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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茧-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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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叶其安呜呜咽咽,将脸埋在它毛中,“都是命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替小虎清理了一下,安置在韦谏腰侧。它哼哼唧唧地缩成一团,慢慢闭上双眼,但一有响动便立刻睁开眼,惊惶地望着四周。叶其安心疼地躺过去,安抚着它,靠着韦谏,渐渐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太阳已经跑到天空的另一侧。

除了饥饿感,全身上下已经舒服了许多。小虎的精神也好了些,韦谏的气息仍旧微弱,不留意的话几乎察觉不到。她将自己晒干的衣服撕了些布条松松包在他比较大的几个伤口上,期盼着阳光已经杀死“绷带”上尽可能多的细菌。

用剩下的布条蘸水润了润他的唇。之前替他擦脸上没受伤的地方时就发现似乎布上除了血还沾了别的东西,擦过之后的皮肤明显有了些变化。隐隐觉得他脸上似乎在本来皮肤上覆盖着一层什么。

这山谷中也许没什么猛兽,叶其安很侥幸地希望着。至少目前为止见到的肉食动物就是他们二个人一只虎,甚至与她很犯冲的蛇都没影子。当然也不见任何人类存在的痕迹。

第十章救命稻草

黄昏时,陆陆续续有些草食动物来到潭边喝水。水里常常有鱼儿游上水面,可惜,叶其安不知道没有鱼竿怎么才能抓到。很多树上挂着果,草地树干上也有大个大个的蘑菇,因为担心有毒,就算没有毒,生吃也是很大的挑战,她也只能看着眼馋。小虎开始起身走动——虽然还踉踉跄跄的——不时地在地上刨刨,或者嚼嚼青草。叶其安也像只狗一样趴在地上仔细辨认自己认识的植物,试图让幼年时一帮小伙伴窝在草地里乱嚼青草的经验发挥作用。

——植物在几百年以内的进化应该不大吧……

叶其安绞尽脑汁回想着中学时代学过的植物学,一边祈祷着老天爷不要让自己在脱险之前都只能以青草为生。

不远处坡上几只应该是鹿一样的动物,正一边吃着,一边斜着明亮得过分的眼睛瞅过来,一点儿也不怕人。叶其安认命地直起身,捶着发酸的腰走过去时,那几只动物也仅仅稍稍移开一点距离。

矮身观察着它们之前吃的植物,脚边有株长着红色小果的植物,她直觉地伸手一拔,没动,刨开周围的泥土,像萝卜一样的根茎露出来,长长的根须、粗粗的茎,盘根错节——很眼熟。如果在药店里,她可以大胆猜测这是人参,现在,只能在后悔着大学没有选修植物学的同时,掰下一小块抛给不远处的那几只动物,看着其中一只试探着上前吃掉,然后又看着“小白鼠”太阳落山时都还在活蹦乱跳,这才将那根“萝卜”在水潭里洗净吃了小半,硬生生塞些给小虎,惹得小虎龇牙咧嘴逃得老远,又嚼了汁液用嘴喂给韦谏,喂到第三口的时候,韦谏的喉咙有了吞咽的动作。

这天夜里,韦谏的情况突然变得不好,似乎被极端的痛苦折磨,嘴里持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身体不停地翻滚抽搐,一会儿大汗如雨、一会儿又全身冰冷,很是吓人。叶其安一边哭,一边照顾韦谏,一边与自己身体奇怪的燥热纠缠,在满天的星光下失眠,直到天亮时,忍不住去水潭边洗了个脸,才好像舒服了些,而且逮到了一条倒霉的、不怕人的,在她身边直打转的鱼。

韦谏仍旧没醒,生命的气息却奇迹般重新在他身上复苏,体温恢复到正常,呼吸也变得沉稳。

小虎的精神明显好了,很有兴致地抱着那条倒霉的小鱼啃。

很明确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象小虎那样生吃鱼肉,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叶其安都在拿着树枝研究钻木取火,奇怪的是这一天下来,竟也没怎么觉得肚子饿。在第n次取火失败之后,她醍醐灌顶般地从地上跳起来,将刚刚睡着的小虎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了!”她朝着小虎欢呼,“肯定是那根‘萝卜’——太补了,弄得我一晚睡不好!如果能再找到一根就好了……”

钻木取火被丢在一旁,她热情高涨地带着小虎继续在周围的草地里翻找,可惜,天黑时找到几个熟透掉在地上的野桃,此外一无所获。

第二天,中午下起了大雨。叶其安忙着用落叶给韦谏挡雨。雨停后,在泥土里找到肥大的蚯蚓,用耳扣做鱼钩,用韦谏长长的发丝做鱼线,在水潭边忙了一天。鱼没钓到,小虎礼节性地吃了些“鱼饵”。韦谏稍稍平静了些,偶尔发作,反而让人觉得他是活着的。

第三天,小虎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只小乌龟,可惜忙了半天却只在龟壳上留下了许多口水,最后是叶其安咬着牙狠心用树枝搅烂了龟肉才让它勉强解决了两餐。也许是老天眷顾,在上次发现“萝卜”的地方五百米左右距离远的灌木旁,找到了另一颗更大些的“萝卜”。她没敢再吃,只是喂给韦谏,又强行塞了一点给小虎。

第四天,在林子里找食物的时候,恍眼看到只豹一样的动物,吓得她一整天都躲着不敢出去,两餐都用存留下来的野果解决了。可怜了小虎,饿得哀哀直叫。

幸好,那只动物此后也再没出现。

也许是眼花看错了,后来她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第五天,叶其安带着小虎从水潭边用大叶子做成的容器打水回来时,韦谏睁开了双眼。

第六天,利用幼儿的无知,抓住了那群食草动物里面刚出生不久的一小只,在它清澈玉石般眼睛的注视下,她哭着折断了它的脖子。

第七天,一夜噩梦的叶其安顶着双熊猫眼,在清醒了一小会儿的韦谏的指引下,在他腰带夹层找到火镰,学着点着了火,数天来,终于吃到熟食……

不知是第几天的清晨,叶其安睁开眼,就看到韦谏静静地站在近旁,萧索地望着远方,还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完全清洗过后的面容隐约还有原来的样子,但已是另一张脸。虽然衣衫破烂、伤痕累累,仍是惊人地俊逸脱尘,与那水光山色相映,恍若画中景象。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转身离去,还来不及追问去哪儿,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丛后。

因为震撼,因为浑身没有力气,看看小虎,也是一副蔫耷耷的样子,叶其安丢开了追着出去的念头。

黄昏时,韦谏如同离去般突然地回来,带着一把植物、一只死去的小动物。

那些植物一半食用,另一半被砸烂出汁液涂抹在伤口,连同小虎的额头也抹了些。此后,韦谏就在水潭边盘腿打坐至天黑,而后也只是远远睡在一边,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韦谏用树枝灌木搭出了小屋。他每天清晨离开,中午之前带着食物回来,其余时间就在潭边静坐。

虽然不明所以,叶其安却隐隐感觉到他身上起了某种变化。初遇时那种阴森凌厉的气息不知何时消失,他的眼神越来越平静,清透得就像清晨的蓝天;神情渐渐淡漠,却有别于刻意的森冷……看着他静静的身影,常常令她有种错觉,仿佛,他就是这天地的一部分——那么自然却又无法忽略的存在。

又有一天,她抱着小虎在草地上晒太阳,看着他提前结束了每日的打坐,走到看似高耸入云的峭壁下,仰首而望。正奇怪时,他突地轻轻一跃,身体便鹰一般直直窜了上去,转眼又轻飘飘落下来,静静地站立在崖边。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隔着枝叶,她似乎看到他唇边泛起一丝浅笑,仔细看去时却已没了踪影。

即便再不懂,她也意识到方才他这番举动背后所隐藏的惊人讯息……

转眼,又是好多天过去。

除了常常想到父母发现自己失踪,一定会急疯难过之外——说不定再回到自己的时空时,仍然是来时那天,那父母也许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失踪过——叶其安倒觉得,这样每天吃吃睡睡、游山玩水的生活比起几分钟就会遇到生命危险那种好得太多。本身就是个过客,在谷里在谷外,也不会有太大区别。不知道韦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还是自己也不想出谷,竟也始终不动声色。

然后,那天晚上,月色格外好,两人一虎都坐在潭边。蛙声一片、风馨沁脾。叶其安逗弄着脚边打滚耍赖的小虎——它比原来长出了一个头多,已经略有些山中大王的架势了,只是额头上的伤好了之后就没有再长出毛,看上去像是多了个月牙儿。

“那个……”她犹豫着怎么开口。

韦谏坐在几米之外,耳际的长发随风飘扬,洌洌的月光在他身上染出一抹光晕,精致的侧影、清冷的气息,像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美仑美央。听到她的声音,他微微侧头,顿时迷乱了月色。

“你要走么?”反是他打破了沉默。

她反而吓倒,诧异地看着他:“嗯?”

“你要走,我便送你出谷。”他的语气平静之极。

“哎?”她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何时想走,我何时送你出谷,你若不走,我陪你不走。”

好半天,她醒过神来:“那个……你呢?你不想出去吗?”

“我?”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幽冷,“去或留,于我又有何不同?”

“为什么……这样说?”

他看她一眼,片刻之后,才有些漫不经心道:“……我早已不该流连于人世。八年,我所以活着只因为复仇二字,如今大仇得报,心愿已了,不愿家人九泉之下苦候,该去团聚了……”

叶其安心口一窒,想起那时破庙中听到他与那几人的对话。

一个孩子,带着复仇的欲望生存在仇人中间,整整八年,在仇恨和长时间相处滋长的同伴情谊中间抉择,那是怎样的感觉?

他说着早不该流连于人世这样的话,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他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年纪也比她长了几岁,此刻却像个小孩,因为迷了路,因为失去了方向,所以那么寂寞、那么哀伤,勾起她心里某段记忆,仿佛又看见那个在树丛阴影里,喃喃说着“我不想放弃”的男孩。

一阵心酸,叶其安低了头摆弄脚边的野花。

他又开口:“虽然你是无心,到底助我杀了仇人。你若要走,我会将你送到安全之地,或是陪你找到信赖之人。你若不走,我便陪你至你能自保之日……”

“送我出去或是等我能自保,你呢?是不是就不打算再活着?”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头,沉默不语。

“为什么呢?”她心里阵阵难过,“为什么不能继续活着呢?死亡是很可怕的事啊,你知道吗——那几天,我心里害怕极了,怕你会死掉,怕我自己会死掉,怕得要命。为什么你却可以说得这么平静?我是没经历过你经历的事情,可是就算是报了仇,就算是心愿已了,也不需要去死啊?活着虽然很难,但是也会找到很多有意义的事啊。你死的话,你的家人也不会回来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什么九泉,没有什么转世轮回,说什么他们在等你,说什么团聚……”

“生无所挂,死又何惧。”他起身离去。

那个黑夜的孤独绝望暴风般地席卷过来——

“别走!”她跳起来,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将她震开跌坐在地上。“混蛋!”她泪眼婆娑地大吼,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你怎么好意思说的那么平静!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陪着冷冰冰的你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现在活过来了,活蹦乱跳了,又要去死。王八蛋!什么生无所挂,不是还有我希望你活着吗?混蛋,懂不懂得替别人着想一下啊,混蛋……混蛋……”她的声音低下去,化作呜咽,淹没在夜风里。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他静止如石的身影。“喂,你在没在听啊?你要死的话,干嘛又要活过来?喂,你听到没有啊……”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望着她。

“……我也找不到我的亲人了,”她站起身,慢慢走过去,试探着拉住他手臂,很没形象地流泪,“我在这里,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要不然,你不是要报恩吗?你们古人不是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把你救活了,你的命就该是我的了……”

“你几乎死于我手,为何还要管我死活?”他突然开口截断她。

抽抽鼻子,不理会他语气中的疏离,她将脸埋在他手臂上:“不知道……我们也算是共过生死,朝夕相处,就算是阿猫阿狗,就算是棵草,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它枯死啊。我曾经做过一件后悔的事,在我好朋友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以为放到明天再说也没关系,却不知道我的明天跟他的明天已经不再重合,现在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补偿。我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关心的人陷入绝望——而且,而且那时你不是救了我吗?我知道是你拉住了我,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要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腐烂变成肥料了,所以,所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的命也是你的了,你要就拿去吧,反正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身体一震。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像之前那样被弹开时,他却伸手扣住了她的肩。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涩声说。

她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唔?”

沉沉一笑,他突然靠住她,将头埋在她发间,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

夜风自身畔拂过,花香盈盈,平和的、宁旎的气息缓缓弥漫在天地间。许久,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他抬起头来,比星辰还要闪耀的眼里流光如波,脸上隐约残留泪影,发丝随着风在她脸上身上,缠缠眷眷不休。

“也罢,”他淡淡地说,有着恍惚的魅惑,“我的命便给了你,哪日你若反悔,我便杀了你。”

她一愣,有些后悔。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虎翻了个身,枕着一株野花,又陷入熟睡。

“要是跟它一样有一身厚厚的毛就好了。”叶其安坐在韦谏身边,靠着他的背,望着脚边的小虎叹着气,絮絮叨叨,“天气开始凉了,夜里我都冷得睡不着,而且老穿着这一套衣服,不管怎么洗都觉得有股味道。刷牙啊,洗脸啊,洗澡啊,护肤品啊,还有那个……喂,要不然,还是再找找出谷的路吧。这个地方像个仙境,好是好,不过还是等想过隐居生活,准备好吃的穿的再来,要是有钱,还可以在这里开个休闲山庄农家乐,那才有意思。不过人一多的话,会污染环境,好好的山山水水都全毁了,算了,还是不要宣扬出去,这里就作为我们两个的秘密,你说好不好——哎,我跟你说过我原来是哪里的吗……”

韦谏望着远方,眉宇眼底渐渐一片宁谧。

第十一章无心插柳

一连几天的雨,人都要发霉了。讨厌这种雨,缠缠绵绵的,郁闷。

叶其安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个果子,看着小虎在一旁精神挺好的摆弄着另一个果子。

二十分钟之前,韦谏还坐在一边老僧入定,突然没头没脑丢下一句“不许离开”闪身而出,此刻仍不见踪影。

树枝叶的天花板和墙壁阻隔了雨水,但时不时仍有雨丝透过缝隙落进来。叶其安吸了吸鼻子,感觉身上一阵冷过一阵,拢了更多的落叶围住自己,越发地羡慕小虎那一身皮毛。

忽然,小虎的注意力从果子上移开,一双蓝眼专注地盯着雨中某处,背脊上的毛刺猬般竖了起来。她吃了一惊,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眼到之处都是茫茫雨丝。

“怎么了,小包?”她低头看小虎,却见它身体往后一坐,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再抬头,眼前已多了个人影。

怎么会有外人?

她失去了两分钟的思考能力。

早就扎根了这谷中显然人迹罕至的印象,完全没料到会有见到韦谏之外的人的一天。

来人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一步步走近过来,隔着雨,那眼里惊讶的神色清晰在目。

叶其安悄悄握住了平常用来通火的木棍,对方却在几步之外停住了脚步,似乎也在判断这方的情况。

“这谷中竟会有人?”一声低语透过雨幕传到叶其安耳中,其间的震撼昭然若揭。

话音未歇,来人突地向后跃起,飘然落在数米之外。几乎同时,韦谏的身影也出现在树屋前。他微微低头看了眼叶其安,随即回头淡漠地看向来人。

“果然有人跟踪?”来人仍旧低语,侧头陷入沉思,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全身巨震,猛地拔地而起,离弦之箭般朝着另一个方向跃去不见。

“你那时就知道有人来了?”叶其安看着身边明明从雨中来,身上却仍旧干干爽爽的人。

“我跟了他一路,他是独自一人。”韦谏淡然回答。

“是跟我们一样意外陷入谷中的?”叶其安往韦谏身边缩了缩,从他身上汲取温度,“嘶,真冷。”

韦谏不答,伸手入怀,伸出时,手心里多了颗红彤彤的果子。

叶其安自然而然接过递进嘴里,五官随即皱在了一起:“呜——好酸!”

韦谏没回头,唇角却勾起了一丝浅笑。

笑意稍纵即逝。一旁的小虎也专注地盯着外面。顺着他们的目光,叶其安很快看到了那个去而复返的闯入者。

短暂对峙后,来人抬手拉开面巾,露出一张斯文秀气的脸,一脸亲和的笑容,朝着这边抱手:“在下冒犯,不过想借地躲雨,并无恶意,还请恕罪。”说着,不作任何防备地朝这边走近。

叶其安听他说得客气,忍不住探出头去看。韦谏微微侧身让她。就在这时,那人骤然暴起,眨眼间五指成抓已在眼前。韦谏一声冷哼,将叶其安往后轻轻带过,右手轻抬,化开对方攻势。

叶其安只觉得自己吸进的一口气还没吐出去,那两人已经在雨中斗得难解难分,她眼前一片眼花缭乱,不时地有雨点违背自然规律横飞出来,打在身上像石子一样疼,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正想出声抗议,那两人缠斗的身影却猝然分开,一左一右遥遥对立。半响,来人蹙地仰天一声嘶吼,口中喷出一片血雾,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韦谏慢慢走到那人身边,低头不语。

“怎么了?”叶其安白了脸,一手遮在头顶一手提着裙摆小跑出来,也管不了小虎兴冲冲跟在后面,“你把他打死了?”

韦谏皱眉:“回去。”

“不!”叶其安试图弯腰去看。

“他还未死。”韦谏无奈闭眼。

“那现在怎么办?”叶其安打了个冷战,转身急急往小屋跑,“还是先把他弄进来吧,这样总淋着雨,不死也要死了。你可以点了他的穴道之类的,就不怕他醒来又打人了——还得问问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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