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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套绣花,线分的多细?那花瓣一层层叠上去,就算是熟手一天也顶多绣一两朵而已。”刘夫人缓声道,“别看她穿在身上是一色的,里面深深浅浅起码分了十来色,不然那么深的宝蓝色一色绣下来,再好看纹样都绣闷了,这样的绣娘,就是我们家也没有。”
“啊。”吴嬷嬷小小的惊呼一声,刘家虽比不上萧家尊贵,可到底也是大姓士族,总不至于这么大一家子的绣娘都比不上五姑娘身边的那几个绣娘吧?
“这本来就是苏绣技艺,我们家绣娘以蜀绣为主,不会也没什么稀罕的。其实最有意思的是五丫头那件衣服的剪裁。”刘夫人轻笑一声。“我仔细瞧了瞧她那身衣服,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拼缝,真不知道那裁缝是怎么做出来的。”
“夫人要是喜欢,同五姑娘说一声,五姑娘一向孝顺,定会把剪裁的法子告诉你的。”吴嬷嬷这才想起五姑娘的生母临安县主是江南大族吴郡顾氏的嫡女,想来陪嫁几个巧手的江南绣娘不是难事。
“不用了。”刘夫人摇了摇头,打扮的再漂亮又如何?她又不是那些以色事人的姨娘!
吴嬷嬷见夫人心如死灰的模样心里暗暗心酸,成亲那会,老爷也做得很狠心了,难怪夫人到现在都那么难受!她强撑起精神打趣道,“要是这样的话,四姑娘不是做不来那件衣衫了?”
“衣衫?”刘夫人嘲讽一笑,“五姑娘性子敦厚,肯定会让小四如愿的。”不过一顿敲打也是难免的,身份不同,处事方式也不同,小四可以闹笑话,萧源绝对不会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刘夫人抿了抿发髻,现在就是看她用什么方式敲打这对母女了。想来应该不会亲自出面吧?不然就是笑话了!
“你说老爷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了大姑娘的婚事?”刘夫人斜着身体靠在软枕同吴嬷嬷闲话。原来今天早上萧珣来刘夫人房里用膳,是同她商量大姑娘的婚事。
“大姑娘今年也不小了,都十五岁了,现在定亲,等过完及笄,三书六礼走完,差不多都十七了,那时候嫁人刚好!等过了十八想嫁人就难了,老爷会着急大姑娘的婚事也是常事。”吴嬷嬷说道。
刘夫人对吴嬷嬷的话不置可否,“卢大郎君的事王福打听清楚了吗?”王福是吴嬷嬷的男人,刚刚萧珣同她说过这件事后,她就让吴嬷嬷遣她男人出门打听卢家了。
“打听到了,那位卢大郎君是范阳卢氏嫡系三房的嫡孙。”吴嬷嬷说道。
“范阳卢氏的嫡支嫡子?”刘夫人微微挑眉,“怎么回事?”她原本还以为这位卢大郎君只和范阳卢氏沾边而已,想不到居然是范阳卢氏嫡子。范阳卢氏的嫡子怎么会想到娶庶女呢?哪怕大姑娘是萧家庶长女,又是长公主养大的。
“我都让王福打听清楚了,大姑娘说亲的那位郎君,祖父是卢氏现任家主的嫡亲三弟,只可惜三十不到就去世,只留下两个嫡子。次子就是卢大郎君的父亲卢老爷,可惜卢老爷也是三十不到就生病去世了,只留下一子一女。卢老爷的娘子出自荥阳郑氏,卢老爷去世后,因舍不下儿女,就没有改嫁,把卢郎君独自抚养成人。”
“听说这位卢大郎君才学极佳,本来早该成家立业了,但之前卢郎君的祖母崔老夫人身体不好,卢大郎君就弃了学业,同郑娘子一起,在崔老夫人身边日夜侍奉。后来老夫人去世,他又在老夫人墓旁结草为庐,守孝了一年,是范阳出名的大孝子。只可惜郑娘子为了供卢郎君读书,把自己的陪嫁都用的差不多了,实在无力置办卢大郎君的婚事,才把卢大郎君的亲事耽搁了下来。”吴嬷嬷把自己打听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卢大郎君现在是老爷府上的主薄之一,为人忠厚勤恳、心细如发,又侍母至孝,来冀州半年就靠俸禄租了一间民居,把母亲和妹妹都接来了。”吴嬷嬷说,“老爷还给了卢大郎君两个丫鬟,让她们伺候郑娘子呢。”
“那卢大郎君今年几岁了?”刘夫人问。
“三十二岁。”吴嬷嬷又想了想,补充道,“据说卢郎君因为读书太用功,还渺了一目。”她也想不通老爷怎么会看上一个不能当官的女婿,大秦明文规定,身患残疾者不得入仕,哪怕是士族也一样!
“难怪。”刘夫人恍然,原来是这般情况,难怪范阳卢氏的嫡子嫡孙肯娶一个庶女,这门亲事倒是被大姑娘捡来的,“他把妹妹也接来了?难道他妹妹一直没嫁人吗?”卢郎君都三十二了,他妹妹年纪再小,也起码二十五岁以上了吧?
“嫁人了,但前年守寡了,见郑娘子没人伺候,就回娘家伺候老母亲了。”吴嬷嬷说。
“有生过孩子吗?”刘夫人有些疑惑,卢郎君这般的不好娶妻,卢娘子这样的,寡妇再嫁很容易吧?
“没有。”
刘夫人想了想,对吴嬷嬷吩咐道,“你去给郑娘子递个帖子,说是我约她去禅恩寺进香。”了解下未来的亲家的脾性也好,刘夫人虽说看不上几个庶女,可她们要是嫁的不好,或者在婆家闹了什么笑话,丢的也是她和萧家的脸。
“是。”
刘夫人同吴嬷嬷说了一会话后,就觉得有些倦了,刚想歪在炕上躺一会,就听门口有人来报,说老爷派人送东西过来。
6
6、羊乳 。。。
“你去看看老爷有什么吩咐。”刘夫人已经脱了衣服,散了发髻,疲懒动弹,听说是萧珣随身僮儿送来的东西,忙起身穿上衣服,让僮儿隔着屏风回话。刘夫人问:“老爷送了什么过来?”
“回夫人,老爷遣人从外头找了几头奶羊过来,老爷说羊乳润心肺、补肺肾气,比牛乳要好很多,以后家里还是吃羊乳吧。”僮儿在屏风外恭敬的说。
刘夫人微微一怔,“羊乳?好端端的送羊乳来干嘛?”萧珣爱喝牛乳,家里一直在喝牛乳,从没变过。她心里疑惑,不过嘴上还是道:“你回老爷,就说我知道了。”
“是。”僮儿又静候了片刻,听刘夫人没说话,就退下了。
吴嬷嬷上前再次伺候刘夫人卸妆,“夫人,羊奶温和滋补,又比牛乳更容易克化,是难得好东西,想来老爷是体恤夫人理家辛苦,才派人找这几头奶羊过来的。”
刘夫人可不信吴嬷嬷那套安慰自己的说辞,她要真这么想,就是自作多情了!牛乳……羊乳……她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萧源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牛乳,羊乳比牛乳更好克化?她嘴角一挑,冷哼一声,“就照着老爷吩咐的,晚上给姑娘们一人送一碗羊乳过去,五姑娘那边要特别多一点。”
“是。”吴嬷嬷应了。
刘夫人道:“我乏了,要躺一会。”吴嬷嬷忙上前把刘夫人身上的配饰取下,让她躺下,临睡前刘夫人对吴嬷嬷说道,“大姑娘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下面几位姑娘年岁相差也不大,是该让人教教她们规矩了,过几天你把武嬷嬷从庄上接来,毕竟在家当姑娘和当人家媳妇是不同的。”那几个养在外面的丫头也实在太不像样子了!
“是。”吴嬷嬷应了一声,就看到门外有个婆子正冲着她挤眉弄眼。吴嬷嬷疑惑的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什么事?夫人刚睡下了。”
“嬷嬷,刚刚四姑娘那里……”那婆子低低的同吴嬷嬷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吴嬷嬷听得一怔,随即忿忿不平起来,派嬷嬷教导姑娘,明明是刘夫人才能做的事!这五姑娘做的也太过分了!
“什么事?”刘夫人闭着眼睛问,“四丫头又闹什么笑话了吗?”她隐约听到了“四姑娘”、“院子”,还以为四姑娘又闹什么笑话了呢!
吴嬷嬷迟疑了一会,上前低声道:“刚刚四姑娘院子里去了一个嬷嬷,那嬷嬷进院,就把五姨娘撵了出去,让人把四姑娘的院子封了,说是要教导四姑娘礼仪。”她顿了顿,低声道,“那嬷嬷没说是谁派来的。”
“你也不用遮遮掩掩的,除了五丫头,家里还有谁能指使得了那些嬷嬷?”刘夫人睁眼冷然道,之前在萧家的时候,她也派人打听过萧源,家里无人不说,五姑娘是个敦厚人,又见她对几个庶出的姐妹那么好,原以为这丫头当真是面嫩心软,好拿捏的,却不想她一出手就这么狠,之前真是小看她了!
吴嬷嬷不敢附和夫人的话,只敢小心翼翼的问,“夫人,要不要我去四姑娘院子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直接告诉大家,这些嬷嬷不是我派来的吗?这样岂不是枉费了五姑娘的一番好意?”刘夫人瞪了吴嬷嬷一眼,冷笑连连,她是不是应该感谢萧源还给自己留了面子,没让嬷嬷说是谁派来的?
“夫人——”吴嬷嬷低低的叫了一声,刘夫人闭了闭眼睛,翻了个身,面朝里面道,“罢了,反正她的事,我也管不着,你先下去吧。”她取下手腕上的佛珠,一手轻轻转着佛珠,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下这口气,反正萧源这丫头今年也十岁了,在家也留不了几年了。
“是。”吴嬷嬷见刘夫人睡了,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等晚上姑娘们用过晚膳,来夫人房里请安的时候,萧家的姨娘都在夫人房里伺候着,四姨娘正在陪夫人玩双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显然是四姨娘让刘夫人赢了一笔。四姨娘是萧珣前任上峰赠与他的,原是上峰家养的舞姬,姿容娇媚、体态轻盈、舞姿婀娜,一向颇得萧珣宠爱,还生了三姑娘。五姨娘眼眶红红的,怯生生的站在六姨娘身后,一反往常八面玲珑的模样。
夫人下午歇了一个时辰,精神正好,见大姑娘头上簪了一只模样时新的堆纱宫花,含笑夸道:“大姑娘今天戴的这只宫花模样挺别致的。”
大姑娘平时寡言少语,刘夫人极少夸奖自己,今天不防刘夫人这么一夸,脸一红,但还是起身大大方方回道:“太太过奖了,这只宫花是我昨天新作的。”说着就要让丫鬟让人把头上的宫花取下给太太过目。
刘夫人摆手道:“不用取下来了,这样看着就挺好的,我小时候也喜欢自己弄些花儿、粉儿;姑娘们年纪也都渐渐大了,是该好好打扮了。”她扭头吩咐吴嬷嬷道:“你去把我那对蝴蝶点翠金花钗取来。”
“是。”吴嬷嬷应声下去,不一会捧了一只小匣子过来,里面正是一对金钗和几盒内造的胭脂水粉。
吴嬷嬷将东西递给大姑娘的奶娘收好,刘夫人吩咐道:“这几盒水粉你也学着用起来吧,虽说有人喜欢天然去雕饰,可姑娘家太素净也不好。”
“是。”大姑娘在三姑娘、六姑娘羡慕的眼神中,屈身道谢。大姑娘的生母二姨娘,原是萧老夫人房里的丫鬟,只生了大姑娘一个女儿,失宠已久,自己日子过的苦巴巴的,更别说对大姑娘有什么补贴了。除了姑娘们都有的衣服佩饰外,大姑娘平时穿戴一向是几位姐妹中最素净的。
刘夫人见两人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心中越发肯定了,等武嬷嬷来后,让她好好教导下这两人,什么是规矩,省得出门给她丢脸。早知道这些人这么上不了台面,她也不装贤惠接她们过来了!刘夫人想起自己带这些庶女过来时,萧珣冷淡的神色,嘴里泛起了苦味,连带心情也有些恹恹的,没了说话兴致,让吴嬷嬷给余下几位姐妹一人两朵时新的小宫花后,就让大家散了。
姨娘们自然是要留下伺候刘夫人休息后,才能离开。五姨娘眼见萧源要离开,顿时急了,上前一步刚下说话,就被六姨娘不动声色的拦下了。六姨娘恼怒的瞪了五姨娘一眼,她自己找死,别拖累她们这么多人!五姑娘也是你一个姨娘可以随便拦下的,再说现在还在太太房里呢!五姨娘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得硬按下心焦,接过小丫鬟递来的恭桶,去净房洗干净。
萧家五姐妹刚出了刘夫人的院子,三姑娘就羡慕的对大姑娘说:“太太对姐姐可真好。”三姑娘不是看中这对金花钗,而是羡慕大太太对大姑娘另眼相看。
“三妹再大些,太太也会给你这些首饰的。”大姑娘面带笑容,心里却隐约有着忧虑,夫人对她一向不冷不热,怎么一下子又送自己首饰又送胭脂水粉呢?
萧源已经从三哥那里知道了大姑娘即将订婚,但并不知道那郎君的具体情况,现在的情况她也不好多嘴,就先回房休息了。萧源住在以前专门为原配顾夫人留下的正院。三姨娘因生了一子一女,又是顾夫人的陪嫁,刘夫人格外善待她,就让她和二姑娘住在离萧源最近的一个小院里,以方便她伺候萧源。
萧珣二十四岁离家当官,就一直在各地辗转,萧珣的元妻顾纹身体虚弱,并没有跟萧珣去任上,故生在江南的大姑娘是由萧家老夫人养大的,二姑娘和萧源是由萧家太夫人和顾纹养大的,而三姑娘、四姑娘和六姑娘因生在任上,萧珣也懒得把几个庶子女送回去给妻子添乱,就让几个姨娘和乳母养着。后来顾纹去世,萧珣续娶的夫人刘氏入门一年不到,之前又一直在江南,也一直没把零散在外地的庶子女接回来。直到三个月前,萧家六姐妹出生至今,才算正式团聚了。
萧源进房祝氏就迎了上来,“姑娘,你回来了,热水已经备好了。”萧源在江南每天沐浴惯了,到了冀州后大少爷特地为她造了一个暖房用来沐浴。
玉珥端了一盅热气腾腾的羊乳进来道:“姑娘,今天厨房送了新鲜的羊乳过来,你早上又可以喝羊乳白芝羹了。”姑娘打小就身子虚,每次一吃就牛乳,就会胀气。在江南的时候,吃的都是比牛乳更好克化的羊乳。来了冀州后,家里都是吃牛乳的,她一直吃不惯,就干脆停了乳品。
萧源疑惑的问:“哪里来的羊乳?”家里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爱吃牛奶,怎么会突然冒出羊奶来呢?
“是今天老爷问老身,姑娘怎么不肯吃牛乳,老身就说姑娘在家只吃羊乳。想不到老爷晚上就把奶羊找到了!”祝氏欣喜的说,“姑娘,老爷还是疼你的。”
萧源嘴角一抽,她当然知道爹疼她!“奶娘,你这么一说,就又劳爹爹费心了。不吃就不吃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祝氏道:“姑娘,这要是在别人家里,你自是客随主便,可你如今在自己家里啊!羊乳可是大夫再三吩咐不能断了的,这又不是珍贵的东西,老爷吩咐一句就有了。父女间哪需要那么客气?”
萧源道:“不过一点小事,哪里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再说这几天下那么大的雪,冀州肯定多了不少灾民,爹爹和大哥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了,她就算想吃羊奶,也不急在这一时。她问祝氏:“奶娘,家里还有杜仲吗?”
“有。”祝氏说。
“你让苏嬷嬷熬碗猪腰炖杜仲汤给爹和哥哥送去。”萧源道,“他们可能几天没睡了。”这道药膳是专门给熬夜的人滋补用的。
“是。”祝氏依言退下。
“等等。”萧源又拦住奶娘道,“爹爹可能不在府里,你先派人去问问,要是在官府里,就让苏嬷嬷处理干净,放好调料,让人在官府厨房里炖。”
“是。”祝氏眼底浮起欣慰,姑娘想的是越来越周到了。
萧源舒了一口气,靠着软垫上想,明天去问问三哥,有没有什么她可以帮忙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秘密、不药、跳舞兰、欣欣投的霸王票 ^_^
问下更新时间,大家觉得我是早上更新,还是晚上更新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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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珣,女主的父亲;
顾纹,女主的亲娘,萧珣的原配,生大郎君、三郎君、女主;
刘氏,萧珣的填房,目前无子;
二姨娘,生大姑娘;
三姨娘,生二郎君、二姑娘;
四姨娘,生三姑娘;
五姨娘,生四姑娘、四郎君;
六姨娘,生六姑娘
这样写,大家会不会觉得清楚点?
7
7、木屐 。。。
进了冬日后,冀州的大雪几乎没停过,鹅毛大雪在黛瓦青砖上,覆了一层又一层,一眼望去,满目尽是雪白。萧家的仆役们,自入冬后每日三更不到就起身了,忙着清扫走廊和屋顶的积雪,以免夫人、姑娘们被积雪滑倒。
“快点!快点!天都快亮了!你们还磨磨蹭蹭的!”一名管事媳妇叉腰站在抄手游廊内呵斥着。
“踏踏”的清脆的脚步声传来,那仆妇转身远远瞧见一行人走来,脸上不由堆起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迎上为首的两人,“四姑娘,五姨娘。”
下人们纷纷上前给两人请安,那仆妇弯腰陪笑道:“天还没亮透呢!五姨娘您怎么不让人给你提上两盏灯呢?您身子还没好吧?要不要老身让给你提盏暖炉暖暖身子?”
五姨娘大病初愈,脸色还略显苍白,神色有些憔悴,但这样的憔悴,非但没让她的清丽姿容有丝毫的减色,反而更增加了几分柔弱可人气质。她对仆妇微笑道,“不劳嬷嬷费心了,这几天天气这么冷,外头定是多了许多灾民,夫人昨日还说要捐米粮给禅恩寺呢!家里能省就省着点。”
“夫人就是宅心仁厚!”那仆妇连声夸耀,“真是姨娘和我们下人的福气啊!”
五姨娘闻言笑容一僵,四姑娘大怒,这些贱奴也敢把自己和姨娘相提并论!五姨娘见四姑娘眉头一竖,嘴巴微动,暗道不好!连忙将她拉住,低声道:“你还想关进去不成?”
四姑娘足足被关了十天才放出来的,这十天里五姨娘就是想给她送饭也送不进去,根本不知道四姑娘在里面遭遇了什么。她也想过找老爷说情,可这几天老爷一直很忙,几乎整天留在官署不回来,难得回来也是和两个新得的番邦金发舞姬混在一起,除了去过一次夫人院子外,都没踏过入内院。
好容易熬到四姑娘出来,五姨娘都人受了一圈,四姑娘倒是没瘦,反而胖了些,面色也红润,身上没任何伤口印子,就是神色有些恹恹的,问她那些嬷嬷待她如何,她也不肯说,就是一连好几天晚上没睡上一个安稳觉,心疼的五姨娘搂着她哭了大半夜。
想起那十天非人的日子,四姑娘眼眶一红,“姨娘,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她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