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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婵的头垂的更是低,颤抖着道:“是是这样的,之后也是看时间久了,奴婢想着夫人是怀了身子的,就…就和珏夫人身边的线儿并琢衣一道进了园子里找,没曾想… …”
邑姜皱了皱眉,“大王,环妹妹刚从水中起来时可是说——是珏夫人把她推下水的?”
姬发顿时烦躁地起身,俯身打量紫婵。紫婵感觉两道视线投射在她身上,竟像是冬日被冰水浸泡一样,她浑身冰凉,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好半晌,姬发才对她道:“好好记住你今日之言。”又看向一脸忧色的邑姜,他眉间现出一丝丝的纳罕之色,“王后所言,孤为何不曾听见,想是王后耳力较孤更为灵敏?”
邑姜蓦地站起身,嘴唇翕动数下,可看着姬发满面寒霜,她只得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去。邑姜垂下眼睫,不卑不吭道:“臣妾是后宫之主,此事兹事体大,大王若是要偏袒珏夫人,那就只好请母后做主了。”
“不好了!”一个宫女满面慌张的跑进来跪伏在地,“环…环夫人血崩了——”
姬发看了邑姜一眼,抬脚就出了内室,拐进西边的房间。
来报的宫人微一迟疑就站起身,与邑姜打了个照面,她朝邑姜点了点头就脚步匆匆离去。
邑姜唇边弯起浓丽的笑弧,不紧不慢的往外走,抬手在鬓发边拢了拢碎发。“你做的很好。”
她的声音飘散在略显昏暗的房间,跪在地上的紫婵一抖,几乎是瘫软开来,望着邑姜绣满繁花的金丝裙角从门边缓缓的曳过去。
茗环侧着头躺在床上,脸上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姬发站在门边静静看着,半边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一批批的宫人捧着带血的水盆出去,又有宫人不间断的进来,空气中漂浮着血腥的味道。
不多时,来往的宫人都停顿住了,御医在姬发耳边说了几句话,姬发的脸色更见阴沉。众人都知道是环夫人的孩子保不住了,皆暗自屏气凝神,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大王。
茗环悠悠转醒的时候,看到大王和王后就站在她床边,月白色的纱帐也染上点点血渍,她环视一圈又将目光定在姬发脸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就拽住姬发的袖袍,一瞬间泪水如注,在她苍白的脸上滑下一道又一道泪痕。
茗环哽咽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请大王为环儿做主,当时…只有我与珏夫人… …是她!是她从背后推我入水!”她的神色一瞬间变得狠戾,眼中投射出滔天的恨意。
姬发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嘱咐道:“环儿好好修养,此事…孤会调查清楚。”
茗环一怔,嘶哑着嗓子道:“调查?大王不信环儿么…一定是她…!这个贱——”她突的收住话头,看到姬发阴沉的眸子,她嘴唇颤抖地半张着,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落。
邑姜上前为茗环掖好被角,安慰她道:“妹妹且安心好生养好身子,孩子终究还是会有的。”
茗环心头更是一跳,邑姜却好整以暇地对着她微笑,“体贴”的为她把额前粘湿的头发拂到耳后。
锦被下茗环的手指抓紧被单,指骨泛着青白色。原来。。。。。。王后与珏夫人这两个贱人早便联手了!她们就这样害了她的孩子!如果救不及时,很可能是一尸两命…很可能她也是活不成的!
茗环不敢再想下去,过了会儿,她的神色陡然安静下来,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大王,环儿身子不适,想要…休息了。”
姬发沉吟着又嘱咐茗环几句,就和邑姜一道出了雨霖宫,往太后的雁碧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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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换上干净的衣裳,手捧着暖茶把线儿琢衣都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凝神思索这整件事。
据说茗环从水里被救上岸,张口第一句话就直指是她把她推进水里的。茗环为什么要这么说?当时她们两个人站成那样的角度,她的手是有多弯曲可以以那样的姿势把茗环推进水里?
茗环是被水冲坏了脑袋还是——这整件事是她的预谋,自己跳进水里来诬陷她?
不,她当时挣扎的那么狠,这个做不得假,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可是茗环今天在园子里的表现又实在奇怪… …
要么,整件事是邑姜在操作。邑姜派人埋伏在园子里,想要诬陷是她把茗环推进水里,如果不是她自己当机立断也跳进水里,那真是要被人当场抓个“现行”…若果真如此,邑姜这条计策是真正的歹毒!
这样的一石二鸟之计啊——茗环十有□她的孩子是保不住了,而她自己也难以洗脱罪名…搞不好茗环还会以为她和邑姜私下里早就联手要对付她。
琥珀倒吸一口凉气,茗环要是当时在水里一下子一尸两命,那她即便不是推她的凶手也仍是最大的嫌疑人,并且没有及时救助,怎么看都是她其心可诛!
茗环即使不死,但在这之后,她和茗环再不可能结成同盟…说不定茗环会竭力对付她!
琥珀越想脸色越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只是想在这个宫廷打一个不大不小的酱油,她只是想給他报仇而已,那么现在她就要这样承担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吗?!
琥珀随手把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温热的液体冒起清淡的雾气,瓷片尖利的刃口亮出钝钝的光泽。她心中突然一凛,身体已经先行作出反应拿起一块瓷片,她把尖利的瓷片在手腕上比划了几下,莹白的腕上隐隐可见淡青色的经脉… …
帘蔓摇晃,琢衣和线儿仓促间进来,就看到夫人手腕上涓涓冒着血,她脚旁的一片瓷上沾上殷红的痕迹。而她不甚在意的甩了甩手,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正看着惊惶的她们。
置之死地而后生。
线儿回过神来,“扑通”一声扑在琥珀身前,“夫人!你这是——?”
琢衣却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跌跌撞撞冲到阁楼下,整座宫殿里都听见她的惊叫声,“不好了!珏夫人不好了——”
守在青门宫门口的守卫只见到一个宫女仓惶着往门口奔来,近了才听清她在说什么。众人都是一惊,他们都是负责看守,要是里头的人出了什么事他们难免要受牵连!
不由分说,领头的一个守卫就跑着赶去镶桦殿。一般此时,姬发确实是在镶桦殿处理政事。
琥珀的脸上慢慢的褪尽血色,白得几欲透明,她动了动唇,“你… …你出去。”
线儿流着泪直摇头,“我不走!我給你包扎…线儿去拿药箱…”她才要起身,却发现夫人正抓着她的手,吃力的对她摇头。
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如果大王还在,”线儿想起当初朝歌的日子,心里泛起滚滚的酸涩,“如果大王还在,公主怎么会到这个地步,怎么会到镐京来,怎么会… …”她哽咽着话难成句,只是死死握住了琥珀渐次冰凉的手。
琥珀脑海里闪现出很多有关帝辛的片段,他对她的温柔,爱护,她对他难以启齿的情愫… …
她费劲的翘起唇角,看着线儿,即使身体中的血液正在不断流失,她的神色却很坚毅。
她说:“线儿,这不会是终点… …”
作者有话要说:
人们都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
☆、当时晨曦 身如曼珠沙华
腕上的血液顺着手臂的弧度染红了棉白的纱裙,血色渲染,她是盛放在地狱的曼珠沙华。
腐蚀的黑气盘绕,沉迷的血色馨香,白裙上张开错乱的荇蔓,绯红之花,泣血的宿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琥珀疲惫的张着眼睛,声如蚊呐,“他来了…记得叫醒我… …”
话音刚落,她就阖上了眼,纤长的眼睫沉寂的垂下。
线儿一下就慌了手脚,“夫人?”她的食指发在琥珀的鼻端,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线儿才松了一口气。她马上冲下楼。
“求求你们让我出去。”
线儿看到琢衣跪在地上恳求门口的守卫,她心里一酸,跑过去和琢衣一起跪下,“求求你们了,夫人快不行了…!若是夫人出了事…这是你们可以承担的罪责吗!”
一个守卫不耐烦的皱眉道:“起来起来,肖大哥已去了,待肖大哥回来不就知道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线儿气性大,一心要闯出去,守卫们一开始还給她几分面子,后来竟是一脚把她踹开老远。
“线儿!”琢衣尖叫着扶起线儿,愤恨的看着守卫。
… …
肖守卫到了镶桦殿才知道大王在太后娘娘的雁碧宫,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雁碧宫门口求见。
雁碧宫。
太姒和邑姜对视一眼,邑姜正欲再开口,却有宫人来报,“看守青门宫的肖守卫求见。”
姬发神色一顿,“叫他进来。”
肖守卫跪拜在地,慌乱道:“大王,青门宫的婢女说… …”他抬头窥视了一眼,复又大着胆子说道:“怕是珏夫人出事了!”
姬发放在手中杯盏,沉声问道:“可知是何事?”
“恐怕…性命攸关。”肖守卫答道。
太姒瞟了肖守卫一眼,“你下去罢,”见着肖守卫退下,她哼了声道:“大王不会信了罢?这种小伎俩——”
她话还没说完,姬发已经拂袖而去,带起一阵风。
太姒气得身子狂颤,“他为了个女人…还是前朝亡女!竟然这样对哀家!!”
邑姜默不作声,静静望着手中茶盏,茶叶在杯底沉淀,她浅啜一口,气定神闲道:“母后又何必如此。此番计划天衣无缝,就让她再蹦达两下,又何妨?”
太姒渐渐顺匀了气,恨恨道:“你可别叫母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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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行至青门宫,一众宫人跪了满地,他只看着线儿和琢衣,“她在哪。”
“夫人在楼上,在楼上… …”线儿的眼泪又成串的滚落。
姬发皱着眉,停在层叠的帘蔓之后,他突然间却步了。心底无端升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慌,他何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终于掀开帘蔓,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看见那个浸在血水里的人儿,他几乎站立不稳。抱起琥珀,她的长发像无根的柳絮委顿垂落,她在他怀里轻的仿佛随时会消失。
她的血浸湿他衣摆的同时,也一寸一寸渗进他骨髓。
“传御医!”
外间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姬发的视线游移在琥珀手腕上殷红的划痕,面上闪过一线阴影,他迅速把她平放在床上,撕开一条床帐紧紧包扎住她血色交替的皓腕,好在血暂时止住了。
他的脸贴上她冰冷的面颊,姬发闭起眼睛,试着平复心间焦躁嘶吼的情绪。
她在他心里这样是重要么?!
姬发猛地起身,撑开双臂冷冷俯视着琥珀。
入眼却满涨她苍白纤弱的眉稍唇角,紧紧闭起的眼睛… …
如果她就这样去了,他是不是再也无法看到她对着他笑?即使他拥有世间最大的权利,掌控万人命运,唯有她生死,他不能控制。
他还没有告诉她,其实他很喜欢她笑着的模样。
她对他展颜的时候,熨贴的仿佛冬日旭阳,他的心也要被她的笑靥融化。
或许,他们的纠缠,从朝歌那日薄暮晨曦的清晨伊始。
一面,遇见,已是一生。
整整两日,姬发日夜守在琥珀身边。她安静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姬发不时去探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确定他们还在同一个世界。
他俊秀的面上带着疲色,双目却炯炯的盯着她。
“你张开眼睛,看着我。”
可是她一动不动。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太多次,他仿佛被触怒了。
“你道我不知道你在我身边的目的?!你不是要杀我!嗯?殷氏子珀,你这幅样子怎么杀我?!”
他暴怒的扯住她铺散床头枕间的长发,“給孤醒过来!你这样要怎么给你父王报仇!?”
不知是否被扯痛了,陷入昏迷的琥珀蹙起了眉。姬发吓了一跳,手蓦地就松了,墨黑如缎的发丝从他的指尖丝丝缕缕的滑落,轻飘飘的落在她胸前。
琥珀的睫毛颤了颤,她慢慢的张开眼睛,眼神却很涣散。
“醒了…?”
他的声音,使她无神的目光凝眸。琥珀看着姬发,她的脑海尚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只是凭着直觉看着眼前这个满面焦急的男人,他很白净,像个小白脸… …
突然一怔,琥珀瞳孔放大,再细看姬发,发现他正在深深的凝视着她,他墨黑的眸子里似乎比从前多了很多东西,很多…她不能读懂的东西。
“我还活着。。。?”琥珀动了动手,她的手腕上缠着层层的纱布。她情不自禁唇角就带了笑,她怎么总这样命大呢。
她的身体被突然被姬发抱起搂住,他用力抱紧她,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骨髓。
“痛…”她轻声嘀咕,转了转脑袋。鼻尖碰在他的脸上,闻到他身上沁人的龙涎香。
姬发慢慢的减弱手上的力量,他放松下来,垂着头搁在她削薄的肩上,呓语般,“知道吗。从前我以为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我去在意。”
“现在… …”
他骤然收紧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她耳边柔声道:“珀儿。恐怕你是我的软肋。”怀中的身体一怔。
“或许能有一个软肋,也不错。”他好像想通了什么,在她晶莹的耳垂上吻了吻,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心情大好。
须臾,姬发放开琥珀,看着她怔愣着看着他,翦水双瞳里写满了惊诧、不置信。他在心里轻笑。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从来藏不住心思。
“说你爱我,愿意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嗯?”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着与她对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呜~~~~~
不要问楠竹是谁,我还不知道,还没决定。。。。。。。。。。。。。。。T…T!
☆、心境霍然 线儿琢衣忧心
琥珀感觉自己好像被轰然涨落的潮水淹没,她挣扎着别开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害怕他的温柔,更怕自己沉溺其中。
姬发甚至是执拗的扳过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说、你、爱、我。”
她看着他,一如凝望一处无言的景致,原来启唇无语的感觉最是扎人… …
琥珀咬着下唇,嘴唇蠕动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指尖用力,眼底像是盛了一泓寒潭,涟涟的水光在眸中流转。
“说你爱我,你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我…”琥珀不自然的垂眸,细声细气的,苍白的面庞浮上浅浅一层晕,“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他松了一口气,眼神温存起来,揉了揉她的头顶心,“饿了吗?”
琥珀忙点头,嚷嚷着:“我都饿坏了。”
姬发笑了笑,扶着她靠在迎枕上;说道:“你等一下。”
琥珀看着姬发走出去,脸上的笑意一点一滴褪了个干净。她擦了擦眼角,眨巴眨巴眼睛,就把眼底的湿意逼退回去。
一辈子陪着他?
什么一辈子,哪里的一辈子?
琢衣把托盘交给姬发,犹豫着道:“大王,还是让奴婢伺候夫人用膳罢。”
姬发像是没听见,兀自进了内室。
琢衣心里不放心,并且大王根本不让任何人进去。
她于是大着胆子凑在门边的帘蔓后头,透过缝隙,她看到阳光从棱窗外投射进来,那一束阳光中微小的粉尘盘旋着、飞舞着。
调整了视线,她看到大王在床边坐下,调羹舀起小碗里的薄粥,自己放在唇边吹了,亲自尝了,才又慢慢的一勺一勺喂进夫人嘴里。
不过夫人好像不高兴地嘟着嘴,琢衣抿唇偷笑,夫人一定是在抱怨她不想吃粥罢。不过御医嘱咐夫人这些天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啊… …
琢衣又看了一眼,姬发正伸手揩去琥珀唇角的米粒,“再吃一点?”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琢衣便不敢再看,她小心的退出去,心里为夫人高兴。
喜爱一个人时说出的千般花言巧语,不如看他的身体行为。语言太华美了,可以雕饰,而人类的动作往往更能传达出一个人的心意。
是爱,是恨,还是陌路人。
“我不要喝粥,我要吃肉。”琥珀难得的偏执,她抿着唇,死活不肯再多吃一口,只是说着“我要吃肉”。
姬发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姿态温柔,“御医说你现在要多吃清淡的东西,肉?还是等着吧。”他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沾了沾,“一点都不烫了,你快点吃光。”
“我不吃。”琥珀别过脑袋,气鼓鼓的样子。“我就要吃肉。”
姬发把小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拧眉看了琥珀一会儿,倏然说道:“割腕一事,你还欠孤一个解释。”
琥珀小心翼翼看了姬发一眼,才小声嘟囔着,“我这是…以死明志。过去听人说,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可以这样做的。我真的没有推环夫人,她是你心头的宝贝,我怎么敢… 。。。”
“什么以死明志!往后再不可拿自己的性命顽笑。”
琥珀不说话,姬发默了一会,道:“环儿的孩子没保住。”
“那她自己呢,她有没有事?”
“她没事,”姬发伸手把琥珀捞进怀里,“只是她现下一口咬定是珀儿推的,这可怎么好。”
琥珀听到茗环的孩子没有了,她彻底相信这一切都是邑姜的毒计。茗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