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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一瞧,竟是淑妃的贴身宫女锦绣,一见到我就乖巧地行礼:“我家主子请娘娘过去聊聊天儿。”
聊天?我心里敲起小鼓,你会这么有闲心和好心?当下就决定拒绝,然而锦绣竟抢在前头又说了话,“宫里边已聚了好多主子娘娘,就缺娘娘您了。”
碧落闻言轻轻碰了碰我,在我耳边低声道:“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否则给人留下口实,说姑娘你恃宠而骄,估计会遭来更多人的嫉恨。”
我暗自咽下一口气,这个淑妃果然不简单,此次明摆着是把我推到峰口浪尖上,现时已让我迟了,若再推辞不去她便更有理由嚼我的舌根。罢了罢了,去就去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倒要看看她能有什么花样耍出来。
除皇后的凤仪宫外,淑妃所在的棠梨宫是离皇帝寝宫最近的,装点的也最金碧辉煌,可见淑妃在后宫的风头是相当劲的,自然奉承的人不在少数,胆小怕事只求自保以至唯唯喏喏听命于她则更是占了大多。果然等我进到宫中时,前厅除了皇后外已坐满了各个位份的宫嫔,甚至林依依也早已端正地坐在一侧,冷眼看着面前。
我连忙上前两步给淑妃行礼,淑妃倒是一改平日嚣张的派头,特意离座扶我起身:“好妹妹,这会子才来,可把姐姐等坏了。”说着就牵着我的手坐到她身边。
见每人都坐定,淑妃才皱了皱灵秀的鼻子,轻声慢语道:“今儿个叫大家伙儿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见天气舒适,心情颇好,想和姐妹们一起聊聊小天儿。”说完又堆出一个甜美的笑。
说话的当口上摆上桌许多精致小点,我不由赞道:“姐姐这里的点心真是好看,味道一定不错,本来以为妹妹宫里的小允子已经能干的很,可跟姐姐这里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到底皇上还是多疼姐姐一些,连奴才都捡最好的给送来。”
淑妃颇有些得意地露出一个微笑,看来对我这番奉承颇为满意,我见状也心中暗笑,这样当众夸你不仅满足了你的虚荣心,还让其他人别把矛头都指向我。一众人果然随之附和,只有林依依微不可见地轻笑了一下,便慢条斯里地拿起茶盏细细啜起来。
不一会儿,厅内的气氛也渐渐融洽起来,我瞅了眼桌上的甜点,虽精致有余,但我的胃口却怎么都调动不起来,只坚持地舀了几勺便放了下来。淑妃瞅了一眼我,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合妹妹口味么?这样好了,锦绣你去拿一盅甜蛋羹来,这是我宫里新做出的甜品,妹妹可一定要尝一尝。”
端上的甜蛋羹实际上是未熟的蛋黄搅制而成,再配上甜杏,酸梅等物,既清甜又有营养,然而不知为什么,本来极爱吃生蛋的我此时一看到这东西就忍不住干呕起来,唬的碧落与悯柔不住地给我抚胸口。
淑妃也跳起来,拉住我问:“怎么妹妹不舒服么?”
“没什么。”我喘着气道,“近来胃口不太好,不大吃的下东西。”
淑妃蹙紧了眉,低声又问:“妹妹这个月的月信可准时?”
我闻言觉得奇怪,随口答道:“确是过了好几日了,不过月信不准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怕就是因为这个才影响了胃口。”
“哎呀!”淑妃突然喜上眉梢地握住我的手,“妹妹你真是糊涂,看情形你是有喜了!”
怎么会?我暗笑,虽说慕容楚在我那里留宿过,可确从未真正有过肌肤之亲,又哪来的喜,当下就笑着摇头:“姐姐想多了,不过只是月信不正常,改日里请太医去瞧瞧,调理调理就好了。”
淑妃听我这样说却怎么都不答应:“妹妹这事可不能大意,太医是一定要找的,妹妹自当养好身子,为皇上生一个小皇子来!”
一席话说的众妃嫔纷纷附和:“是啊,苏婕妤才入宫就怀上了龙种,真是福泽深厚啊……”一时间整个宫中都吵吵嚷嚷,只有林依依仍旧坐在原地,冷眼旁观。
第八十五章 假孕
回到庭芳阁后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淑妃如此热心又一再地强调我是有了龙种,应该不是好心,可她又为何要这样呢?
还没想出所以然来,门外又报淑妃娘娘驾到,与她同来的还有几个位份较低的妃嫔,而最让我吃惊的却是她身后还跟着个已经快告老的安太医。
怎么不是常歆,安太医虽也主攻妇科,但他因为年岁大了,很少给妃嫔例诊。我满腹疑虑地给淑妃行过礼后,正要问个究竟,却听珠帘轻碰,皇帝与皇后竟也来了。
慕容楚青着脸一言不发,皇后则笑颜绚烂,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听说妹妹可能有了龙种,皇上和本宫马上就赶来看看,叫太医了么?”
我的心“硌磴”一下,莫非这淑妃想陷我于不忠不贞的罪名?难怪慕容楚的面色这么难看,他不信我么?当时心便凉了个透,我缓缓跪倒在地,看着慕容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地说出:“请皇上皇后明鉴,青儿只不过是月信不准,青儿自己明白并非有孕,只怕让皇上皇后空欢喜一场了。”
皇后一脸莫名,紧赶着般地将我拉起来:“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小心伤了自己的身子,有没有让太医瞧瞧就行了,若只是月信不准就好好调理,谁也没说要怪责你啊。”
“就是就是!”淑妃献媚般地搭腔,“妹妹你怎么了,刚才在我的棠梨宫还高兴地说为皇家添香续火,怎么现在反倒谦逊起来。在场的妹妹们可都看到的啊?”
一句话未了,已有几个妃嫔附和起来,我脑中顿时有些明晰起来,淑妃明摆着造了我的谣又想看我的笑话,可她的目的真就如此简单么?
淑妃此时又笑靥如花地朝向皇帝与皇后:“太医我已经请来了,安大人他经验丰富,我的病一直请他看来着的。”
皇后回身皱起了眉:“怎么常大人今天不当值么?”
“回皇后娘娘。”一个小太监从角落冒出来,“常大人今日确不当值,所以请了安大人来。”
皇后点头:“那就请安大人给婕妪瞧瞧吧。”
在回答了安太医诸多询问后,我坦然地伸出手腕,悯柔则搭了一块帕子于其上,便在众人面前由安太医诊脉。安太医在凝神诊了许久后也没有开口,我心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头儿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皇后也焦急起来,从座位上探起半个身子向这边问道:“安大人可有结论了?”
“臣……臣觉得……”安太医用袖子边缘擦着额头冒出的汗,“臣觉得婕妤娘娘好像……好像是……”
“什么好像,觉得的!安大人你很热么?一直只知道擦汗也没个结论!”一旁沉默的慕容楚突然厉声斥道,“如果你觉得自己诊不出来,朕可以叫别的太医来!”
安太医唬的连连磕头:“老臣知罪知罪!臣已经有了结论了……”
“那还不说?!”
安太医眼睛盯着地面,又擦了擦汗,方才扑倒在地:“恭喜皇上,婕妤娘娘是……喜脉!”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抬眼望去,无论真心假意,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在雀跃着恭喜,惟慕容楚不为所动,眉头则更是深锁起来,我震惊之余忙站起想要象慕容楚解释,他却按住了我的手,同时朝向安太医又问道:“多久了?”
安太医此时已不象刚才那样拘束,也许索性把谎撒出来也就不用挣扎了,我冷眼瞧着他,是什么收买了你,钱还是别的什么,让你这样一个老臣子晚节不保。安太医不敢看我,依旧埋着头答道:“从上次月信的时间算来,应有五十天了。”(注:看看孕期并非从受孕当日算起,而是从上一次月信的时间算起,青儿进宫不止五十天了,但自慕容楚留宿那日算起并没有这么多日子。)
话音刚落,只见慕容楚眉心一展,露出个不易觉察的笑,转而又冷声吩咐道:“行了,朕已经知道,‘有劳’安大人和淑妃了!”慕容楚故意加重了“有劳”二字,声音寒冽逼人,然淑妃却似乎浑然不觉,依旧嘻笑道:“都是臣妾份内的事,皇上这么说可折煞臣妾了。”
慕容楚冷哼一声,便命所以一概人等都退下,只留下我一人在内堂。我驻足在原地,不敢动不敢问,不是不忐忑的。慕容楚却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又拿出两只杯子在面前,分别倒满了茶,含笑着拿起一只杯子移近嘴边:“坐!”
我挪了挪身子并没有坐下来:“臣妾不敢!”
他却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拉住我:“什么时候你也变的这么婆婆妈妈的?朕让你坐你就坐。”
我笔直地坐着,语气也格外生硬:“臣妾有话说。”
慕容楚笑看了我一眼,转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准!”
“臣妾没有喜……”
“就这么多?还有什么话就一起说吧。”他不紧不慢地递来茶盏,“慢慢说,渴了就喝口水。”
“好!”我正了正神色,“不管皇上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臣妾这些话也一定要说,不能凭白就被人冤枉了去!臣妾确实只是月信不准,这件事臣妾心里最清楚,绝不敢欺瞒皇上!皇上若是不信认为臣妾不忠,自可以随意处置!”
慕容楚放下了手中的杯,凝神看着我的眼睛:“朕说不信你了么?”
我恍惚抬头,吃惊地问道:“你……你信我?”
“朕不信你信谁?”他缓缓站起身,“朕看出有人想借这次的事情针对你,不过千算万算也没有算的出你和朕其实……,总之,这点小伎俩也敢来在朕面前耍出来,朕一定会彻查清楚,不会放过背后的始作俑者。”说着他又回过头来,很肯定地说,“何况朕答应过你,进宫以后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给青儿委屈受!”
慕容楚走后,我总算是松了口气,可心中却无论如何都觉得堵的慌,当即就悄悄命碧落一见到常歆就替我悄悄请过来。
常歆替我诊过脉后蹙紧了眉头:“容下官问一句,姑娘从前的月信可准时?”
我点点头:“向来准的。”
常歆轻叹了口气:“姑娘这一次的状况表明看来确是月事不调,然而却有些蹊跷,敢问姑娘平日里的膳食是怎样的?”
我老老实实地一一道来,常歆却摇摇头:“膳食本身没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就出在负责膳食的人上了。”
“常大人的意思是?”我只觉得周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依下官看,是姑娘的饮食中加了某些东西,导致月信推迟,且使人产生食欲不振睡眠不宁等怀孕的错觉。不知这宫中的膳食都经过谁人之手?”
“膳食都是小允子准备的,但都由悯柔吩咐下去,有时也是她端过来的。”我凝思想了想,又奇怪道,“不过,我常拉着碧落一起吃,可她却没什么不适呀?”
常歆抬头看向碧落,碧落连忙频频点头,于是只得沉吟下来:“如此说来就不是日常的膳食了,姑娘仔细想想,除了一日三餐外,还吃过什么?”
还吃过什么?我静下心去想了又想,难道——是每日午后的点心?
夜色已渐渐笼了下来,我没让点灯,心里一阵凉一阵烫的,碧落见我面色不好,试探地问道:“要不要叫小允子来问问?”
我压下怒气:“先安勿燥,小允子只不过杀颗棋子,皇帝既然说要彻查,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想必皇帝也应该猜得到谁才是那个背后指使的人!”
碧落点头称是,边忿忿道:“真想不到她竟使这个手段想陷姑娘于不忠不贞,那个安太医也一定被她买通了,幸好皇上相信姑娘。”
我冷笑一声:“起初我也这么以为她是出于这个目的,不过后来看看却并非如此。”
碧落不解,疑惑地看向我,我起身关上门窗,确信外边无人,这才小声道:“她的目的是想让我自己也相信自己怀孕了,就算我不相信,也要散布得沸沸扬扬,说我很高兴自己有了喜,并以此固宠,并会想法子说服皇后让那个安太医一直做我的例诊大夫,等到再过些日子,加到我饮食里的药力减弱,我的月信来了自然就说明我没有怀孕,到时候她自会想些法子来个所谓的‘戳穿’,同时之前此事早已闹的众人皆知,以至于让大家都认为我是故意做假以争上位。可惜她做梦都没想到皇帝根本就不认为我现在会怀孕,所以现在的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怕这一次反倒是她自掘了坟墓。”
碧落张大了嘴:“这么复杂?碧落太笨了听都听的云里雾里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对外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有人来道喜就受着,另外,想办法查一查小允子的来历。”
第八十六章 处置
消息很快传来,小允子曾经确在淑妃手底下当差,专职为淑妃做甜品,手艺为一绝。悯柔则是皇后宫里特意拨过来的,小桃与秋菊都是新进的宫女,身家清白,其他几个也都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
小允子的甜品还是日日端来,我也波澜不惊的接受,只不过在他转身之后就悉数吐出。等了两日,终于在这日黄昏过后得到传召,我抿嘴一笑,表面装作与平日串门聊天并无二致。
凤仪宫还是那样馨香美好,可气氛却处处透着紧张窒息之感。到场的人中除了皇帝皇后,还有的就是淑妃,我,和常歆。本来还风风火火的淑妃一见到常歆,面上立刻闪过一丝遗憾之色,大约是没有想到她之后的筹谋就此功亏一篑,可惜她更没有想到之前所做的也已在他人的掌握之中。
见所有人都已到齐,慕容楚才淡淡道:“既然都来了,就坐下陪朕喝茶吧。”
淑妃有些讪讪,勉强抿了口茶后对皇后谄媚道:“喝过东西南北的茶,就数皇后娘娘这里的茶最好喝了。”
“怎么你还喝的下茶么?!”慕容楚将茶盏重重放下,声音却一如平常的稳定温和,可淑妃还是吓的一哆唆,努力地定了定神又扬起脸:“皇上怎么了,做什么来吓唬臣妾。”
慕容楚冷哼一声,背着手站起身一直踱到淑妃面前:“是不是朕平日里太纵容你,结果让你养成不可一视的坏习惯,现今不仅什么事都敢做,连朕也不放在眼里了么!”
淑妃这才听出一些端倪,不情愿地跪了下来:“不知臣妾做了什么惹皇上生气了,还是皇上听信一些小人的话冤枉臣妾,还请皇上明察,为臣妾做主!”
慕容楚气极反笑,俯下身去托起淑妃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问:“你是说朕轻信了?那好,你就跟朕说说哪个小人跟朕冤枉你了?”见淑妃不说话,慕容楚又压低声音继续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安太医今早陪着朕赏花游园来着,他跟前两日比起来似乎健谈了许多,也没那么糊涂,所以朕跟他相谈甚欢……”
淑妃闻言早变了脸色,话不成句:“臣妾知错了,臣妾当初只是为婕妤妹妹感到太高兴了,所以……皇上您也知道臣妾的性子,有什么事特别是开心的事就藏不住,于是就跟大家伙都说了,想一起乐一乐,没想到这是个误会……”
“你怎么知道这是个误会的?你请其他大夫看过了?还是你一早就知道!”慕容楚猛地一拍桌边,厉声问道。
淑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然大势已去,再措辞狡辩也是白费功夫,皇后适时地插了进来:“妹妹有时候做事难免糊涂,既然已经知道做的过分了,就跟皇上认个错,相信皇上会念在妹妹往日里的好处网开一面,而苏婕妤也不是个小器人,应该不会计较的,哦?”说着她便看向我,希望我表个态。
我一见这阵势,已经明白他俩是商量好了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可我在这样的场合下又能如何表态,难道说自己真的不计较么?心里当然是不甘的,于是也跪了下来,闷声道:“臣妾不敢妄语,一切听凭皇上处置。”
慕容楚楞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我会把这个皮球踢还给他,便有些尴尬,于是松开了淑妃,背着手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淑妃做的事,在宫中可大可小,大的话足可以被拿住把柄直到送入冷宫为止,小的话也是降低品次,虽说品次降了还可以再升,但至少目前可以以示警告,也给宫里其他的人一个警告。
沉默。
整个凤仪宫中仿佛凝滞一般,慕容楚不说话,皇后不说话,我也不会说话,而淑妃早已俯在地面瑟瑟而抖,自然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声。
也许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几个时辰,我无从感觉。在我耐心即将磨光之际,终于听到慕容楚的声音,他的声音朝向同样跪在地面的锦绣:“扶起你家主子吧!”
锦绣猛然间得了命,忙慌手慌脚地搀起淑妃,淑妃许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惊吓,面色煞白话不成句,仿佛下一个时辰自己便会在冷宫中度过。然而,慕容楚却淡然道:“此次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再不得动歪念,否则朕定不轻饶!回你的棠梨宫好好反省三天,不得外出。”
嗯?这样就算了?只是罚禁足三天其他什么都没了?我楞神看着淑妃谢恩告退,跌跌撞撞的从宫门口小时,一句话都说不出。等到回过神来,我抬起头刚要问慕容楚,他却先疲惫地摆了摆手:“你们也都退下吧,朕还有些话和皇后说。至于苏婕妤宫里的人,怎样处置就由婕妤自己拿主意吧。”
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算了……,一路上我都撑着一满肚子的气,慕容楚竟这么轻描淡写地——算了!碧落在旁劝了半天我也没听得进去,心里直嘀咕这个臭皇帝前头还说不让我受半点委屈,转过脸就全然不管不顾了。
正赌着气,轿辇已经过南宫门,只见宫门口的几名守卫正拦住拉粪人的车例行检查,由于怕气味熏着我,轿夫脚下已加快了速度,然而在经过拉粪人身后的刹那,我猛然觉得他的背影有着些许眼熟。
蒙着被子睡了一宿,久晴的日子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落起了雨,梳洗完毕,看着桌面依此端上的早膳,突然想起无论如何也该传小允子来问一问,便着小桃去寻。没一会儿,小桃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娘……娘,小允子他……他……”
“什么事?!说清楚点,这么慌张的样子!”悯柔皱着眉斜睨了一眼,“入宫的时候没教过你怎么在主子面前说话么?”
我懒散地摆手示意:“算了算了,小桃年纪还小,到底是什么事,小允子呢?”
小桃埋着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颤抖着答道:“奴婢去叫小允子,却发现怎么都不醒,后来奴婢觉得有些不对,就去扳他的身,竟看见……看见小允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小允子死了!我几乎从凳子上惊跳起来:“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一连串的发问只换来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