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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饰，显得不易接近。
“顾兄，沈兄，幸会。这是我的小朋友，冯如月小姐，和沙济家的两兄弟。”陈老板边和他们招呼同时作介绍。
“如月小姐，这是顾爷，这是沈爷。”
面容和善的是顾爷，面容凶恶的是沈爷。
如月大方一笑，向他们鞠躬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小女子冯如月见过顾爷和沈爷，今日特向你们请教种植问题。我这里备有点乡野薄礼，以表在下的诚意和尊敬。”
沙济阿和沙济真两兄弟一人抱了些东西，上前鞠躬行礼。
沙济真说道：“我们想你们大户人家也不缺好东西，如月姑娘就亲自下厨作了几样小吃带来，还有这果酒都是我们自己的特产。”
顾爷忙叫下人接过东西，摆在厅里，大家边话边品尝。
沈爷有些显高傲，他先前到时就听顾爷说了，今天有人要求教于他。不过他没想到是个如此年幼的小姑娘。
如月从小经营园子的事，陈老板有和顾爷聊过些。顾爷听说后，觉得如月是个不简单的孩子，此时一见，果然不凡。虽外表幼稚，但言行间却透着股与她年纪极不相符的大方和老练，尤其她说话时的眼神，面对几个陌生的大爷，谈吐从容，毫无惊惧。若是寻常的女子，只怕年纪大她许多的，这种陌生场合，早吓得不知所措。
顾爷坐在客厅上首，如月等坐他左侧，沈爷坐他右侧。落座后，如月看这屋里的摆设，就是大门大户那些，虽是富有却无特别。
他们边喝果酒边吃小吃和零食，顾爷很是高兴，道：“如月小姐好手艺术，这些豆啊，干的，竟作得如此可口，尤其你园子里的果酿，和着这温暖的天气，真是特别的享受。”
参王沈丛凤品尝后，心里也不由对这小姑娘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事。边吃边拿眼瞅她，先前的高傲去了许多。
如月自嘲道：“我这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不过是讨二位高兴。你们要吃得来，看得起，我明天让人再给你们送点来。如果你们喜欢吃味重的食物的话，明天我还可以作一锅泉水鸡送给你们。”
她看沈丛凤有点傲慢，但吃东西后脸色放松许多，想必大多数人都过不了‘美食’这关。这和现代人没区别，只要一起有好吃的好喝的，有的事还未办就成了三分。
顾爷呵呵，开怀笑道：“泉水鸡，我还是头回听说。沈爷威震东北三省一定也未听说过你这道菜名。”他有心帮助小如月，不过就是请教点种植的经验，人家还诚心地送好吃的东西，何况人家只是个小孩子，一来并无占便宜讨好处的意思，反而不断地表示诚意。
沈丛凤眼珠转了一圈，看了一下如月他们，不啃声。但心里却活动上了，只是不知这泉水鸡是否堪称一绝。
沙济真看出他的心思，嘻笑道：“二位爷没有品尝过，还不知这泉水鸡的魅力。我这大块头兄弟，第一次只吃到一小块，可是足足想了一个月。别说他了，就是我当时才闻到那锅佐料香后，中午竟吃不下别的东西，直想着那味。”
顾爷双眼一亮。稍有钱的人都好吃喝，何况他这么大个顾府的主人？他响亮地笑道：“哈哈哈……如月小姐……你那锅鸡明天要是真能达到沙济真贤弟说的这种诱人程度，我和参王后天就去你园子里，让他指点你们种参。”
沈丛凤用略嗔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他绝不轻易指点别人这方面的事宜。
顾爷笑着继续说道：“倘若你的泉水鸡没那么好吃，就别怪顾伯伯我不帮你了。”
沙济阿听他这话，兴子立即上来，瞪圆机灵的双眼，咧嘴笑道：“顾爷说话要算话，可不许骗如月小姐是个小孩子。我们明上午就把泉水鸡给你们送过来。”
“我不骗小孩子。沈爷比我更有信用。”顾爷瞟一眼沈丛凤笑道。他这是半开玩笑半当真在帮如月。
陈老板微笑道：“二位爷的信用，我可以作证。不过，我们如月小姐的手艺，你们千万别小瞧了。她这手艺术，能上大酒楼作招牌菜。”
如月一直记着陈老板的好，平时也拿过美食小吃送给他，所以他敢说这番话。
顾爷嘿嘿一笑，喝口果酒，心里却奇道：“刚才看参王的表情，以为他不会搭这闲事。现在倒好了，这小姑娘弄些吃的玩意来，打开你的胃，掏出你的心。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还真有点机谋心思。想不到她这事，这么简单就说拢了。”
“咳咳”沈丛凤干咳两声，终于开口说话：“明上午你们来时，把你们园子里的种参的泥土带点来我看看，如是一点都不适合种参，我们自然不必过去。”
“行。”如月爽快应道。他开口鉴定泥土了，就是跨出了指点的第一步。这事之后，自己还需备个小礼物送给他。
爷爷虽然担心参王周围有处心积虑的人，可她今天初次接触下来，感觉就算是半个**人物，也不是搞不掂的事情。
现代时，梦圆公司也养了一批混混。她和他们的头头交道过，这种人看着凶狠，骨子里唯利是图，手下的人大多没多少主见，都听老大的。但凡能当头头的，并不是遇什么人和事就一阵乱打乱杀乱折腾。他们的行动有组织有计划，若有人不守规矩，不仅会被逐出团伙里，还会被打得报废腿儿或胳膊。
第五十一章 参王（3）
她正这么想时，顾二从外面带着个人进来，道：“沈爷，你兄弟到了。”
沈丛凤从椅子上起来，大步过去，拉着顾二带进来的人，声音洪亮，充满威严地说道：“二弟，你可来了。”
顾爷起身向他拱手招呼：“狐二，你来了。”
那人三十左右，长得白净，生个长条狐面，长得狐眉狐眼，也着一身青棉布衣，和参王一般高矮，身材略显精悍，难怪被人唤作狐二，果然名符其实。他抱拳对顾爷道：“狐二见过顾爷。”然后对沈丛凤道：“大哥。那边的事我全办妥了，只等你……”
沈丛凤看一眼如月他们，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先下去休息。回头我们再叙。”
顾爷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起身将手背在背后，走到参王身边，表情肃穆地小声道：“明天，如月小姐那边的事，是不是没时间去？”
参王看一眼如月，大声说道：“我虽为一介粗人，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如月小姐有礼而来，我必有礼而回敬之。明天看了她园子里的参泥，再说后面的事。这事花不了多少时间。在外人眼里以为种参有很大的秘密和绝学，说穿就是捅破一张纸那么简单。”
“哈哈哈……”顾爷仰头大笑道：“沈爷果然大开。绝不因为对方是个小孩子，就轻视对待。”
“我需去看看我家二弟。你们在这里先慢慢聊。”沈丛风脸上的傲慢不复存在，那高扬的八字眉毛和双棱角方圆的眼睛，看着也没有了凶光。他向大家抱下拳，出了正厅。
顾爷坐回椅子上，和如月他们道：“我们聊。”
参王一出去，陈老板和顾爷话就多起来，他二个常在一起聊天喝茶。一会说家里，一会说生意上的事，不一会，天南地北就聊了通遍。
如月他们在旁边认真听着，也不随意搭话。
陈老板是个聪明人，看请参王指点的事有了几成可能。和顾爷侃了会山，就道：“顾爷。你这里有贵客，又有重要事。我和如月小姐他们就不搅扰你了。想必，参王一定在厢房里等你去商议。”
顾爷是个爽快人，笑道：“好。我就不留诸位。有什么就放明天再说了。”说罢向厅外高声叫道：“顾二……帮我送下陈老板他们。”
顾二把他们送出去，客套了几句，看他们上了马车，自己就进了府里，同时让人关上了大门。
马车里，如月笑道：“陈老板，这事会不会太顺，又成得太快了点？”
“这是如月小姐你面缘好，再加上你的美食。也可能是参王是个大男人，不愿意对个小姑娘摔牌子。如果你明天的泉水鸡真能让参王吃得痛快，他一定会传授你经验。”陈老板心里也没料到这事竟然进行得这么简单。
到东城紫桐药房外时，陈老板下了马车，去了他家药房。并约好明上午辰时中，他在这里等他们马车。
如月他们径直回西城。她让沙济真去别院捉只公鸡，取了些佐料和井水回来。晚上她就要准备好锅底，待明天一早起床后就开如烹饪。
次日上午，如月他们与陈老板，又带着锅鸡拜访顾府。
顾爷他们看如月果然如约而来，心里更是喜欢这个小姑娘。
沙济阿拎着个重重的食盒，一进客厅就放下食盒。顾二帮着他打开盖子，两人小心将还滚烫的一大钵鸡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顾爷站在边上，闻到香味惊道：“果然香呀。顾二，快去叫参王他们来。”
他昨天听了这名字，感觉名字不俗，味道一定也特别，所以借此成全如月他们。
参王和他二弟出来，尝了这鸡。狐二吐着舌头道：“爽！越吃越好吃！”
“如月小姐。参王教你种参，你需将你这道菜的作法教给我们。”顾爷平时不太爱麻辣，但这个辣得适中，比自己害怕的程度刚好超出一点点，越吃越开胃。他母亲平时胃口不太好，若是做这么锅鸡孝敬她，她或多或少一定能吃下些。
“好。”如月爽快地答应。“这菜主要在佐料的配制和饪上，要用六分火煮。我回头让人写了派人给你送来。”
她的毛笔字很难看，不敢在这里丢人现眼，只有等和卵Ш蟀锼础�
“如月小姐，好厨艺！”参王略脸上有一缕柔和的笑意。“不知将来谁有这好福气，将你娶回家去作夫人。”
如月有点不好意思，只嘿嘿地笑。
陈老板忙在边上连忙笑道：“美食你们也尝了，菜谱如月小姐说了回头给你送来。你们什么时候去人家的参园？”
“没带参泥来？”参王今天的眼神看着很清澄，不象昨天那样复杂。说话的语气也不轻不重。
沙济真拿出一包泥递上：“参泥在这。请过目。”
参王打开包，捡了点泥，先闻了闻，然后放在嘴里慢慢嚼咀。这泥在他嘴里也仿佛美味一般。
大家都不敢出声，看着他尝泥。
良久，他缓缓说道：“这泥还算好。应该不是高山上的泥土。如果得法，可以种参，但种不出长白山上那样顶级的参来。如果种养得当，能长出些不同品级的参来。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少则六年，多则十年以上。”
“我从一本古书《参典》上读过点入门常识。”如月脸儿微红，诚恳道。“读了那书，就想种参，但不敢想最终会种得怎么样。最近下人们都说万一花了几年心血，到头一无所获，太浪费了，我就有些犹豫。原来想拿二亩地来种，现在还请参王给我些建议才好。”
参王看她一眼。这还真不是寻常的能干女孩子。她竟然有如此大的气魄，一来就敢拿二亩地来试种。当年他自己也才围屁股那么大块地盘试验栽种。
“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你的园子里看看。下午，我和二弟要离开京城。”他果断地说。
陈老板惊道：“你们下午就走了？这么急？”
顾爷爷哈哈笑道：“人家是做大事的，时间宝贵着呢。你们的马车在前面带路，我们骑马在后面跟着。”
说走就走。一干人浩浩荡荡来到瑞景园。才从官道上进竹林时，顾爷就在马上叫了起来：“如月小姐，你这地头，可是皇家字号呀。”
如月掀开帘子大声回道：“我们家不过是捡了个漏。这园子最初是明朝一个公主的陪嫁，后来她后人把这园子卖了，几经周转到了我们家手上。”
进了园子，参王的眉头微微紧皱，脸上又没了笑容，话也不多了，只是催直接去参地。
如月看他心情变化无常，忙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把大家领到参地里。
参王和他二弟看了一遍地里的种芽，相视一眼，心中惊愕，这种子催得十分的好。还有边上的草盖，地上高低不同的小木桩，做得十分精细。
“如月小姐，等会我能否借你《参典》一阅？”参王要求道。
“当然可以。我这就让人把书拿来给你看。”说罢，她让沙济真去书斋取书。
“很快你们就要苗栽，想必如月小姐一定知道苗栽的注意事项，必须立种，不可顺倒。”说话时，他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这片地，海拔不高，竟然有种参的地力，不可思议。看如月这样子，她还懂养地力这套。
“书上是这样写的。还说要提防风吹雨打，又不可旱涝。”如月紧张地说。
参王点点头，道：“古人传下来的经验和方法，也是经过实践书成。种参难的不是得不到方法，而是数年如一日的细心照料。你得在地边搭棚子，派人晚上睡在地旁，以便即时应对各种天气变化。”
第五十一章 参王（4）
沙济真很快跑了回来：“书来了。”
参王接过书，慢慢翻读了一阵，道：“这书写得很全，连养地力都有记载。种参最难的地方就是养地力。如果你真想把二亩地都种参，没什么不可以。按你书上写的，你需派人去长白山运此泥石野草回来，分散种在地里。还要寻找到含特殊物质的矿石，养在地里。如果找不到，宁愿不要，也不能乱放些泥石，否则到时参吸些邪杂之气，影响它采收时的品级，甚至无用反而成废品。”
他看一眼如月，她张大双眼正用心地听着。接着说道：“不是我不教你。我知道的都在这书上了。你尤其要注意的是，实践中的长期观察和精心照料。你先按书上的方法叫大家苗栽吧。反正它要长很多年，以后我到京城来时，就过来看看你这片地，帮你拿捏一下，看有没有做对和疏漏。”
得了他这个承诺，如月笑盈盈地连连道谢谢。
“你知道如何让种苗立而不倒吗？”他脸上又有了一丝笑容。
“到时，我在地里牵细棉绳网，让它们靠着，就不会倒了。”如月早想过这事，也是这么让麻姑婆准备。
狐二长长的狐脸绽开笑意，道：“如月小姐的法子，真是高明。我们都是试过不少法子后，才想到这个方法。”
他这话把陈老板和顾爷惊得相视一下，都暗中称赞如月脑袋灵活。
参王呵呵地笑了起来：“说真话。刚进来时，我不喜欢你这园子里有股阴凶之气，只怕这参将来长出来带股凶邪。”
这话极有道理，穷山恶水之道怎么能出珍贵的人参呢。原来他一进来就不郁，是因为觉察到这里的风水有异？
他又指着祥和园那边接着道：“这两园之间的那些大石，本是屏障，如今被你打开了，未见凶息，反而流动成溪潺祥和之势。可见人们总说风水不好，其实最终是人不好，才会风水不好。”
沙济真笑道。“这边原来叫百草园，后来小姐改成瑞景园，那边原是处废地，小姐取名为祥和园。人家都说这片地头风水凶，可我们这么多人在这，过得一天比一天快活。”
参王笑着直点头：“人们说的那股凶，其实是很难得的天地风水的合力，就产生强大的地力。只有地力强大才能长出人参。找机会我让兄弟们给你们从长白山上带几车泥石过来，帮你们把这地养得着，争取以后长出好人参来。”
如月感动地向他鞠了躬：“谢谢参王。你待我如此好，我干脆拜了你做师傅。”
狐二拍着手直叫：“那你得叫我师叔了。”
参王听了她这话又高兴又突然，怔道：“孩子。你不怕我们这些寻常人士，以后给你们这些官家的人添麻烦？”
如月不愿错过与专业人士结交的时机，在现代这样的人才价值极高。她心中已想好如何亲近他，又如何保持立场距离。倘若她以后拿他当师傅一样尊敬爱戴，他必不会轻易伤害自己。
“我只当你是师傅，教我种参的技术和常识。别的麻烦什么，我是个女孩子，实在不懂。师傅自然也不会把江湖大事委派给我这样的小女子去办理。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会做点美食之类的小事孝敬你们。”如月挠着脑子极孩子气地说。
“哈哈哈……”顾爷在边上大笑道。“我看这事很好。以后，我就能跟着参王找如月蹭美食了。如月小姐说得极好，那些江湖爷们的事，与她八杆子都打不到一着。就冲她这手厨艺，你也不能错过这个小徒弟。”说着他用胳膊碰碰参王。
狐二也极力搓合：“大哥。我们只和如月小姐作个师徒朋友。她那手厨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他本是个义气之人，今天见识了如月后，觉得这小姑娘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再则他们能和她这种官家子弟有交情，只有益处，并无损失。
“好吧。”参王笑道。“师傅的脾气不好，你以后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可会骂人。”
如月连忙道：“如月只怕做错了没人骂，有人骂才有得教。昨天我们才认识，今天你肯来我家园子指教我，又愿意送养地泥石，长白山到这可是很远的路程。如月能够想到报答你的，就只有把你作师傅来孝敬。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我也不会说那些奉承的话，只会说点实心的话儿和做点实际的小事。”
陈老板在边上叹道：“难得呀。小小气纪如此通透世理。就你这不说奉承话，说点实心话和做点实际的小事，要多大器的人才能。”
众人皆点头赞同他这番话。
陈老板又说道：“如月小姐。中午你可得好好招待你师傅，并好好敬他几杯。”
“我已经给厨房安排好了。”沙济真兴高采烈地说。“中午，你们就可以再品尝一下别的美食了，有的菜，是如月教下人们做的呢。”
顾爷乐得直打呵呵说：“好！好！如月小姐可记得你还欠我个泉水鸡的方子！”
“你放心。明天我就派人给你送去。”
如月笑着承诺。
中午，大厅里摆了桌酒菜招待参王他们，别的人都在侧屋吃饭。开席时，她端着酒杯，给参王行了敬师礼。
和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