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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梁是在夸张,他是想安慰我。
“你们一般攻城都用些什么方法?”我问。
“云梯为主吧,如果是小城就想办法撞开城门。但如果是太原这样的大城,因为还有瓮城,一般不敢撞城而入。”
“用投石机嘛?”
“用!你倒懂!不过投石机杀伤有限,只是云梯攻城的辅助。”
“也投火雷吧?”
“那个和投石效果差不多。”此时的火药果然还很落后。
晋中也是大城,窦家几年经营,听说弄得也算是城池坚固。我有些担心,“云梯攻城伤亡大么?”
“这很难说,这得看对手的战斗意志。你不用为洌担心,洌不是那种会蛮干的人。他一定是有所计划的。”
我点头,老黑说需要三天!三天后,我们又能见面了!急什么呢!我只要等三天,三天而已。
小梁在一旁嗤嗤笑起来。一副看穿我的样子。我白他一眼。
没想到,到了傍晚,我和小梁都已经在为伤兵查房了。突然有斥侯冲了进来,“王妃,王妃不好了!”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没有化尽的雪花。
“瞎叫什么!什么事?!”我厉声呵斥。我现在的心情,很讨厌人说什么“不好了!”
“有一支来路不明的军队接近了太原城!”
我愣了一下,“突厥人?”
“不,不是,他们说大景的语言。”
“有多少人?”
“不多,二千余人。”
也不少。
“他们离太原只的二十里路了!王妃!”斥侯大约真是急了。
刚才我已经听到过了谯楼的钟声,知道此时城门早已关闭,因此倒也不太惊慌。只回头对跟着我的亲兵说:“通知守城士兵加强警戒。”
这才回头再问眼前斥侯:“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离太原城这么近的地方?你们之前没有觉察他们的到来吗?”
“报王妃,他们都穿着杂色的衣服,想来早前都装成难民或商贾的模样。这是属下们的错。要知道现在四下流离失所的难民极多,是我们没能好好甄别。”
“骑兵多还是步兵多?”我有些奇怪。居然搞得这么诡秘。
“步兵多。若是都骑马,我们还会留意一些。他们现在在离城二十里外集结,居然开始打造云梯投石车之类的攻城用具,我们这才看出不对,赶紧来报王妃。”
我转动眼珠,我没有接到没有任何人报说有人向永宁军派遣援——更何况,这些人鬼鬼祟祟,肯定没怀好意 。
“你们有没有看出这支军队的来历?”我问。在这个节骨眼上,觊觎太原、觊觎永宁军的人很多,但真有胆子下手的却只有那么几家。
“那些人衣色很杂,领军一直没有露面,”那斥侯有些迟疑,“事实上,我们都觉得这支队伍很神秘,他们似乎是有一个中军大帐,但根本无人从那里进出。”
只有二千余人,行动诡秘。看样子真是来者不善。我叫门外护卫:“王士林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立刻叫他来我这里一趟。”又对斥侯说:“你们再探再报,密切注意这支军队的动向。”
护卫和斥侯都领命而去。
等他们都走了,屋子里的伤兵开始议论纷纷,“会不会是突厥人装成大景军队?”
“也可能是秦王呢,别忘了,秦王可还活着。”
小梁问我:“你觉得是谁?”
我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伤兵,“管他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任是谁,休想动得太原分毫。”
我边说边出了屋子。小梁也跟了出来。
屋子外,天空中已经飘起了漫天大雪,天色迅速的晦暗下来。
我没有刚才的豪气,问小梁:“伤兵中能站起来的人人有多少?”
“你不打算向洌求援吗?”小梁反问。
“现在还来得及吗?只怕我派出城的人,走不了几步,就成了那些人的刀下之鬼。”
小梁挠头,“也是!但总有法子……”
“我也不打算向洌求援,洌手下哪有富余人马。今天一早,他刚带走了我为他收集到的武威军散兵。可见他手下非常缺人。现在正是打晋中的关键时刻。”
我别无选择。
小梁又挠头,“真奇怪,这个时候,居然会有自己人来抄洌的后路,你认为会是什么人?”
“我首先想到的是秦王,其次是窦公。”我直说。
小梁默了片刻,“那你打算靠什么守太原?太原眼下不过一百余守卫。”
“太原易守难攻。王士林曾守了近二十天。我只需坚持三天,待洌打下晋中……”我与其说在说服小梁,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正说着,王士林来了。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面,王士林咯吱咯吱地踩着雪进了院子。皂色棉袄的肩上积了了一层厚厚的雪花。因为走得急,头顶上一大片白气。
“王妃找我?”
“我们到屋里说吧,”我说。看他冷得缩起来。
我们跟着小梁去了他开方拿药的大屋。王士林一进屋就凑到火炉边,伸了手在火炉上取暖。
“王大人可听说有人企图袭击太原的事?”
“我弄到几千斤黍米,已经在城中开秤出卖了。在此先代太原百姓谢谢王妃开的粥铺。”
“我在说守太原的事!”这个王士林,显然是故意的,“我们可能又需要再守一次太原了。有军队朝这个方向移动。”
王士林淡然,“突厥人又来了?”
“不是突厥人。”我仔细观察他。我需要他的支持,没人比他对太原更熟悉。他如果在此时拿我一把,那我又该怎么做?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不问我到底是什么人来了,只说:“王妃有什么打算?”
“在眼下大敌当前之时,我以为,对任何背后搞鬼的人都不必手软。”这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王士林笑了一下,“能问一下,永宁王在前线打得如何了?”他是在评估形式吗?
“眼下正是收复晋中最关键的时候。”
王士林自己找凳子大喇喇的坐了,“王妃手上有多少人?”
“一百五十士兵,几百伤兵。”
“能站起来的不到五十人。”小梁赶紧补充。
王士林考虑着,“王妃想靠这几个人守太原?”
“只需坚持三天!不,甚至用不着三天!”我殷切的期待着他。
“王妃要王某做什么?”
“你当了几年太原守?”我问。
“快九年了,马上要接受第三次考绩。”
“没有升迁?”我有点奇怪,太原这种重镇,这些年,经常面对入侵的突厥人。能当太原太守的,如果每三年一次的考绩合格,一般都有升迁。
王士林不语。
小梁说:“此地离晋中太近。”
我有些明白了。“以王大人的眼光来看,这次袭击太原的会不会是窦公?”
“他?”王士林轻蔑地笑了一下。
也是,我那个舅舅能有胆子出来打仗?我也有点怀疑,难道真是秦王人马?那他也未免太急不可耐了!但,不过就这些人,非此即彼。
“天很快就全黑了,那些人离太原不过二十里,眨眼即到。不管他们是谁,都不能让他们踏入太原城半步。以王大人看,这太原城,眼下可守得?”
“王妃说守得,就能守得。”他有些懒散的模样。
“王士林!”小梁插了进来,“这不是在与你说笑,我这里几百伤兵,你手下几千太原百姓眼下都是跑不出太原城的。”小梁不满地提高了嗓音。
“梁大夫大可自己逃走,现在走,还是来得及的。”
“你!”
“永宁王那里,一个医官的位置总是有的。”
我知道王士林这话,其实也是包括了我在内的,他总以为我们和太原百姓不是一条心。可以随时甩了他们跑掉。但我现在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如果要守,太原城的优势在哪里?”我问王士林。
“那么王妃是不打算向永宁王求援了?”他反问。
“不!”
“现在还来得及。”
“那么拿下晋中的事就来不及了。”
王士林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看样子,王妃已经胸有成竹了。”
“不过两千人马,我不信太原几千民众还挡不住两千屑小的偷袭。”不管他合不合作,我都会咬牙撑住。我早已下了决心,现在把立场亮给他看。
“这些民众大多并无战斗力,王妃怎能指望这个。”他依然泼冷水。天已经够寒冷的了!
“但你曾用他们守了近二十天孤城。”
“百姓的心思……”王士林叹了一口气,“这回城外不是突厥人。”
我冷笑了,他终于说出来了,他从头至尾,都一直不肯信任永宁王和我。
☆、第97章 守城
他从头至尾;都一直不肯信任永宁王和我。
“百姓的心思不过是富足安康的生活;没有官府盘剥;没有富绅压诈。倒是王大人;你的心思……你希望这次来袭的是何人?你的老邻居窦公?还是英明神武的秦王?”我忍不住要刺他两句,我尊重他;但也希望他别太自以为是了。
王士林脸色灰暗;冷淡地说:“王妃说哪里去了,王某不过是个小小的番守;常年外放为官;与朝中诸位从无深交。”
“很好;你即然自认是地方父母,你就该好好为太原百姓想想。窦公我不说了,久为邻居;你应该非常了解他。至于秦王……”我笑,“你当了九年太原守,还能不知道秦王?他做过什么为民造福的事吗?或者说,曾在历次太原面对突厥抢掠时出手相援?若让我说,只给秦王四个字‘有名无实’!”
他看着眼前的炉火,神色渐渐肃然,“王妃这个‘有名无实’用得好。”
我看不出他是在赞同,还是在讽刺我。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太原城防守的优势所在了吧?”
“城高壕深。”
“城多高?壕多深?”
“城高三丈,壕嘛,现在结了着厚冰,上面都可以走人了。若不结冰就是一丈深。”
我开始计算:“三丈就是九米,太原城墙垂直,一般用梯攀爬,尺半为一档,只需二十步就能到顶……”
“若在守城,不可能让对方顺利的使用云梯。”王士林微哂。
“我们人太少,太原城周长多少?”
“一十二里。”
“一万八千尺,以三百人计,平均每人要守六十尺。”我算得飞快。小学时心算的底子。
两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这不行!到处都是架云梯的空档。”我继续说。
王士林有了些兴趣的样子,“莫非王妃有什么好计策不成?”王士林问。
“没有,所以找你来商量。”
王士林想了片刻,“现在城中,留下的多是老弱之人。若是王妃想要征调也是可以的,但……”
“要用巧计。”我说。
“是啊……”另两个也都陷入沉思。无论如何,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想要硬碰显然是不可行的。
四下里掌起灯来,雪下得更大了,只听得了院中一片扑簌扑簌的之声,不多时,地上的积雪就没过了腿肚。更糟的是:起风了!
斥侯也没什么更新的消息传来,那些人还是在缓慢的拼搭云梯和投石机。
我和王士林、小梁已经冒着大雪在城中跑了几个来回,护卫、守军,伤兵,市民……所有这些能调动的青壮年全被我们招集在一起。我算了又算,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没到三百人! 城中还有几千妇孺,他们,也是有生力量,王士林在我的要求下,继续去把这些人召集起来。
小梁斜倚在火墙上,他倒一直是看起来不慌不忙的样子。“难怪我爹说,这次出征,有事多向你讨教。说你是静善弟子,定然是有能力的。”
我向他白眼。
“爹说,静善也是见多识广,心思异于常人。”
我说:“你别在这里和我说静善了,快去帮我去府库里找出太原的城防图来——若是还有的话。”
“这个城防图,王士林心里就有一个。就怕他未必肯告诉你。”小梁嘟嚷,但还是出去找了。
不久空手而回的小梁和王士林正好在院子里碰到一起。
“你给王妃画个城防图。”小梁一点也不客气。
王士林不理他,抢先一步进了屋子:“王妃要的妇孺,我全都召集起来了。王妃真的认为妇孺也能守城?”
“能!”
王士林挑了怪眼看我,“看样子王妃是胸有成竹。”
“你也是十分笃定。”我说。
我们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都有些探究和不肯退让。我知道,守城的方法并不是此时的关键,我所担心的是,没有此人,就没有太原城百姓的人心。说白了,我要拉他入伙,这一点,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小梁看看我们两个,长叹了一声。
“报——王妃,”等了许久的斥侯终于在此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他们领军之人了,”斥侯很是激动,“是个蒙面的高大男子,秦王!是秦王!他们已经拨寨,直奔太原而来。”
果然是秦王急不可耐了!
我跳了起来,“他们半个时辰内必到太原。我们得快些了!”
“不会”王世林把手拢入袖中,缓缓地说,“城外现在积雪逾尺,北风劲吹,人都立脚不稳,我估计他们得过了午夜才能到太原。他们出发有点晚了,怕是对今天的天气估计不足。”
我看王士林。他这是在说我也对天气估计不足。
他看着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大声赞了句,“好大雪!”
我也踱到门边,雪的确下得大,寒风呼呼地从打开的门洞灌进来,吹得我居然有些立脚不住。漫天的雪花在强劲的北风中狂舞,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样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中,我和洌,一个要守城一个要攻城。都会是十分艰难的一夜吧。
“你现在留在这里画出太原的城防图来,我去城头组织大家守城,小梁提供后勤。”我对王士林说,不再用商量的口气,“你现在必需明确立场,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欢迎秦王入城。”
王士林斜眼看我。
我也冷眼看他。我身边就站着斥侯,他的腰刀此时安静的呆在刀鞘里。
王士林站了起来,离开桌子,与我擦肩而过,径直到了屋外。他站在漫天的大雪中,冷然道:“这种履险蹈危之事,怎能由一个女流来做。”他的话意里有微微的嘲讽,说完便径直向府衙外走去。
我愣了一下,飞快的跟上他的步伐。
小梁在后面大喊:“你们难道有御敌之策了?”
御敌之策么,这一点我和王士林倒很是默契。我已经叫人在城垣下堆了柴堆,支上了大锅。
王士林只瞥了一眼,一点都不引以为奇。他召集了市民中里坊管事之人,布置下任务。每组人各领一段城墙,不作别的事,只点火化雪,然后把雪水用木桶提到墙头上,沿着城墙浇下去。这样大寒的天气,雪水不等流到墙角,就已经全结成了冰,这使得墙头滑溜,难于使用云梯。
青壮年,则分段持刀巡视,一旦发现有敌人接近墙头,则一拥而上,挥刀砍杀。
我还找了些壮年胆大妇人,每人发长杆一枝,用来拨那搭上来的云梯。城墙表面结冰后,只需一点力气拨动,那云梯就很难在墙上搭住。有王士林在,百姓都很踊跃。
洌那边,突厥人会想到这样守城吗?
我对王士林说:“你以前一定用过这方法守城。”
王士林倒不否认,“只要天时合适,把太原城变成一座冰城是最好的御敌之法。王某以前的确用过。”他看我一眼,“只不知王妃是如何想到的?”
我才不会告诉他攀冰也是攀岩训练的项目之一。换了我,我会用冰镐爬上来的,但这年头,他们还不知冰镐是何物呢。
王士林分派好活计,人们就立即行动起来。风雪之中,百姓倒是热情高涨。只是风也越刮越大,呜呜的咆哮着,卷起大片的雪花,劈头盖脸的砸在城垛上。我跟着王士林在凛冽的寒风中巡视城头。他大声地把每一处墩台的特点都介绍给我,
不时有斥侯来报敌人离太原的距离。报了三数次后,王士林皱了眉头。
“怎么了?”我大声问。北风呼啸,不大喊,对面的人都听不到彼此声音。
“这未免又行进得太慢了!不过区区二十里,再难走,此时也该到了。”
“也许是士兵不耐苦寒吧!这天气!”此时我的风帽沿上已经结了一层雪白的冰凌,眼睫一旦扑扇得少了,也会结冰。我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冷的风雪天。
“王妃和我已经巡城一周了,王妃还是女流。”他总是强调我是女流,未免有些小看于人。
也是!我虽能走,但他们也未免太慢。我不免有些心焦。
好在,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从城头向下望,只能看到乌鸦鸦的人头移动过来,几簇火把的映衬下,斜挑出一面秦字大旗。不过,我没有看到那与洌有些相似的身影。
他们主攻的是太原的东城。这一面城墙平直一些,是王士林口中易攻难守之地。显然他们对太原城也是做了事先了解的。
此时的太原城,城头上火把的光明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