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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祖摆了摆手:“那不关我们的事,交给天明国处置。”
而此时的天明国,席容和冯野,也正在商讨出兵之事。
“此次出兵西桀,易速战速决,免生后患,就由你亲自率军吧。”席容的建议让冯野一愣:“但是我若是走了,万一帝都生乱了……”
席容淡淡地笑了笑:“不必过多担忧,朝中的这些人,不过是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如今风已止,他们又怎敢继续摇摆?何况还有十万御林军,即便真有异动,也足以平叛。”
冯野有些怔忪地望着她,时间越长,他越是觉得她似乎真的很适合当女皇,举足若定,冷静聪明,既有仁心,亦有狠劲。
“好,那我今晚便启程前往冯城。”他释然一笑,又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头:“你和凤歌也要保重。”
“好。”席容微笑,冯野总是让人心生温暖,可是如今的温暖,却又仿佛和当初的温暖有了些不同,更像是……亲情。
冯野回去便打理行装,随后又将御林军的兵符交给了最信任的心腹,嘱咐他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帝都安危,这才离开。
走到城门口,他回望那宫阕,轻轻一叹。和她,今生无缘,却又有缘。以另一种身份守护着她,也是幸福。策马扬鞭,一骑飞尘,他收敛起心思,奔赴战场。
一日之后,陈阅和冯野的两支大军在冯城外集结,共同往西桀进发。
西桀国内,乱作一团。后宫中,沉祭和冯绍之间,更是彻底起了争执。
冯绍责怪沉祭当初不该急着撤兵,若是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攻入天明国,定不会落得如此被动的境地。
沉祭听了顿时恼羞成怒:“若非帮你复国,朕又岂会犯傻出兵,白白将东楚便宜了彦祖?”
“以你的能力,即便不出兵天明国;彦祖想拿东楚,依旧是轻易而举,你以为自已是他的对手?”冯绍也笑极,反唇相讥。
这真正刺到了沉祭的痛处,眼中厉光顿起,直指着宫门:“给我滚。”
冯绍怎受得了如此羞辱,拂袖而去,却又在走出宫门之际,回过头幽冷一笑:“或许我应该将剩下的那本书,交给彦祖,等他灭了你西桀,便集齐了四本了。”
沉祭杀心顿起,一挥手,暗卫自四面八方闪身而出,直扑向冯绍 ……
失身弃妃 第五百三十八章 兔死狐悲
在那个瞬间,冯绍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却又最终停住,身体中凝结起的真气,骤然一松,唇边浮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苦笑。就这样死了,也好。其实自被迫撤兵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已的人生,败局已定。如今,天明国军队已快兵临城下,他知道自已此次,在劫难逃。
就算手上仅剩的那本书,也未必真能成为翻盘的本,钱彦祖既敢吞并东楚,横扫西桀,那么无论有没有那五本书,他统一天下都是势在必行,何况规在他已拥有东楚的金矿,宝藏对他而言,已经不似当初那般重要。所以,自已现在,真的已失尽所有的筹码,彻底输了。
是,他当然也可以隐名埋姓,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芶延残喘,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如此屈辱地活,还不如痛快地死。就如被折断了翅膀的鹰,只能仰望广阔的天域,却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已的领地,那种绝望,远比死更可怕。他闭上眼,沉沉一叹,等待那些锋利的刀刃,穿透自已的身体。
“慢。”沉祭突然出声。方才那一刻,冯绍脸上的绝望,突然让他的心底,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感。如今他的挫败,又岂会比冯绍少?他最清楚彦祖的手段,此次若是逃不过,他的下场,定是生不如死。“先将他打入地牢。”沉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冯绍在暗卫的解押下离开没有说话,亦没有表情,似乎已是心若死灰。
而就在第二天夜里,天楚和天明国的联军,开始攻城。此次三十万强兵入境,而且领军的冯野和陈阅,都是久经沙场的猛将,一路杀来,势如破竹,西桀军队节节败退。
; Y 。 N 沉祭听着属下一次次回来禀报战况,眸色越来越黯淡。这把龙椅他怕是坐不了多久了罢?想当初他登上这宝座之时,该是多么意气风发,觉得自已终于雪了耻,成了万万人之上,再也不用流落异乡,做他人卑微的奴才。可是只怕这一次,他又会被打回原形。不甘心呵,真是不甘心。留恋地抚摸着那黄金雕琢的龙身,他不禁仰天惨笑。
“陛下,冯野已经从东侧城门攻进来了。”有人慌张地跑进来报告。
“这么快?”沉祭闭上眼,叹息一声:“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东城门的八万守军,阵亡大半,西城门也即将被攻破,到时候只怕……也剩不了多少,现在守卫皇宫的,还有将近四万御林军。”属下战战兢兢地报告。
“拼死也要顶住,朕亲自指挥。”沉祭咬牙,走出金銮殿,望着玉阶上密密麻麻的御林军安慰自已,不要这么早就绝望,或许还有机会。而事实证明,上天从来不会轻易恩赐奇迹。
当皇宫上空,被烽弹的光照亮,意味着陈阅兵已入城,而此刻,沉重的红色宫门也轰然倒塌,冯野大军如湖水般涌入。
伴随着天明国军队的劲弩,御林军一层层倒下,沉祭前面的遮挡,越来越稀薄。完了。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
不多时,两军已变成短兵相接,失了气势的西桀兵,根本无抵抗之力,鲜血很快辅满了玉阶,流淌成河。
冯野在大殿并未找到沉祭,随即带兵,直闯内宫进行搜捕。
沉祭此刻,已是躲无可躲,所有的出口都已被封死,他只能走暗道。可他没想到,就如他当初背叛彦祖一样,也同样会有人背叛他。
冯野将内宫中所有剩余的人都集中起来,逼问沉祭的下落,凡是回答不知道的,格杀勿论。
在求生的欲望下,终于有沉祭的亲信,说出了那条秘道的入口之处。
在狭窄暗道中狠难行进的沉祭,听见后面响起的人声,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前爬。
终于到了出口处,他命令随行的几名亲信,堵住追兵,自已则匆忙逃窜。
当冯野也出了密道,看见远处的那条身影,眼睛微微一眯,便使轻功追了上去。可是追到那片岩石处时,沉祭却突然不见了踪迹。
冯野想起之前陈阅告诉他,沉祭会缩骨功,于是假装茫然四顾,却暗中仔细查看岩石间的各个空隙。
终于,他在某个角落发现了遗漏在外的一小块衣摆。没有丝毫犹豫,他迅即击向那个地方。岩石碎裂飞起,后面藏着的沉祭,也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看着冯野一步步走近,沉祭惊慌失措,想和他谈条件:“朕……不,我抓了冯绍,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便将他交给你。”
听见冯绍的名字,冯野的心中,微微颤了颤,沉声问道:“他在哪?”
“一个只有我找得到的地方。”沉祭狡黠地回答。
冯野却忽然大笑,嘲讽地看着他:“不尽然吧,你看你的密道,不是也被我找到了吗?”
沉祭顿时气得咬牙。
“不要给我耍花样。”冯野走上前,直接往他腰间要害处踢了一脚,“不然我现在便杀了你。”
“我宁可死在你手上。”沉祭闭上眼苦笑。
“只怕你没这么好命。”陈阅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沉祭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下一刻,他的牙对准舌根,狠狠咬下,然而一颗银弹破空而来,击中了他的穴道。让他就连想寻死,都不能
陈阅走到跟前,对冯野微笑:“主子吩咐,要将他活捉回去。”
冯野点了点头,将人交给他,自已则去审问方才被抓住的那两个活口,关于冯绍的下落……
当冯野终于走下地牢,来到冯绍的面前,他只是缓缓抬头,望着冯野扯了扯嘴角:“你来了?”
冯野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他便又垂下头去,入定一般盯着身前的蒲草。
借着昏黄的灯火,可以看清,那些秸秆,摆成了一个字——空。
心已灭,万事皆空。
冯野看着那个字良久,忽然低声问:“你连凤歌,也不想记得了么?”
冯绍的身体,猛地一震……
“冯绍,以你的立场,你可以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是……”冯野的声音顿住,眼神哀伤而痛惜:“除了凤歌,她真正爱的人,是你。”
那一天凤歌被冯绍劫持时,绝望的眼神,他看懂了,那不仅仅是因为和亲人即将生离死别,还有被爱人背叛伤害的万念惧灰。
“我真的不知道,你当初……怎么忍心……”冯野说不下去,仰起脸看向那盏昏暗的油灯,眼底有隐约的水光。
此刻的冯绍,依旧呆呆地坐着,脑海中却仿佛又响起了她的声音,“来世,我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在他的梦魇中,出现了多少次,每一次他都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坠下悬崖,消失在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他在梦中,一次想叫她的名字,却永远也发不出声音,惊醒的时候,心总是碎裂般地疼。他只是,不敢承认自已……错了。
“回去看她一眼吧,没有人,真的要你死。”冯野的声音很低,冯绍微愕地望向他。冯野却再未说话,只吩咐将他的镣铐打开,便带领其他人离开。
当地牢中只剩冯绍一人,他茫然地望着某个点许久,终于慢慢的站了起来……
次日,官兵由西桀地牢中拖出一具服毒自尽的尸体,虽然剧毒已使面容腐烂难辩,但从其体型衣着,以及身上携带的紫金令牌,仍能确定,他正是曾经荣极一时的三王爷——冯绍。
半个月后,将一切安顿好的冯野和陈阅,各自返回本国都城。在赤河分别的那一刻,两个人傲笑着向对方领首,彼此心里都清楚,今日虽是盟友,下次相见的时候,只怕就已成战场上的对手。东北天下,最终只能有一君一国。
几天之后,冯野抵达帝都,城中百姓夹道欢呼,席容也在宫中,摆好了盛大的庆功宴,贺他凯旋。
席间,席容走下御座,亲自为他敬酒,说出口的,仍然只有两个字:“谢谢。”
但眼神中的深意,冯野却明了,捧樽一饮而尽,佳酿入喉,温暖至心。
当宴席散尽,冯耳跟随在席容身后,走出大殿,穿过回廊,站在那片宁静的月光下,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我这次……带回来一个人。”
席容一怔,随即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复杂。
“对,是冯绍。”冯野低低一叹。
第五百三十九章 谁吃定谁
席容又将脸转了过去,继续看着远处,可从她微微起伏的身躯,看得出来此刻她心中的愤怒。无论冯绍如何对她,她都不怪她,毕竟,是她让他坐上皇位的心愿,不能得偿。即使是他囚禁折磨自己的父亲,她也可以不怪他,毕竟,父亲曾欠下他们母子血债。可是唯独对凤歌,她接受不了。
每次看见凤歌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她都心如刀绞。她不明白,冯绍为什么狠得下心,将他爱的,爱他的女人,就那么生生扔下悬崖。那一刻的凤歌,该有多么绝望痛苦。
“我说过,他若再踏入帝都一步,杀无赦。”她的手,在广袖中握紧,声音冷硬。
冯野的唇边,发起一抹苦笑:“其实你跟我一样,从来都狠不下心杀他。”不然当初,她不会明明可以讲冯绍万箭穿心,却放他走,也不会再征西桀之前,一切都吩咐到了,却独独没有说,冯绍该如何处置。
席容咬紧了唇,不说话。
“让他们再见一面吧。”冯野沉叹:“至少让凤歌知道他后悔,心里会好过些。”
“凤歌不会知道……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席容低吼,已是噎不成句。
冯野轻轻揽了揽她颤抖的肩膀,低声说:“凤歌会知道的,她一定什么都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醒来,不会辜负我们的等待。”
席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次日深夜,冯野再次来到寝宫,身后跟着一个样貌普通的侍卫。自进门起,他便一睦低头垂眸,僵立于侧。
席容传召他们进了内室,然后摒退了其他人等,望着那侍卫冷冷一笑:“好久不见啊冯绍。”
冯绍缓缓抬起头来,却没有看她,目光慢慢转到了凤歌的床上。只看了一眼,眼中便滚烫泛潮。她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尽管他早就知道,可到了亲眼看见的这一刻,却还是不肯相信。那个曾经娇蛮也好,倔强也好,甚至冷酷也好的女子,如今已不过是活着的死人。而这,都是他造的孽。
“看到了吗?满意了吗?冯绍?”席容含着恨意的声音响起,伴着忍不住的泪水:“你怎么舍得……当初怎么舍得的啊……”
是啊,当初,他怎么会舍得松开她的手?即便不能救她,为什么不能陪着她一起死?冯绍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跪倒,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滚滚而下。“对不起……凤歌……对不起……”他的头在床沿上拼命的磕,转眼间,额角已有血痕。
席容别过脸去,用手捂紧了嘴,不让哭声溢出来,冯野也背过身,只盯着窗外那弯凄凉的残月……
这一夜,很长。直到天明时分,他们才离开。临走之前,冯绍俯下身,似是想亲吻凤歌,可最终,却只是惨然一笑,仅仅握了握她的手便松开。他已不配再拥有她。余生,他只希望,能倾尽所能,换她醒来。哪怕她醒来之后,再也不愿意记得他,遇见他。
“她……会醒的。”冯绍转头,对席容微笑了一下,眼中满是泪水。
席容垂下眼睑不看他,绞紧手中潮湿的绣帕。
冯绍再未言语,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凤歌,便蓦然转身出门。
冯野也随之离开,两人一路沉默。
出了宫门,冯绍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望着冯野笑了笑:“大哥,我要走了。”
冯野的嘴唇顿时一颤,失声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 ;
冯绍却没有再重复,之轻轻地说了声“保重”,便疾步远去,身影逐渐消失在淡金色的晨曦里……
……
冯绍走了,席容和冯野对此事,再缄口不言。凤歌依旧是每日那样静默地躺着,仿佛对伤自己最深的那个人的来去,一无所知。
而其他人,皆以为冯绍已死于西桀一役,更何况如今征战获捷,疆土扩张,席容的威信大增,朝堂中的那些暗流,自然也再无胆翻涌,政治呈现出一片清明之态。
但席容并没有就此掉以轻心,反而在冯野回来后的第三天,便增拨了二十万两白银做军需之用,厉马秣兵。她心里明白,如今的天下,已仅余两国,最终的决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必须早做准备。
当彦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仅以手撑额,粲然而笑。他家容儿,倒真是块当女皇的好材料呢。也好,夫妻对弈,更有情趣,看到最后,究竟谁吃定谁。
既然他家娘子已经开始招手了,他自然也不能落后,得赶紧将东楚的事情收掇收掇,好返回天楚大本营。邪佞地一勾唇,他走出大殿,去往天牢,那里,有他已经“款待”多日的客人——沉祭。
不过彦祖从来不叫他沉祭,只叫他魍魉。
而他每次听见这个名字,都恨得咬牙,他知道,彦祖是告诉他,在自己的心里,他永远是那个卑微的奴才,而非尊贵的西桀之主。这些天,彦祖也一直是用对待奴才的方式惩罚他,鞭笞,掌嘴,在脸上刻字,极尽羞辱。他只恨不得一死了之,却偏偏连死都无法如愿。
就如现在,彦祖站在他面前,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啧啧两声惊叹:“嗬,这字刻得还真精致呢,一笔一划都见真功夫,朕得好好赏赐那刻字的师傅,事儿做得好,真好。”
魍魉两眼赤红地瞪着他,想要破口大骂,却只能发出含糊呜咽的声音,因为他的上下颚之间,撑着一根细而尖锐的竹签,连舌头都被钉死,根本无法说话。
彦祖望着他,眨了眨眼,摸着下巴做沉思状:“你莫非是嫌竹签太低廉,配不上你?也是,好歹你也混了两天国王当当,念在你曾经跟了朕多年的份上,朕就满足一会你的虚荣心吧。”他一挥手:“来人哪,给他换一根金签子。”
待换好了,他又笑嘻嘻地继续刺激魍魉:“没事儿,你也知道,朕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金子。”校长的一的模样,活像发了横财的暴发户,魍魉恨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彦祖随后吊儿郎当地在刑房中央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侧过头,问另一间牢房中的人:“哎,李大人,你还记得什么新鲜好玩的法子没?拿出来好好招待你的朋友嘛。”
李玉垂眸不语,这些天,他被关在这里,日日看魍魉受尽各种折磨,虽然彦祖对他,一点刑法未施,可心中的滋味,却并不比亲自受刑好过多少。
彦祖见他没做声,眼珠一转,用商量的口气问:“舍不得?那要么招待你的家人?”
李玉的睫毛顿时一颤,抬起眼来苦笑:“你还没玩够吗?”
彦祖冷冷一笑:“八年的青衣,就这么玩玩儿哪够?”
这一瞬间,彦祖眼底滑过的一丝莫名的情绪,正好被李玉捕捉到,他微怔,然后笑了笑,低低吐出几个字:“爱之深,责之切。”
彦祖的手骤然一紧,扬起的马鞭,直抽到魍魉身上,发出一声巨响,魍魉再也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你说得对,爱之深,责之切。”彦祖慢慢地俯下身去,和李玉平视:“朕最恨背叛,尤其是朕真心待过的人。”
李玉轻轻一叹:“世道如此,也许并非人心易变,而是人各有志。”
彦祖眼睛闪了闪,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许久。
“杀了他。”彦祖忽然对行刑的人下令。
那人尚在犹豫,彦祖手中的匕首已经飞了过去,正中魍魉的胸口,他的身躯如垂死的鱼,剧烈一振,然后便再也不动。
李玉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眼底却又震撼,一掠而过。
而彦祖则霍然起身,走出了天牢。
傍晚时分,有差人到来,打开了李玉的镣铐,说陛下传旨,将他释放。
李玉讶然地随着那人去了冷宫,见到了正在等待他的家人。一见他,皇后就忙迎了上来,拉着他上下打量,问他在牢中有没有受苦。心中泛起温暖,他淡淡地笑了笑。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对她笑,她的泪顿时夺眶而出。
他轻揽了一下母亲的肩膀,对其他的人说:“我们走吧。”
一家人就这样离开,所有的眷恋和不甘,都只能强压进心底。如今还能活着,就已是最大的幸运。经过彦祖的寝宫外时,李玉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住,将家人暂时安顿在原地,自己则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