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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明脸上浮出幸福的表情，连忙躬身道：“谢小姐关心。她很好，就是吐得厉害。”
“静香原来怀孩子也是吐得很。你等会回去时，再带点连里果回去，反正还有些没摘下来，再过些天在树上也挂不住了。”如月吩咐冯明。
“小姐，有些天没给你说铺子里的事了。”冯明低着头，用眼角瞟了眼和坤，他向如月报账目时，都是和坤不在的时。
如月扫扫手，笑道：“你管好就是。等我闲时自会去铺里抽查。快傍晚了，你早点带着果子回那边吧。后天，我就过去看看。
冯明退去，刘全又走了过来，说和琳有话带回来，说是下值时被福长安拉走，两人一起去西城看日落了。
“唉，好像该给和琳谈门婚事了。”刘全小声唠叨着。
和坤微皱下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眼看弟弟十八了，自己还不能好好帮着他成家立业，就凭他那份文生差事，要想娶门不错的亲事，实在是捉襟见肘。
刘全见和坤脸上带着愁，忙闭嘴离开。当年和坤娶如月时，为了争面儿和周转，千里迢迢地去找外祖父嘉谟借了三百两银子，若非得旁人相劝，还要告身为咸安宫官校学生的和坤私自离宫。如今，再要去找外祖父借一笔钱，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如月轻声道：“给和琳娶妻重要，但还是得给他找个情投意合的才好。现在和他说这些，恐怕不是时候。”
和坤点点头，心里惦记着还有半年转为正式侍卫的事，到那时月银就会有八两。
“不知福长安找和琳有什么事？”如月不信他们真是去看日落了。
和坤笑道：“前几天，和琳说，福长安把他臭骂了一通，骂他不知好歹，白白错过好事，浪费他的苦心和一百多两银子。不过，他和福康安一样，一出手就是大方。”
如月看了他一眼，和坤对福康安还是有一丝心里不平衡的。骨子里还是很不服福康安兄弟俩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花。他太好面儿，除了家里的用度，他从不花如月的一文钱。
“别说人家的事了。这时的夕阳真的很美，难怪福长安找和琳看日落。”在如月面前穷一直是他的软肋，尽管如月从不轻视他，可自尊心作祟，和坤不想谈及敏感话题。
如月嘴角一笑，不再说话，静静地望着西天的落霞。
和坤休假，与如月一道去瑞景园调查参地被偷的事情。
麻姑婆自春天病后，身体时好时坏，他们来到园子时，一个丫头正在厨房里给她煎药。
他们先去麻姑婆屋里看她，麻姑婆披着黑头巾卧在床上，要给他们行礼，如月上前扶着她，体贴道：“你已近近七十，好好养着吧。”
“恐是大限要到了。春天一病，落了病根，得了心绞痛，虽然越想着要好好活下去，可是每天蝶儿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好像她在另个世界很想我去找她。”
麻姑婆看上去了不再像往日一样健壮，红黑的脸庞变得青黑，脸上堆满了皱纹，精明的目光暗淡了许多。
很困早把麻姑婆当作了很亲的人，在他绝望的时候，麻姑婆在暗中支持帮助他。
“这是我和月儿种的连里果，熟头批时，你正病得厉害，怕它会酸着你的牙齿，听说你现在好了些，就把熟在最后的给你摘了些来。”和坤将一篮新果子放在她的柜子上，温和地说。
麻姑婆灰暗的眼色变亮起来，笑着看着和坤，握着如月的手，道：“我原来在书上看到这果子，没想到你们种出这果子来，就算我这老牙齿再不中用，怎么都要尝尝这果子。”
“我去洗几个削给你尝尝。”地姑拿起起小盘子，装了几个果子去了厨房。
“你好好养着吧。我们去看看参地。”如月放开她的手，为她轻轻盖好棉被。
“都是我老了不中用了，现在园子里竟然出现偷参这样的事，真是丢脸死了。”麻姑婆脸上微红，像个孩子一样不好意思道。
“现在园子里有静香、冯善他们撑着，你就莫担那些心了。”和坤劝慰她。
麻姑婆点点头，眼角略湿，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离去，跪在床上双手合十为他们祈祷。
“小姐。昨夜又被偷了三株人参。”冯善愁眉苦脸地向前院过来，碰到如月他们从麻姑婆屋里出来，连忙禀告道。
“去看看再说吧。”参地又被偷窃，如月并不惊慌。倒是和坤心里有些心痛，一共被偷了整整八株人参呀。
参地边，文达兄弟面色难看地向如月他们行了礼，言语喃喃地，即使平时有些爱说笑的佳哈此时也没有了言语。
冯善把参地中间被偷的地方指给如月他们看。看罢，如月笑道：“这参贼竟然有几分童趣之心，中间被偷的八棵参，竟然连成一个圆弧，把根部掏了，还把株苗给留着，这株苗叶子都变色了，不用进来仔细看，远远也能发现，他这是什么居心呢？”
“园子里的人都查过了？”和坤问道。
冯善点点头，惭愧地道：“都查过了。都是我们办事不力。”
如月思付片刻，发现参地中间有几个小小的脚印，不由大笑起来，道：“有一处你们没有查吧？”
佳哈口快地道：“全园子，就果果那里没有被查过！”
“我们悄悄去看看就是了，别吓着孩子。”如月笑着看看冯善，他愣了一下，转而脸色大红，羞愧道：“我们真是忽略了小孩子。”
“佳哈兄弟俩还是留在参地里吧，我们去祥和园转转就是。”如月安排道。
西头的祥和园里，静香和代嫂在加工坊里忙着，七岁的果果独自在竹林里骑木马玩着。
“果果。我有新衣服送给你。”如月远远地就与他招呼。
第一九三章 书香堂
“小姐。”果果扔下木马跑着迎过来，想打人一样说着话：“我有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地姑在旁边扬起手中的一包东西，笑着说：“小姐又给你做春装了。”
如月蹲下身拉着果果的手，亲亲她圆圆的脸蛋，逗道：“真有那么就没看到的感觉吗？”
“有啊！我还给你备了礼物，等你来园子时送给你呢。”果果挺挺小胸脯，认真的说着：“不信，你就跟我去我屋里看看。”
“那我们去你屋里看看吧。”和恿硪槐呃潘囊恢皇郑σ饕鞯馈？吹焦睦锔肴缭履茉绲闵雠中∽印�
众人随果果来到祥和园的宅子里，果果三岁起就随巧芸住了一个带隔间的小套房。宅子里的人都在干活，只有巧芸在杂院里洗衣服。
果果的屋子收拾得很整齐，窗边有张小桌子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本三字经，旁边有个五斗柜，柜子旁边有个大大的淘钵，果果端起淘钵举到如月面前认真的道：“听说你一不小心就会身子不好，所以我为你做了一钵人参鸡，怕你一时不来，便学着额娘她们做果干和泡椒凤爪的法子，将人参和鸡肉和上盐放在这陶钵里，等你来就放在火上熬汤给你吃，让你身体跟果果一样长得结实健壮。”
“坏小子！你偷了第一次，还偷第二次，真是胆大妄为！”冯善从他的手上端过土陶，上面有不少参根，下面盖着一只毛没拔干净带着血的小鸡仔。“原来王嫂说少了个鸡仔，大家没在意，竟然遭了你的毒手。”说着冯明将陶钵往小桌上一放，扬手就要打果果。
果果惊恐的摇着头手，分辩道：“我不是偷！是想用人参包盖着，好让鸡炖起来更好吃！所以我怕五颗不够，才又去掏了三颗。”
如月拉拦着他，将他轻轻推开，嗅了嗅陶钵，因天气渐热，小鸡仔有些发臭，便和颜悦色的对果果说：“月儿知道小果果的心意了，只是你知不知道，你未经大人允许去参地里挖人参是偷窃的行为？”
果果低下头，脸红红的直摇头。
“今天我不打你，你以后更要习得坏毛病！”冯善从墙边抓起一根竹条向果果挥去。吓得果果大叫着躲到如月与和竺妗�
“干什么？”如月双目一瞪，轻喝一声。
冯善看着如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这时候代嫂走进来，并不知屋里的事情，只见一堆大人站在屋里，小果果瑟缩发抖的望着他爹。便道：“果儿怎么了？”
“地姑，带果果到外面去玩。”如月道。
“我们去找巧芸。”地姑把那包衣服放在五斗柜上，拉着果儿出去。
代嫂看看大家，怔了怔道：“小孩子犯什么事了？怎么冯善像要吃了人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家罚？”
冯善脸羞得更红，把家罚往边上一放，坐在个小凳上，闷不吭声。
“代嫂，你找到这来有什么事情？”如月问道。
代嫂看看大家，脸上略有些别扭，小声道：“小姐，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以为你和的哥来看果儿，不知屋里有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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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善难堪的起身应着，和和叱隽宋堇铩�
代嫂脸上这才自然下来，与如月小声道：“小姐，我们当家的说久未见你们，想请你和和笊僖愿霰惴埂！�
“哪要代先生请我们吃饭？找个时间，你叫他来园子，我们请他一起聚聚。”提到代先生，如月想起原来代先生交代还是和乃桔永鲜κ钡哪切┚慊犊斓男α似鹄础�
代嫂见她满脸高笑，便向她躬身道：“其实我们是想求小姐给我们家老代一点事干。他现在是五十好几快六十的人了，不知怎么的没人请他去当私塾老师。”
如月搀了了下她，心中一动，果果已经到了读书的年纪，冯四的女儿虽然在自己家里带着，但也该读点书了，便爽朗的道：“我正想给果果和冯四的女儿请个私塾先生呢。你回去和代先生说，叫他明日就来园子当先生，不仅要教会孩子们读书，还要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
“谢谢小姐。”代嫂又欢快的向她行礼。
如月笑着把果果偷人参给她做补汤的事说了，代嫂惊异道：“真是个人小鬼大，的确是该加以管束了。我下午就回家去让老代明天就过来。”
次日，代先生随代嫂一早来到瑞景园，如月在园子里设了一桌酒席为他接风，与他商议好，把书香斋改成书香堂，拆掉书香斋外间的木榻和木槅，摆上小书桌，改造成一间小型学堂，供孩子们读书。
果果和小婷有了读书的地方，冯才四岁的儿子也跟着进了学堂。
几天后，冯英廉得知此事后，十分赞许，又派人送了很多笔墨纸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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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现代的灵魂的如月，当然知道和男乃迹墒鞘怂甑哪昙蜕⒆樱运此狄廊惶纭Ｋ裕蘼酆瞳｜怎么着急，怎么讨如月的欢心，如月的肚子仍然没有动静。
日子在期盼中飞快流逝，一直是见习侍卫的和卫慈松牡谝桓鲎郏敫？蛋驳缺皇谟枞仁涛溃ㄕ迤罚�
冬天的北京因此不像往常的那样有点冷，冯府东院里的老爷的屋里煮着热腾腾的火锅，爷孙三其乐融融的边吃边叙。因吃得高兴，如月夫妻俩多喝了几杯，便留在冯府，次日一早，冯英廉与和煌辈睢�
因小桃子明日要离京，上午如月去了阿颜觉罗府为她送行。去年五月富察大人病逝，福康安有丧在身，婚期便推辞到了两年后。父亲调至广西后，母亲水土不服患了重病，便打算赶往广西。
姐妹俩依依不舍的说了半天的知心话儿，互赠了礼物，约定明年再见。
中午时福康安来到了阿颜觉罗府帮着小桃子收拾行李，如月便告辞离去。
福康安和小桃子终于成为一对情意意合的情侣，如月心里十分欣慰。
今日天气渐寒，何琳的冬衣已经陈旧且不合身，还有继母那边也该添置新衣了，如月已经为他们定做一批冬衣，昨天下午已经完工，一出阿颜觉罗府，便带着地姑往衣铺而去。
静香回了瑞景园管理加工坊，便有陈嫂做了衣铺的铺长，全面负责衣服设计和加工的把关检查。强仔已经升为铺里的小掌柜。织韵的生意十分红火，制衣的师傅又加了两个。
何琳已经先赶到了衣铺，如月到时，劲松正为和琳试穿新衣。
“二少爷的新衣穿着很好看，陈嫂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大家赞不绝口。
劲松已经成为熟练的制衣师傅，帮和琳试好衣服，为他叠好旧衣，笑道：“二少爷就直接穿上这件新衣了吧，反正今天正有些冷。”
和琳像个小孩子一样转了两圈，向如月拱手作揖笑道：“谢谢大嫂为我定做的新衣服。”
“这几天又更寒冷了。你快带着继母和王嬷嬷的衣服回老宅吧。我还得去那两个铺子看看。”如月前日去过和依险赐棠福蚝土沼幸徽竺换厝ス员闳盟挛绨研乱路突厝ァ�
“扎。”和琳擒上劲松包裹好的布包快步离去。
“小姐，这次有个大客人家里订了不少衣服，请你帮忙看这衣服样子可有再改进的地方？”每次如月来，陈嫂便会请她看看铺里的客人的衣样，听取她的意见。
如月翻看了一会样衣画册，觉得近期的设计并无缺陷，便笑着与陈嫂道：“你办事我放心。”
铺里的师傅们都笑盈盈的看着主子，打来织韵干活起，他们收入丰厚，名声在外，每日繁忙并快乐着。
“二掌柜，东庄织染这几天没有送货来，你可得记得催催。”劲松一边查看铺里的布匹，一边提醒强仔。
沙济阿死后，地姑跟在如月的身边，没在管理织韵里进货的事。此时听到劲松提到东庄织染，想起很久没见到贺村庄，便笑着与强仔道：“这次是东庄送货来，还是你带人去提货？”
“恐怕得我们去提货。听说他们除了新布品，我想去他们庄里看看。”强仔已经磨练的老道持重。
“那劳烦你代我向贺村长和他的家人问个好。”地姑拿出锭银子交给强仔，委托道：“这个你帮我买点东西，送给贺村长他们家吧。”
如月从里间出来，按着她手上的银子，笑道：“这个礼物当我送的。强仔，你今晚交账时和冯明说，我说的要支二十两给贺村长家买点礼物。”
“是。”强仔笑着应道。
地姑收起银子，看着外面青灰的天色，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我不管铺子里的事都有三年多了。”
第一九四章 “男人不可信”
“别感叹了。我们该去千百味和果味多了。”如月笑着走出了铺子。地姑跟着出来，把马车从侧边的巷子里赶出来。
“如月姐姐。”福长安从对面跑过来朝着入如月叫道。
如月正要上车，停下来与他点头招呼：“老八，你怎么来了？”
“我会来找老七，他在吗？”福长安边说边往铺子里张望。
“他回老宅给继母送衣服去了。你找他有急事吗？”
福长安跺脚道：“昨下午我和他说了的，让他在织韵等我，竟然跑了。刚才我到这时，让哈三把马车先赶回去了，说有和琳等我的。”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我送你。”如月抿嘴一笑，看着十二岁的福长安，除了个头有点长高，任然一副小孩子模样。
“你要去哪？”福长安好奇地问道。
“我得去两个铺子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好久没有吃千百味的拉面了。等我吃完面，你在送我一程回家，可好？”福长安央求道。
如月笑着点点头，拉着福长安，一起上了马车。
福长安到千百味吃了拉面，如月又包了一包果点送给他，方驱他回府。马车行径八爷府时，寒风吹过卷起窗帘，福长安瘪下嘴嘀咕道：“十一哥又来找八哥了。”
如月往他那边的窗子瞧了瞧，正好看见八阿哥送十一阿哥出府，寒风回卷将窗帘覆盖下来。
“人家是亲兄弟，彼此往来是正常事呀。”如月不经意地道。
福长安打开果点包，边吃果点便说道：“我现在算想明白了，原来十一阿哥带着蓝乌去城南的溪边，是为我设下的圈套。”
如月一震，追问道：“此话怎么讲？”
“如月姐姐，你说我一个小孩子，怎么就那么顺利地打听到了‘销魂香’这种东西，又顺利的买到了呢？后来我三哥吃了那东西，和小桃子结了姻缘，十一阿哥身为我姐夫，竟然并不太高兴，有次还说我害了三哥，还他将娶个不喜欢的女子。可三哥现在和小桃子很要好了，这么说我害了他呢？”福长安狠狠地嚼着果点不满的说道。
十一阿哥为何要想法拆散福康安和小桃子的婚事呢？这样做对他，或者对八阿哥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月陷入沉思。
福长安吃得起劲，最上边说的更欢。说罢猛地用肘碰碰如月，瞪圆一双童稚的双眼，神秘地道：“如月姐姐，我可告诉你。男人很坏，你可得提防着点。”
如月抿嘴一笑，逗他道：“等你将来长大了，不是也很坏？这世上的男人都坏，如月姐姐该相信谁好？”
福长安伸长脖子，嘴上沾满零食的碎屑，着急道：“要不是你对我好，我才不告诉你呢。原来你病时，我可有听八阿哥家的下人说起过，和匆蚕肷臣冒⑺赖暮埽 �
他这幅样子，虽然年幼，但说起的话题不会无缘无故的事。如月心中一寒，眉毛微皱，摇着头装作不信的道：“和趺椿嵯肷臣冒⑺滥兀吭醯冒税⒏缂业南氯嘶崴灯鹫馐拢磕惆盐腋岛苛恕！�
福长安挠挠头，想了想，微眯起双眼，回忆道：“有次我跟二哥去八爷府玩，听下人在边上谈论起沙济阿那事，说那傻小子为救个人白白送了命，而你更傻，还嫁给了企图弄死自己心上人的男人，还说和⒛阒案龇绯九佑辛斯细稹＞咛逶趺次乙膊惶宄阋肱靼祝约合氚旆ㄏ虬艘蛱！�
“八弟。你以后可不能和别人说起这些话，不然别人都会说你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