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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文元年春正月癸酉,受朝……诏诸王毋得节制文武吏士,更定内外大小官制……秋七月癸酉,燕王棣举兵反,杀布政使张昺、都司谢贵……四年六月乙丑,燕兵犯金川门,左都督徐增寿谋内应,伏诛……谷王橞及李景隆叛,纳燕兵,都城陷。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燕王遣中使出帝后尸于火中,越八日壬申葬之……或云帝由地道出亡……
……
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
伏在桌上,叶其安紧紧闭上双眼,手中紧握着贴身藏着的皇帝所赐金牌,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
……
隔日清晨,叶爸叶妈陪着叶其安去医院里做了次检查,因为不放心她的消瘦和失去了的伴随十九年的红润肤色,自然,还有那一头并非染出来的白发。
两个小时之后,医生带着检查结果前来结束这次检查。
“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正常水平。”医生最后说,“甚至比多数人都还要健康。不过只是目前来说,”医生望着叶其安,“我简单一点说吧,中医有种说法,叫做心病还须心药治。你既然一直在服药,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叶爸叶妈惊讶地看向女儿:“什么?”
“老叶,嫂子,先别急。”医生温和一笑,“我已经将小安抽血化验的结果拿给我们院里一位很权威的老中医看过了,她所服的药,对她现在的身体很有助益,甚至,以目前国内的中医水平来说,给她配药的人,说不定是什么宗师级的人物呢。”医生话题一转,“老叶啊,怎么从未听你说过你们家认识这么一位中医呢?你可不知道,我刚说的那位老中医,正使劲琢磨小安的药方子,估计要好几个月寝食难安了,哈哈。”
“小赵,既然这药这么好,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说小安的健康只是目前来说?”叶妈始终将女儿的手握在手心里。
“妈,”叶其安先开了口,“赵叔叔的话,我懂了。我没有必要另外做治疗,但是需要尽快调整一下心情,心情愉快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对吧赵叔叔?”
赵医生含笑答应。
“有爸妈陪着,我还有什么难过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所以没事的拉。”叶其安晃一晃母亲的手,“你们放心好了。”
叶妈宠溺一笑,与丈夫相视一眼,也就不再说什么。
临别时,赵医生唤住了叶其安:“老中医托我问你,能不能把你的药送他一份,用做研究?”
“没有了。”叶其安一笑,然后告别。
——或许会改变未来的事情,如论如何,她再也不能做。
……
……
短袖T恤、牛仔裤、人字拖鞋……
“恩——舒服——”叶其安拍拍头上遮住白发的棒球帽,眯眼看着树叶间透下来的阳光,“就是空气不太好。”
“不要抱怨了,要过现代化的生活,免不了就得付出些代价。”夏萌萌喝干手里的汽水,“接下来去哪里?”
“去哪里吗?我想想啊。公园去了……商店人太多,逛得累……电影也看了……还有什么呢?啊,咱们去学校看看?”
“哎?”夏萌萌立刻苦了脸,“拜托了,我今早才从学校里出来的,又要我回去?”
叶其安哈哈一笑:“舍命陪君子吧,我可是一年没上学了。”
话音未落,夏萌萌突然愣了愣,半响,掩饰地笑笑点头:“好啊好啊,走吧。”说着折身迈步。叶其安却没有漏掉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杂声,有女人在凄厉地呼救。叶其安回头看去,一个人朝着这边快速跑过来,再往后,有妇女一边呼叫,一边追,路上行人或惊慌,或不明所以,纷纷闪避,并没有人及时伸出援手,眼看着,后面的妇女就要被远远抛开了。
呼叫的,是“抓住他”。
小偷么?
叶其安看着那个朝自己方向跑过来的人,稍稍挪开几步,却在他经过的时候,伸脚绊了一下。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就这样重重摔在地上,一个女式包从他手中甩出来,落在叶其安身后。他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叶其安,嘴里发狠地说着:“你不想活了?敢管闲事!!”说话间,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尖锐的刀尖正对着叶其安。
如果是一年——或者一月——之前,她会像此刻周围的路人一样,被那匕首吓得逃得远远,可惜——
叶其安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淡淡道:“不想活的,也许是你呢。”
夏萌萌煞白了脸,轻轻揪了揪叶其安的胳臂。安全常识课上,有辅导员教过,任何时刻,生命是最重要的,选择和判断,都应该以确保生命为前提,所以,并非时时刻刻都是逞英雄的最佳时机。
叶其安低头看着夏萌萌揪住自己的手,心里突然间冒出来非常荒谬的感觉。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过隔了一年的时间,她却已经不能再与这个世界相容?为什么十九年养成的认知,却会在一年之后,随手抛弃?
不过才六百年而已,有些东西的变化,真是大得不可想象。
而现在,对于身边的这个世界来说,她已经是个异类。
叶其安垂下眼睑,掩住眼中的情绪,而这个,却被对面的小偷认作了妥协。他挥了挥匕首,朝着周围的人示威,那位被抢的妇女这时已经跑了过来,竟因此瑟缩着,连地上自己的包也没敢捡,这显然助长了小偷的气焰,他抬步上前,似乎要继续恐吓叶其安这个敢于作对的人。
心中骤然戾气横生,叶其安抬眼一笑:“你见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么?”
那人一愣,随即凶险毕露:“你找死!”
叶其安看看他手中朝自己逼过来的匕首:“……也许有人觉得,偷盗罪不至此。”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袭向他腕脉,转眼间,匕首已到了她手里,接着她反手一刀,插进那人小臂,那人惨呼声刚起,她又翻转手腕将匕首插向他上臂。那人惊吓中本能躲开,她欺身过去,在那人回过神之前,冰凉的匕首尖已经带着溢满的杀气贴在了他喉间皮肤之上。
那人连惊叫的欲望也没了,像个泥塑的木偶,在死亡逼迫过来的极度恐惧中试图看清自己颈间的匕首,因而五官变得扭曲而丑陋。
叶其安目光冰冷,腕上稍稍用力,匕首尖刺破那人皮肤。不过就是一点血痕,那人却几乎吓得晕了过去。叶其安随手丢开匕首,冷冷看着那人软倒在脚边。
“可惜——”她轻轻一叹,胸口的那抹暴戾如同江河翻腾难平。
可惜,这个时代,还有法律这个存在,而这个存在,并非每一次,都是站在弱者那一边。
远远地,警笛声传来,将路边众人从呆滞中惊醒,纷纷带着或多或少的惊诧和惧怕,看着眼前这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女性,甚至已经掩盖了之前对偷盗暴力的恐惧。
现在变成罪犯的,已经是她了吗?
叶其安冷冷看着包括夏萌萌在内的围观者,心中突然清凌凌地一透——
或许并非是她不适应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再跟得上她。
六百年前,没有民主、没有现代化,但至少,那个时代,还有气节、还有嫉恶如仇的侠士。
现在,有了法律,有了民主,人们的心,却变得越发软弱。
警笛已经近在咫尺,地上躺着的那人,竟然没有试图逃跑,只是将呻吟声提高,成功地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叶其安看着他,抬步上前,那人一惊,呻吟声小了点,同时身体往后挪动,突然间大吼起来。
“杀人了!救命啊!!……”
四五个警察下车围了过来,按部就班地盘问了一下事情经过。在这些穿着具有某种象征意义制服的人出现后,那个被抢的妇女,终于恢复了一些胆气,指认地上的人是小偷。
“匕首是谁的?……”警察的注意力开始放在了那柄匕首和小偷手臂的伤口上,看向叶其安的眼神,便带上了不寻常的意味,“你,一起回局里,配合调查。”
“叶……”夏萌萌一把揪住了叶其安的手臂,叫了一声又赶紧将后面的字吞了回去,脸上满是担心。
回望着她,叶其安的心软下来,刚才心中的那股暴戾也慢慢消逝了。
“没事,”她一笑,“正好你也不想去学校。”
夏萌萌看着她,又是害怕,又是担心,还有几分顾虑,终于没说什么,等她与警察一同上车后,便找了出租跟在后头。
……
警察局里,被拷在椅子上的小偷,始终用怨毒的眼神斜斜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叶其安。直到进了警察局,直到被警察蔑视地训斥,他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不过只是如同寻常不小心擦破了皮,而喉间那么强烈的痛,也居然像是被猫抓过了一样,可是那时,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为什么竟会被那样一个小姑娘吓成那样……
对这人的眼光,叶其安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只是看着一位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警察,开口问:“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那警察看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某种轻视,因为离开了棒球帽暴露在视野中的那一头白发。
“再等会儿。”中年警察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等你家长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个都不学好……”
看着与夏萌萌一同进门朝自己走来的父母,叶其安忽然感到一阵懊恼,尤其是在父母并未露出责骂的意思之后。
办完相关手续走出警局大门时,叶其安低头轻轻说了声:“爸妈,对不起。”
叶妈回身看她,将棒球帽替她戴上,爱怜地一笑。
“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叶爸说,“那歹徒手上有刀,万一意外伤了自己怎么办?”
看着自己的父母,和低头走在身后的夏萌萌,叶其安心头涌上一阵阵疲累之感。
“……你们有事瞒着我,”她闭闭眼,之前伪装出来的轻松愉悦全都丢弃,“为什么不问我究竟经历了什么?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够轻易伤人——刚才那人,我若是想,现在不会活着……”
“叶其安!”叶爸眼中有了怒火,隐忍了一下,最后仍是和声说,“有什么事,回家去说。”说着,拉了目有泪意的叶妈朝前走。
叶其安怔怔站在原地。
“……你变了好多。”夏萌萌走到她身边,小声说。
怎么可能没变?叶其安扯动唇角。她却不能告诉身边这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如今她看她,只觉得好羡慕,羡慕她仍旧单纯幼稚得一如她十九岁的花样年纪,而她,白发童颜,躯壳之内的心,已然苍老。
“五天,”夏萌萌揪住她手,“你再陪叔叔阿姨好好过完五天时间,然后,我们会把那件事情告诉你。”
叶其安猛然回头看着夏萌萌,后者却在她眼光之下瑟缩。
“我,我答应了人,直到那时不能跟你说。”夏萌萌有些哽咽,“而且,而且我舍不得——”
她没有再说下去,叶其安却用另一只手紧紧揪住胸口。
为什么,仍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明明已经决定要好好陪着父母生活下去,却连一天也没能坚持……
五天么?即便是五年,又有何不同?
如果不能回去——
是了,回去。
揪住心脏的,碾压着身体的,原来不过就是这两个字而已……
原来,她想回去。
第八十九章那个雨夜
将进未进时,叶其安扶住自己卧室的门,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
“爸,妈……有些事,并非我不想说,而是觉得说出来,或许平添大家烦恼,不过,如果你们问的话,我不会隐瞒,只是请你们相信我,我……”
“小安,”叶爸打断了她,“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
叶其安垂了头,无声地笑,眼眶却一阵阵酸胀:“……谢谢爸妈。”
接下来的日子,叶其安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如此——每天呆在家里,看电视,或者上网,吃过晚饭,陪着父母去散散步,逗弄院子里的狗……仿佛,'奇+书+网'又回到了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时候。
其实,只要尽量不去想的话,有父母在身边,能令她觉得安全,让她可以偶尔以为,那过去的一年,也许只是不经意的一个梦而已。她可以不必再去忧虑那对违背自己意愿而兵戈相向的叔侄;可以不必再去介怀四年“靖难”似乎因她而起;不必再去思念那些曾在她生命中刻划下不可磨灭痕迹的人们……即便明知道这些不必,只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然后——
第六天,夏萌萌苍白着脸敲响了叶家的大门。
“走吧,”叶爸拉住了同样苍白着脸的叶妈,将叶其安唤起,“该来的,总得去面对。”
……
……
昭禔寺。
叶其安仰头看着眼前虽不能说焕然一新,但至少不再破落的寺庙大门。寺庙上空青烟袅袅,偶尔传来一阵阵悠扬而意境深远的钟鸣。
若是真的相隔了一年,这样的变化,并非惊人,但明明不过一月,原本破败无人的寺庙,却如同从未断过香火,一座深藏于城市之中的不名古寺,就这样,飘然跃入人们的神思,竟似已静静伫立了千年。
一月之前,同样但破败更甚的寺门之前,三个少年男女,嬉笑而至,在这破落的寺院深处,找到了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所在。就在那里,就从那时,“天命”一语,惊醒了懵懂而快乐的少年梦……
叶其安不由自主伸手按住了颈间,那里,系着竹林深处那古怪老者给的玉珏。曾经以为,这块玉珏,也许是某件事情的关键,可一直将它戴在颈项,却是因为亲手替她系好绳扣的人,是那个说着“你要我罢手,我便罢手”的青年。
她曾许诺,要一生陪他共度,却又背信,将他一个人仍下。这一次,他一定会厌倦了等候,这一次,他一定不肯相信她那番在同一片星空下,所以要好好活下去的冠冕堂皇的口号……
“小安?”母亲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哀伤和浓浓的怜惜。
叶其安回过神,掩饰了内心的真实,应声迈步踏进寺门,却在行动间,瞥见身侧的夏萌萌闪避的眼神,那局促的神色,有些胆怯的举动,令她知道,其实自己早已失去了,那个与自己自在嬉笑打闹的好朋友,因为,她也早已不是十九岁那时的叶其安。
寺庙里头,多了几位带发修行的居士,身着俭朴的僧衣,缄默在寺中走动,在袅袅青烟中,一片宁静致远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神平和宁息起来。
叶爸叶妈携手前行,似乎已经来过多次,叶其安忍不住,疑问看向身边夏萌萌,后者这时却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突然间苍白一片,抿着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前空寂无人,只余下屋角有蓝色袍角一晃而过,刹那间,叶其安有些恍惚,古朴的屋檐房角,飘飞的长袍衣袂……是错觉么……
不是。
仍旧是现实——
一阵月亮之上的铃音中,叶其安看着身后不远处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接听的一位居士,心底失望冰冷。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
沿着上次楚维季引领的方向,走过绿草漫膝的小径,穿过郁郁森森的竹林,一座古屋依傍着参天老树,模糊了时空的概念。
叶爸叶妈的脚步有些凝滞。叶妈在丈夫的挽扶下,仿佛一下子没了力气,虚弱地唤:“小安……”
“妈,我在这里。”叶其安上前一步,扶在母亲另一边,心里突然慌乱起来,竟然连一眼也不敢去看那座小屋,“……爸妈,我们回家吧!”她越发地慌,“我们回去!快回家去!”
叶妈抚着女儿的脸,泪雨滂沱:“小安……”
一向坚毅的叶爸,也渐渐露出凄楚,但最终是男性的坚韧占了上风,他猛一闭眼:“拖延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走吧。”拉了妻子,大步朝前走去。
=奇=叶其安站在原地,惶然胆怯,双腿像是黏在了地面上,隐隐觉得,若是迈出脚步,生命中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又将舍她而去。这时,小屋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个苍老、脚步不稳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穿对襟布衣,发须稀疏,脚下一双僧鞋,站在小屋门口,四周便浓浓地染了久远厚重的气息。
=书=“叶家丫头,”老者谁也没看,只是将眼光投注在落于最后的叶其安身上,开口唤道,“众生皆苦,你我皆不得独善其身,既已来了,便进屋吧。”
=网=众生皆苦……叶其安环视身边的人……不能独善其身……
她又何曾想过能够独善其身?
从一脚踏进六百年前的原始森林,便如同掉进了永不停息的漩涡,不能逃脱,却也落不到底,兜兜转转,悬悬浮浮,然后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拖了进来,无终无止……
她闭上眼,长出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小屋里,陈设简陋,目光所及,皆是几乎堆到了天花板的书册、案卷,鼻间满是纸张的霉味和浓浓的墨香。靠窗书案上,同样高耸的书册之间,一方残砚,墨迹未干,书案边地上,一支毛笔浸泡在小小瓷钵中,浓黑的墨汁循着水波,一丝一丝地蔓延出来。
“各位请坐。”老者这样说着,去找了简朴的草垫来给几人坐下的,却是夏萌萌。她熟门熟路,仿佛已是半个主人。各人坐下后,老者凝目望着叶其安,半响一叹,徐徐道:“敝姓赵,如果以先祖推算,这时,我该给你下跪行礼才对,郡主殿下……”
“哐啷”一声响,叶其安呆呆看着她起身太猛撞翻的瓷钵,水、墨混在一起将地面弄得狼藉不堪。
“果然是真的吗……”继而长叹的,是叶爸,他眼中,没有震惊,有的只是确认答案后的颓丧。
叶其安被那一声叹息惊醒,木然抬头,却看见叶妈哀戚的泪光。
“孩子……”
那一声凄苦无力的低唤声中,叶其安力气散尽,怔怔落座,眼光笔直朝向前方如山般高的书册堆。父母的表现,伤痛多过震惊,而这位赵姓老者,口中明明白白,吐出的“郡主殿下”,却在一瞬间,将六百年的鸿沟消弭一空。
究竟还有什么事?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我赵家先祖,”赵老先生眯眼回忆,慢慢说道,“自明朝永乐年间,便受命守护此庙,其间历尽千辛万苦,如今已没有必要细细叙说,何况,沧海桑田,过去如此久远的年代,许多细节已然不可考,到了我这一代,这座小小寺庙中所藏的秘密,更加像是传说,并不真实,直到一月之前,维季将你带到这里——不曾想,竟是要由我来做此事,躲来躲去,终于还是躲不过……”
所以那时,赵先生才会在看到她之后,那样失魂般地念叨着“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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