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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母亲不喜欢我?把我送给了静善师傅?”
“不,是静善师傅自己上门来讨要的。那时候我4岁多了,还有点印象。抱你走的时候,是正月十五,照例得挂花灯,可家里母亲病着,自然也没人有心情弄这个。一家人早早闭了大门,准备睡下了。
这时有人拍门,家仆开了门后,就看到静善那老秃驴,托了钵站在门外。父亲本待叫人拿钱打发了她,可她却说不要钱财食物,只想化一段旷世奇缘。她要夏家刚出生的小女儿。
我疑心那老秃驴事先向人打听了你出生的情况。因为你的出生,母亲的伤病,那几日早就惊动了整个长安所有的名医。若想打听,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总之,她胡扯一翻过后,我看父亲似乎有些心动。静善还说,女孩子叫飞廉不好,不如叫飞帘,改个字,就成了爽朗的夏日小风,化育万物,福被天下。
父亲听了,更是害怕,觉得你有些不详。夏家一直低调,父亲本是武将出身,开国后封爵时,本就是让了别人一步,所以只封了候爵。后来也从不争功争名,处处退让才有夏家今天。那日静善说得太夸张,加上说什么她与你有缘,能点化于你。我看出父亲被她说动了,起了想送你的念头。母亲那时因你病重,本就心情不好,听说有尼姑要你,自然也是同意。
静善当时答应,她养你到及笄,再看缘法。若和古庙青灯有缘,就留你在庙中,若是……”二哥不说下去了,眯了眼看我,“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都预感到你会回来的。”
可我却觉得他话里漏洞不少,比如最后说什么“都等你回来”,这就明显不是真的,至少母亲没在等我。她是希望我永远不回来了。其实这我也可以理解,大年三十难产,几乎要了母亲命的孩子,大约的确不讨喜。其它的东西在我看来都是封建迷信,更是靠不住。
最奇怪的是这位叫静善的老尼,不知是何等人物。我倒很有些好奇,很想会会她。
“对了,”我问哥哥,“你是家中老二对吧?我听望舒姐姐称你为二哥。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位大哥?”
二哥嘿嘿的笑了,“是啊,我们还有一位大哥,比我还大了十四岁。早已过而立之年,名叫夏阳,字羲和。现任渤海郡守,渤海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你一时见不到他。他十二岁就跟着父亲从军,开国之时已有功名,皇上封他为子爵。是所有得爵的将帅中,年纪最小的。”
“那我是老四?”
“对,你是老四,母亲生了大哥后,好多年见不到在外征战的父亲,中间父亲又派人接走了大哥,带着长子从军。连年的战争和居无定所,让母亲整日里担惊受怕。直到天下一统,父亲才又和母亲重聚,然后就以每两年一个的速度生了我们三个,我,望舒,还有你。”
“不对,还有个‘雷’,”我提醒,“你别望了,你前面说过,母亲生下我后身体不好,不能再生育。”
二哥笑得古怪,“你即知道了,又何必多嘴问。所以叫你好好藏着点,免得母亲见了你生气。”
“哦,原来爹还有个小妾!”我嚷嚷,我可不是笨蛋,既然不是母亲生的,自然就是庶出的孩子,“我去和他们住吗?”这个我可有些担心,不会直接卷入宅斗的风波中吧?虽然我很有战斗力,但就怕到时看到弱妇幼子的,下不去手。
“她死了。”二哥简短的说。面无表情,“家中孩子全以《尔雅》各神为名,大哥是日神羲和为字,我名夏云,字丰隆;望舒是月神,女子无字,你就叫飞帘。最小这个弟弟叫夏雷,字震泽。他还小,你等一下见了就知道了。”
于是没有了宅斗,他们只是把两个最不受待见的孩子放在了一起。
我还有问题要问,可二哥却站了起来,“能说的也就这些,其它事,有的你不必知道,有的你不该知道,还有的你不能知道。即回了家,就安心呆着,饭,总有你一口的。”
我说:“别忘了,我是你的尾巴,我要跟着你一起去玩儿。”
二哥又上来,揉揉我的头,“好啊,跟着我好了。”
雷住的小院儿和二哥的住处不远。二哥指点清楚方向后,推了那小院的门。一边仍是他一贯的作风,大声的叫:“小雷子,滚出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应声出来的,却是一个年老的嬷嬷。佝偻着背,,一步步的慢慢挪着。
“小雷子呢?”
我还没看到孩子的影子,身后就有两个仆佣叫:“二公子!”我和二哥回头,两个仆人捧了好多东西站着,“大小姐吩咐,叫送这些来给二小姐用。”
“大小姐、二小姐?”二哥又开始笑,斜了眼端详我。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却,变成了严肃的模样,“其实,你现在这么站着的样子,如一棵笔直的小树。”他说,“真奇怪,好多人都说妹妹,望舒妹妹,如一棵摇曳牡丹。望舒她是那样,顾盼生姿,国色天香。很小时,看到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美女。可你……别人总是拿花来喻美人,可我突然发现,你实在是像棵树。”
我不知道他这是不是夸我,一个女人像棵树是什么个情况?我不够艳丽不过望舒姐姐立刻就承认了我是二小姐,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在现世里是独子,我可不知道自己面对多出来的妹妹,有没有这么大方。
二哥对那些仆人摆手,示意他们进去。一边对我说:“还是望舒周到,我倒忘了,你还要被褥和盥洗的东西。”
我当然要。
可那老嬷嬷却显然是头次见到这么多人,一时慌得手足无措。二哥只得又叫:“小雷子!小雷子!”
一个男孩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廊檐下,不过十岁左右,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得像个大人。二哥扑上去,先拧了一下他的鼻头。“小雷子,最近这两天,不用去学里,是不是把你的皮都养懒了?”
“二哥哥好。”孩子一本正经的说。
“给你找了个伴,”二哥说,“你姐姐飞帘。”
我冲孩子咧了嘴笑。
二哥立刻说:“就是那个傻乎乎,咧了大嘴的。”
二哥胡说,我的嘴一点也不大。
“你这里有空屋,分一间给她住。”二哥继续和孩子打商量。
“这里所有的屋子都是空的。”
“那……”二哥对这小家伙说话的方式显然见怪不怪了,他自己四下打量,“飞帘就住西厢好了。她和西厢房门口那棵小树倒很般配。”
“那不是棵小树,那是棵种了十八年的金丝楠木。”小雷子指正。
“十八?那不是和我一样大了?”二哥有点惊奇,“果然是楠木!长得真慢啊!”
金丝楠木!我奠,放现代社会可值钱了!我直了眼,端详它细小的枝叶,“它不是长得慢,它是长得仔细,长得充实。”我说。
“你听到没有,”二哥不搭我的腔。他对小雷说,“你这个姐姐说话很混乱,有这么形容树的吗?你以后得小心她。”
那孩子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也不继续二哥的话题,而是一本正经的说:“小雷还要看书,二哥随意。”转身又进去了。
我突然觉得好笑,这孩子还真不简单,敢拂二哥的面子。更重要的是,他显然对他自己的现状有诸多不满,只不过没发作罢了。
那些奴仆早已是鱼贯进了西厢,开始收拾房子。他们很长眼色,知道这府里谁说了算。我帮不上忙,只在一旁看。发现姐姐给我的东西上,全是牡丹纹样。被褥床帐全是手绣的粉色牡丹,铜盆镜架上也都是錾了牡丹花。东西全是半新不旧,显然是她自己平日用的,如今分了一份给我,我有些感动。
果然有个仆妇上前,脸上挂了笑,“大小姐要我传个话给二小姐,这些东西请二小姐先将就些,急切之间来不及准备新的。缓几日再给二小姐一一置办起来。”
我忙说:“这就很好,替我谢谢姐姐。”这些东西都很精致,我大约是眼眶子浅,这么美好的东西还真是觉得稀罕。手绣啊!很值钱的,我只会十字绣,还得用那种早留有孔洞的绣布。我实实在在觉得自己现在是百无一用了。
第16章
。 风起长安 第16章
我就这么安顿下来。也没有专派侍候我的奴仆丫环什么的,反正我也不需要。
二哥乘着我这边收拾房子,自己脚底抹油溜了。我就知道他是个靠不住的家伙,还说让我做他的尾巴,可他分明是把我当成蜥蜴尾巴了,可以随时甩脱不要。
可我还是安心住了下来,整个小院里只有我和小雷,还有那个年老不顶事的嬷嬷三个人。我的头发干了,用姐姐给的,或骨或玉的梳子通了,发现自己不会绾发髻,便用姐姐给的发带,自己随便在脑后扎成一把。
然后跑出房去找小雷。他根本不在书房里,我连叫了几声“小雷”,也没人应我。
我在院子里打转,知道他和我一样,是需要“藏”起来的孩子。谅他也走不远。果然,我在一棵桂花树下看到了他,背对着我,蹲在地上,手里拿了个树枝。
难不成他在“画个圈圈诅咒”谁
我踮起脚尖,凑了过去,他居然是在看蚂蚁搬家!这小东西,到底是个孩子。
我在他身边蹲下来。蚂蚁们排成队,急匆匆地向桂花树上爬。“这是要下雨吗?”我问。
小雷不说话。
我从他手里夺过树枝,“我们把蚂蚁窝挖开看看,看看它们有没有把存的食物搬空。”说着我就要动手挖。
没想到小家伙突然扑了过来,一下子把我扑倒在地上,愤愤的瞪着我。
“喂!”我也要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好好的,我又没得罪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知不知道什么叫长姐为母!(这些话用在这里,好象没一句合适的!)你个小东西居然敢推姐姐,你是不是以为我打不过你。”
我爬起来,拍屁股上的土,突然一反身,乘他不防备,又把他扑倒在地上。哈,和我斗!
可他一动不动,也没任何挣扎,任由我把他压在身下。这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本来是想在他头上弹两个粟子的。
小家伙面无表情,完全是交由我处置的模样。我突然觉得好玩,不知道这个小大人似的小东西怕不怕痒,于是呵之,挠胳肢窝、抓腰眼……小家伙瞪大眼睛看着我,一点笑容也没有。
呃,我得承认,我黔驴技穷了。他都不肯配合我一下。可是,这么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家伙,现在逆来顺受的任由我按在地上,就这么放了他我又不甘心。于是,“吧”的一声,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笑着坐起来,观察他血向脸上涌,红彤彤的可爱模样。
他自己爬了起来,不看我,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转身要走。
“喂,姐姐还在地上坐着呢。”我叫。
他站住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折回来。我伸手,他迟疑的也伸了手,乘他不备,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带,他又一次滚落在我的怀里。他身上肉肉的,还有些婴儿肥。
我说:“二哥溜了,他不陪我玩儿,你得陪我玩儿。”他垂了眼,不敢看我。脸上更是红得厉害。于是,我又“吧”的一声,这次亲在他脸上。
“你有长成大帅哥的潜力。”我说。
“我想当大元帅!”他突然开了口。
我一愣,然后明白他是听叉了,他不懂什么是帅哥。
“你不要去当什么元帅,元帅要去打仗,打仗就会死人。人都死光了,就没人从事生产,没人生产劳动,国家就会变穷变衰落,然后,国家就会灭亡。所以你不要去当元帅。”
小家伙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真的,”我冲他严肃的点点头,“我回来的路上,看到长安城外碉地都没人耕种,错过了这个春天最好的播种季节,到了秋天必有饥荒。”
这下他懂了,想了一回,“可我是想,像大哥那样去镇守边关。种田的事归大司农管。”
“呃,大哥,那就不一样了。他那叫保家卫国。学习他是对的。可是,千万不要参与到他们皇帝家的事情里去啊。”
小家伙眯了眼,这个动作又有些像二哥了,果然还是一家人啊,“皇帝家的事,已经快结束了。”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惊奇了。
“魏王要来攻打长安了。最早今天夜里,最晚明天一早。
他说得十分肯定,我却有些疑惑,他一个小孩子家家怎么知道这些?
小家伙过了一会儿,又说,“所以二哥才不理你,所以二哥才叫我今天早点睡觉。”
“他什么时候叫你早点睡觉?”果然消息来源是二哥。
“他昨天就叫我今天早点睡觉,夜间听到什么都别怕。他还说,夏家是万无一失的。
别家的事,听到了也要装没听到。”
我突然觉得二哥很神奇。他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参与了什么。也许和那个井底的木乃伊一样也是为某种势力服务的?这不关我的事。可……
“二哥还对你说了什么?”
小家伙想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却是我自己收集来的,与二哥无关。我也有我的消息来源。”他说得老气横秋。让我不免好笑。
不知为什么,我很想知道晋王的事,也许是因为这与木乃伊有关。虽然木乃伊对我说的话,我总不太相信。这家伙现在会在哪里呢?他那么急着离开,会不会与这次魏王攻打长安有关?
我说:“好吧,我要知道那些王爷打仗的事,但你一定不会是白告诉我,你想换什么?”
“你教我你刚才说的那些,那些打仗与生产的事。那个我没在书上看到过。”
呃,我有些汗颜,难道我该讲一下《人口论》或唯物主义?我自己根本就没有系统的看过这些。
不过,我还是对他说:“行啊,那是你姐姐我,自己悟出来的一点小小的、朴素的人生道理。当然会慢慢传授给你。”先答应着再说吧,看在他好学的份上。也许的确该让他懂得点生存哲学,这世界上不仅有争权夺利,也还有其它的一些东西,比如爱与尊重,比如发展与进步。
于是从小家伙的口中,我大概知道了眼下长安的情势。
“魏王本不是众皇子中实力最强的,但却一直是最张扬的。”小家伙已从我的怀中爬起。又在仔细的拍自己身上的土,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我发现这夏家的人,都非常在意自己的仪容。这小家伙的动作和那那狐狸二哥如出一辙。
“他前不久在长安城中杀了好多其他王子,还有反对他的大臣,犯了众怒。”
原来魏王在长安城中一翻杀戮,早已失了人心。人人都知他必不能长久。所以,如果今天攻城的是他,无论输赢,这场战事都要结束了。
我只是不懂,说魏王不得人心?那么得人心的又是谁?实力最强的是谁?宫中还有个伤重的老皇帝,这事又是真还是假?我还想起了木乃伊,他那么匆匆忙忙的离去,为的又是什么?
此时小家伙也注意到了坐在泥地上的我。
他撇了一下嘴。
我坐端正了,问他:“二姐我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他说:“望舒姐姐的好东西到了你身上都被糟蹋了。”
“咦,我糟蹋什么了?别冤枉我。”
他点点我头上的发带,“望舒姐姐绣这个彩蝶戏牡丹的发带,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本来是想送别人的。可没想到突然打起仗来,才没能把东西送出去,如今便宜了你。可你却这样胡乱用来扎头发,真是暴殄天物了。”
我把那根发带解下来,果然绣得精美,粉嘟嘟的牡丹,各色的小蝴蝶。方寸间的细条上,绣了密密的针线。
这是为某个“别人”绣的!我小心把这个发带收起来,到时若有机会,还是还给姐姐吧,万一她又后悔呢?
“为什么打仗了就不能送出去了?”我八卦起来,想象姐姐的情郎是不是打仗去了。
“因为梅公子不听姐姐的话,不肯说动他家里去依附秦王。”
“为什么要依附秦王?”
“因为夏家是依附晋王啊!”
等等,等等,我得算计一下了,我再一次觉得脑子不够用。夏家原来是依附晋王的。就是二哥让我去送信的第一家么!那个画了那幅搞笑的、不成比例的、马屁画的晋王。也是木乃伊所声称的主人。
而姐姐却要自己潜在的婆家去依附秦王,这是怎么个情况?难道是……脚踏两只船?还有什么梅公子,刚才是谁提起过这个名字来着?对了,是二哥,他对着望舒姐姐说什么梅公子常来,原来如此!
我想到那日在井底,听到秦王的军队经过时整齐的步伐,还有那严明的纪律。
“那个秦王是不是实力最强的?”我问,头一次把一些东西联系起来了。
小家伙严肃的点点头,“秦王长年驻守潼关,英明神武,军功最著。”
“那晋王呢?有什么优势?”
“晋王人很好,有贤王之名啊,这你都不知道?”
“于是,梅家也想把宝押在晋王身上?”我终于明白了,这天下江山怕是得晋王来坐了,所谓众望所归、民心所向。那个马屁精晋王,早就有所准备,一直在收买人心,不是一般人啊!
“梅翰林,就是梅公子的爹,本就和晋王走得近啊!其它王爷根本就不在梅公子眼中。又如何肯听姐姐的改弦更张。”小家伙说。
原来各家都是抢抱粗腿,谁也不肯落后,那个晋王太会做人了。居然是人人爱戴。那姐姐要梅家依附秦王,又是打得什么主意?
“那你觉得今夜魏王攻城,没有一点胜算?”
“本来可能还有一点机会,可今夜要下大雨了!”小家伙瞥一眼地上忙碌的蚂蚁,微微冷笑。看起来全是老成,没一点孩子气。
“下雨怎么了?”
“魏王手下原是京城九门的守军。平日里在皇城中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看似神气,却根本不堪一击。下雨的日子,他们从来不出操。更何况,秦王虽败,残兵数量仍然不少,在城外少不了还要再打一仗。到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但他们打来打去,少不了是两败俱伤,晋王兵少,却得人心,最终却很可能黄雀在后。”
我向小家伙挑起了大拇指,他分析的很在理。小小年纪真是不得了。
他倒有些羞涩,“我这也是从二哥和学里同窗那里听来的。”
“你有当大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