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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赫然是白秀刚成形的右手!
原来不知何时,白秀紧闭的眸子已然张开,更虚弱地凝视着阿铁,又瞄了瞄聂风,接着气若游丝地苦笑道:“阿铁……,聂……风,谢谢……你俩……不惜……虚耗你俩的……龙元能量,望能将我……从地狱……叫回来,但……没有……用的,你……你俩也……别再……为我……浪费……任何……气力了……”
看见白秀在自己手中非但逐渐回复人形,更已苏醒,阿铁和聂风本该万分高兴,但她却要他俩收手,阿铁不由皱眉道:“白秀……,你正在不断好转,为何要我们停手?”
白秀断断续续地答:“阿铁……,别再……欺骗你……自己,难道你和聂风……将龙元力量……贯进我体内之时,无法感到……我体内正自生……一股兽性的……能量?”
“我先前……已解体释放……自己……所有潜能,即使你俩……能将我……肉身救回,我的……肉身……恐怕亦再不能……维持这个人形,只会不断……演变为……幻妖X的……真身,一些……可能比幻妖1……更恐怖十倍的……怪物……”
是的!只见在阿铁和聂风合力下,白秀的肉身非但已完全成形,且四肢还增生了无数银白兽鳞,五指亦在变为紫色利爪,她本是美如迷雾的眸子,亦遽地转为一片血红!
看来,她在逐渐有回生气后,非但已变回人形,更超越了过往的人形,若阿铁二人继续为她贯气,她也不知会再变为什么怪物……
然而,纵然白秀如此哀求,阿铁仍没有放弃她的意思,依旧贯尽能量保她,更沉沉的道:“不。即使你活过来后,已无法再控制自己早已解体的肉身,不知自己将会变为什么……”
“我,仍要将你救活再说!”
看着阿铁的坚持,看着阿铁对自己的深情,两行眼泪,已自白秀血红的眼睛中淌了下来,想不到,连她的眼泪,此刻也是血红色的!
“阿铁……,我很感激……你对我这头……幻妖,至此仍……不离不弃。你我……长大后,今次重逢……虽相聚……太短,但我们以前……曾有一些连自己……也记不起的……过去,仿佛……就像认识了……许久许久,我多么想……自己能多活……一点时间,让我能……好好的……再认……识你,让我俩……能努力重拾……追忆一些……以前记不起的……前事,可惜……”
“我的肉身……已……解体,若我继续……存在……于世,只会变为……一头身心……失控的……怪物,而我也……绝不希望……自己变为那个……样子,更不想……自己……为害……人间……”
“所以……,请你和聂风……在我仍有……人性之时,放弃……我,让我以一个……人类的样子……安然的去,请你……让我……去得……有……”
“人……的……尊……严!”
甫听白秀的心声,卓蓝早已泣不成声,聂风也有点犹豫,唯独阿铁……
他仍未有松开贯气给白有的手,他仍一意孤行,誓要将她救活过来:
“白秀,在这个世上,除了养父霍天,已没有人待我那样好……”
“我已再没亲人,你,是我唯一仍然记得、这些年来每晚也会梦见的亲人……”
“我,绝不会让你就此枉死!”
听着向来沉冷的阿铁,终于毫不保留地尽吐自己的心声,白秀不由深深感动:
“阿……铁,谢谢……你,可惜……正如……求道所说……”
“我只是……一头……所谓完美的……幻妖,却渴望拥有……人世难以……完美的情,早已……注定是……一场悲剧……”
“但我始终……还是会铭记……对你的承诺,即使……我形神俱灭,我仍会……保着自己……一颗……人心……”
“而为了保着……自己这颗……人心,免致……沦为……疯兽,我今日……唯有用……最后……一个……方法……”
“阿铁……,聂……风,卓蓝,我白秀……会永远……记得……你们,记得在……我这头幻妖……短暂的……一生,曾有……三个人,将我视作……有血有肉的……人……”
“永……别……了!”
永别了三字甫出,白秀霍地狠狠咬了咬牙,接着全身一阵抽搐,遍体更在散发一道迷蒙白光……
她本已愈来愈具实体的肉身,赫然在片刻间化作袅袅霞气,不断瓦解!
“白秀?”
阿铁万料不到,白秀肉身竟会突然再度瓦解,连忙再加注能量,只是不知为何,已无法遏止其肉身瓦解的速度,非但卓蓝惊呼,聂风也道:“阿铁!白秀看来是以自己最后心力毁掉自己肉身,她,是决不想自己变为怪物,成为我们负累……”
不错!只见顷刻之间,白秀的肉身非但在阿铁手上灰飞烟灭,就连她本来尚存的心脏,也在肉身湮灭之后,“噗”的一声爆破,化为无数粉末飞散!
想不到她真的求死志坚,宁愿到终形神俱灭,仍坚持对阿铁的承诺,誓保一颗人头之心,绝不要让自己失控,为害人间!
“白……秀!”
卓蓝哭叫,聂风黯然,而此刻的阿铁……
看着本来有望复活的白秀,又再消失眼前,芳魂无觅,阿铁的脸,忽地变得更为低沉,更为低沉,然而在低沉之中,却隐约传来了一阵叻勒之声……
是阿铁紧握拳头至指缝迸血的叻勒声!
霍地,阿铁勃然向天,更朝天暴喝一声:
“吼————!”
一声暴吼,阿铁的拳头亦朝天一轰,只见他已出神入化的拳劲,竟可直冲云霄,更将天上一片乌云狠狠轰为两半,拳劲所透发的黑色寒气,更当场将云气凝结为雨,霎时之间,方圆数百公尺内竟突然下起连绵雨来!
宛如本来不哭的死神,为白秀这头身世可怜的幻妖,淌下的同情之泪!
只因死神从来无法下泪!
五百年前亲眼看着继父霍步天人头下地,他无法下泪!
五百年后目睹养父霍天为自己战至身死心死,他始终仍无法下泪!
死神,只能借物下泪!
而阿铁这一拳,不但具惊天动地之威,更蕴含一股莫名愤怒!
即使白秀已死,但杀害白秀的求道,早已被他和聂风轰个粉身碎骨,新仇尽雪,他为何仍要怒?
他怒,只因为他不知因何而怒!
他怒,只因为他和聂风的命运,似一直被人安排、操控、计算,每一步皆已在他安排之内,甚至今日白秀之死,似亦是一个人,不!一个“神”在幕后操纵、安排!
一个“半·边·神”!
就在这阵“死神之泪”般、如泣如诉的连绵细雨下尽之后,苍茫天际,终于露出一丝日光,映照在阿铁一张铁面之上,更显得他如一尊魔神像般屹立,更显得他如死神般冷静清明。
良久,阿铁终于张口说话,沉沉地吐出数字:
“现在如何?”
是的!当一场本来可以萌芽的情已逝,当一切死神之泪已藉漫天雨丝流干,已是必须冷静下来,再度上路的时候!
聂风看着刻意将满腔沉痛压在心头的阿铁,不由满脸怜惜,接着抬头看天,道:“我们已成功融合龙元的能量,只要我俩能逐步将体内龙元力量运用得纯熟,那我们便将会五百年前的风云完全没有两样,亦即已达成了‘半边神’刻意引我们进入步惊云之墓的真正目的,如今……”
“当然是继续去纽约寻找半边神真身的时候!唉……”
对!白秀虽死,但保存在聂风那个地下研究室的“霍天”仍有一线生机,阿铁若要救回养父,便必须先去找着半边神!
即使他和聂风皆不知道,半边神费尽机心,将二人提升为五个世纪前强如传奇般的风云,更处心积虑引他们前赴纽约,究竟有何动机,他们仍不得不为霍天安危而继续上路!
然而,卓蓝却在此时想到另一个问题:
“风……,阿铁,即使我们还要继续到纽约,但……,这里距纽约仍远,半边神为你俩准备的运输直升机又已炸毁,我们如何才能继续行程?”
卓蓝的疑问,无疑是一个现实问题,即使阿铁和聂风的力量目前已达神级境界,但身处如今这个四面环海、极目无任何人烟的荒岛,又如何再赴纽约?
唯是,阿铁似乎对这个疑难胸有成竹,他只是徐徐抬首,朝天望了一眼,聂风已随即会意,接着……
只见聂风已身如清风而起,以绝世身法直上云霄!
他为何要如此?
※※※
另一边。
美国,纽约。
纽约,这个在二十世纪末期曾蜚声国际的美国大都会,几已汇聚美国人的经济、金融和自由文化命脉,但自从911恐怖袭击后,纽约已元气大伤,即使曾一度努力想重建一切,但美国人心始终对纽约存在阴影,故重建后的纽约,终究还是留不住投资者的心,纽约比起其他美国城市,已如一个饱受摧残的美女,风华不再。
直至2011年,在世贸受恐怖袭击十年后,纽约又再受到第二次恐怖袭击,这次更是生化袭击,死了几近一百万人,最后,喜新厌旧的美国人也纷纷迁徙到其他城市,自那个时候开始,偌大的纽约,顿沦为一个死城!
亦由那时开始,纽约亦变为了三不管的危险地带,而所谓三不管,正是国家不管、政府不管以及军警不管!
这样的黑暗情况,一直维持了二十多年,直至十数年前,才逐渐有一些美国人回到纽约居住,但这些人,皆是一些在别省别城走投无路的街头浪族,或被全国通缉的悍盗劫匪及杀人犯之类,尽属三山五岳,令本来已荒废黑暗的纽约,更是生人勿近!
然而,纽约纵然生人勿近,却正好符合某类特殊人士的要求——
地下武道家!
所谓地下武道家,是一批绝不认同各国政府任何武术或体育竞技标准的人士,他们皆各负不凡绝技,有些甚至是杀手和间谍出身,他们拥有的,是可在最短时间内制敌杀敌的武术和武器。
这批地下武道家一致认为,目前各国政府鼓吹的体育和武术竞技实太温吞,也无法选出世上最顶级的强者,真正最强的人,其实是能以自己任何方法技巧,最快杀人制敌的人!
故而,自2037年开始,这批来自世上不同国家的地下武道家,皆会在纽约这九反地带举行“地下武道大会”,他们选择纽约作为决斗地,全因纽约已属三不管的地带,所有死伤责任免问,大家在这里可以尽情竞技,尽情杀戮,直至选出最强一人为止!
只要能成为最强一人,那这个地下世纪强者,便可号令全世界的地下武道高手整整十年,据闻第一届的地下强人,是当年声势还未如今日强大的天道盟领导人“求道”!
而在2047年的今天,已是“地下武道大会”在纽约举行的第二届了……
※※※
今夜,在纽约平素荒废寂寥的一条海傍大街之上,却出奇地热闹起来。
只因还有数天,地下武道大会已举行在即,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籍种族的武道高手,已陆续抵达纽约,少说也有五百强者之多。
各人非但战意高昂,更对今次王者宝座志在必得,所有人更喜欢在这条海傍大街聚集,不但预先互相交流,也有不少人在喝酒放松自己,以舒缓战前的心理压力。
然而,就在今夜,就在各人如常地在这条海傍大街聚集之际,却发生了一件绝不寻常的事……
倏地,这五百多名强者,竟在同一时间,听见了一个声音传进耳中,说着两个令众人听来极为碍耳的字:
“废物。”
废物?所有人不由绷紧起来,尽皆不约而同地朝身边其他强者瞥了一眼,缘于众人以为,这两个字可能是出自其他强者对自己的挑衅。
谁知,众人你眼望我眼,皆望不出所以然来,正当众人疑惑之际,那个声音又再响起,这一次语气更为放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众人已即时可以肯定,这个声音,并非发自他们当中任何一人,这个声音,赫然来自不远的海水之中!
一个人怎可能在水里说话,更将话隔着海水,清晰地传进五百多名强者耳中?这个人的力量,想必……
“谁?到底是谁匿藏在水中,更肆意侮辱我们?快给我们滚出来!”众人之中,已有人沉不住气怒喝。
讵料这番怒喝,却始终未有吓怕这个声音,但听声音又从水里传出,道:“废物,始终还是废物!你们以为,单以自己庸昧的武道资质,便可成为全世界最强的人?就让我告诉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一个残酷事实……”
“时候到了,神武纪即将降临,真正最强的两个惊世传奇,将会抵达纽约,你们这群面目模糊的所谓强者,根本便不配碰及他们的手,只有我……”
“才有资格和他们争霸!”
此言一出,场中五百多名强者尽皆脸色铁青,有人更不屑道:“嘿!大言不惭!你既然认为只有自己才有资格和那两个什么传奇争霸,为何却躲在水里没脸见人?就让我们好好见识你究竟有何本事,可以这样大言不惭吧!”
乍闻这句话,水里的声音又笑了,这次传来的却是一声冷笑:
“呵呵,你们,真的想见识我的力量?那很好,你们千万……”
“别·要·后·悔!”
不要后悔四字甫出,蓦听“洪”的一声,海里突轰射出一道冲天水柱,竟直上逾百公尺之高,一条人影更随水柱跃上半空,而这条人影……
场中五百多名强者,犹未瞧清这条人影是什么模样,赫见人影一闪!
仅此一闪,就在这短至千分一秒的电光火石间,众人已全部无法再动!
众人为何无法再动?
全因为,众人的胸前和腹部,竟在这短短的一刹那,同时中招!
更骇人的是,中招之位更如遭雷殛,霎时“噗噗噗”的倒地之声不绝于耳,眨眼之间,这五百多名强者,竟悉数在海傍大街倒地不起,一时蔚为奇观!
再细心一看,他们的胸腹中招部位,不是印着深深的掌印,便是腿印或拳印,甚至指痕,还有像被刀锋狠狠划过的伤痕,合计起来,竟有十种不同中国古武术所留下的创痕!
天……!想不到世上竟有一个人,能在千分一秒之间,将眼前这五百多名力量绝对不弱的强者同时击倒,所使的武术,更是十种不同的中国古武术……
十·强·武·道!
究竟是谁能将十强武道集于一身?
是谁的力量能强至甫一出手,便能同时将五百多名不弱强者轰至倒地不起的超强境界?
这个人的出手,更极可能比聂风更快,缘于即使已融会龙元能量的聂风,也未必有十足把握,可在千分一秒间以十种不同出手击倒五百多名强者!
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强至这个境界,这个可能超越了神级的境界?
而在击倒所有人后,这条人影,已如鬼魅般悠然落在大街之上,更背着倒地的所有强者傲然迎风卓立,口中,更还沉沉地吐出数句话:
“天涯粉碎,海角枯干,绝世剑现,风云再起……”
“步惊云,聂风!这里的闲杂人等,我已为你们一一清除,现在……”
“已是静候你们来为‘神武纪’揭开序幕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
为神武纪揭开序幕?阿铁和聂风此来纽约,将会为神武纪揭开序幕?
这条强至匪夷所思、恍似天地难敌的人影是谁?
他,是谁?
第十五章
一日之后。
“哒哒哒哒……”
一部运输直升机掠进纽约上空,不消片刻,直升机已驰至纽约已形如废墟的时代广场,更在附近择地降落。
想不到,在那个神秘人将五百多名地下强者击倒后,还有人敢前来纽约?难道是一些迟来的地下强者?
不错!今天乘直升机而来的,真的是迟来的强者,而且更是两名可能也有本事将五百多名地下强者,于瞬间击个溃不成军的神级强者!
风!
云!
阿铁和聂风,终于也和卓蓝抵达纽约!
但见运输直升机舱门徐徐向旁滑开,从机上踏下来的,先是阿铁,接着还有卓蓝、聂风。
只是,他们所用的运输直升机不是早便毁灭了吗?何以还有另一部运输直升机?
却原来,眼前这部直升机本来属于求道,求道是以这部直升机一直纠缠着阿铁等人不放,直至追至那个孤岛滩头,求道最终败亡在阿铁和聂风之下,这部运输直升机仍一直在低飞监视,却终被阿铁发现,再由聂风以绝世身法,冲上云霄夺取直升机。
三人甫一到步,随即环目四顾,卓蓝随即一片纳罕,奇道:“奇怪!不是还有数日便是地下武道大会的大日子吗?怎么纽约俨如一个死城?论理,来自世界各地的五百多名强者应早已抵步多时,何以街上连半条人影也没有?”
不错!这亦是阿铁和聂风早已注意的疑问!聂风也道:“嗯!听说劫后的纽约,亦一直寄居着不少盗贼悍匪、凶恶犯人,现在也是不见任何踪影,整个时代广场静得出奇,看来有点事不寻常。”
三人边行边说,不知不觉,已走至海傍一条大街,只见也是杳无人迹,甚至连经常会出现在海边的海鸟也不见影踪,海里也不见任何游鱼,周遭一片死寂,仿佛,这里已没有任何生机,任何生命!
卓蓝又道:“怎会这样的?不单人类,这里连其他鱼鸟生物也没有?究竟因为什么原因?难道这里曾有辐射,或是污染,致令生灵灭绝?又或是走的走,逃的逃?”
阿铁环视四周,良久,目光中却闪过一片精光,沉沉道:“也许,这里的生灵突然消失,非因什么辐射或是污染,而是因为一股力量!”
“聂风,你可也感觉到了?”
乍闻阿铁此问,聂风立即闭目凝神,并以其“冰心诀”静心感应,接着徐徐颔首答:“是的。我以冰心诀也隐隐感到,这带附近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压逼力,那是一股可能不弱于我们的危险能量,但这股能量却似有似无,我一时间也无法探清它发自哪个方向……”
阿铁也点头道:“嗯。这股能量更似蕴含一股灭绝性的倾向,绝非善类,致令任何生命碰上它,即使不被其击杀,也必心胆俱裂,被唬得落荒而逃……”
阿铁话未说完,只见仍以冰心诀静心感应着的聂风,突然眉头一皱,道:“奇怪!我忽然感到,这股危险能量已愈来愈强,且似乎在向我们招引,像在告诉我们它如今所在的方位……”
卓蓝道:“哦?风!那这股危险能量,如今在什么方位?”
聂风终于缓缓张开眼睛,抬头一望,目光所望的方向,竟然落在屹立于远方的“自由神像”之上!
只见这座曾代表美国自由、也像是纽约里程碑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