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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来与老衲商议。听闻此事,老衲原是不信,但无论真假,事关天下苍生,便不能当闲视之,于是三年来四处探访,时刻小心,防患未然。此后三年已过,当今天子虽行法严厉,较之前朝,却也算得国泰民安,并无战祸端倪,老纳渐渐放下心来。不料数月之前,师侄书信告知,卦中乱世之妖已出,邀老纳聚首相商,便有了此后之事。”
“这么说来,我便是那乱世之妖了。”叶其安挑起眉尖,冷冷一笑,“却不知大师师侄是如何认出我这个乱世之妖的?”
了明面色不改,又是一叹:“数月前,凤县密林之中,郡主突然现身于世,又于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无踪,遍寻不着。一月之后重现密林,无亲属、无家宅,谈吐、服饰皆为异世,身侧又多了只罕见通灵白虎。若说寻常,恐怕无人信服——目睹郡主那时样貌之皇家侍卫中,便有我少林俗家弟子。何况,在此之前,卜卦之人便执有一幅画像。”说着,他抬手指向叶其安捂在胸口的左手。她左手因为抬高,袖口下滑,露出腕上所带的电子表。“画像中人发服皆与我朝相异,样貌却与郡主无二,腕上所佩之物此刻便在郡主腕上,若要相认,却是不难。此上林林种种,老衲怎能不疑……”
了明的话如同重锤,一个一个用力敲打着叶其安的耳膜。叶其安只觉得口干舌燥,眼前一片模糊,一时不知今夕何夕,只是本能喃喃低语:“怎么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在老纳与师侄见面之后,”了明继续道,“那道友又得一梦,将卦象再行读解,再得一言:北地燕王遂将陷于不义……”
“原来燕王那时说的乱世,说的万劫不复,竟是这样来的……”叶其安慢慢站直,目光迷离,“……大师,如今我就在眼前,为何还不动手?杀了我,岂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高,但赵哲等人皆是习武之人,已听得清楚,震惊之余,再也不顾叶其安此前命令,手中握了武器纵身而上,将叶其安与了明方丈隔开数步,严守戒备。
了明方丈恍若不见,仍旧看着远方,慢慢闭上双眼,许久,睁眼望向叶其安:“即种因,则得果,一切命中注定。燕王既已不存杀你之意,老衲若再执念,何尝不是违反天意?郡主虽为异世之人,其心向善,开封解疫、南海平寇,皆为善举。若能以苍生为念,成魔得道,不过一线之间。今日老纳只为智真一事相约,还请郡主莫要多疑。”
叶其安嗤笑一声,侧头不语,心中烦乱至极。小包抛下小男孩,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仰头静静望着她,半响,喉咙中发出温柔的低哼,侧过身,用身体擦着她的腿,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将头靠在了她手上。叶其安长长吐出一口气,矮身抱住虎颈,在它额上月牙一吻,起身看向仍旧一脸惶惑的智真。与她视线相接,智真抿抿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她迈步上前,停在他身边,朝他伸出了右手。
“你愿不愿跟我走?”她轻轻问。
智真看着她,又转头看看了明方丈,再撇撇嘴,突然转身跑到了明方丈身前,认真但笨拙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折回,站在叶其安面前,仰头看了一会儿,将小手递在她掌中。
掌中才触到孩子小手的温暖柔软,叶其安立刻眼眶一湿,闭闭眼,牵了孩子朝前走,迈出一步后又停下,头也不回,语气淡淡:“大师将智真交给我,却是为了时时提醒我爱民向善吧。恐怕这才是大师今日约见我的真意。”
了明沉默片刻,叹气道:“善恶一念之间。上天仁德,郡主走好。”
“大师,”叶其安微微侧回头,“若此刻我告诉您,最多数月,果真会重起战事,且一战四年,淮河以北鞠为茂草。您又将如何?”
“郡主?”了明站起身来,微微动色。
“可惜——”叶其安却重又迈步,“这笔帐若要硬算到我头上,却是欲加之罪,大师即便立时杀了我,也是无济于事。这场战争,我这乱世之妖在不在,它都是要开打的了……”一路往来路走回,再不停留。
……
……
人的心理很奇怪,明明一样的路程,偏偏会觉得归程似乎要快一些。才一会儿的工夫,灵谷寺的山门已从视野中消失。
与小包玩耍了一会儿,加上马车的晃动,智真渐渐睡着了。小包摊开身体,霸占了几乎半个车厢,男孩小小的身体就蜷缩在它肚腹旁,手揪着虎毛,额头鼻尖微微沁出汗水,小脸红扑扑的。望着一人一虎两张无邪的睡颜,叶其安坐在车厢一角,手臂抱膝,头随意靠在车厢壁上发着呆。
马车比来时走得平稳,四周也显得比来时安静,只听得到马蹄声和机械的马车行进声。
车窗外偶尔恍过赵哲的侧影,坚毅的五官、挺拔的脊背,时刻高度警惕着的双眼……数月之前,他必定也在皇太孙的狩猎队伍中,亲眼目睹了她那场“惊天动地”的“凭空消失”。
或者,在他眼中,她也是不同寻常的异类……
克尽职守地保护着一个“异类”,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而少林方丈所说的占卜,皇帝和皇太孙难道真的一无所知?若是知道,那她这个所谓的郡主头衔,岂不是与孙猴子头上的弼马温帽子一家亲了。听她讲述着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皇帝,内心里恐怕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吧……
好一个乱世之妖……好一场笑话……
“赵哲。”叶其安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体,轻喊,却仍是惊醒了小包。小包一动,智真居然也就醒了,半坐起身,揉着睡意朦胧的眼。她将他揽过来,用袖口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取了水囊喂他喝水。
“郡主。”马车停下来,赵哲靠近车窗,颔首行礼。
“我饿了。”叶其安看向一如既往坚毅、谨恭的侍卫统领,“我记得前面有农家,随便买些吃的来吧。”
“是。”赵哲应了,抬手招过一名部下,低声吩咐几句,那侍卫领命,扭转马头飞驰而去。
小包跳下车,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又用力甩了甩身体,转身慢悠悠踱着步子走开去。智真从车厢里探出头,好奇地望着远去的白虎身影。
“想去吗?”叶其安作势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小包臭。智真要是想,可以就在马车后面。”
“小师父,”赵哲下马,伸来手,“属下随你去罢。”将智真抱下马车,领他到马车后面。
叶其安嘴角嚼着笑,看着智真站稳后,笨手笨脚地解下裤子,朝着一棵小草尿尿,一边还打着呵欠。
“郡主。”赵哲突然轻唤一声,挺拔坚毅的背影令人安心,“郡主便是郡主。从前到如今,属下从未有一刻怀疑。”
寥寥数语,如清风拂面,转瞬即逝,听在叶其安耳中,却是另有滋味。她诧异抬头,却见赵哲突然身形一滞,一步上前将正在系腰带的智真捞起,回身递到她怀里,随后低声喝令部下向着回城方向戒备。
很快,急促马蹄声中,官道上一道黄尘逼近。相隔百米时,就连叶其安也看清了马上骑士郡主府侍卫的服饰。乍然自道旁灌木中窜出的小包横横站在道路中央,侧首望着疾驰而至的骏马。骏马受惊,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马上骑士口中低喝,用力勒紧缰绳将马儿控制住,随后翻身下马来到车前行礼。
“郡主,属下有事禀告。”来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看着眼前身穿侍卫服饰的孙善,叶其安心里泛起不祥的预感:“怎么是你?什么事?”
“刑部着人将临江阁查封,阁内诸人已被押入刑部大牢候审。”
“咦?”叶其安吃了一惊,浑然不觉手臂用力挤疼了怀中智真。智真绷着小脸,却咬牙没有吭声,只是往她怀中缩了缩。叶其安回过神,忙放松了手,在他背上轻拍抚慰,同时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罪名?”
“只知是一个时辰前。报信之人仍在府中,只等郡主回府定夺。”
“嗯,”叶其安点点头,看向赵哲。赵哲微一颔首,令一名侍卫去找买食物的同伴,其余人护卫马车启程赶往郡主府。
……
……
回到府中,叶其安将智真和小包交给香儿照管,与孙善、赵哲一同来到后院偏厅。孙善将不相干仆役遣走,这才推门进去。
屋内,封青站在窗前,智空在桌边坐着,俱都一脸坦然自若。
叶其安的视线停在封青身上,用眼神表示疑问。封青面无表情地朝里间歪了歪头。叶其安皱眉,快步走进里间,只见里间软塌上躺着冯掌柜的儿子冯昭,仍旧是昏迷不醒的样子,不过面色较初见时好了许多。
“怎么回事?”叶其安回到外间,径直将问题丢给封青。
封青扬扬下巴:“刑部前去临江阁拿人,冯昭是你要救之人,何况我既已答应救他,要杀要剐,也须待我将他治好,故而将他带回。”
“刑部知道吗?”才问出口,叶其安已经知道答案。以封青和智空大师的本事,要瞒过刑部的差役将冯昭带走,并非难事。
“郡主!”孙善突然跪下地去,“万万不能将那人留在府中!”
“郡主,”赵哲也上前一步,“私藏嫌犯,按律同罪。”
叶其安朝里间看了一眼,又回头望向窗外。朱元璋刑法严苛血腥,这些时日,她陪伴君侧,早已窥见一斑。
“郡主!”“郡主!”
孙善、赵哲脸色更加焦虑。
“府里有多少人知道冯昭在这里?”叶其安这样问,却是看着封青。
“除去香儿,皆在这里。”封青道。
沉吟片刻,叶其安看向智空:“……大师,若我为救冯昭一人,却赔上府中上下百十人性命,佛祖会怎么说?”
智空抬眼,双手合十:“郡主要救的,又怎会单单冯昭一人?”
叶其安微微一笑:“大师若是在我家乡,定是个非常出色的外交发言人。”不理会智空疑问的眼神,她转身道,“赵哲、孙善,你们不用再劝,我知道此事风险。冯昭在府里的事,别再让别人知晓。孙善,去弄点吃的来,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赵哲,去准备一下,吃了东西,我要去刑部大牢探监。”
听到这话,连封青也是诧异地一挑眉毛。
“这件事,我得问问清楚。”叶其安微微眯起双眼,“若是他们罪有应得也就罢了。若是冤枉无辜,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赵哲孙善终究领命而去。智空自然不会等着看叶其安吃东西,也告辞去了为他准备的客房休息。
“那两人,”封青站在窗边,示意赵哲、孙善离去的方向,“你信得过?”
“如果信不过,我不知道身边这些人还可以相信谁。”另一侧窗边的叶其安扯动嘴角,却没有笑出来。
封青叹口气:“此刻我却有些后悔将冯昭带回。”
“若是让他给刑部的人带走,必死无疑。”叶其安摇摇头,“事情弄清楚之前,让他留在这里更好。”
“临江阁与你这位郡主的关系,乃是心照不宣之事,朝中数位一、二品大员常去捧场。”封青侧头看她,“如今刑部大张旗鼓封了临江阁,拿了临江阁的人,定有不忌惮你郡主身份的笃定。你若要管此事,难保碰得一脸灰,可得想好了。”
“这个——”叶其安望着窗外绿意盎然,“去灵谷寺之前,也许我还不想管,但现在,我却觉得,即便我想放过自己,别人却不愿放过我。有些事,既然避不开,那就不用避了……”
“……小叶,此刻的你,却有些初见你时的模样了……”
第六十一章刑部大牢
“乱世之妖?”封青哈哈一笑,“这老和尚倒是有趣。不过你的确来得太过无头无脑,难怪他人起疑。你为何不说你来自后世?”
“心情不好,懒得说。”叶其安把身上的刺都收了起来,懒懒靠在车壁上,手指捻着一缕发丝打转,“我倒希望自己是妖,能上天入地、能幻化无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或许比现在快活许多。”
“你若真是妖,恐怕要被老和尚收入钵中,此刻已经化作一滩水。”封青嗤鼻,“不过你点明数月之后战事将起,可有些自寻死路的意味,难保杀妖的义士顷刻间便要来了。”
“杀了我,到时战争照样打,后悔死他们。”
封青笑着摇头,话锋一转:“你说的战事……”
“皇帝——”叶其安突然打断,“还有多久?”
封青望她一眼,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略一思索,竖起了一个指头。
“现在几月了?”叶其安侧头望向车窗外。路上行人轻衫薄袖,道路两旁树木繁绿、花团锦簇,入眼皆是一派初夏景致。
“四月二十,”封青随着她视线看过去,叹息着,“若是在药王谷,这时节正是美如仙境……”
“那就回去看看,”叶其安轻轻道,“过几天,寻个什么借口,辞了替皇帝治病的事,离开京城吧。我会助你。”
封青猛然回头看着她,半响,叹口气:“我本有此意,不过不放心你独自在这虎狼之地,不想却是你提起了。”
“如今帝国最有权力的两个人都站在我这边,还有谁敢害我?”叶其安一笑,“倒是你,皇帝好好活着,功劳轮不到你,若是出了事,恐怕太医院那些人都要找个能扛头替罪的,你这个江湖医生,还是早早撇脱了责任的好。”
“如此,”封青挑眉,“我更加不能放心离开。”
“原来你其实不想躲开雪儿师妹。”叶其安斜眼看去。
“说甚躲不躲的。”封青又惊又窘。
“不是么?燕王奉诏即日到京,皇帝想念孙儿,特地让燕王把儿女带来。如果你是为等着见师妹,我便不催你离开。”
封青反而坦然一笑:“你不必相激,我自然要走,不过待眼前此事终了再走不迟。你日常所服之药,其中几味定要到谷中调配,一去一来,待得返转,宫中大事恐怕也尘埃落定,岂不两全其美?”
“说起来,”叶其安撇嘴捏捏自己胳膊,“你这么拿药养着我,也不见什么效果啊。而且,我可是听说是药三分毒噢……”
“你当是仙丹么?”封青冷冷甩来一眼,“普天之下,能将我的药当饭吃的便只有你,吃得不甘不愿、怨声连天的,也不做他人选。你这人,既懒且无毅力,又不肯打开心结,便只能这般医药调理。若非如此,莫说习武,便是能否终老,恐怕也需斟酌。”
叶其安嘿嘿一笑,正要回嘴,眼角瞥见车窗外不远处一幕而住了口。侧前方街角处,一袭紫袍的察尔斤仪态悠然地抱手靠墙站着,对面是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不过,即便以叶其安的目力,也能看出察尔斤一派悠然下眉宇间潜藏的不耐烦。就在叶其安收回视线之前,察尔斤突然侧头朝这边看来,与她视线相触,立刻扬起唇角,轻佻地笑,同时身体看似不经意挪了一挪,这一动,那两个男人随之侧开,完全背对了马车。
这时,马车已经朝前,将察尔斤和那两个男人抛离了叶其安的视线范围。
“莫管闲事。”封青突然道。
叶其安无奈苦笑:“我哪里要管了?”
封青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很是敷衍。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直到马车在刑部大门前停下。
“感觉不太好。”叶其安摸着自己的脖子,等着孙善前去通传郡主驾到的消息,“来到这样的地方,就算没做过什么坏事,都会觉得心虚。”
“我可看不出你那心虚在何处。”封青留在车中,丢出一句来。
孙善出来时,身边已跟着好几个官袍人。其中一个,叶其安认得,自己郡主府乔迁日见过,在皇太孙那儿见过,一个身材矮胖、和眉顺目,常常笑呵呵的老头,当今的刑部尚书杜湣。可是,恰恰是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危害性的老头,执掌着全国刑名,且行法严苛,颇得皇帝赏识,也是个极有名的笑面虎。
此刻叶其安一身男装,一副微服出访的模样,杜湣这样的官场老江湖,自然懂得应对,一直将叶其安带进刑部后厅,才摆开阵仗,领着一干刑部官员大礼参拜。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目前极为受宠的郡主,官员们多是采取了同一套应付方法:极度恭敬,但不主动套近乎拉关系,始终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而这样的应付,于叶其安,反而轻松许多。
一番推让过后,叶其安也不罗嗦,径直切入了正题。杜湣也是早有准备的姿态,极有效率地将案宗和查案的相关人员摆开在叶其安面前,没有一丝一毫试图隐瞒的意图,令“临江阁的人是无辜的”这样的想法变得好像是小孩子耍赖。
“……人犯冯全,与漠北暗中书信往来,里通外国……临江阁上下隐瞒不报,依律当同罪论处……”
“谋逆?”叶其安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样的,却知道杜湣的神色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有一丝的动摇。
谋反、大逆,放到任何一个王朝,都是不可宽恕的重罪,尤其朱元璋治下,重罪其罪,临江阁的案子,跟这些词语挂上钩,断无解救可能。
几个人的证词、几封书信,竟将临江阁与不久前皇家猎场皇太孙的被刺牵扯在了一起。
叶其安手执一封“里通外国”的书信证据,呆呆坐着。
仍旧清楚记得皇太孙极为不屑地吐出“漠北”;记得皇帝如同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说“漠北蛮子,要翻天不成”——如今,皇太孙的伤口还未愈合,帮助刺客潜入的内奸却已找到了。
这内奸,偏偏是临江阁。
这样的结果,是叶其安来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刑部一众官员一脸正气,坦然自若,让叶其安几乎丧失了怀疑的勇气,尤其是在她提出要亲自去询问临江阁的人时,杜湣的干脆——
点了右侍郎作陪,杜湣亲自引叶其安往刑部大牢而去。
幽深的甬道看似没有尽头,昏黄的灯火下,人影幢幢,凉意森森。经过时,偶尔从狭窄铁栏间探出一只两只肮脏、瘦骨嶙峋的手,仿佛逆水时伸出水面竭力想要抓住什么的姿态,伴随着一、两声似哀呼似呻吟的不成调语句,和着浓烈的腐败的味道,把本就鬼气十足的牢房渲染得更加恐怖阴森。
这已不是叶其安第一次进入牢房,那种本能的抵触和厌恶却是无论几次经历也消除不了。
在狱头们休息的屋内,司狱查验了名册,着人将要犯冯全带到叶其安面前。
不过几日不见,冯掌柜竟又消瘦苍老几分,铁链加身、衣衫褴褛,令人看来更显凄凉。
坐在叶其安另一侧的杜湣脸上自然不再有笑容,语音不高,却极有威严道:“冯全,安阳郡主前来探视,还不谢恩?”
跪在地上的冯全应声磕了三个头,口中称谢,带动手脚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