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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衢,边哭边说:“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不要当你的妹妹!衢哥哥,不要抛弃我……”骆青妍的声音婉转,此时断断续续,细细弱弱,配上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倒有说不出的可怜,让人忍不住疼爱。楼衢叹了口气,慢慢推开骆青妍,与她坐成面对面,平心静气地说道:“青妍,你知道的,这不可能。”见骆青妍又要张口,楼衢伸手按了按,不让她说,接着道:“且不说骆伯父对我颇有成见,就算是我自己……”楼衢顿了顿,微微低头,道:“也已娶妻。青妍,你如花似玉的小姐,断不可能嫁于我无钱无势一介书生为妾,那太委屈你了。我不忍心。你应该寻找更好的姻缘,不要在我这里误了终生才是。”这一番话说下来,骆青妍虽然慑于楼衢没有插话,但一直流着泪摇头。直到楼衢说完,才上前握住楼衢的手,蹲在楼衢面前道:“不,衢哥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什么妾不妾的,只要衢哥哥对我好,我不在乎!衢哥哥,这是我从小的心愿,你知道的!”骆青妍虽然声音娇弱,话说出来却是斩钉截铁,让楼衢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抿住嘴,收了笑脸,厉声道:“青妍!骆伯父尚不知所踪,你就要这样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吗?!在这种时候纠缠此事,你不觉得愧当骆家的女儿吗?!”说到这里,见骆青妍脸色青白,神色惶惶,又软了软表情,劝道:“青妍,我知道你害怕。但此事还是等到骆伯父回来之后我们再谈,你看好吗?”骆青妍并不是笨人,虽然楼衢说得振振有辞,让人无法反驳,但他的不情愿却如此地明显。骆青妍颤颤微微地站起来,松开楼衢的手,心下凄然,惨然一笑,转身象木偶一样拖着步子慢慢离开。是夜,怜香楼偏僻的角落,从前白琴师的房间,现在骆青妍闺房。骆青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床顶的云纹发呆。“小姐,吃点东西吧,你晚上就没吃了。”玉香端着一碗粥站在床前,看着脸色苍白了无生气的骆青妍,小声劝道。骆青妍迟钝地转过头来,看了玉香一会儿,才道:“玉香,你说,衢哥哥为什么不要我,不喜欢我?”玉香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道:“小姐别瞎想,楼先生很喜欢小姐的,不然怎么会对小姐这么好?这碗粥还是楼先生让奴婢熬的呢。”骆青妍眼睛亮了亮,看了眼玉香手上的那碗粥,又想到楼衢说让自己嫁人时的表情,心中一凉,眼神再次暗了下来。转开目光,喃喃自语,道:“他为什么宁愿娶沈小姐为妻,也不愿意娶我?我不及沈小姐漂亮?还是不及沈小姐能干?不及……”骆青妍一项一项地猜,看得玉香心急如焚,一向娇娇弱弱的小姐千里追夫,竟然得了这样的结果,想不开也是正常的。玉香想了想,过去跪在床边,牵住骆青妍的手,安慰道:“楼先生怕是不想让小姐为难吧,毕竟老爷他……”“爹,爹他真是糊涂,这次要不是衢哥哥,又有谁会来帮咱们呢?”骆青妍猛地坐了起来,又恼又哭,小小声啜泣,道:“爹他如今,如今也不知在何方?衢哥哥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爹?这回如果衢哥哥找到爹,爹应该不会再反对,反对我跟衢哥哥在一起了吧??”“是啊是啊,老爷这回看到楼先生如此帮忙,一定不会再反对的。老爷吉人天相,会没事的。”玉香暗叹一口气,道:“可惜我们女子帮不上忙,让楼先生一个人费神,真是有些不安心,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老爷。”“帮忙?!”骆青妍突然轻叫了一声,眼睛亮了起来,不理玉香在一边叫着小姐,坐在床边想了半天,才猛地抬起头来,镇定自若道:“玉香,本小姐要喝粥,把粥拿过来。”玉香一喜,赶紧端了过去。骆青妍一改平日斯文秀气的模样,端着碗大口大口喝完,一挥手,道:“玉香,你先出去,帮我看着门,不是我叫,谁也不让进来,连衢哥哥也不可以,听到没有?!”“小,小姐,你要做什么……?”玉香有些迟疑地看着与平日一点都不象的骆青妍,期期艾艾地问道。“你别管,小姐我在想办法帮助衢哥哥,你帮我看好门就是了,如果有人闯进来,我可唯你是问!”骆青妍站起来,声音放低,盯住玉香故作恶狠狠状,道。玉香毕竟是奴才,被骆青妍如此一说,只得施了一礼,退了下去,留骆青妍一人在屋内。骆青妍来到桌前的烛光处,从头上取下长年带着的青凤银簪,握住簪柄轻轻一转,簪柄裂成两半,中间掉出一张薄如蝉翼,似纸非纸的物什。骆青妍一见,眉眼含笑,慢慢展开,整张纸整整齐齐的蝇头小楷,题头的几个字隐隐约约写着“灵力引导……”。
妖魔诞生
同一夜,路荻你追我赶的游戏玩了一整天之后,终于累了。吃饱喝足,在黑夜来临之际昏昏睡去,也顾不得自己被尚穆抱在怀里了,只要他不要动手动脚,还是会周公比较重要。梦里,路荻好象又回到了从前,一身俐落女装,电话,笑脸,口蜜腹剑,唇枪剑,一天下来,终于能快活地吃一顿了。一块鹅翅,又一块鹅翅……路荻正张嘴,突然感觉天摇地晃。“啊~~地震了~~”路荻一阵哆嗦,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被尚穆丢在了地上。抬头,见尚穆一脸青郁之色,一身睡袍,却光脚站在地上,直楞楞地看着窗外。“怎么啦?”路荻几日见尚穆对自己温柔笑脸,都忘了尚穆本就不是一个爱笑之人。此时一见,不由心惊。飞过去,站在窗棂上,向山下望去,除了凄凄惶惶的树影,就只是一片深沉黑夜,什么异常都没有。“出事了。”尚穆被路荻如此一问,沉默了一下才沉声答道。说着,也不管路荻还在身边,明目张胆地就就开始换衣服。脱了睡袍,身体暴露在黑夜里,苍白瘦弱却优雅高贵,有一种病态的美。路荻一瞬不瞬地看着尚穆换衣服,意外地是,自己竟然心里一丝涟漪都没有,自己的色女本质到哪儿去了?!来不及问出来,就见尚穆来到窗前,抱起自己,手中对着月光一划,路荻感觉一阵眩晕,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了楼衢。路荻目瞪口呆,尚穆之前连出个院子都要人抬的,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是稳稳地,慢慢地。此次怎么会突然如此迅捷?!竟然使出自己只听说过,从未见过的瞬移法术!“怎么样?!”尚穆皱着眉,问楼衢。“无法挽回,她觉醒了!”楼衢收起了他的招牌浅笑,一脸严肃,直直地盯着一道门。正是自己让给骆青妍住的房间,此时房间门紧闭,门口的玉香昏迷在一旁。路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显然门内有东西让尚穆与楼衢大为忌惮,一时也不由惊讶。正想开口询问,就见窗外飘进来一个人,定睛一看,不由大喜,扑腾着翅膀就冲了过去,叫道:“沈宸!你不是在考试吗?!怎么啦?”沈宸看到路荻也很是欢喜,本来皱着的眉也舒展开,绽开笑脸,抱过路荻拍了拍她,道:“这里有异动,灵力大泄,惊动四野。我用了个傀儡术出来先看看。宝宝这两天过得如何?”“惊动四野?!我怎么没感觉?!”路荻一愣,也知尚穆如此的原因必与沈宸一样,可是自己怎么也是有五百年道行的妖,怎么连楼衢这个家伙都不如?不由郁闷。沈宸抱着路荻上前看了看,见尚穆与楼衢都没空管路荻与自己这边的情况,齐齐聚精会神地盯着骆青妍的门,自己一时也没有动手的余地,才放下心绪,转头对路荻,道:“你闭上眼睛,我帮你。”路荻依言闭眼,就感觉眼上一阵凉,似有阴气直逼入心肺。抖了一抖,睁开眼,眼前的情景已与刚才所见大不相同。从门内有绿色的光丝丝外泄,在黑夜的天空中射出去,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向上的直向天际,把整个扇形的天空都照成了亮绿色,有说不出的诡异。整个屋子象是承受不住绿光的膨胀一样,有些摇摇晃晃,随时会倒坍一样。这样的情景,象从前看的科幻大片中的某些情景,真放在眼前,完美的3D效果,还是让路荻张大了嘴,完全说不出话来。“害怕吗?”沈宸见路荻瞪圆了的眼睛,摸了摸路荻的头,问道。路荻慢慢地摇了摇头,还带着惊讶之色,回望沈宸,声音还是有些颤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沈宸看向屋门,郑重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妖魔降世。”“妖魔?!什么东西?!是谁?!怎么会在这怜香楼里?!”路荻还想问,为什么楼衢与尚穆会这么紧张,难道与他们相关?“修行者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成仙,一个是成魔。但那些都是修行得道之后的事。但是有一种妖,她的血统因为某些原因比较特别,生下来就有魔的特性,比一般的修行之妖要强大得多。这种妖,就是千年难遇的妖魔。”沈宸看着大门,环视一周,见远远近近地聚集了几十上百的黑影,个个戒备十足,定定地看着这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坠的房屋。“是谁……我不敢确定。”沈宸眯起了眼睛,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楼衢,没有再多说。路荻皱起了眉,看着绿光四溢下一脸严肃的尚穆,有什么念头飞快地在心里转了转,又问道:“妖魔除了能力超强之外,可还有别的异于常妖的地方?”沈宸低头看着路荻,点了点头,笑道:“宝宝很聪明。妖魔虽然能力远强于常妖,但因为本身却只是肉体凡胎,不堪承受,所以妖魔诞世之后会使本体受到一定的伤害,最大的伤害就是,它可能失去常性。”“你是说……那个人会,变成疯子?!”路荻用翅膀指了指大门,不可思议地问道。如果一个超强的力量掌握在一个疯子的手中,这世界会有多可怕,可想而知。难怪尚穆会如此表情,再怎么说他也是国师啊。沈宸摇摇头,道:“不是疯子。”说着,叹了口气,道:“魔性入脑而已。思维还是正常的,但性格会变得嗜血狂暴,已入魔道。”“那,他们……”路荻指了指纷纷前来的修行者,各个法器在手,连尚穆也是如此,剑已出鞘,直指绿光屋。路荻问道:“他们想要杀了新生的妖魔?!”见沈宸点头,又接着问:“为什么不冲进去?!”“妖魔一旦开始诞生,就无法阻止了。此期间它是无敌的。”沈宸看着绿光越来越强,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接着道:“只有寄希望于它刚完成诞生的那一霎那的脆弱。”话音一落,象是呼应沈宸的话一样,屋内发出一声惨叫,似是遇到了什么恐怖无比的事一样,女声尖利无比,直达云霄。应声而来的,就是绿光蓦然大放光明,只听到吱吱嘎嘎,轰的一声,裂成了碎片,向四周迸发出去。幸而众人均是修行者,小小的木头碎片并未伤到人,只是被灵力外泄的冲力齐齐冲得后退几步。“竟然是个女的?!”路荻大惊,一片明亮的绿光中,路荻没有看清妖魔的长相,只看见她的长发丝丝竖起,衣襟也似有风兜起,飘在空中,整个人象是从天而降一样,说是魔,却颇有仙意,如果配乐不是尖叫而是音乐的话,就更象了……
地狱来客
灵力的风渐渐停歇,绿光也缓缓收敛。路荻身上的压力立时小了许多。睁大了眼睛,看着妖魔的头发与衣袂都安然垂坠,远远看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的模样,只是双眉入鬓,唇色如血,指甲尖长,周身缠绕着诡异的绿光。路荻越看这个身影越是熟悉,心里有个名字要呼之欲出时,就见寒光一闪,尚穆出手了。象是一个信号一样,尚穆的飞剑飞出的瞬间,黑暗四周紧跟着就飞出各式各样的法宝,向妖魔直击而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法宝都是对付妖魔的,身为妖的路荻瞬间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与不适,心头翻滚,脚软欲呕。沈宸没有动手,反而带着路荻向后跃开,退至黑暗中,冷冷旁观。路荻挣扎了一下,发现沈宸的手抓得自己死紧,正想提问,突然感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一回头,正好与睁开眼的妖魔对视。一双眼血红的眼睛,没有瞳仁也没有眼白,只是一片似有无限杀意的红!明明是面无表情,却怎么就让路荻感觉身上一凉,似乎看到了她的狞笑!“啊~~是,骆青妍!”路荻一下尖叫起来。虽然自己没见过骆青妍几次,但她清秀温婉的模样还是记得很清楚。如今,她变了许多,戾气,煞气,残酷的冷意,还有因为魔性而改变了的相貌,让路荻都无法第一时间认出她来,但她这一睁眼,路荻就一下认了出来,因为这双眼睛圆圆地,眼尾微微上挑,当初自己还在心里暗自想过,不愧是狐族的女儿,实在很象狐狸。可是千万个也没有想到,那样温婉的一个女孩子会化身妖魔。路荻愣了愣,下一瞬,几乎是本能地就转过目光看向楼衢,她很想知道楼衢会怎么对待已成妖魔的骆青妍。楼衢的招牌微笑已消失不见,肃容以待,虽没有出手,但防备的架式做得很足。路荻一时也搞不清楚,楼衢算不算修行者,也许没有出手只是因为他没有修行者的攻击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路荻又听到一阵尖利的笑声,转过眼光就见骆青妍冷笑,双手向天举起,身体象陀螺一样飞速地转动,带起一阵不知是风还是法力,已欺身至身边的法器纷纷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落地,或者破碎。沈宸微一皱眉,小声喃喃:“挡不住了。”言罢,长身而起,抱着路荻就往外冲。“你干什么?!”路荻一呆,听到身后一声声的呼喝与惨叫,闻见直冲过来血腥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战况惨烈,可是,沈宸竟然!沈宸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路荻挣扎不过,索性一捏诀化身成人,推开沈宸,怒道:“这种时候,怎么能临阵脱逃?!”说着,就要回身,却被沈宸一把抓住。“你回去也没用!”沈宸紧紧拽着路荻的手,忽略她的怒气,平声静气地说道:“妖魔诞生后会择而啮之,以祭初生的魔性。选择的对象一般就是周围道行最深的那个,而你,宝宝,你空有五百年道行,却连半分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过去,除了加重他们的负担,一无用处!”路荻用力甩了甩,还是没甩开沈宸的手,越看这样的沈宸越生气。平日里散漫也就罢了,如今在人命关天的时候还如此淡漠,实在让人……不齿!路荻带着怨气,恶狠狠地盯着沈宸道:“我没用,那你呢?!你跑什么?你不是与尚穆齐名,比那些人要厉害得多吗?!尚穆一身孱弱,尚且在战,你贪生怕死就直说!别拿我做挡箭牌!放开我!”听到尚穆的名字,沈宸一愣,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路荻,只是此时路荻心中有火无法理解沈宸太过复杂的感情外露,只一径瞪着沈宸。蓦然,沈宸凄然一笑,道:“尚穆在那里,只不过是因为他与此事大有关系……”看着路荻的不耐烦,还有不停地在掰自己的手的路荻的手,沈宸叹气,道:“罢了罢了,既然事已至此,看来命运终不可挡。你非要去,我们就去!”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细细喃喃道:“我只怕你这一去反而会害死了你关心的那两个人,到时后悔莫及……”京城的人都已睡死,除了这群修道之人无人清醒。沈宸的速度要比路荻快得多,拉着路荻几乎是一霎那的事,已至战场中间。才不过说了两句话,场中局面已是一片狼籍。满天满地的肢体的残片,血雨纷飞,路荻万没想到竟是如此一片地狱景象,一时适应不来,差点当场吐出来。骆青妍整个人都被染成血色,细看还有血不停地沿着她的身体与衣襟滴下。这时的她已无法与骆青妍联系在一起了,只是一个地狱来的索命使者,一个厉鬼!路荻来到的一瞬,她就转过目光,直直地盯着路荻,嘴角缓缓凝出一抹嗜血的笑。“快走!”尚穆也是一身的血,白袍早已不见白,看见路荻回来,大惊,转头向沈宸怒哮:“你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路荻冷哼一声,不理沈宸与尚穆进行什么样的对话,这些个男人全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个体,自顾自安排自己的行为,实在可恨。虽然剑法不行,路荻也有别的想法。纯武力相抗,这所有的人让她杀光也挡不住!路荻走到一边,从怀中取出窥心镜。骆青妍初成妖魔,以前又从未修炼过,肯定对此没有防范。路荻很想看看她现在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还会不会有正常人类的思维,看能不能找出破绽。口诀迅速念出,心意直指骆青妍。路荻一个踉跄,差点被无穷的杀意冲倒。太可怕了,那种残酷的,完全没有任何人性的杀意,排山倒海一样地袭过来!路荻皱着眉,紧紧握住窥心镜,不对,肯定不对,如果只是杀意,她不会眼神里还有表情。“快离开!路荻!别闹了!”楼衢上前一把推开就要被骆青妍的指甲勾中的路荻,急急大喊,声音沙哑,被骆青妍的掌风扫到,最后突然呕出一口血来。咬住不停颤抖的牙关,路荻满头冷汗,在扑天盖地杀意中寻找那一丝人性,快,快,快!“妍儿,妍儿……”路荻心头猛地一震,放下窥心镜,盯住骆青妍,用记忆中骆正峰的声音,慈爱地叫着骆青妍的小名:“妍儿,到爹这儿来……”骆青妍的手正伸到路荻的头顶,听到这样的声音,突然停住,有些愣愣地看着路荻。
平息
骆青妍一停手,旁边的人也纷纷停手,看到场面一边倒的状况,大家都知道能让骆青妍平静下来是最好的结果。尚穆也收了剑,微带诧异地看着路荻,却并没有说话。场面安静地只有血滴在地上的答答声。骆青妍慢慢走到路荻跟前,盯着她半晌。路荻被这样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也很紧张,只能死死地握紧窥心镜,回视她,尽量温和的目光配着骆正峰的声音:“妍儿……”“爹?!”骆青妍眼中的红色淡了许多,杀意也褪了下去。路荻能从窥心镜中感觉到一片荒凉中有了一股淡淡的柔软,只是眼前就一血人,强烈的血腥气让路荻闻之欲呕,虽然强装笑脸,这股柔软也没让路荻好受多少。“妍儿,跟爹回家吧。家里很安全,很温暖。”路荻也不知道跟骆青妍说什么,说到底,对这个女孩子不熟悉,只是从沈宸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她与她父亲的事情,心下对她有些怜惜罢了。骆青妍蹲到路荻面前,冰冰凉粘糊糊的血手慢慢伸出去握住路荻的手,却没有再出声叫爹,而是有些疑惑地盯着路荻看。眼中的血色更淡了,周身的绿光也慢慢敛入了身体。路荻感觉到她的长指甲割到了自己的手,明明是冷的又觉得烫,一动也不敢动,微笑着。“你,是……?”骆青妍眨了眨眼睛,路荻已能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