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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老杜转头来笑了笑说：“妹子，我们到了。”
唐越刚上路的时候稍稍欣赏了下美景，剩下的后半段路就一直在思考，还没有注意到路边的景象，这被老杜一说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穿越了那些颠簸的山路，到达了一个稍微有些人烟的地方，不过这要是说“城市”实在是有些牵强了。
一溜烟儿的小平房，看上去也并没有规整过，老杜说这已经是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了，可路宽不过数米，连N市的周边小道都不如。相比起来，老杜住的的那个地级市倒是繁华得多了。
唐冰和唐越都有些感叹，但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老杜看得出两个在大城市里住惯了年轻人的想法，于是又道。
“妹子你们在N市那么繁华的地方生活惯了，自然是看不得这么破烂的地方吧？”
唐越稍稍有些尴尬：“倒也不是看不惯，就是有些惊讶。”
老杜看着唐越红扑扑的脸，在雪里映得雪白，倒是觉得这姑娘倒是直肠子，不由得在之前的基础上又生了几分好感。
“行了，大兄弟你们坐好，我们还要走一段儿。那个地方是在这个县的北城区，是个老城区了，看了那里，你们就不觉得这里破了。”
果然，过了老杜口里那个“最繁华”的街道之后，路更难走了，加上下雪的缘故，整个路上特别泥泞难走。直到半个小时之后，老杜熄了火，让唐越两人从车里出来。
“下面的路就不好走了，路有太窄，车是进不去了，委屈两位跟我走着吧，不过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唐冰点点头，没说什么，唐越倒是挺惊讶这厮竟然没有吵吵，而是这么老实温顺，不过这样更好。
三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了。
这边的房子更可怜了，连个砖房都少见，老杜说这里虽然名义上说是北城区，其实已经算是农村的地界了，所以房子破点很正常。
姐弟俩小心翼翼的在路上走着，好在唐越知道这唐路途肯定要走不少路，所以来的时候全带的是运动鞋，要是穿着高跟鞋，估计这会儿可以去死了。
走着走着，唐冰和唐越同时“咦”了一声。
老杜抬眼一看，立即明了。
在诸多破旧的房子中间，忽然有一栋特别新的小洋楼，有四层高，看上去粉刷得也很好，但在这环境里显得过于突兀了。
“这是谁家的房子啊？”唐越道。
老杜笑道：“这是小学。”
唐越心生了些安慰，点点头道。
“再穷不能穷教育，这个县虽然是经济落后了些，但没有想到这一段倒是落实得很好。”
老杜摇摇头道：“妹子，你想错喽。这可不是公家办得，说是一个外地人忽然出了很多钱修得这个小学，至于这个外地人到底是谁，你们可是能猜得到？”
唐越一愣，看了看身边的唐冰，他也是一脸的复杂情绪。
老杜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唐越不禁心里五味杂陈的。
“不过这个你们倒是好问了，直接问这个小学建造的人，人们应该不会怀疑的。”
唐越点点头，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几个人不再延续刚才的话题，继续往前走着，可能是下大雪的缘故，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各家各户的大门也都紧紧闭着。
老杜也犯了难，说是这边的人一般都是靠农作，一碰到恶劣天气就不能劳作了，就都在家里休息，这样贸贸然敲门也实在是太唐突了。
唐越试着敲了几家的门，开门的一般都是妇女，老杜说大家都知道现在农作挣不着钱了，所以男人们都去了外地打工，在家的一般都是些妇女或者是老人。
不过虽然都给开了，但看到唐越的样子一般都是摇头说并不知道，还有几个开门之后看到是生人就直接关了门，眼看着都已经快到傍晚了，竟然没有找到一丝的线索。
唐越不禁有些沮丧，但老杜说这边连个旅馆也没有，露宿更不行了，所以姐弟俩只能回去了。
刚刚走到车边，三人就远远的看着有两个孩子正围着车子转。
老杜淳朴的笑了笑说：“这边的孩子们一般都是留守儿童，而且这里路不好走，很少能见到汽车，估计是这几个小娃儿忍了好大会儿才出来玩的。”
唐越点点头。
走得近了，孩子们还没有注意到主人们过来了，还在围着打圈玩得不亦乐乎，车子旁边的一家门开了，出来一个看上去挺苍老的老人。
“小单子，还不快回来，人家看见了非打死你不可！”
其中一个小娃儿一顿，冲着老人做了个鬼脸，依旧没有动，唐越三人走近了，唐冰一向喜欢小孩子，看到这小孩儿挺好玩，便调皮一下，猛地跑过去，准备跟他玩玩。
“嘿，你干什么呢？”
孩子倒是被这突然蹦出来的家伙吓了一跳，这一吓不要紧，孩子一抖，手里拿着的石片却是把老杜面包车上的车漆刮掉了一块。
孩子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怯怯的看着面前三个大人，这时候老人也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了，自然也是看到了车身上那一块斑驳。
兴许是家里的壮年在家乡描述得城里人太过凶悍了，三人看得出老人有些害怕，双手把孩子护在身后。
“这孩子，你们……我……这要赔多少钱啊？”
其实刚才孩子刮掉漆的时候唐越和唐冰、老杜都愣了一下，唐越挺有歉意的，不过老杜却是爽朗地笑了笑，说自己这辆破车早就该换了，没事儿。
这会儿几人看着老人和孩子都很害怕得样子，他们三个倒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个，大爷，您别怕，是我先跟孩子闹着玩吓着孩子的。”唐冰最不好意思，上前跟老人说话。
老人看着白脸小伙子，不知该回些什么。
唐越跟老杜商量了一下，又上前道：“大爷，您别害怕，我们不让您赔钱。孩子那么小，我们不怪他的，不过这天这么冷，您还是带着孩子回屋里呆着吧。”
老人这回倒是听懂了，这城里人倒是好说话，不过看着还算新的车身被自己家孩子弄得掉了一大块漆，老人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了，然后看着天上的雪还是这么大，非得要坚持三人道自己家里坐坐喝点热茶。
本来三人都觉得不该麻烦，但老人盛情难却，只能进去了。
小小的农家院，几人坐在有些暗的屋里，喝了些略咸的热茶，倒真是觉得身上热乎点儿了，唐冰很快跟小单子完成了一片，唐越站起身来忽然看到墙上挂了一幅照片。
上面四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其中一个越看越熟悉。
忽然，唐越手指一抖，指着最中间的那穿军装的人道：“大爷，您认识这个人？”
老大爷抬头，一脸的得意。
“那是啊，那时当年驻扎在我们这里的大将军，可威风的呢，后来因为一些事儿去了城里，听说做了大官了。”
唐冰听这话也不经意间瞄了一眼那照片，一时惊呆了。
“爸……爸爸？！”
第三十八章
“爸……爸爸？”唐冰看着照片最中间的那位身着军装的男子脱口而出。
虽然年代有些久远，而且年龄不同，但父亲的轮廓很深，很明显就能看的出来，唐越自然是看出来之后才开口问的。
看唐冰也看出来了，唐越更是眼神急切的看着那个老年人。
那个老人也是一脸的惊讶。
“小伙子，你说，那个中间的军官是你们的爸爸？你们姓什么？”
唐冰道：“我是唐冰，这个是我的姐姐唐越，照片中的人是我的爸爸，名字叫做唐中祥。老人家您认识吗？”
老人退后两步仔细的审视着两个年轻人，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些像当年的唐司令，特别是唐冰，跟当年的唐中祥非常像，眉目之间的英气虽然并不如他的父亲那么逼人，但依然能依稀看出有当年唐司令的风范。
老人家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个地方见到唐司令的后人们，一时也有些激动，刚才尴尬和局促也消了不少，上前走了两步道。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两位，老汉我真是……想当年唐司令驻扎在这里的时候，对我们村民们都很好，没有一点官架子，要不是当年那件事情让他匆匆离开，我们还都盼着他能一直在这儿待下去呢。”
唐越敏锐的觉察到刚才这老汉好像隐约提到一些事情，立即追问道：“那件事情？您能方便告诉我们一下，当年的那件事情吗？”
其实当初刚刚联系到老杜的时候，经过一些简单的调查，唐越隐约知道了当年好像爸爸在驻扎在Q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好像情节也十分恶劣，从那以后便回了N市，而且闭口不提在Q省的事情。后来她仔细留意了一下，发现同一年好像爸爸又回过一次Q省，再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一个孩子，便是唐耀宗。
再加上妈妈好像对唐耀宗和Q省的事情十分在意，她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这其中一定有些必然的联系，再调查之后发现唐耀宗果然出现在过Q省。这样一来，她才确定了唐耀宗跟Q省，跟当年的那件事情一定有关联，才到了现在这里。
老汉看了看唐越，叹了口气道：“当年的那件事情实在是不好说，你们还是去问你们的父亲吧。对了，唐司令他还年长我几岁呢，今年岁数也不小了吧，身体可还好？”
再次提到这个，唐越不禁低了低头，在一边的老杜看出来两姐弟对这件事情还没有释怀，赶忙上前抢话道：“唐老司令已经离世了，其中好像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开，姐弟俩想到这儿来就是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情，也算是了却父亲的一个心愿。”
唐越向老杜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那老汉却是连着叹了三口气，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可惜我拖家带口的一次也没有能去看望他，本以为我老汉得先去那边等他，没想到竟然……唉……难得小姐和少爷有这份孝心，也算是唐老司令值了啊。”
年迈的老人一番话说得至情至性，让唐越和唐冰不禁也有些动容。稍稍续了一会儿旧之后，老人看了看外面的天。
“大小姐，今天这天已经黑了，你们今天怕是回不去了，而且山上路滑，急着赶夜路也太危险，我儿子和儿媳都去城里了，院里最好的一间屋还空着，要是你们不嫌弃就现在这儿住一晚上，你们好好歇歇。明天一大早，我带着你们去老袁头那儿去看看，当年他可是比我跟唐司令熟啊。”
唐越眼睛一亮，知道终于找到一条线索了。
“那就麻烦您了。”
老汉摆了摆手道：“快别这么说话，当年那件事儿我也是知道一点皮毛，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还是听老袁头说吧。当年我们村里受蛮匪抢夺，要不是唐司令带着兵却剿了那把帮匪徒的老窝，我们一个村里都得被人活活欺负死啊。唐司令对我们有恩，现在他老人家已经提前去见了佛祖了，我能对他的后人尽点力也是应该的。”
唐冰也眼眶热热的，不禁对面前这位连步履都有些蹒跚的老人肃然起敬，现在像这样懂得报恩的人，特别是在N市那么繁华喧嚣的地方真的是难找。
晚上睡觉的时候，姐弟两人和衣而眠，却前所未有的聊了很多。
唐冰觉得很感慨，这一次来到Q省虽然条件有些艰苦，其中也遇到了不少的波折，但却让他感受到了完全另外的一种感情和人情。老杜的肝胆相照，刘老汉的知恩图报，都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全像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肮脏不堪。
唐越睁着眼睛听着唐冰一点点的诉说，心里很平静，窗外的白雪映得天空并不黑暗，她转头看着唐冰说着说着已经睡着了的脸，平静而安详，就像小时候的他一样。
手机轻轻的震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最常联系人的号码跳动着，她不自觉的弯了弯唇角，按下接听键。
“终于有信号了。”男声略略低沉，却能听得出带着丝丝的喜悦。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听到对方与自己的同样频率的呼吸声。
“我看天气预报说你现在的地方在下雪，多穿衣服别感冒。”
“嗯。”
电话那头的男人也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晚安。”
“晚安。”
她先按下了挂断键，因为她知道只要是自己不挂，这电话会一直通到明天早上。唐越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由亮变暗，直到与夜色融合为一体，身边唐冰的呼吸声均匀而深沉，她就这么微笑着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一大早，唐越醒来的时候发现唐冰竟然已经起来了，原来他身上的被子正在自己身上盖着，她微笑着伸了个懒腰，出门的时候看到老杜已经穿戴好在院子里溜达了，紧接着刘老汉也从屋里出来，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事情紧接着就发生了。
大少爷唐冰端着盘子从低矮的厨房里出来，脸上还有黑灰，看到唐越之后咧嘴一笑：“洗洗刷之后吃饭吧。”
唐越怔怔的看着忙碌着的唐冰，掐了掐自己的脸，真TMD的疼。
她笑着骂了一句国骂。
或者自己来这一趟是值得的，不管爸爸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不管能不能够搜集足够的信息扳倒唐耀宗，至少对于唐冰的人生来说，这或许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体验，能够在这次的旅途中得到很多他原来不懂的事情。
……
尹昭逸黑着眼圈看着表，直到它指到某个点之后叫起来，他又面无表情的把闹钟关掉。
失眠。
失眠。
失眠。
以前他也失眠，但那种失眠是噩梦醒来的时候，可现在这种失眠是感觉到附近没有某人的气息后根本无法进入睡眠。
两种都很痛苦，可第二种更多的是煎熬。
尹昭逸有些无语的起身去卫生间，在自己牙刷旁边的另一支牙刷还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他托着脸看了一会儿，不自觉的拿起手机，按下某个号码。
“不行，昨晚刚刚打过了，不行不行。”他摇了摇头，伸手把唐越的牙刷拿起来，张着嘴虚晃了几下，随即鄙视自己。
这么没出息。
自暴自弃的把牙刷扔回杯子里，又想：嗯，刚才到底是不是摆的这个方向？
照旧是去看望哥哥的日子，他带了哥哥喜欢的食物和玩具，又带了送给其他病人的礼物，一踏进医院的门，就有护工涌过来询问为什么这段时间唐小姐没有过来医院，他只是说她最近有些忙碌。
护工和医生面露难色，他便追问是什么事，工作人员说是一些药物的供给不是很充足，原来的赞助商也要续约了，尹昭逸则是一本正经的询问之后就说可以把文件发到自己的公司去，这段时间他可以代替唐越做一些工作。
护工人员没有任何异议的就答应了，他倒是挺惊讶，询问之下对方笑着说：“唐小姐不是您的太太么？”
尹昭逸一愣，那护工倒是尴尬了，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听您哥哥是这么说的，是我误会
了，不好意思……”
尹昭逸迷人一笑：“没有误会，没错。她是我太太，我是她丈夫。天气转冷了。明天我会再捐一百张棉被过来。”
护工觉得有点奇怪，同样意思的话这人非要说两遍，不过有人捐东西倒是好的很，自然不会再追究了。
尹昭逸心情大好，见到哥哥之后第一句就是夸他，尹俊逸倒是不知道弟弟到底是在高兴什么，不过得到奖励总是好的。
事实证明，当一个男人得到他想要的，或者听到他想听的的时候，他会变得非常友善和慷慨，特别是关于他的女人。
第三十九章
大雪依然还在飘着，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经过昨天一晚，路上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了。
老杜尝试着把车子开动一下，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在雪里行走，一行人只得下了车。
刘老汉抬头看看天，叹了口气。说这边的天气经常就是这样，大雪时常就是下好几天，唐越也想起之前在看天气预报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些西北的省市一到冬季或者深秋就开始有雪灾，雪连着下好几天，连人都出不去。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忧心。
可担心是担心，该来的行程还是不能耽搁的，唐越和唐冰商量了一下，跟刘老汉接了些农家穿着的厚衣服，虽然有些破烂，但好歹能御寒。唐越自然不会说些什么，难得的是唐冰也只是吸了吸鼻子，没有嫌东嫌西，穿着破旧的军绿大衣就出了门。
倒是刘老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家里没有什么能拿出门来的衣服，几人好说歹说的上了路。老刘说平时走路的脚程大概由一个小时左右，但事实证明这实在是高估了唐越和唐冰的脚力。
两人本来没有走过山路，再加上积雪的缘故，四个人走了两个半小时才到了老袁所在的村里。依然是一个个零零落落的小房子，多是土方，唐越和唐冰这两天见到这种的场景也多了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老袁的家就在村头，看上去房子比其他的房子好得多。老袁是个孤儿，当年跟着唐司令到了Q省当兵，认识了个姑娘，两人情深意浓的便私定了终身。等到唐司令回N市的时候，两人一合计，老袁便留在了Q省，不过依然拿着国家的工资，所以相较于其他的村民，他们家的生活条件算是不错了。
老刘叩了几下门，便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但看上去还算精神的老年人开门。
“呦，下着个雪，你咋来了？”老袁头看上去跟老刘比较熟稔，说起话来也比价随便。
老刘上前两步在老袁头耳边说了几句，老袁眼睛立即往唐越两姐弟这边扫了过来，眼神也严肃了不少。
等老刘说完，老袁眼睛竟然也隐隐有了红光，上前两步情绪有些激动。
“老，老司令他……”
唐越知道老人家之间沧桑但深重的感情，只能强压着涌出的悲伤安慰了老袁头几句，老袁头抹了抹眼角的泪，赶快请几位进了门。
几杯热茶下肚，唐越几人终于感觉活过来了，不过眼下在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