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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芮不觉的有什么,只要感情在,称呼什么的都不要紧,她立刻笑着应下。
兰渊却有些恍神,他从前做梦也想让兰芮变成自己的表妹,如今真成了表妹,却还是差了一步……
兰芮回清风馆,兰芝在花厅等着她,说是来帮她收拾。
看见兰芝笑吟吟的亲热模样,兰芮没办法不感叹,不提从前她腿受伤的事情,只说前些天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兰芝看见她也是避之不及。只是她当时没多想,现在细想下来,兰芝之所以没有出言讽刺挖苦,只怕还是因传言的另一主角是吴王,多少担心吴王和兰芮真有关系,挑明后再想重修旧好就难了。
要是那时冷言冷语,她现在只怕不好上门了吧……
当然,兰芮知道她并非真的是来帮忙收拾,只是想示好,想表示亲近罢了。
兰芮笑着说:“好多东西从忠州带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拆开,所以没什么要收拾的。”又吩咐玉桂上茶点。
兰芝笑眯眯的和兰芮说话,内容很简单,就是强调一下姐妹情谊。
兰芮听着,突然凑近兰芝,小声问:“四妹妹可见过贺家少爷?”
兰芝脸上一红,伸手去拍兰芮,等兰芮避开,又扭着衣角小声说:“那次在护国寺远远看过一眼……很……斯文的样子……”
显然对那个贺少爷很满意。
兰芮绕着贺家说,话题一下子便被她带偏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问玉桂:“厨房的菜备好了吗?”
玉桂心思玲珑,立刻会意:“厨房的婆子早洗好备齐,三小姐再不过去,只怕赶不上饭点给老太太送过去。”
兰芮便满含歉意的冲兰芝笑笑。
听出兰芮话里送客的意思,兰芝体贴的站起身:“三姐姐快去……哎,从明日起,你可就是鲁表姐,而非三姐姐了。”
做了几样拿手小菜,兰芮正让玉桂装盘送去劲松居,便听见厨房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三……鲁表妹。”
不用回头兰芮也知道是谁。
只是,这声“鲁表妹”,她听着,觉的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回头,莞尔一笑,大大方方的叫道:“大表兄。”
两人相视而笑。
笑过,兰芮低头分菜。
避过兰芮的目光,兰渊嘴角的笑容慢慢散去,只剩下无奈、悲伤、不舍……
兰芮留下两人份的饭菜,让厨房的人帮着端回清风馆,一人份的则让玉桂送去劲松居。
饭桌上,兰芮问起北疆的情形。
兰渊闷声说:“一切都好,鲁表妹无需担心。”
兰芮倒真不担心,兰渊有时间回京娶妻,显然没大事发生。
她又打趣:“新嫂子就要进门,大表兄是不是很开心。”
兰渊低头扒饭,闷声不语。
看不清他的表情,兰芮以为自己说错话,毕竟这时不同前世,这样的玩笑话不能随便说。她讪笑着替兰渊盛汤。
兰渊突然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兰芮:“撇开吴王殿下的身份不提……吴王殿下学识渊博,又是出了名的脾气好,算得是难寻的良人。在三位成年皇子中,吴王殿下行事偏于沉稳,细数他近两年的行事,不像卫王那样处处留贤明,时时亮学识,可他的贤明才学同样让众人知晓,可见他是个走一步思三步的人。这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会先替身边的人设好退路的。”
刚才在劲松居,老太太跟他说了很多人和事,包括卫王、吴王、胡愈……他知道兰芮不愿意进皇家,可阴差阳错,还是与皇家有了牵扯……他想安慰兰芮,又发现自己词穷,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兰芮手一顿,汤洒在了桌上,手忙脚乱去擦拭,擦着擦着,眼泪却下来了。她吸吸鼻子,不顾形象的抬手一抹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能否在吴王府站稳脚跟,可要依仗大……表兄了。”
娘家够强大,吴王怎么也要给她几分脸面……
“好,我一定好好努力,挣下不世军功,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了你”兰渊鼻头酸涩,闷闷的说道。
他方才话里的“任何事”指的争储,他知道兰芮肯定明白,只是不想提罢了。他此时虽然说的是玩笑话,但何尝又不是给兰芮承诺。
在任何时候,他都站在她身后。这个任何时候,包括吴王与其他皇子相争的时候。
两人再没说话,各怀心事的用饭。
用过饭,兰渊回望月斋,兰芮看着玉桂几人收拾。
明日,她便要搬走了。
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老太太这么着急让她搬,好像是撵她似的……
隔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一人一骑从东角门出去。
出门的是兰渊,他要去的是京营驻地。
有兰家的名头,他很顺利的见到了胡愈。
胡愈看清马上端坐的是兰渊,很是诧异。
兰渊下颌微扬,细眯着双眼,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胡愈身上扫视。目光中除了愤怒,还有不屑……
这种目光,胡愈在那个称为安陆侯府的家中见过不少,可没有一次能让他像现在这样产生羞愧感……
兰渊看了看远处探头探脑的卫兵,冷声说:“找个适合说话的僻静处。”
胡愈没作声,转身就走。
兰渊策马跟上。
两人在离京营驻地不远的桦树林里停下。
兰渊一跃下马,人才落地,拳头已经攻向了胡愈。
胡愈没防备,只觉眼前一花,左颊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好半天,他才想起去擦拭嘴角的血迹。兰渊等他擦完,又一拳挥向他。虽然兰渊拳的脚功夫远胜于他,但只要他想躲避,这一拳未必就能击中他的右颊,可他没有躲。
兰渊微微吃惊,但手下并没有减半分力道。
而胡愈,每一次都不躲不避。
五拳之后,兰渊收了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没错,可你应该知道一句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毁一个女子闺誉,妄为丈夫”说罢,跃上马,打马狂奔。
胡愈吐出口中血沫,轻轻一笑,红肿的脸颊扯开来,竟有几分狰狞的感觉。
许久,他喃喃自语:“亲娘性命和心悦之人的闺誉,你会如何选?”
正文 第135章 诚意?
婚事定下来,兰芮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婚事于她来说,就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无论如何躲避都会砍下来,只是不知何时砍而已,现在终于砍中她,再没有那种不可知的惶恐,她心里反而觉的轻松舒坦。
怀着这样的心态,这一夜她睡的很香。
早上起来梳洗,玉桂见她神情气爽容光焕发,猜想她已经放下心里的石头,也跟着高兴,欢欢喜喜的指挥绿枝夏至几个选衣服挑首饰。
霜降绿枝几人,不知道忠州发生的一切。所以皇上赐婚和兰芮过继的事,对她们来说太突然。短暂的惊讶之后,几人又非常开心。兰芮去忠州,在外人看来等同于被发配,那时她们不说,心里难免替兰芮的将来担忧。可才去半年,老太太便遣了二老爷去接,刚到家没几日,皇上又下旨赐婚,而且还做了王妃。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所以昨晚上几人兴奋得几乎没合眼。
选好衣服首饰,玉桂吩咐几人出去看着粗使婆子搬行李。
几人走后,玉桂趁兰芮心情不错,说出心中的顾忌:“小姐,现在是非常时期,夫人又不在,许多事情要有经验的妈妈张罗,您只带着奴婢们几人过去只怕应付不过来。”
玉桂口中的夫人指的是兰英莲,昨日晚上,兰芮郑重的交代了她们几个改口的事情。
兰芮微愣,旋即恍然。昨日事情太多,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玉桂一提,她倒想起来了,她与吴王的亲事已定,虽说皇子的亲事有礼部和王府的官员张罗,但她们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不少,不说嫁妆,就是将凤冠霞帔按照定制准备齐全,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们此去,一没长辈二没人手三没银钱,根本就是两眼一摸瞎。
想了想,她摇头说:“此时烦恼无益,先过去再说。”她觉的,姑姑常年在军中,许是忘了这一茬,但老太太这边不可能忘了。现在她不是兰家的人,但也算与兰家有亲,以老太太的性格,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玉桂看兰芮神情凝重,知兰芮放在了心上,便安了心,笑着说:“三小姐说的是,说不定夫人早有安排,只是还没得及跟小姐说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赵夫人的声音,听着像是安排下人做事,兰芮微微纳闷,起身出门去探究竟。
赵夫人看见她,面如春风,“老太太担心表小姐搬新家人手不够用,拨了二十人过来,一会儿陪同表小姐去新宅。”
老太太果然想到人手问题。
兰芮说着客气话,顺便扫了眼院中立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头插着金簪,有的身穿灰色土布衣裳,显然是将居然过日子所需的人都考虑进去了。
而玉桂的爹娘钱贵夫妻也在其中。
赵夫人亲亲热热的递上一份名单,“他们各人的背景和长处都在上面列着,表小姐安排差事时可做一个参考。”
兰芮展开看,上面不仅写明了每个人的心性和长处,还罗列出与家中那些管事的亲戚关系……总之非常详细。她越看越惊讶,及至对上赵夫人微笑的目光,才突然明了。
此一去,她便是鲁家的人,兰家和鲁家既要相互扶持,又须得保持适当的距离。不然鲁家中午吃了什么饭,下午便会传到老太太耳中。
所以摸清老太太给的人的底细尤为重要。
赵夫人此举,显然是想卖个人情给她。
要是旁人,兰芮会大大方方的承了这份情,然后找机会还回去,可赵夫人一贯擅长打蛇顺杆爬,她担心以后赵夫人会提让她为难的要求,面上没敢露,只装出没听明白的样子,淡淡的道谢。
赵夫人见兰芮不为所动,心想,早知她有今日的造化,当初就不得罪她了。现在补救,只怕得好好下一番功夫才行。
好容易送走赵夫人,玉桂一脸惊喜的走到钱贵家的身边去:“娘,您也要跟着小姐过去,怎么没来跟我说一声?害我白白担心。”
钱柜家的看了看笑吟吟立在一旁的兰芮,笑着说:“这事是临时定的,我也是后半夜才知道,那时清风馆已经落锁,我就没过来了……”能与女儿一同去鲁家,她打心眼里高兴。
玉桂同样高兴,兴奋的脸颊泛红。
兰芮简单吩咐几句,又去与众人辞别。
真的走出兰家大门时,已近午时。
这一次,兰芮依旧没有带走夏至。
三辆马车,五辆骡车,一行往新居去。
御赐的宅子同样在西城,兰芮只知在槐树胡同内,可槐树胡同在哪儿,她又不知道了。兜兜转转半个时辰,马车总算停下来。
“咦,这里距骑射场没多远。”先下车的绿枝惊喜的叫道,顿了顿,又道,“大少爷?”
兰芮先前去望月斋,杨桃说兰渊一早便出门了,她想都住在京城,见面的机会很多,并未放在心上。这时听说兰渊在这里,连忙挑帘去看。
高大气派的红漆铜钉大门前,兰渊牵马与石狮子并立,挺拔健硕的身形生生的将威武的石狮子压了下去。
兰芮不用脚凳,跳下车,几步上前:“大表兄什么时候来的?”
兰渊温和的笑着:“路过此处,顺便认认门。”
“那大表兄再顺便进门去吃杯茶吧。”兰芮笑说,这才有空打量周遭的环境。
胡同两侧种着人粗的槐树,此时是三月,正是槐树花开的时节,枝头缀满层层叠叠的白色小花,空气中飘散着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香气。想来槐树胡同便是因这两排槐树得名。
胡同里很清净,除了他们一行人,站了这一小会儿,只两个身着锦衣的仆从胡同里匆匆走过。
兰渊见兰芮张望,在旁讲解:“槐树胡同里,除了皇上赐给姑姑的这一处宅子,只住着户部尚书秦大人一家。”
他们两人说话的功夫,钱贵早上前去拍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中年门房。询问之后,兰芮才知道这两人也是老太太遣来此处守门的。当时皇上赐下宅子,兰英莲人却在西南,无法交接,便托付给老太太代为打理。
钱贵家的因玉桂的关系,暂代了管事妈**职责,有条不紊的指挥众人往院内搬行李。
玉桂和霜降几人先行进去收拾内院。
兰渊走到门口,往院内看了眼,抬起的脚又退了出来,“你这里乱成这样,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已经是错,再进去,那便是错上加错……
既然决定只做她的大哥,就该遵循大哥的规矩行事。
兰芮回头,正好将兰渊眼底挣扎和犹豫收入眼内,她心里隐隐不安,试探着问:“大表兄,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兰渊瞬间惊醒,立刻用温润的笑容覆盖了眼里不小心带出的情绪,“突然想起了一同戍边的将士,心里生出了些感慨罢了……我走了。”
不给兰芮再次探问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去。
兰芮一愣,高声说道:“你的马……”以为兰渊会进门小坐,她方才让钱贵将马牵去马厩了。
兰渊背对着兰芮扬扬手:“送与你了,算我这做表兄的送的乔迁贺礼。”
兰芮失笑,注视着那挺拔的身影渐渐从花影掩映的青石道上消失。
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让兰芮可以肯定,这位曾经的大哥如今的表兄有心事,只是不知是什么……
想了一阵,她恍然一笑。
难道是婚前恐惧?
兰芮慢慢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大门。
这座宅子比同样是御赐的兰家所住的宅子小一半,房舍没有兰家的精美华丽,院内遍种各色野花,有许多就是随处可见的、连名字都没有的,这更比不上兰家花园里精心雕琢的假山凉亭。但只要细看,便能察觉这宅子并非不加任何修饰,而是原主人精心布置的,那些野花,看似随意种植,但颜色搭配却很有讲究,让人一眼望去便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大概这就叫朴实中见奢华吧,寸土寸金的西城,这么一座田园风光的宅子……
宅子虽不大,但要住的人也不多,反而显得比兰家空旷,兰芮选了西跨院住下。整理好行李,略休息一阵,她按照赵夫人给的名单,重新给兰家来的二十人安排了差事。
钱贵升了外院管事,钱贵家的升了内院管事。另一房叫尤三金的两口子,女的擅长厨艺,掌管了厨房,男的派去了门房做事。
这些事她原本打算交给玉桂处置,但想想未知的王府生活,还是选择了自己做。
隔日一早,玉桂匆匆进来:“门上的尤三金来报,说吴王府有个自称景园的内侍求见三小姐。”
兰芮微微诧异,沉吟一下,道:“请他去偏厅。”
等兰芮去偏厅时,那个叫景园的内侍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扫了眼景园,十六七岁,长的斯斯文文,看不出身份地位,她一时拿不准该以怎样的态度待他——姿态太高,容易被人记恨,姿态太低,容易被人轻视,怎样拿捏这个度才是关键。她便没开口,默默的走到首位坐下。
眼前这个女子以后便是王府的女主人,景园毫不含糊,跪下行礼:“见过鲁小姐。”
这一跪,便让兰芮心里有了底,她笑着吩咐玉桂端凳子。
景园又跪下谢了坐,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殿下昨日送了信回王府,吩咐小的将王府的建工图和人员名单给鲁小姐送过来。”说着话,将手中的锦袋呈上。
王府的建工图和人员名单?
这是什么意思?
表现诚意,亦或者单纯的让她心里有个底?
正文 第136章 庶子
心思涌动,兰芮将锦袋收下,跟玉桂使了个眼色,然后借口有事要办,吩咐玉桂陪着景园吃茶。
吴王人在西南,却送信回来点名让景园给她送建工图和王府人员名单,可见景园深得吴王信任。这样的人,必定知道吴王许多的事情。她留玉桂在此,是想让玉桂套话——许多话她不能张口,玉桂却能毫无顾忌的探问。当然,她也没指望从景园口中问出什么王府的秘辛,只是想知道些大概情况罢了。
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前,她无数次说服自己认命,听从亲娘的安排,但心底最深处,依旧抵触吴王。所以,对于吴王及吴王府的情形,她几乎闭口不提,更没想起来要去打听。
现在她知道这一切无从改变,她要顺利的在吴王府站稳脚跟,便必须了解吴王,了解吴王府,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想到这里,她失笑,下意识里,她其实并没将成亲看做是喜事,而是当成一场战争。这场仗打得好与不好,直接关系到她以后能否在吴王府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
她得好好准备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容的从躬身送她的景园身边走过。
景园低着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兰芮。
形容举止落落大方,眉宇间带着平和的笑容……没有传言里的骄纵,也没有传言里的粗鄙,更没有传言里的凶神恶煞……看着应该不是很难相处的人。
他轻轻的松了口气:传言果然当不得真。
从偏厅出来,兰芮直接回了她所住的荒芜居,进屋后她立刻解开锦袋上的丝绳,从里面抽出厚厚的一摞金华五色笺。
所谓建工图,就是吴王府的格局图,兰芮没见过这时代其他的建工图,不过这一副倒是简单明了,厅堂廊庑花园一目了然,她看过一遍,便对吴王府有了七八分的了解。
当她翻到人员名单处时,愣了愣,为首的一人,身份介绍赫然写着“子”。
也就是说,吴王已有儿子。
她之前没问过,也无人跟她提过。
吴王尚未娶妃,那这孩子只能算庶子……
庶子生于正室夫人进门前,一般来说,这是礼仪之家的大忌,等于是落了正室夫人这一族人的脸面,家世稍好些的,都不会将女儿嫁入这样的人家。不过现在看来,这不成文的规矩显然对皇家不适用。
兰芮很快恢复平静,吴王今年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