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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过忘川-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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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失忆

  逍遥城依旧平静,秋末的枯草在城外铺了一地,绵绵延延直至天际。干冷的风从城外吹进城内,带起红纸糊的一串串灯笼,在空中微微摇摆。街边升起袅袅白烟,或是热腾腾的蒸馒头,或是才出锅的挂面,人们来来往往,逍遥城里逍遥过。
  凤莫自那日放了血,一直虚弱地躺在床上,寂每日替他渡气,喂药,身子才好起来。凤莫靠在寂的怀里,后背暖暖的,笑道:“天气那么好,你偏不让我出去走走,窝在床上都要发霉了。”
  寂搂了搂凤莫的腰,将他带起来看窗外的夕阳,只说:“外面风大。”
  “可是有太阳,会很暖和。”凤莫望着红彤彤的落日,回忆起以前在东宫的屋顶上和寂一起看夕阳,和风微拂,暖暖的像是泡在热水里。
  “很冷?”
  凤莫摇摇头,“不太冷。你也别总给我输内力,好不容易练的。”
  “还能再练。”寂不以为然。练武只是为了怀里的人。
  凤莫笑笑,转身攀上寂的脖子,侧头靠上他坚实的胸膛,伸出凉凉的手抚上寂的脖子,缓缓下滑,感受手指下滑腻的肌肤。凤莫笑道:“你们练武的人都是这样结实么?连肉都是硬硬的。”
  寂没有说话,只想着凤莫身子虚,怕是经不起那些事。遂拉下凤莫乱动的手,捂在手里。凤莫抬眼看了看寂,冷峻的面容神色淡然。抽出包在寂手掌里的手,伸进他衣服里,猛的贴上热乎乎的皮肤,冰冰凉凉,冻的寂打了个寒颤,忙运起内力输进凤莫后心。
  凤莫仰起头凑到寂唇边,细细密密地吻着,不容他拒绝。寂暗叹一声,等会儿得更加小心了。紧紧扣住凤莫的头,寂深深回应着怀里人的热情。
  草堂子里仍是吹着干草药,褐色的草根铺在扁圆的簸箕里,架了满院子。文如夏坐在石凳上捡着草根,捣碎了是要放进玉瓶保持血液新鲜的,瓶子里是凤莫的血,石桌上一共摆了满满的五瓶。想起凤莫白着脸悄悄问自己还有多少时日,只是回答说,你好好活着,有寂陪你,多长日子又如何。
  又想起自己已逝世的儿子,神采飞扬的英俊少年,天才之资,是那么光彩夺目,偏偏缠上自己说要和爹爹共度一生,白首不离。偏偏也是这样的不治之症,眼见他一日消瘦一日,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黄泉碧落,爹爹陪你。”
  春风一夜,便是几多悲离。
  楠儿,爹爹照你的话,好好活着。你呢,现在又在哪儿?有想爹爹吗?爹爹好想你,每日每夜都想着你……
  黄泉之路长兮,何晦何翳;
  忘川之水湍兮,何泷何急;
  幽冥魂之倚奈何兮,何悲何泣;
  未亡人之忍哀恸兮,何恋何思。
  死别生缘断,阴阳分两地,
  不若相携去,枯枝双连理。
  文如夏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空地,夕阳淡淡的照着飞起的尘埃,模糊了记忆中的画面。
  桓彦走进草堂子,他知道文如夏又在想念儿子,亦是爱人,便站在门口等着。不知站了多久,太阳隐在榕树浓厚的树冠后,投下密密麻麻的阴影,渐渐变的昏黄,不一会儿就彻底没了光亮。
  文如夏淡淡地说:“药引足够了,只差紫晶莲。”
  “我亲自去月国走一趟。”桓彦声音亦是淡淡的。
  文如夏回头,却道:“你忘了一个人。”
  桓彦思索一番,终于想起府里还有个月国公主,或许可以请她做个人情。“这事要从长计议。”
  “嗯。”文如夏摇了摇碾钵,看药材都成了碎末儿,便仔细倒进玉瓶中摇匀。忽而瓶中散发出一种奇怪的腥味,文如夏在瓶口小心嗅了嗅,瞪大了眼。“不好,快走!”
  “怎么了?”桓彦见文如夏突然惊慌起来,忙问道。
  文如夏急忙推着杵在门口的桓彦往院外走去,连连说着:“我太大意了,凤莫怕是着了道儿,有麻烦了。”
  桓彦不知所谓,只得跟着文如夏闯进寂的房间,一进门文如夏就喊“遭了”。一把掀开床帘,凤莫正睡着,被他们突然吓醒,慌乱地拿被子遮住两人的身子,怒喝道:“你们干什么!”
  桓彦猝不及防看见凤莫的身子,猛的撇开头,心里直道非礼勿视。
  文如夏倒是没管那么多,只焦急地说:“他警惕性是何等的高,怎么还没醒?”
  凤莫也感到不对劲,低头去看躺在身边的寂。他似乎睡得很安详,眉眼柔和,嘴角微翘,像是做了好梦般满足。凤莫喊了声:“寂?”身边的人没有动静。“寂!”凤莫连忙抓着寂的肩膀猛摇,他仍是没有睁开眼。
  桓彦回过头便见凤莫神色慌乱,文如夏一手扣住寂的脉搏,沉吟一会儿,问道:“你最近接触了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吗?嗯,是不寻常的。”
  凤莫脑子很乱,看着沉睡的寂,有些不知所措。听见文如夏这样问,也不知是何意,想了半天仍是迷茫。
  “你别慌,他这是中毒了,有解药便可解开。如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月国皇宫秘药梦眠,对没有武功的人来说只是一般安神的药,但下在人身上,沁入血液中,又与武功高强的人交合,便会使人陷入昏迷,武功越高,情况越严重。”文如夏缓缓说道。
  凤莫迷茫地问:“严重?怎样严重?”
  “昏睡时间加长,在睡梦中内力流尽。到时即使服了解药,醒来后,也会失忆。”
  “失忆……不,寂!你醒醒,你醒醒啊!”凤莫忽然猛地抱着寂,使劲儿的摇,仿佛想将人摇醒。
  桓彦却是较为清醒,此时只道:“是谁会下这样的毒手,分明是故意针对寂。”
  “哟!你们这是在……嗯?”冷无痕踱着悠闲的步子踏进房间,昏暗的屋子里挤了这么些人,动静大的想不让人知道也不行。冷无痕只是看着床上裹着被子的凤莫和寂,凤莫因着先前情绪激动,动作较大,被子已滑到腰处,布满痕迹的上身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冷无痕靠在桌旁立即发现了问题所在,“啧”了一声,也陷入沉默。
  单雪亦和阿沐随后进房,见了这场景,皆是目瞪口呆。阿沐觉得凤莫根本就是个只会惹事生非的家伙。
  几人跟过来也不过前后脚的事,凤莫已经恢复了平静神色,居然不顾众人在场看着,径自起身穿好衣服,替寂盖好被子,转身出了房门。文如夏和众人也跟了出去。
  凤莫一路寻到草堂子附近,敲了月诗音的房门,房里灯火亮起来,月诗音才推开门,见众人都堵在门口,面色有些难看,将他们迎了进去。阿沐自是站在门口当门神。
  月诗音替五人倒了茶水,款款坐到桌旁温柔笑道:“这么晚了,不知各位来此有何贵干?”
  凤莫面无表情,只傲然站着,不自觉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朝月诗音说道:“本殿与长公主素无怨仇,公主目的何在?”
  月诗音愣然,却不输气势,微微笑道:“二皇子这话是何意?”
  “公主来逍遥城是专门找本殿的吧,否则为何大街上你谁也不理,偏偏就撞上了本殿?而你昏迷前特意看我的那一眼,分明是在确定有没有找错人,药便是那时下的。这是你的计划之一,是受贵国皇帝所托?”凤莫极其冷静地分析。
  月诗音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仍是温柔笑着,道:“二皇子说的不错,本宫确是受皇兄所托。只希望殿下能随本宫去月国为质。”
  凤莫皱眉,垂眸沉默一会儿,苦笑道:“本殿还有选择吗?公主能否先解了本殿身上的药性?”
  月诗音点点头,转身在床头摸出一颗淡紫色的药丸递给凤莫,凤莫接过便吞下。
  “两个时辰后药性便解了。”
  凤莫颔首,又道:“公主打算何时起程?”
  “明日。”
  “好。”
  凤莫说罢便走。回到寂的床边,看着床上安然睡着的爱人,凤莫心里难受得紧。凤疏从门外进来,在凤莫背上披了条薄毯,轻声说:“莫哥哥,你别太担心,文神医说尽快吃了解药就好了。”
  点点头,凤莫也知道这药并不会有太大影响,寂刚刚陷入熟睡,完全来得及。只是不自觉地就害怕起来。凤莫侧身拉了凤疏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勉强笑道:“疏儿,我看桓城主对你有心,你……”
  “莫哥哥!”凤疏连忙打断凤莫的话,苦笑一声,“你精明通透,会真不知道凤蜗露韭穑勘纠次抑慌伦约夯畈涣硕嗑茫桨孜罅嘶秆濉O衷诩四悖隆�
  “疏儿,你还存了那份心思么?”凤莫担忧地看着凤疏。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自己的心意,早已明了,这情债却是欠定了。
  凤疏抬手握住凤莫搭在自己肩上手,深深望着他忧郁的眉眼,只说:“莫哥哥何必问我。”
  “三年,你竟是忘不了。”凤莫抽出手,转身抚上寂沉睡的面容,小心翼翼。“你明知我这一生都给了他,硬要我欠你么。”
  凤疏看着凤莫眼里对床上的人毫不掩饰的爱意,轻轻靠上去搂住他的腰,像小时候一样将头埋在他怀里,闭上眼悲戚道:“是我福薄,得不到你的情。只望你心里留我一个位置,来世,让我陪你?”
  “傻瓜,你的来世会有别人,那个人一定不是我。”凤莫轻轻推开凤疏,让他能看着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不回头看看,他就在你身边。我看得出,你对他不是没有情,你只是不肯放下。”
  凤疏从凤莫眼里看到怜惜,看到关心,偏偏看不到一丝情爱,心里失落如旧。垂了头,凤疏低声道:“让我试试。”
  桓彦在门外站了很久,他好像总是以这种方式等待。凤莫抬眼看见桓彦,只是拍拍凤疏的肩,轻声道:“去吧。”
  凤疏见凤莫示意他看身后,缓缓转身,一如既往地看见桓彦直立的身影,从未变过的神情,似乎真的该放下了。他看见桓彦对他微微一笑,不自觉回了个微笑。只有桓彦看见那个轻笑中透着释然。
  



☆、第十一章 何忧

  收回手,凤莫缠好绷带,只说:“我会跟月寒棋要紫晶莲,你们等我消息。”
  文如夏再三确定血液正常,封好盛血的玉瓶,抬头看了眼凤莫发白的脸,“你别太勉强,只须找准位置,我们可以派人去取。”
  摇摇头,凤莫颇有些自信地笑道:“月寒棋不是墨守成规的人,我自有计较。”
  “也好。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这是我特意替你做的药,不舒服就吃一颗,能暂时稳定状态。”文如夏递给凤莫一个靛蓝色的瓶子,仔细嘱咐。
  “嗯。疏儿还麻烦神医照顾了。”
  “有桓彦在,哪里要我操心。”
  回头便是桓彦站在草堂子门口,只说:“马车准备好了。”
  点点头,凤莫起身告辞。跟着桓彦出了城主府,月诗音早已在马车前等候。
  “桓城主,疏儿我可真交给你了。”凤莫笑道。
  “你放心,疏儿有我。你一路保重。”桓彦送凤莫上了马车,待人走远后才回府。
  逍遥城很快就消失在身后,来时说说笑笑,如鸟儿离笼,如今又要进那无形的笼子里,真不知再次悠闲地看这片天,会不会是来世了。
  将脸贴上寂的侧脸,凤莫半掩凤眸,抱着寂靠在车内。月诗音坐在一旁看着凤莫淡淡的神情,和寂安稳的睡颜,忽而轻轻叹息,“好叫人羡慕。”
  凤莫看了眼风华绝世的女子,缓缓闭了双眸。
  月诗音撇眼望着脚边的杏色裙摆,红色珊瑚珠串成的流苏躺在手心,清清凉凉的,和秋末的风一般凄冷。马车颠簸,一如三年奔波,亦不知今生所托。
  魂梦难来相思去,半生追寻半夜心。几世姻缘天当定,只手红线画不清。
  “你会找到命定之人的。”凤莫轻声相劝。
  “承你吉言。”月诗音的笑,美却苦。
  当冬日的寒风刮过江南水乡,吹枯蒿草的时候,凤莫已经在月国皇宫的无忧阁住下。无忧阁只是在皇宫偏远的一个小院子里竖起的一幢两层小楼,院子后面是整片的橘子林。秋天已过,熟透的橘子大多被收走,剩下还有黄澄澄的橘子挂在一人多高的枝头,放眼望去有一大片。凤莫望着窗外苍绿色中星星点点的黄,笑着对熟睡的寂说道:“今年我们可以吃到新鲜的橘子,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摘。”
  “凤公子,皇上有请。”小侍躬身站在院子里,仰头高喊了一声。
  凤莫替寂拢好被子,放下床罩,将门窗关紧,才下楼跟着小侍去了玲珑水榭。月寒棋躺在矮榻上,远远地见凤莫一身水蓝轻衣走过来,挥手赶走所有侍从,捡了旁边的海棠红披风披在凤莫身上,笑道:“大冷天的,也不多穿点儿。”
  凤莫不说话,拢了披风裹紧,径自坐在榻前的红木椅上烤火。
  “无忧阁可还住得惯?那些橘子喜欢吗?”月寒棋从背后搂住凤莫,将头搁在他肩上,脸颊轻轻蹭着凤莫的侧脸。
  凤莫抬臂隔开月寒棋,皱眉道:“你无不无聊,这又是做给谁看?”
  月寒棋轻笑一声,忽的抱起凤莫一个打旋儿躺倒榻上,压住他欲坐起的身子,“不做给谁看。只是有些好奇,男人会比女人软吗?”
  凤莫怒极反笑,“你堂堂月国皇帝,想知道这点事儿还会缺情报?”
  “你是让我去问暗卫这个问题?他们也不一定知道。”月寒棋凑到凤莫耳边道:“还是问你比较可靠。”
  凤莫一把抓住月寒棋伸到腰间的手,直视他的眼睛,“一个答案换紫晶莲。”
  月寒棋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道:“好。可我现在就想知道。”说罢低头欲吻。
  凤莫撇开头,只道:“先给紫晶莲,并且送到逍遥城,等文如夏确定才行。”
  “呵,你怎么这么麻烦。”月寒棋好笑地望着身下的人,“我的信誉有这么差?”
  凤莫却是笑了:“因为答案比较隐私。”
  月寒棋好笑地摇摇头,起身坐到椅子上烤起火来,随口说道:“晚上给你。”
  “多谢陛下了。”
  凤莫回到无忧阁已是晚上,拿着装紫晶莲的盒子,凤莫靠在寂的床头,看他向来冷峻的容颜柔和而安详,苦笑着道:“和他说话好累,要折了我半年的寿。”夜风悠游而过,飘散了谁的等待。
  等到文如夏回复又是三日后。
  “这次你可不能找借口了。”月寒棋靠在水榭的矮榻上,一身海棠红裘衣艳丽而妖娆。
  凤莫仍坐在红木椅上,伸出双手悬于小火炉上方,拨弄着酒壶里冒出的热气。听了此话,只轻声道:“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却是清楚。”
  “哦?”
  “体质较寒,又没多少肉,抱起来怕是不太舒服。”
  月寒棋呆了会儿,才明白凤莫说的是什么,随即大笑起来:“凤莫啊凤莫,你确实精明。”
  “不是我精明,是你压根儿就没那个意思。”凤莫侧头朝月寒棋笑笑,“你千方百计要我过来作质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猜?”月寒棋双手压在脑后,仰躺着望向亭子顶上的莲纹藻井。
  凤莫想了想,只道:“我猜不到。”
  月寒棋侧头仔仔细细看了凤莫半天,无奈重重叹了口气,“为了牵制凤业。”
  凤莫手上一顿,立刻恢复如初,淡淡说:“你野心不小。”
  “是他野心不小。”月寒棋厉声说着,翻身下榻,坐到火炉旁边拎起烫好的温酒,倒了两杯放在桌上。
  凤莫没有拿酒,抬眼看向月寒棋,“你把解药给我,我自然会留下。”
  月寒棋端着莹白的酒杯晃荡两下,摇摇头,“如果他醒了,一定会带你走,到时我可压不住凤业。”
  凤莫揉揉额角,终是想不出什么理由,遂叹了口气,只道:“那怎样你才肯给我解药?寂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休想再拿我做棋子。”
  “他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月寒棋话说到此,突然脸色一变,跃起身一把搂过凤莫旋步压到矮榻上,指风轻扫划开凤莫的腰带,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
  凤莫只觉身上一凉,冷风扫过,惊了一跳。“你干什么!”
  “别动。”月寒棋压在凤莫身上,眼神却瞟着远处隐约的几点粉红。
  空气夹着冬日的凛冽,刺得皮肤发疼,凤莫忍不住发起抖来。月寒棋一愣,立刻覆在凤莫身上用身体替他挡住寒风,手臂绕过瘦弱的肩背,抵住他后心输送内力。
  “还好吗?”月寒棋咬着凤莫的耳垂轻声道。
  凤莫只觉得体内热一阵冷一阵,思绪被翻搅的混混沌沌,全然不知月寒棋说了些什么,只紧紧抓着他的衣襟,额上直冒冷汗。
  “再坚持一会儿。”月寒棋皱着眉使劲儿输着内力,手掌下的皮肤仍是冰凉如雪。
  好不容易等那些麻烦的女人走远,低头一看,却见凤莫咬着发青的下唇晕了过去。连忙抱起人裹紧披风运起轻功跳进无忧阁,将人放在床外侧,盖上厚厚的被子,点着了火炉,移到床边暖着。
  火星子在双鱼熏笼里忽闪忽闪,浅绛色的纱帘随风微摇,屋子里暖哄哄的。凤莫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温热的体温让他有些呆愣,随即偏头去看,熟悉的冷峻脸庞,剑眉长睫,挺直的鼻梁,刀锋似的唇形,这张脸看了十几年,爱了十几年。
  静静看着,他就这么安静地睡在身边,虽然和醒时一样沉默,但只有他看着自己时心里才觉得满足。
  “饿了吗?”耳边传来温婉的女声,月诗音端了碗银耳莲子羹婷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凤莫醒了便出声道。
  “嗯,谢谢。”撑起身子,凤莫靠在床头接过碗优雅地吃起来。
  月诗音拨弄着熏笼里的香,头也没抬,淡淡笑道:“你别怨皇兄,他处在那个位置要考虑很多。”
  凤莫拿勺子搅了搅浓稠的汤汁,“不至于怨他,我毕竟也是从宫里出来的。”
  月诗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淡青色的玉瓶,里面是半瓶药水,“这是梦眠的一种解药,喝了可以制止内力流失,但是记忆不能保证。”
  凤莫手上一顿,只低低说了声“谢谢”。
  月诗音看了看凤莫,将瓶子放在桌上便离开了。凤莫端着碗发了一会儿愣,觉得没什么胃口,下床披了件外袍,拿起桌上的瓶子做到床边。他轻轻地扶起寂,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喂他喝了药汁,擦去唇角的残留,就这么抱在怀里不松手。
  屋里的暖风吹的人昏昏欲睡,两个身影相偎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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