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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心此言一出,聂风与第二梦尽皆一怔,二人没料到她会突然直认不讳!但听练心又再续说下去:
“今夜我所邀的数十门派,虽来自黑白两道,但背后尽干尽伤天下理之事,且野心勃勃,贪得无厌,早晚会成为武林祸患,甚至殃及无辜百姓,我遂先刻意邀他们赴惊惶会,再暗中收买毒无常的探子,向毒无常发放惊惶会的消息,好让他为争夺我们的武林历史,而出手除掉这数十派人中渣滓!”
原来如此?原来练心在武林数百门派中所邀的数十门派,皆尽属十恶不赦、死不足惜之徒?那她所设的虽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圈套,也属情有可原?但聂风闻言犹道:“练姑娘,为武林除害固属无可厚非,只是,你如何能肯定那数十门派死有余辜?如何能肯定他们无可救药,非死不可?”
练心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苦笑道:“唉,聂堂主,别忘了我们百晓庄以什么起家,我们是以记载武林真相及历史名闻于世,故我们百晓庄的探子,一直也在暗中探查武林各门各派有何不可告人的隐私。”
“就让练心告诉你今夜数十派之中,其中一位正派掌门的恶行,你便会明白,他们之死,实是苍生之福……”
“数十派中有一个唤作‘郭平’的掌门,表面看来虽是仁人君子,但近来却沉迷于邪门之术,更不惜烹吃无辜初生婴孩,以求增强功力……”
练心话犹未完,忽闻“碰”然一声巨响,却原来,聂风乍闻有人烹吃无辜婴孩以求功力,有股义愤已涌上心头,怒极下不由向墙上重拳一轰,以作宣泄!
是的!天底之下,竟有如此凶残无道的人,但此人却披着一身羊皮,令人瞧不清他的狼心狗肺!也许,练心今夜借刀杀人,确是对的!也只有如此,才能遏止这世上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聂风这一怒当真非同小可!秘道之内顿呈一片死寂!良久良久,还是聂风自己平伏下来,但听他满怀歉意地道:“对不起……,练姑娘,梦姑娘,请恕聂风一时未能自已,但如此灭绝天良之事,实在令人发指……”
练心会意地道:“愤怒的又何止聂堂主一人?当初探子向我回报这数十派的恶行,我也恨得咬牙切齿,故才会决定让他们在武林中彻底消失,别再为祸人间!”
想不到,向来动机莫测的练心,总算有一个连聂风与第二梦也深感认同的动机!只是,第二梦听至这里,遽然又想起一事,道:“练姑娘,你适才说,今夜的惊惶会,其中一个目的是借刀杀人,除掉这数十派败类,那亦即是说,你还有另一些目的?你到底还有何目的?”
练心看着第二梦,又笑道:“佩服佩服!梦姑娘心细如尘,居然未有错过我话中任何含意,实在教练心心悦诚服!”
“不错!今夜的惊惶会,我的确还另有目的!而我的目的便是……”
“寻找能助我找出十二惊惶的人!”
※※※
什么?原来练心自己也想找十二惊惶?
聂风闻言道:“练姑娘也要找十二惊惶?难道也有什么心愿,望十二惊惶能够成全?”
练心饶有深意的道:“我要找十二惊惶,当然有我的原因。只是目前还未是时候告诉你们。而今夜的惊惶会,除了要除掉数十派败类,我还希望借此引来有能之士,助我寻找十二惊惶!”
“只是我从没想过,惊惶会之上,会有天下会的神风堂主,以及这位身怀绝世刀法的梦姑娘不请自来!而看毕你俩在会上展露的胸襟和身手后,我更肯定,你俩正是我一直要寻找的合适人选!”
第二梦此时也插口道:“但,你不是早已拥有载有十二惊惶真正面目的那卷武林历史的?对你来说,认出十二惊惶,可说易如反掌,何以还要我俩之助?”
练心道:“那只因为,要找出十二惊惶,并非单单认出他的真身如斯简单,而是还要到一个距此五百里外的地方……”
“孽桃源!”
孽桃源?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何以聂风与第二梦从未听闻世上有此地名?练心瞧二人脸上狐疑之色,不由解释:
“所谓孽桃源,其实是记于我先祖百晓狂生那卷武林历史中的一个世外奇地,据闻除了十二惊惶这不世奇人外,便从没有人到过那里,故也不知孽桃源内有何奇事奇物,正因不知道,故孽桃源亦可能是世上最凶险的地方。”
“可惜,要找十二惊惶,便必须先到孽桃源,因为,十二惊惶正是避世于这个神秘莫测之地!”
终于也理出头绪来了!原来练心要二人之助,是因忌惮孽桃源的凶险难测,三人同行,总较一人更能化险为夷!
聂风道:“练姑娘,实不相瞒,我与梦姑娘也因为各自的原因,而要找十二惊惶,只是,听闻十二惊惶只会成全一个人的愿望,但我们却有三人,故即使找上他,他又会否成全三个愿望?”
聂风其实并没有任何心愿求助十二惊惶,他只是受雄霸之命,彻查十二惊惶真相。但他亦早已知道,第二梦是因为要成全其母一个临终心愿,而有求于十二惊惶,故亦信口代她一问。
练心答:“聂堂主,梦姑娘!你们所听有关十二惊惶的一切,也只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十二惊惶,其实从没说过只成全一个人的愿意,只要任何人能在他重现之时找上他,他便会成全这个人的一个愿望!亦即是说,即使有百人同时找到他,他也会成全这百人的百个心愿!”
“他过往每次重现之时,皆只成全一个人的心愿,全因为能找到他的,也只得寥寥一人!”
此言一出,第二梦当场心神一振,盖因她一直也在担心,若有朝一日她与聂风一起找到十二惊惶之时,她要否为自己性命而与聂风争夺这个唯一愿望,但目下听罢练心之言,她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练心看着聂风与第二梦,一直在鉴貌辨色,忖度二人心意,道:“聂堂主,梦姑娘,练心已将一切实情相告,未知你俩愿否助我一臂之力,一同到孽桃源,寻找十二惊惶这不世奇人?”
聂风闻言,一时间未有回应,缘于这个练心机心叵测,她既能设局借刀杀人,也不知她今夜所言又孰真孰假,他始终看不透她的真正动机……
只是,即使练心还有更深更不可告人的动机,目下的第二梦,其实亦无多少选择余地!
※※※
她体内的七绝刀劲,在一个月内势必令她身心焚为灰烬而死,而她更已耗用了廿天来到百晓庄,现下距其死期,还有十天,屈指一算,要到五百里外的孽桃源,亦需六至八天行程,她已时日无多……
故纵然练心的动机可能极度危险,纵然眼前是刀山火海,她,也不得不孤注一掷,冒险一试!
她终于想也不想,语气无比坚定地吐出一个答案:
“好!练姑娘!你我既有共同目标,我们,就一起上路吧!”
而乍闻第二梦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案,聂风也是一愣!他不明白,何以第二梦仅为成全其母生前一个心愿,竟会如此仓卒应承练心所求?她,仿佛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
聂风对第二梦真的愈来愈感好奇了!
她那手残酷无道、与其脾性绝不匹配的旷世刀法,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又为何如斯惧怕其父?她的爹究竟是谁?
她的容貌,又是何生模样?
这一切一切,聂风也很想知道答案!
而为了得知答案,聂风也再不细想,回望练心,道:“既然梦姑娘愿与练姑娘联袂上路,聂风若再婉拒,便太不近人情。”
“我们三个,便一起到孽桃源寻找十二惊惶去吧!”
练心闻言满意一笑,而第二梦虽因体内刀劲而不敢笑,一颗芳心不知为何,也很想能与聂风继续结伴同行。
想不到,聂风终于也应承了,是为了第二梦而应承。
是因为第二梦与无双城之梦拥有相同的名字?
还是因为,第二梦本身便是一个令聂风感到异常亲切的女孩?
※※※
在练心引路之下,聂风与第二梦一直在其身后走着走着,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也到了这条秘道的尽头。
却原来,百晓庄这条秘道尽头的出口,竟是通向江南市郊一个人烟罕至的幽谷,在那里,练心更早备了一辆马车,作为上路之用。
聂风与第二梦不虞练心居然早有部署,仿佛一切也在她意料之内!她恍似早已料到会在惊惶会遇上聂风和第二梦,更早知道他俩必定会与她同行,故才会老早准备一切。
然而,更令聂风想不到的是,便是正当他踏上这辆马车之时,一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突然发生了!
斗地,第二梦只见向来处变不惊的聂风脸色微变,不由问:“聂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何以……”
话未说完,聂风已喜不自禁的道:“梦姑娘……,你身上是否披着一袭……连帽斗篷?”
第二梦一愣,聂风是在双目受伤后才被她所求,故一直不知她的容貌和装扮,但如今他竟能道出她身披斗篷,啊……?难道……?
已经不用再难道了!聂风此时已兴高采烈地自行报上答案:
“梦姑娘!我想,我双目已逐渐痊愈过来了!”
“虽然目下我仍不能看清你的容貌,但已能依稀辨见你的身影。相信再过数天,我便可清清楚楚看一看我这个救命恩人,到底是何生模样了!”
聂风说着,一时喜极忘形紧紧握着第二梦的手!对于聂风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之举,第二梦当场满脸通红,羞涩地一把抽回自己冷如寒霜的手!
而感到第二梦把手抽回,聂风亦知自己一时忘了男女之防,霎时也是胀红了脸!
幸而练心听聂风之言,此时已插嘴笑道:“好得很!想不到聂堂主在我们即将起行往寻十二惊惶的重要时刻,双目亦逐渐痊愈过来,那我们此行更是如虎添翼,相信孽桃源之内无论有何险阻,也阻不了我们三人了!”
是的!以聂风的惊世身手,即使双目失明,也能凭声辨位,应该任何难题,更遑论他的眼睛已渐复元?
只是,练心纵然对聂风的好转满心欢喜,第二梦的脸上,却反而流露一丝忧色,究竟因何缘故?
难道她并不想聂风双目痊愈过来?
当然不!
聂风双目之伤,其实也是间接因刀皇追击她而造成,她私底下一直十分歉疚,故当初才会因不忍弃下他不顾,与他一起结伴前赴江南。若能以自己双目换回聂风双目,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可是,第二梦此时却又念到,若聂风双目在数天后真的彻底复元,那他非但能看见她身披的斗篷,更必会看清她的容貌,还有她脸上那道丑陋无比的血红疤痕……
届时候,他可会像如今那样,待她一如朋友?
第二梦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她忽然有种预感,也许当聂风双目完全复元之日……
正是她离开之时……
第八章 无常
这里,恍似一个永恒的鬼域。
而这里,亦真的是个鬼域!
只因为,这里是一个只有死人才会聚集的地方。
一个山坟!
※※※
只见这里原来是江南一个偌大的山林墓地,漫山遍野皆是山坟,少说也有数百墓冢之多,当中有简陋如木造的墓碑,也有大如楼房的陵墓。
然而这一干大大小小的坟墓,皆有一个共通之处,便是……
永恒寂寞!
是的!这些坟墓都很寂寞!
寂寞,是因为乏人拜祭、凭吊!
世情就是如此!世上的孝子贤孙无论如何孝心,在一年的三百六十多年朝朝暮暮之中,顶多也只在先人的生辰、死忌,以及清明、重九前来拜祭,试问长埋泉下的先人,在其余三百六十个无人无心无香无祭的日子,又如何能不寂寞?
尤其是夜晚,更是寂寞难耐。
尤其在今夜……
今夜,这个偌大的墓园,益发加倍寂寞,缘于天上的月,伴月之星,尽皆被乌云覆盖,消失无踪,陪伴这数百孤冢的,也只有漫天的黑暗,还有四周的凄冷和静寂!
只是,也许实在太寂寞了,在那教人心碎的静寂之中……
忽尔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喘息!
啊?这里本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墓园,如今更是夜阑人静,绝非活人前来拜祭的适当时候,那……,这声沉重的喘息何来?
听真一点,这声喘息赫然是来自其中一座新建的陵墓之下,难道是……?
难道是,墓里的先人再也无法抵受这逼人的寂寞,而发出的一声哀伤叹息?
也许,真相非但令生人吃惊,甚至连埋在地下的数百先人遗骸,也要吃惊!
赫见这座新建陵墓正中的台阶,在传出这声沉重喘息之后,斗地崭露无限裂痕,裂痛更不断自台阶扩散开去,俨如陵墓之内,正有一股力量急速膨胀……
蓦地一声石破天惊雷响,整座陵墓竟像一个吹胀了的球,从内至外爆为粉碎!
霎时墓石翻天,而爆开的陵墓之中更迸出一股紫黑之气,如夜雾般涌向四周,说也奇怪,周遭山林树木乍遇这股紫黑之气,竟在电光石间凋谢枯死,转瞬之间,漫山遍野非独布满山坟、遗骸,就连花草树木也尽皆失去生命,方圆百丈之内,竟似已无一活物!
而当滔天石碎沉寂下来后,只见那座爆开的陵墓下,放置着一副石棺!真奇怪!连整座陵墓也毁了,这副石棺,居然仍丝毫无损!
是否因为这副石棺之内,有一些力量?一些可将陵墓摧毁、可干掉方圆百丈所有生灵活物,而又能保住这副石棺的力量?
不用再猜!此刻在这副石棺之内,赫然又传出了一个声音,沉沉道:“我,终于也醒过来了……”
“我,已睡了多久了?”
天!好低沉的声音!这个声音,听来竟似一头夜鬼,低沉得令人不寒而栗!
但,何以棺内会有声音传出?莫非是棺内的先人不甘寂寞,不忿还魂?
更令人惊奇的是,不但棺内传出声音,就连那枯死的山林树丛之中,竟也传来声音答道:“禀告门主!你已睡了三日三夜!百晓庄的惊惶会,亦已结束了!”
声音传出同时,四条人影已自四方八面的不同树丛徐步而出,瞧真一点,四人竟是四个脸如纸白的枯瘦汉子,四人额头中央、更各有一个刺青,分别刻着“妖、狐、鬼、魅”四个瞩目的字!
这四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汉子,竟尔能抵受适才那股紫黑之色,并未有像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般失去生命,何以如此?
会否,他们早已服下解药?
又或是,枯瘦的他们,尽管仍有思想,却早已没有了生命?故亦无惧再死一次?
无论如何,这一干妖、狐、鬼、魅,既尊称棺内的人为门主,那棺内的人,肯定是一个比他们更可怕百倍千倍的人!
是的!棺内人确比眼前四名汉子可怕百倍千倍!缘于这四名汉子,正是“毒黄泉”四大护法——血妖、血狐、血鬼、血魅!
而棺内的人,正正便是毒震江湖的毒黄泉之首——
万毒无常!
毒无常!
然而,毒无常何以会在此江南的墓园建下这簇新的陵墓,更在墓下睡了三日三夜?难道他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而甫闻四大护法的汇报,仍在棺内未露面的毒无常,复再传出声音:
“唔,原来,惊惶会已结束了?”
“那这次的惊惶会,是否一如我所定的计划一样,圆满结束?你们,已将百晓狂生那卷武林历史弄到手了?”
妖狐鬼魅低下头,怯懦地答:“禀告……门主!我们依您吩咐,暗中在百晓庄的酒水下了断肠醉,不消半个时辰,那数十派群雄犹未真正动手以武论尊,便已统统毒发而亡,一切本如门主计划,眼看那卷武林历史已可手到擒来,只是……”
一句“只是”,棺内的毒无常声音更沉,问:“只是什么?”
四大护法道:“只是……,惊惶会中竟来了天下会的聂风,还有一个刀法极为霸道、我们仍未查知身份的神秘少女,终于节外生枝;到后来,快刀八丑尽皆伤亡,而聂风以及那个神秘少女,还有百晓庄的新少庄主练心,亦悉数不知所终,去向无觅……”
“聂风?”骤听聂风之名,毒无常似亦感到意外,沉沉道:“真想不到,连快绝武林的神风堂主也来了?雄霸那老匹夫竟亦有染指十二惊惶之心,看来事情已愈来愈是棘手,已非你们可以应付,应该是……”
“老子亲自出手的时候了!”
一声亲自出手,竟已劲随声放,隆然一响,毒无常所睡的那副石棺,赫然已爆个灰飞烟灭!
而他的人,更不知何时已背负双手,如鬼魅般背立于四大护法跟前!
好快绝的身法!他这如鬼如魅如无常的身法,可又能及得上比声音更快的聂风?
但听毒无常又沉声续说下去:
“妖狐鬼魅四大护法听令!你们立即广发我们在江南的门下子弟,还有所有探子,即使要翻转整个江南,也要尽快找出聂风及那个练心所在!”
“你们一有二人消息,立即向我汇报,我自有方法……”
“将他们一一手到擒来!”
好一句手到擒来!听毒无常语气中的无比自信,似乎只要他一出手,任何人任何事也再难不倒他,他何以会有此必胜把握?
而此语方罢,他的人,亦终于回过脸来,无限威仪地一瞥身后的妖狐鬼魅!
然而尽管他已回过头来,却始终无法看见他的脸,只因他的脸上,赫然罩着一块无比狰狞的“铁铸鬼面”!
而最令人骇异的,是其面具后的瞳孔,竟是一片灰白,灰白得真的有如一头夜鬼幽灵!
也许,他真的已是一头无法再见天日的夜鬼,一头只能活在黑夜、活在黄泉的地狱无常……
到底,已毒霸整个武林的毒无常,有何不可告人的心愿,必须求十二惊惶达成?他在惊惶会一役,为何不老早亲自出手,反在这个石棺内睡了三日三夜?
而聂风与第二梦此番缠上这头恐怖的无常恶鬼,在往赴孽桃源的路上……
又会再有何惊人之遇?
※※※
戒心!
一路之上,聂风与第二梦可说步步为营!
二人纵然决定与练心一同上路,只是,对于练心的话始终有所顾忌,半信半疑,对她仍是极具戒心。
毕竟,一个曾巧布杀局、杀刀杀人的女子,也不知她会否随时一个不悦,又再借刀杀人?更不知聂风与第二梦是她要借的刀?还是要杀的人?
故一路之上,聂风与第二梦还是未有松懈半分,与练心保持着一段距离。
譬如说,由于聂风双目尚未能完全视物,故在马车前策马之任,便由练心担当,第二梦则与聂风留在车厢之内,与练心始终有段距离。
然而这样一来,第二梦与聂风间的距离却拉近了,近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