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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有好些丫头呢，实在招不到合适的，就挑些有资质的来培养。”如月下定决心要打长期仗，她不信只要用心做下去，不会没有起色。
第一三九章 缝衣铺
原决定了在织韵设衣铺，如月回府就给刘嬷嬷交待了找人的事，又连夜和冯明商量好订做模特。冯明和沙济真第一次听说人形模特，让沙济真想起桑庄的乐坊里的人形雕饰。
冯明听了如月的想法，高兴得说：“明白我就张罗烧陶模和改装铺子的事。”他对经商赚钱越来越上瘾，看到如月大把的赚钱，又给大家发厚厚的奖金，他很有成就感。
商量好铺里的事，如月草草给爷爷道了晚安，回到屋里又累又清醒。
坐在桌前翻读了几页西洋红主人的日记，那主人是个博学多识、才能丰富的人，不仅懂药草，还懂科学养蚕之道，真可惜桑庄已成空庄，没能遇上这个高人。
沙济阿走了两天了，不知他行到了哪里，路上可好。如月拿出绣包轻轻摩娑，他以为这是养母给他的东西，而没有带回去寻亲。皇上的密信，让她陡然明白许多，前后想来，真象电视里的剧情，都发生在傻大身上。
她己做了一管鸡毛笔来书定，用毛笔对她来说实在太吃力。从桑庄回来后，她有时也记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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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脑里一大堆事。她刚简约地记下今天的事务，冯英廉见她屋里还亮着灯，便在屋外催促：“月儿，早点睡，别熬夜坏了身体。”
身体是本钱，别让太多的事累坏这小身体。如月深呼吸一下，把日记页放在一个木盒里，吹灯上床。
把绣包放在枕边，微笑着合上眼，不知沙济阿回来时看到衣铺会是怎么样的惊喜。
增设缝衣铺，对如月来说并不吃力，在现代见识多，主意自然就多，只是要时间一件一件地来做。
接下来选人的事，整整花了五天时间，不仅要选手工好的人，还要选愿意彼此长久合作的人，织韵刚起步，选人得合时宜并注重未来。经过考选，招到五个有经验的缝纫师，她们都要经历一个月的试用，最终能留下来的可能只有三个，到时加上静香和王嫂便有五个正式人手。
下人的名册，从原来的十人发展到现在的五十八人。除了府里的几个嬷嬷，别的都要做营生上的事。如月现在手上虽有些银子，但心里还是有些压力，除了几个老下人的月饷归老爷发，别的都由如月负责。
必须走好每一步，保证大家赚到钱后，自己才能赚到钱。为了有利于整体发展，对人手进行了次调整，原来强仔和喜苹安在织韵里做伙计，又加了劲松来与他们一道做学徒兼伙计，冯才调到千百味作副掌事，果味多由文生作副主事，织韵由地姑作副掌事，冯明作大管事主管三铺的大事，千百味的人事不变，园子里的主格局不变。
人手挑好，铺子里的改装也完成了，冯明还订制好两具陶模，就这两天便能送来。
第六天上午，如月和静香来到织韵，那五个新人已坐在衣铺前待候开工，见到小主子来了，整齐地从座位上起身向她行礼。
铺子中间加了一道洞装饰镂空墙，外面是布行，里面是缝衣铺，天顶和墙面都贴了好看的黄皮纸。如月向大家点点头，满意地对柜台处的地姑道：“你和强仔把二号、三号、六号、八号布拿进来一下。”
“店里的规矩已经和大家说得不少。
静香先暂时作衣铺长主管你们缝衣铺的管理，以后你们中有能力出众又有责任心的人，谁就接替她的职务，别处还有事要她负责。今天起，得先赶制几件样品衣出来。”如月来到案前的上方坐下，沉稳地看了眼大家，说道：
“我想先听听五位师傅的建议和想法。劲松和喜苹，你们现在虽是学徒，从一开始就要用心和动脑筋，如有好的建议不妨也说来听听，只要有利于铺子经营发展的好建议，都会采纳并得到奖励。”
劲松和喜苹在园子里呆了一年多，学了不少加工坊里的话。这次有机会来学缝纫技术，是对他们的肯定。都明白，跟着这个赏罚分明的小主子混，只要作事认真用心，少不了比别处多得多的好处，他们现在一年能挣二十来两银子，加上园子里每季分发的果粮，都都够养活一家平民家庭了。
五个缝纫师里，只有陈嫂三十五岁，另几个都在二十七八至三十岁之间。
陈嫂作得一手好活，家里子女多，丈夫长年病卧在床，经济负担较重，这两天看主子年纪小，说话做事比成人智慧有规矩，又有心要做一番事业，对店里的事就十分用心。因此先开口道：“其实做布行和衣铺也什么特别，我们要制样衣，需巧妙地把布料便用进来，让外面的人见了，既喜欢我们的衣服，又觉得我们布料比别处好。”
另四个师傅齐声附合：“正是。”
如月看看大家，笑道：“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建议？”
劲松看着如月，欲言犹止。喜苹拿肘碰他，小声说：“小姐不是外人，你想到什么就要说，我们现在是学徒，说错了不怕被笑话。”
如月看他聪明，做事比别人肯想法子，能言会道又长得俊巧，觅烟那事后让他学会沉着本份，才把劲松调织韵来重用。可他有些怕自己的样子，便笑着挤他：“你有想法说来听听。若有想法不说，便是做事不用心，或有别的意思。”
“劲松没有二心，只怕说得不合小姐心意。”劲松吓得迭口解释。
越解释越黑，他这话让那几个师傅掩嘴笑起来，但没有笑出声音。
如月脸色略重，肃声遁：“劲松，提出建议是有利于店子的运作，不是要合我的心意。”
劲松知道用词有不妥，惊恐道：“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可以把我们所有布料绸缎进行汇总分类，再接合师傅们的技术和建议，分期或者按季，以不同的风格和形式制作样品衣，逐步推出我们的布料，等时间长点，根据货源又进行轮转及交叉改良，便不怕货品宣传不出去了。”
如月拍下案桌，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大叫一声好，总算没有看错这个人才，劲松的确有营销天赋，脸上略一放松，半笑着嘴上只说道：“不错嘛，要说合意，你这话极合我的意的。”
听了这话，除了陈婶表情未有变化，另几个脸色一惊，摸不清这小主子属啥路数。
“小姐，你要看的货全拿进来吗？”地姑在宽大的圆形门洞处问。
如月扬扬手，决定多一道工序，她本来想直接提方案，让大家来执行的。道：“你们对店里的货都了解了吧？”
大家点点头，这几天都用心地看了店里的货，心中已有基本了解。
“现在已是初冬。我们得作个冬季营销计划，待这几天忙过后，就着手春季计划。以后劲松不仅要认真学习，还要负责计划的整理、编撰和存档。这一季的计划要得紧急，就由我们一起来完成，以后从春季计划起，每人向自拟好一套以上方案佣选，到时若是没有原样采纳的，按说好的规矩奖励。”如月扬扬眉，给劲松定下了第一个主要职责。
重赏之下必有智士和勇夫，为了将织韵快速做上道，并做红火起来，如月设计了与别处不同的奖励机制。
陈婶喜欢如月的作事风格，觉得在她面前，不用动心眼，只管把本事显示出来就行。因此主动提出：“小姐，我看这样吧，我们今天一人先做一个方案出来，一人至少设计一个样式。当作是我们的能力展现，做好后明天再来汇总商议。我们初次来上工，这次的方案未经改动选中的，当讨个彩头，发多发少奖励在小姐的心意。以后每季的方案，按规矩来办就是。”
另几个也跟着附合，大家初次合作，怕一开始用商议的方式，很难形成共识，不如一人做个方案后再来商议，结果形成得更快。
这可省了如月不少心，笑一笑，道：“好吧。”
这些天为了铺子里的事太累了，干脆今天自己歇息一下，她们先弄弄，看看她几个到底有多深的水，便对静香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出去转会大街。”
看着她脸上有一丝疲惫，静香心里很心疼。若不是看着小姐长大的，真怀疑她是神仙下凡，不然怎么会从小就懂开铺，而且只赚不赔。这事要是换静香来领头操办，除了会做衣服，别的还真不知从何做起，衣铺里的大小事，有如月领头一条条的梳理，她才敢当这个衣铺长。有小姐这个铁脑袋，她相信不久后，织韵的生意就会红火起来。便柔声道：“你该歇下了。回头你来看结果就是。”
“按你的想法做个计划出来我看看。”如月又笑着鼓励劲松。她此时心情极好，因劲松的能力超出平时对他的认识。发现一个合用的人才，比今天就让大家做出几件样衣更令人喜悦。
第一四0章 万事开头难
小桃子来了。最近如月忙，她没太来搅扰。
此时，听说如月要出去转街，感觉诧异，这几天她为衣铺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她又有闲情逛街了？
如月从衣铺里面出来，微笑着拉着小桃子，悄声道：“先让她们考虑一下，我们再来提意见。”
小桃子恍然大悟，如月提出逛街──做市场调查，可不是小桃子想的那么简单，何况她平时不太爱逛街的。她让沙济真驱车沿京城的主要街道，一路慢慢地逛，同时给小桃子和他交待逛街的任务──留意大街上人们穿的服饰。
小桃子不得不服气，如月逛街都带干活的，亏她想得出逛街来看这些，细想一下，要把织韵经营好，还真得关注这些。
沙济真已经习惯了如月超凡的思维和智慧，便慢悠悠地赶着马儿，任它信步在大街上。
做了一天市场调查，三人发现不少信息，比如男人的衣服今年好用紫红作马甲，女人的衣裙多粉蓝、粉黄，好用紫色刺绣滚边或镶花纹。男子的衣袖较直细，女子领襟较显曲线，等等。
如月惦记着陶模的事，到下午申时，又让沙济真驱车去织韵。
沙济真笑她：“你就不怕累坏自己？陶模的事，下午不一定到货的，你早点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去看不行？”
“我这心里有事，不快些把它们一一理顺，晚上都睡不踏实，这些天的确累，等累过这阵，把铺子里的事情归顺了就好了。”如月笑着无奈地答他。
坐在马车里看了一天大街的人，小桃子已经乏味得没有了平时活泼的语言。
回到织韵，陶模刚好送到铺子里面，大家正围观议论着，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玩意，一丝不挂的，弄得跟个真人似的。冯明正转动陶模的胳膊，检查取上是否灵活。
如月一进店里看到这情景，欣喜地叫了起来：“陶模好了？”
“我上午去守着催的呢，不然要明天才能送来。”冯明抹抹额上的微汗，小姐都这么用心的做事，他当然也不能挪下，何况他是小姐委任的大管事。
看到陶模，小桃子精神了几分，上前摸了摸光滑冰冷的陶模，半笑道：“你们做的陶模比桑庄那些光胴胴看着正经多了，看了一点都不惹人乱想。”
“哈哈……”大家被她的话逗笑，她说的是实情，大家看了一丝不挂的陶模也没有不正经的感觉。
陶模的大小和高度，都是按如月的要求做的，为了省时间，烧陶模时省了表情和五官，只造了两个举手投足的生动姿势，怕表情和五官烧不好看反而吓人。
如月高兴地点点头，原来怕古代的陶模造型工艺不够好看，才不敢多做，一个陶模要二十两银子，不能随意浪费。现在看来这陶模烧得还可以，可以再订几个。
“你满意，我就高兴。”冯明冲她欢喜地说，眼神里对她除了爱怜便是尊从。
碰到冯明的视线，如月心里一热，平时自己能得闲，全靠冯明尽心尽力管着铺子上的事。他已经二十七多了，一直想给他配一门婚事，可一直给拖着，等织韵的第一批成衣出来后，一定得把这事办了。
柜台上有一段鲜艳的布料，沙济真拿过来裹在女陶模身上，地姑帮他抬着布，刚裹了个大致轮廓，大家惊叫了起来：“好好看！”
那五个师傅头次领教小主子的奇思，原来这仿真陶模既能展示衣物，摆着又吸引人的注意。
“就这么大小和这样子，我们再烧几个陶模。”冯明脑子反应快，马上提议。
“晚上我们再商量几个姿势，你明天再订做。”按计划，两个陶模不够的，至少还得加一组少年男女陶模。
“地姑、强仔。以后这些陶模‘安全’交给你们了。若是不小心打烂了，可要罚你们的。”这陶模虽好，就是怕摔坏，冯明便把责任下放到人头上。
“小姐，你既然回来了，正好看看已经做好的方案。”陈嫂见如月聪明得稀奇，巴不得早点制出样衣展示出来，生意早日红火起来，大家赚得更多的钱。
“这么快？”小桃子看一眼陈婶，现在她已经知道要认真做好一件事，实在不容易。
“冯明、沙济真，我们一起进里面去看看他们的方案。”如月挽着小桃子走进里面。
静香正在案上看那两个已做好的方案，她手工虽好，可要拿方向，还是一筹莫展，见如月等进来，忙起身让她坐上首。
“这是陈嫂和瓜佳氏画好的样子。”静香把方案递给如月。
这批缝纫师傅都有勾画基础，铺里配有绘画颜料，以方便大家做方案时画样子。所以大家作方案，直接在统一的宣纸上画出来就是。
如月对陈嫂一直有较好的映象，看一眼瓜佳氏，一个旗兵女人，长得寻常，但颇注重衣着仪容。
两个方案都用了三款布料，陈嫂的画得工整精细，瓜佳氏的画得虽线条粗略，但色彩和款形表达十分鲜明。
“瓜佳氏夫人，能否给我们讲讲你们为什么这样设计？”如月笑盈盈地问。
瓜佳氏向她行个礼，慢慢说来：“我这款女性旗装簿袄，以流行的绛红色为背底，边缘用明艳的大花纹搭配。里料用了深蓝。因冬天的衣物易宽松合适且保暖，下摆采用直筒式略收。”她在京城生活了十年，已经学得一口不错的汉语，并识得不少汉字。
“陈嫂呢？”如月期待地看着她。
陈嫂落落大方道：“我这款是汉服针对姑娘和少妇，京城有不少汉族中富家庭。我看店里的布料中挡较多，这个时节汉人都注重添置好看的衣物的。上衣就用了一款细花作底，领腰处镶紫红。下裙用了暗绿，左侧浮绣花纹。”
如月笑笑，把两个方案放到案桌中间，道：“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地姑俯首看了，赞道：“两位大嫂的画都画得好，我只能为大家跑路，收发一下货物，象这样的事我做不来的。”
小桃子看了，嘟着嘴道：“在流行的基础上，可以再大胆一些，姑娘都爱俏，又俏得不俗气，象瓜佳氏这款旗袄，完全可用大花做底，用绛紫作边和腰领。那样又好看，又不失流行。陈嫂这款倒是精细，暂时我说不上什么。”
沙济真笑道：“小桃子姑娘的高见我很赞同。”
劲松瞪眼看着大家和两款画样，看罢叹道：“要想做出好看的衣服，还得先学画画呀。”
如月看下另几个缝纫师傅，笑道：“你们看了觉得如何？”
今天这一比，那三个师傅在设计方案上的确要逊色几分，草犒都只画了个开头。一个姓柳的师傅，看着较老实一些，道：“我看可以按桃子姑娘的建议先做一款旗装，按陈嫂的做款汉装，做出来后看看吸引人的效果。”
“好。明天就按柳嫂的做样衣，静香你好好安排分工上的事。另外需再设计一款男装出来。”如月对这几个师傅有了更深的认识，先做两款出来摆上看看效果，正是她心中的想法。
“是。”定下两款样子，静香松口气下来。
“陈嫂，你的画工较好，能不能把瓜佳氏那个方案按小桃子的建议重画一个？以后这些画样都要装成册存档，并供顾客翻阅的。”如月看着了陈嫂，她家里很多事，不知她晚上有没有这个空闲。
陈嫂一听小姐叫她画衣样，高兴地道：“我现在就画，要是画不完，再把东西带回家去画，可以吗？”
“你明天早上来接着画也可以。我知道你家里有很多家务。”如月有心让她以后来负责画样的修定。
劲松一直默思不语，如月看眼他，对陈嫂道：“你以后多多带着劲松，用点心把他教出来，可以吗？”
陈嫂笑笑，“铺子里事这么多，能带新手出来，一起把铺子做红火，我很荣幸。”
“劲松，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你师傅陈嫂哟。”如月暗示劲松。
“师傅。”劲松正为自己差太多基础发难，主子给他安排了个好师傅教他，忙欢喜地给陈嫂行个礼，道：“呆会我就守着师傅，好给你打下手。”
喜苹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劲松已经有师傅跟了，可自己还没着落。她极老实，如月还没看出她哪方面突出，只能让她跟大家先混着。
就这一会如月安排好不少事，小桃子看时候已是酉时，惊叫起来：“我得先回去了。”
“今天是正式开工的第一天，我相信大家各自都有出色的才能，待时间长点便能发挥出来，越做越顺利。”如月起身和大家说道。她心里的第一块石头落下，万事开头难，想不到今天还是定下两款样衣。
“是。”几位师傅恭敬地应着，看着她和小桃子离去。
这小主子真不简单。她们第一天就被她征服了，原来招考时，以为她只是装样子考大家基本功，想不到她竟然有把握全局拿好主意的大才能。
第一四一章 客带客
衣铺的事比想象中顺利，第一天开工就定了两个样衣方案，并且有了两具陶模，接下来的事就是顺理成章地运行。
第一天下来，五个缝纫师傅见识了如月的能力，心里暗暗都认可了这个小主子，觉得跟着她干下去一定有前景。第一天有三个师傅没能出方案，心底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