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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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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贵依旧平淡不惊地拍了拍手:“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胡府的一个下人,曾经碰巧遇上一位神医,便学了点猫脚功夫,不足为提。”说毕又冲我们道,“老爷暂且已无什么危险,我去外边做事了。”

不待我们表示感谢,常贵已踏出了门口。望着他平淡无奇的背影,我心里隐隐知道他的背景决不会如刚才所说那样简单。

大家还在惊叹之时,突然听见床上传来轻微的呻吟声。

“爷爷醒了!”云雪岸喜道,一步便踏到床边。

大家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想到常贵的施针这么快就见了效果,全都喜不自禁,一时手忙脚乱起来。

床上的胡老爷子显然还虚弱得很,口尚不能言,却有着挣扎坐起的意愿。我连忙示意玄子到近旁的雕花椅上拿块枕头来垫着。

玄子不敢怠慢,跑到堆满胡老爷子衣物的雕花椅上找枕头,然而他刚刚翻找了两下,竟呆在了那里。

我有些不耐烦,问道:“找到没有?就在衣服下面,快拿来给爷爷靠着。”

“姐姐——”玄子巴巴地回过头来喊我,眼里竟满是惊恐之色。

我顿时疑惑起来,赶紧不露声色地走过去,却见在一堆血衣之下,赫然摆着一簇用丝线串起的玉竹叶!

第二卷 烟雨 第三十章 身份

震惊之下,我还未及掩饰情绪,这一幕已被云雪岸一干人全数看在眼里,包括那个刚刚睁开眼的胡老爷子。

我强压下惊惧,十指颤颤地捧了枕头过去,假装平静的样子。好在此时并未有人追问,全部的注意力重又集中到那伤重刚醒的老爷子身上。

众人对尚不能言语的老爷子好一阵关照,云雪岸更是喜极而泣,我见他们祖孙情深,也不便打扰,于是拉着玄子悄悄退出了。

一回到院子,玄子就扯着我衣角紧张地问:“姐姐,他们是青竹帮的人,是叛党。”

我点点头,这就不难解释为何会有官兵的突袭了。我抚了抚玄子的头:“如此看来,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呆了,还是赶紧回房收拾包袱走吧。”

“不。”意料之外的,玄子居然立时反对,“姐姐,你忘了,金大娘就是被他们杀死的。”

我浑身一颤,几月前的惨事又历历在目,然后短暂的激愤之后又被迫冷静下来:“我知道,可是就凭你我,目前的状况是自身生命尚且堪忧,难不成还能报仇么?”

玄子的脸露出少年所不该有的严肃劲儿:“玄子不能忘了金大娘的血海深仇,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报这个仇,姓胡的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姐姐若是怕了玄子一人担下来好了。”

听他这番话,我气的不行,不由得仅仅抓住他的手:“玄子别冲动,姐姐不是怕死,而是现在情况还不清晰就盲目行事恐怕只会坏事,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见我坚持,玄子终于勉强答应了下来,随我回屋收拾衣物。

转眼到了正午,碧落敲门叫我们吃饭,为了不引起怀疑,我连忙藏起了包袱,并笑着答应着,顺便还问了问胡老爷子的情况。

“回姑娘,方才从老爷那边过来,老爷已好了很多,不但能断断续续地说话,还能进些食,气色也不错,只是仍然虚弱,挪不动身子。”

“哦——”我应付着,“云少爷他们还在跟前侍候着吧?”

“见老爷好些了,少主人也放心不少,这会子和几个当家的都已去了厅内用餐,就缺姑娘了。”

我听罢点点头,说一会儿就去,打发走了碧落,却惊见玄子不见了!

这个时候玄子突然一声不响地消失,我只觉得一种不祥之兆笼罩了全心,暗道不好,急急地出门去找,一边劝慰自己千万平静,一边祈祷事情未必如我料想的那般。然而这世上不遂人愿的情况实在多不胜数,距离胡老爷子寝所还有几十丈余,便听见里边乱成一片。我的脑袋“嗡”地炸开,更是加紧了步子赶去。

待我进得屋内,已见玄子被六叔制服,紧紧地钳在腋下,地上则躺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见此情景,我几乎瘫坐在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六叔更是怒不可遏的样子:“苏姑娘,请你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暗算我们大当家的性命?莫非昨夜的突袭也是你们密报给官府的?!还有,你们一路上故意接近我家少主人,难道就是安的这个心?!”

四叔字字掷地有声,且如今被当场捉住,我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一时间也慌了神,只“呜呜”地摇头否认,然而四叔正在气头上,哪里管我是否冤枉,不等我想法解释,就要伸掌向玄子劈下。

我骇地惊叫出声,却听一直在旁沉默着的云雪岸轻喝道:“四叔且慢!”

我惊看向他,正碰上他也望向我的眼神,清澈见底,那里分明写着两个字——“信任”。我的一颗心顿时有了着落,暂且稍稍落定。

四叔刚要质疑,却又听见老爷子忽然断续地发出微弱声音:“苏丫头不是个处心积虑的人,不可卤莽……”有了老爷子这句话,总算是暂时化解了我与玄子的危机。

随后胡老爷子便示意我到跟前去,又命六叔放了玄子,六叔虽然略显犹豫仍是照做了,而我更紧盯着玄子,使得他暂且不敢妄动。

见我和玄子都竖立帐前,胡老爷子又做出一个令人不解的决定,他竟朝四叔六叔以及床边的家仆几人都做了个手势,命他们暂且回避,众人在惊愕之余也不敢违背,只得颇不情愿地一个个退了出去。云雪岸也正要随之退出时,却被叫住了:

“云儿,你留下来。”

我一时也弄不清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心情忐忑地恭敬而立,尽管装得外表平静如水,心里却怕得不得了,胡老爷子有这么一大串玉竹叶,又能随意调遣这些个武艺高强的人,不用说,他即使不是青竹帮的首领,也至少为个一把手二把手什么的。

我正觉得脑中浑沌一片时,胡老爷子开口了:“苏丫头,玄子小兄弟,不必那样拘束,坐下说话吧。”

哦,看来是坐着审问,说明老爷子是个识礼之人,不管后边会出现怎样额定波澜,如今是能舒松一点就别放过机会。我毫不客气地坐定,等候老爷子问话。

老爷子颇具深意地看我一眼,单刀直入地问道:“苏丫头是见过我那串玉竹叶的吧?”

我一凛,知道所有情形俱没逃过老江湖的眼睛,于是也没狡辩,很快点了下头。

“那么二位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胡老爷子问的毫不放松。

“你是青竹帮的坏人!”不等我回答,玄子已是一声怒言。

我赶紧摁住他,忙赔笑道:“确实知道了,爷爷应是青竹帮的人,但这段时日处来,爷爷并非是什么坏人……”这话倒非奉承,虽我阅历尚浅,但胡老爷子这些日子的照顾却实在让自己联系不上那些穷凶极恶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人。

胡老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依我来看,姑娘也不是官府的人,所以昨夜的事应与姑娘无关。不过,老夫确实有个疑虑,姑娘如何识得玉竹叶的?”

到如今,我已不好隐瞒什么,只得将在百花镇经历的种种全数道来,言到伤心处,竟也哽噎,玄子则早在一旁泪湿满襟。

胡老爷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方才可是说在血案现场捡到的玉竹叶?”

“嗯。”我点点头,“后来在京城中听说官兵到场时又发现几枚玉竹叶,这才断定是青竹帮所为。”

胡老爷子蹙着眉虚弱地连连摇头,他还未出声,云雪岸已经有些耐不住了:“这件事绝非爷爷的人所做,玉竹叶只是青竹帮几个当家的忽通消息时所用,从不会留在现场。况且爷爷从来不会去骚扰普通民众,帮内规矩甚严,一旦发现有违背宗旨敢于随意伤害人性命的,一律严惩。”

我闻此一楞,想起曾听西平王说过青竹帮初期确实只是劫富济贫,并惩治贪官污吏,所作所为颇受百姓的拥戴,只是近几年却时有血腥的杀戮,针对的对象也多样起来,于是恶名便扬了起来。

胡老爷子沉思了片刻,也说道:“我青竹帮只是些贫苦出身的人,也从不取不义之财,所以玉竹叶只在我和其他几个当家的之间使用,见过竹叶的人尚且不多,更别说留大量的玉在现场了。其实不瞒姑娘说,在这之前我已多次听说类似的事发生,看来是有人假冒青竹帮的人行凶,只是这些年来查出的资料少之又少,既不清楚对方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只一略了解到那个隐秘的帮派齐聚了江湖上各门各派的高手,只是这些高手多半心术不正,武功怪异,而且帮派的背后似还有人在暗地操纵,再就是这个帮派已悄然集结军队,似有心对朝廷不利。”

爷虽然这番话从西平王那里多多少少听到过,我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理了半天头绪才有些明白:“照爷爷这么说,百花镇的事应不是青竹帮所为,而是有人冒了名。”

“不错。”老爷子阖首,“不知姑娘信是不信?”

“老爷子光明磊落,我岂有不信之理?”说着又瞧了瞧玄子,到底是小孩子,看他样子比我信得更透彻,此时已愧疚非常,立刻离开凳子,“扑通”一声朝地上跪去:“爷爷原谅我吧,是我糊涂,凡事不想清楚就仓促行事,差点害了爷爷的性命,请爷爷责罚。”说着就要叩下头去。

老爷子急忙想从床上坐起,无奈力不从心,竟动不了分毫。倒是云雪岸赶了上前欲扶起玄子,却被我拦住了:“让他跪着,这冲动的脾性再不改,不知要害了多少人去!”

又纠缠了半天,玄子才勉强站起,却说什么也不愿坐着,规规矩矩地站到了一边。

胡老爷子说了半天,似有些肚饿,便叫了云雪岸出去准备点粥菜,我则仍陪在身边。老爷子见嫌隙都已解决,颇为高兴,拉住我的手问:“如此,姑娘也可放下心来。不知姑娘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呢?”

我顿了一下,刚想说话,老爷子又笑了:“丫头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和云儿不同姓?”

我脸一红,不得不佩服这个来江湖,竟什么都瞒不了他的眼睛,于是点头称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可隐瞒的事,只是说来云儿这孩子命苦啊。”胡老爷子陷入回忆当中,表情也流露出酸楚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心绪,向我娓娓道来。

第二卷 烟雨 第三十一章 往事

“其实云儿并非我的亲孙儿。”老爷子说的平淡,听在我耳中仍如雷电轰鸣一般。

见我只瞪着眼不说话,老爷子也不卖关子,继续道来:“说起来要回到十几年前的一天,那时我还只是京城近郊的一个村子的村长,相比于其他村子来说,我们由于距离京城稍远,便宁静安逸了许多。本来村里的乡亲都过着挺满足的日子,后来却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一定是大事吧?”玄子迫不及待地问,我忙扯扯他,示意别打岔。

胡老爷子不置可否,只继续道:“我还记得那天天转凉了,云儿的娘怀着娃娃突然肚子疼,看来就要生了,那年云儿才两岁,他爹怕照顾不到他就送了他到我这里来,也幸亏是这样,云家才不至于断了血脉。”

我听的惊心,莫非是云家遇上了杀戮?

“云儿他娘由于是第二胎,所以生得也不费力,而且仍是粉嫩嫩的小子,可还未及高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伙人来,竟硬生生地抢去了娃娃,非但如此,来人还将云儿的父母,甚至稳婆都一并杀了个干净,幸亏这一切正好被村里上山砍柴的一个樵夫见着了,他后来偷偷地跑来告诉了我。可怜云儿这么小就没了爹娘,所以在这之后他就一直跟着我。”

我欷嘘不已,想不到云雪岸竟有如此惨烈的身世:“爷爷,那后来你又为何带着他背井离乡,放弃了一个村子来到江宁城?”

听到我这样问,胡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和痛楚:“就在云家发生那件事后的两天,整个村子又遭了难,那日来了大约有几百号人,见人就杀,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和现在几个当家的仗着会点功夫拳脚,才侥幸逃了出来。事后我们曾回过村查看,发现他们竟在杀戮后又放火辉了村子……”说到这里,老爷子情绪激动,忍不住涕泪交流。

我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灭村灭族,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事?可是惹毛了哪里的山贼,居然下得了如此狠手!”

胡老爷子轻轻地否定了我:“之后我们稍作休整,全力查起了这件事,后来才隐约知道这场杀戮竟是官府的人做的。”

官府?我震惊:“云家的事是否也是同一伙人做的?”

“这个尚且不知,我这些年一直在查其中的原由,却始终毫无头绪。”

“那么爷爷离开京城后就成立了青竹帮?”到这时我已基本明白这青竹帮的起因,也理解了为什么青竹帮总是针对为官不仁的朝廷命官。

“嗯。”老爷子点头,“我们自那以后逐渐壮大了帮会,吸引了许多被无良的官员逼迫大走投无路的兄弟,不过我们也只是教训教训那些狗官,劫些不义之财来救济百姓,从不会乱杀一个人。近年来的那几起大案是有人冒了青竹帮的人所作,他们居然还知道我们帮内所用的玉竹叶,听你方才的描述,其形状样式和我们所用的并无二致,想来倒极有可能是帮内之人泄露了出去。”

听到他这样说,我也不禁蹙了眉:“照爷爷这样说,泄密的人可是出在几个当家的之中?”

老爷子并未马上答我,而是犹豫了一下:“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是胡府中人,一直以来我在家中并不怎么设防,被个把下人知道了秘密也是不奇怪的事,说到底,我终究不愿意内奸出在那几个出生入死的当家之中。”

胡老爷子抿了口我递去的茶水,眉头略微舒展了些:“无论如何,这件事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由此姑娘在百花镇的遭遇也就可能有了眉目。”

我握住玄子的手,感激道:“那就先谢谢爷爷了。”

说到这里,似乎听到身后有一丝轻微的响动,回头看去,原来云雪岸正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听到我们说到他的身世大约心里难受,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连忙挤出一个不甚灿烂的笑容,冲他轻轻说了一句:“你快进来照顾爷爷吧,爷爷饿了好一会儿了。”话一出口,才发现竟带着些许颤抖。云雪岸也颇不自在,低着头走了过来。

我不想打扰他爷孙俩,便站起告辞。待走到门口,又被胡老爷子叫住了:“苏丫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请了常贵进来,我这条命是他救的,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应允了,拉住玄子走了出去。刚进到院中,我就把脸色沉下来:“玄子,我可要好好问问你,这几天你都去了哪里?居然都晓得夜不归宿了!今儿不给我讲清楚休想再去任何地方!”

玄子低着头,却既不解释也不反抗。一看他这样我更恼了,跟我玩沉默?这孩子怎这般忤逆!正要追问下去,却见常贵从院门口一闪而过,我想起胡老爷子方才的交代,这才松了手,嘴里恨恨地说:“你先回房去,我去找了贵叔就回来,你给我好好呆着,想想一会儿怎么答我!”

离开玄子后,我径直去找常贵,却见常贵背了个包袱朝这边走来。

“贵叔!”我诧异地喊道,“你这是要去哪里?爷爷正找你哪!”

“哦。”常贵依旧一副清远无争的表情,“我也正要去向老爷辞行。”

我惊地张圆了嘴:“贵……贵叔,怎么突然就要走?”

常贵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年岁大了,想安享晚年,该回乡享享清福了。”

回乡?常贵不是说家乡闹了饥荒,全村的人都跑的七七八八,如今回乡还享什么福?可毕竟人有亲疏,我不便问得太过深入,于是只好点头。

告别了常贵后,不知怎的我便有些怅然,可也做不了什么,于是悻悻地去找玄子。然而到了玄子的房中,却横竖都不见人,这孩子竟趁着这空档又偷偷溜了出去!我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计可施,只得一屁股坐在屋内的圆凳上,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觉得有些口渴,便顺手取了桌上的茶壶来倒水,桌面上躺着的一封信这才入了眼帘。

我好奇地展开看来,竟是玄子写给我的,墨香犹新,应是刚写了不久的。

“姐姐,不要怪玄子,玄子又一次不告而别了。不过请姐姐放心,玄子并非是贪玩任性,而是有重要的事去办,待有了眉目后一定告知姐姐,姐姐勿念。”我无奈地放下信笺,意识到玄子是真的长大了不少,更何况经历了这么多,很多事都有了自己的主见,也许我不该总是把他当孩子看,然而话虽这么讲,我仍是放心不下下,到底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这会儿不能言于我听的?

正心烦意乱间,却听见有人轻轻叩了扣窗,我抬头一看,意外地见到常贵站在窗外。

我急忙走出屋子:“贵叔和爷爷告辞了?”

常贵点头,于是我知事已无挽回的机会,便道:“贵叔今后多多保重,注意身体。”

常贵露出一个温情的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丫头,你也要多保重。”

虽只是一句话,我却莫名地感觉到一阵暖意,竟有了落泪的冲动,常贵见状摆了摆手,试图安慰我,却终只是说了一句话:“丫头,那块佩玉今后别戴在显眼处,藏在衣服里边吧。”

我一楞,没料到他突然有此一说,然他匆匆欲走,容不得我细想,只得拨浪鼓似地点头。

送走了常贵,便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知该如何排遣,正在院中烦闷地团团转,碧落跑了来:苏姑娘,老爷有要紧事要见姑娘!

第二卷 烟雨 第三十二章 内奸

听闻此言,我也顾不得期期艾艾,急忙就去了胡老爷子的房间。进得房门才发现除了老爷子外,只得一个云雪岸在场,甚至是碧落也早在门外就止了步,难道老爷子有什么秘不能宣的事情要找我谈么?

我毕恭毕敬地走上前叫了一声“爷爷”,便等他的下文。胡老爷子示意我坐下,又让云雪岸掩了门。见此情形,我更确定老爷子一定有非同寻常的事要说。

“爷爷有什么话不如先歇息了再说,不必如此着急呀。”我见他说了这许多话,面色已有些苍白,忙劝道。

老爷子摇摇头:“不碍事的,方才常贵来看过我,说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况且这事若不早些解决我也睡不安心啊。”

“贵叔真的要走了?也不知为什么。”我小心地问。

胡老爷子笑起来:“丫头,我知道你聪明过人,一定早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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