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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态度诚恳,对所犯过错很有勇于担当的气魄,这使得面色严峻的濯焰皇也有了刹那的缓和。
但思及他两次三番因为女人将自己弄得不人不鬼,濯焰皇刚缓的心火又徒然窜起,且愈加旺盛,阴沉的嗓音里暗含戏谑的讥讽:“仅此而已?”
未来大殿之前,濯焰烈已料定今日势必难以全身而退,他也做好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备。
所以,尽管听出皇上在暗讽他被南宫若樱诬陷之事,他仍是一副垂眉顺眼的恭敬样。
而他的沉默在王者的眼中俨然成了无声的抗衡,令座上的王者不觉怒火节节高涨。
濯焰皇冷睨着他,质问的语气也全然变成了君与臣之间的公事公办:
“户部侍郎告你串通贼人抢劫赈灾物资,并暗中传递消息,使得剿匪落空,你可认罪?”
第5卷 第295章:较量:鹿死谁手!【7】
闻听这控诉,濯焰烈并没有丝毫的讶异,依然安之若素,冷静地问道:“请问千大人有何证据?”
九王这股子“天崩地裂于眼前面,不改色的淡定从容”不得不令人另眼相看。
可惜,在胸有成竹的千明勋眼中却不过是垂死的挣扎罢了。
听九王索要证据,千明勋向濯焰皇恭敬施礼后,当着皇上及百官的面前与九王对簿道:
“敢问九王爷,剿匪时您前往何方?”
似乎九王的答案并不重要,千明勋紧接着义正严词地质疑道:
“物资被劫前,九王爷私自脱队;进山剿匪前夕,九王爷又突然离去。试问,这作何解释?”
面对这理由充分的质疑,濯焰烈莞尔一笑,徐徐抬起视线扫了千明勋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彼此心知肚明,仅仅这一个眼神便令千明勋冷肃的神情再添阴鸷。
一股来势汹汹的暗涛在二人之间悄然涌荡。
彼此更心如明镜,这一场死生存亡的较量,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濯焰烈锋芒暗敛,表面泰然自若,内心思绪飞转,清醒地意识到这较量一开场他便败了一局,只因夕颜在千明勋的手上生死未卜。
不过,从千明勋那日对夕颜充满热切的眼神,以及刚刚稍纵即逝的妒恨,濯焰烈又深觉千明勋劫持夕颜并非只是作为要挟他的筹码。
那么,千明勋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虽然濯焰烈有把握将千明勋一击必杀,但考虑到如今情势敌暗我明,他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于是,面对千明勋“证据确凿”的指控,濯焰烈依旧声无涟漪地催促道:“证据!”
“自己看吧!”
濯焰皇拂手,将一封书信甩到濯焰烈的身前。
皇上的怒火濯焰烈恍若未觉,起身上前一步,弯腰拾起地上的书信。
展开,端详地着上面与他如出一辙的字迹,气定神闲地好像在评论一件事不关己的事,评头论足道:
“恩,确实很像,临摹之术登峰造极,这回遇到高手了!请问千大人,这出自何人之手?这等人才本王真的很有兴趣认识一下,啧啧……”
第5卷 第296章:较量:鹿死谁手!【8】
眼看九王在证据面前依然是一副谈笑风生的玩世不恭,百官讶然,啼笑皆非。
濯焰皇蒸腾的怒火也被他这吊儿郎当的言辞倏然压下一节,眉宇紧蹙,鹰目精光攒聚。
这时,又听九王一声惋惜:“唉,这么完美的一件临摹全被这一点败笔给毁了。父皇,您看!”
说着话,濯焰烈似乎忽略了此时正身处威严的朝堂,未得皇上恩准便举止自然随意地步上殿台。
来到龙椅旁边,将自己的疑惑指给濯焰皇观看,声如寻常话家常般啧啧有词道:
“父皇您看这一笔竖勾,此人虽得孩儿字迹精髓,却终是学艺不精,无法揣摩到父皇的神韵。”
九王的大胆妄为令百官目瞪口呆,然而,皇上的纵容更叫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濯焰皇受濯焰烈暗自恭维,心情也略好一些,顺着他所指的地方仔细观看。
良久,濯焰皇微微颔首,颇有同感道:“确实,这一笔太注重临摹反而写得刚硬,失了韵味。”
皇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评论,令千明勋的额角瞬间逼出两道冷汗。
百密一疏,他再聪明也不知濯焰烈在书法上曾得过濯焰皇的真传。
他们字迹虽不相同,下笔行书的气势和风韵却有九成九酷似。
否则,当初六王濯焰沄又怎会叫濯焰烈去篡改诏书。
得到皇上的确认,濯焰烈微微勾唇,一抹似笑非笑如浮光掠影般抿过薄唇。
遂即,他跪在皇上脚下,委屈地喊道:“儿臣冤枉,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眼看一场串通阴谋戏剧性地峰回路转,百官的惊诧已不是惊讶所能形容。
眼见九王起死回生,扳回一局,千明勋纵然满心不甘,也务必审时度势,毫不犹豫地及时抽身而退。
千明勋神态恭谨肃穆,绝无半点虚心地双膝跪地,向皇上陈情道:“请皇上明察,臣绝无诬陷九王爷之意。这乃是臣在阴山剿匪时所获,同行官员有目共睹,皆可为臣作证!”
“本王不在场,手脚随你们做!”
九王看似随口的一句不忿的讥讽,犀利地还给千明勋一记闷亏,也顺带将所有参与其中的官员当头一棒。
第5卷 第297章:较量:鹿死谁手!【9】
赈灾随行的户部官员集体色变,惊悚地跪下,异口同声:
“皇上明鉴!臣等岂敢诬蔑王爷!”
这煽风点火烧倒一片,不承想,连濯焰烈自己也惹火烧身。
精明睿智的濯焰皇从九王言语间的讽刺已一切了然,但也正是这句挑拨,令皇上对九王的气恼死灰复燃。
若不是他自己胡作非为,又怎会授人以柄?
想来,濯焰皇冷睨着濯焰烈训斥道:“你还有脸理直气壮?你倒说说究竟有何惊天大事非要你在执行公务时去解决?”
“——身为朝廷命官不顾大局任性妄为,使得粮草被劫,朝廷失信于民,仅这玩忽职守之罪,你便罪无可恕。”
濯焰烈哑口无言,耸拉脑袋静听教诲。
然而,装死也难逃一劫,只听濯焰皇下旨道:“将兰昕王一并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父皇?!”
听此圣裁,濯焰烈又惊又慌,抓着皇上的龙袍不撒手。
满目焦急地注视着皇上,恳求道:“父皇开恩,儿臣知错了,别关儿臣……”
眼见皇上与王爷在殿上拉扯,百官满脸黑线。
皇上也被九王的撒泼耍赖气得眼角抽筋,狠狠瞪他一眼,不容违抗道:“去天牢好好给朕反省,想不明白你就一辈子别出来了!”
“父皇!”濯焰烈戚声,摆出一副可怜样,希望博取皇上垂怜,收回成命。
九王平日虽狂傲不羁,做事随心所欲,像今天这般不顾形象地死缠烂打却是头一遭。
说他心里没鬼,鬼都喊冤。
濯焰皇瞅着九王的星目紧眯,锐利的视线中浮现出一股危险的敏锐。
濯焰烈惊悚,纵然不情愿也不敢再多说一字半句,只好乖乖放手。
只是如今夕颜音信全无,他心心念念全是她的安危,又怎能被心甘情愿关进班房接受惩罚。
人在心中暗自盘算,待会如何在路上逃走。
可惜,知子莫如父。
知道他不会乖乖就范,老谋深算的濯焰皇又下严令:“煜锋听令,由你亲自护送九王入狱,给朕看严实,若叫他跑了,你们统统人头落地!”
“遵旨!”
第5卷 第298章:较量:鹿死谁手!【10】
煜锋肃然领命,上前请九王移步。
濯焰烈心里这个气结,煜锋乃是御前侍卫统领,武功卓著,曾与骁勇善战的三王庆打个平手。
若想人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煜锋,他即便无需全力以赴也必然要拿出七八成真本事。
如此一来,他多年苦心掩饰的一切便昭然天下。
到时候,恐怕出师未捷身先死,还何谈报仇雪恨?!
权衡再三,濯焰烈不得不隐忍下来,在煜锋的押送下进入天牢。
一场诬告,最终以被告们锒铛入狱,原告失察、闭门思过而暂时告一段落。
……
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眼看这一箭双雕之计胜利在望,谁知,竟然功败垂成在那微不足道的一笔一划上!!
这叫人愤怒中,更是极度不甘。
回想起九王傲慢挑衅的眼神,千明勋的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的,愤怒、不甘化作戾气在胸中沸腾翻滚,又无处可宣泄气。
脑中再浮现出一直把自己当孩子般善待的兴叔惨死在殿上的那一幕……
千明勋内心又徒增一股无法压抑的悲愤,使得他刚刚踏入侍郎府便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柯进随行在侧,眼见千明勋吐出一腔热血后,俊朗的面容霎时萎靡,青白如死人般无一丝血色。
柯进大惊,急忙搀扶住他,关心道:“大人,您怎样?属下这就去找大夫……”
千明勋摆手,示意柯进不必大惊小怪。
虽然吐血使得气色极差,但淤积在他胸口中的那股闷气倒畅通不少。
千明勋暗自定了定神,恢复一些元气后,举步便要向后院的书楼去。
柯进看出他的心思,及时劝阻道:“大人多日劳碌奔波,刚刚又元气大伤,不如先回房歇息一晚,明日再去探望小姐。”
千明勋犹带萎靡的目光,望了眼不远处耸立出来的三层楼宇,微微摇了摇头。
时隔多年,他无日无夜不在思念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于她重逢的这一刻!
憧憬着与她共同实现那海誓山盟,相携一生。
怎奈,造化弄人。
当初一别便是六年。
第5卷 第299章:绝情:你太残忍!【1】
六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却也是沧海桑田,再见面时她已是他人妇!
但,这并不能阻挠他想念她的心,渴望她的热忱。
是谁妻子又有何妨,只要,她还是她!
想到她已近在咫尺,千明勋隐痛的心又燃气了勃发的激动,再一刻也等不及,抬起脚步执意前往书楼。
“千明勋!”突然横空传来一声召唤。
“大人有令您不能进去。”
随着门口家仆的阻拦,紧接着是女子刁蛮依旧的怒斥:“滚开,狗奴才胆敢阻拦我?”
听到吵闹,千明勋驻足,回头见是严南南在与阻拦她进门的家仆纠缠。
千明勋苍白的面色一沉到底,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家仆听到主人的声音才退到两侧,让严南南进门。
严南南柳眉倒立,横了一眼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气势不减地迈入侍郎府,来到千明勋的面前理直气壮地问道:
“这里是我家,我为何不能回?”
眼见她浑身是刺儿,千明勋黑亮的眼眸微微眯紧。
外面虽传言严南南是刁钻跋扈的悍妇,其实那不过是他故意散播出去的谣言罢了,为的就是这有朝一日。
真正的严南南无论多么任性,对待下人怎样苛刻,对待他则总是一副温顺体贴。
照料他的起居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平心而论,除了脾气暴躁些,她并不算太差劲。
思及此,千明勋冷沉的脸色也略有缓和,尽量温和地对严南南说道:“你我夫妻缘分已尽,再做纠缠也是徒劳。”
千明勋本以为严南南听到这番决绝一定会哭着求他原谅。
孰料,严南南却一反常态,含怒的眸子似不经意地瞟扫过他身后的书楼,冷笑着反讽道:“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吗?千明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理会千明勋错愕的表情,严南南的愤怒又添悲戚,扬唇,想笑,却是泪先流:
“在我嫁给你那日,我便知道你心里有一个叫颜儿的女人!”
不看千明勋愈发危险的眼神,严南南继续说道:
“很惊讶么?呵呵,任何一个女人到死都不会忘记,自己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喊着别的女人名字。”
第5卷 第300章:绝情:你太残忍!【2】
“这简直是女人奇耻大辱!”
“可是因为爱你,这屈辱我还是忍了。我本以为用我这颗滚烫的心总有一天能焐热你冰冻的心。却不知,这一切只不过是我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
“——枉我一直因不能为你生育而内疚自责,想不到你竟然狠毒到在我每日膳食中下不孕药。更想不到因为我自己无知的执着害了最疼爱我的父亲!……”
“千明勋,你,你,你是何其残忍?!我真想剖开你的胸膛看一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随着心中悲愤吐出,严南南已是泪流满面,指着千明勋的手指颤抖不止。
但她冷绝憎恨的声音就像寒冬腊月里凛冽的寒风,蚀入骨髓般的冷:
“像你这种忘恩负义之辈简直不配做人,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黄泉路上,我等你们!”
丢下狠绝,严南南忿然转身,快跑出侍郎府,再无一丝缱绻。
眼见严南南充满仇恨的背影,千明勋的心脏猛然一紧。
他不是畏惧她的威胁,只是他不懂她话音里的“他们”在指谁。
隐隐地,千明勋的心没来由地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回头扫过身后不远处的书楼,双目倏然一紧,立即对身边的柯进下令道:“把她抓回来,快!”
柯进诧异,但见千明勋冷肃中透着焦虑的表情,不敢迟疑,立即率领家仆前去追赶严南南。
……
严南南一路疾跑,发疯似的穿梭在人群中,根本不顾撞到多少人,引来多少叫骂。
她只是不停地跑,不停地哭。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一点点她盈满内心的悲愤。
这就是她全心全意爱的男人!
她真是瞎了眼,爱上这种狼心狗肺的男人!
既然他恩断义绝,她也不必再有情有义。
严南南沿着大道,直奔皇宫而去。
她要告御状!她要亲手毁了他!
然而,当皇宫近在眼前时,她愤怒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站在那里仰望巍峨庄严的宫门,戚然的眼中泪如雨下。
无论她多么憎恨愤怒!
无论他多么薄情寡义!
她,终是狠不下心亲手把他推上断头台!
第5卷 第301章:也许:这世上真有报应!【3】
严南南哭泣的脸上弯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这一刻,她真的好恨!
恨这样窝囊的自己!恨这样不争气的自己!……
突然,在她悲伤绝望之际,身后有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拖着她迅速闪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严南南大惊失色,正欲挣扎,却从巷口瞥见柯进带着一帮家仆出现。
看他们那严肃的模样,傻子也知道是在抓她。
这一刻,严南南的心彻底死了,如死灰般再无一点温度。
她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身后的人带着她隐藏,躲避柯进的追缉。
因距离皇宫很近,柯进纵然着急,也不敢太过张扬。
带着家仆,在周边仔细地搜索一番未果后,不得不尽快撤离。
由此,让严南南逃过一劫。
待确定他们真的走了,身后的人才松开捂着严南南嘴的手。
转眼,见严南南这副活死人的模样,魅雪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没事吧?”
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严南南涣散的目光才渐渐回神,低低地摇了摇头。
魅雪叹了口气,安慰她道:“像他那种男人没什么好留恋的。”
怎料,严南南听到这句好心的宽慰,却抿唇一笑,缓缓抬起视线注视着魅雪,平静地说道:
“既然明知他不是好人,你为何还要对他动心?”
“……”魅雪好心没好报,气得哭笑不得,反问道:“你这是什么话?”
严南南不再与魅雪对视,缓缓垂下眼眸的同时,幽幽道:“如果不是对他动了心,你为何不把他监守自盗的证据交给九王爷?让九王爷置他于死地?”
严南南这番话令魅雪大吃一惊,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潜意识中,魅雪还真不信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对他们的事了如指掌,还真神了她。
严南南迟缓的眸子里盈满哀伤,嘴角却牵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他的事,我都知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道尽了女人痴情的辛酸。
然而,不等人追问,严南南又自言自语般说道:“那晚,我亲眼看见你们潜入侍郎府,以及你故意弄伤勾引他。”
第5卷 第302章:也许:这世上真有报应!【2】
随话音落下,严南南的记忆也似回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虽盛怒之下回了娘家,但尽管他对她不闻不问,她依旧忍不住回去看他。
然而,却让她意外地发现了九王他们的举动。
她本要立即回府通知千明勋,又因担心千明勋以为她在找借口回府,所以迟疑了那么一时半刻。
也正是这踌躇的片刻,让她亲眼目睹了千明勋对魅雪的百般疼惜和呵护;以及柯进对他的劝阻,他对她毫无顾念的绝情!
回想起他们郎情妾意、情意缠绵的一幕,严南南的心仿佛被人活生生撕裂开来,疼得鲜血淋漓,碎得一片一片。
可,纵然如此,她依然想多给他一次机会!!
祈望着:他总有一天会发觉她的好,回头看一眼她!
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自欺欺人罢了!
无论她为他做什么,哪怕,伤天害理遭了天谴,也换不回他一眼眷顾。
忽听,严南南低低叹道:“也许这世上真有报应!”
言罢,她已经迈着不稳的脚步自顾离开。
听着严南南莫名其妙的话,魅雪一阵迷糊。
魅雪本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见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是没忍心。
……………………
当夕颜从昏迷中醒来时,她已被关在一处密封的阁楼。
恢复清醒的夕颜,立即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可是一晃过去一个月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