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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即使没有父王,染袖恐怕也不会成为他的人。在爱情与荣华面前,她选择的是自由,即使生命将尽,也不愿被束缚的自由。
连父王都放弃了,他还有何资格去争夺?
只是心中还有个疑问,她所生的孩子,究竟是父王的,还是他的……
不久,乾王立夏末涵为后,另封原御司染袖为贤妃,然后将禹祥的出身信息递进监察阁,秘密收入皇册,为其订立名分。今后禹祥虽生在民间,但成长历程有专人负责记录,将来成年后,同样拥有参与考核的资格。
这是曦国历史上第一次只有空名的册封,史书上记载,在册封前,染袖是推动乾鑫宫局势变化的一个重要人物,从成为夏末涵的贴身宫女,到获得斗舞魁首,初露峥嵘。而后促成夏末涵垂帘听政,助乾王恢复健康,阻止燃魂之毒的蔓延……一桩桩一件件都显示其不凡之处。
但是在册封之后,染袖的相关记录却再无迹可寻,后世认为是乾王过于思念而空名册封,实际上染袖在此之前已经死亡或者失踪,可是禹祥的存在又否定了这种猜测……此事终成后世研究这段历史的一个不解之谜。
后事不提。
数天后,染袖的身体彻底恢复,在张嫂的建议下,决定和离若一起去寺庙上香还愿。
她与离若的夫妻关系,至今还只有张嫂和杜府几人知道。当时情况特殊,谁也没有当真。离若更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从未生出过要补办喜宴的想法。发乎情止乎礼,谨守着心底的界限。
但事实上,染袖当时决定与离若定下夫妻名分并非只是权宜之策,她对他或许没有浓烈的爱意,但是如兄如友的感情,足以维系一辈子。比起爱情,她更相信至真至纯的亲情。
既然定下名分,她便将不离不弃。只是短时间内她并不打算改变这种单纯的关系,无论是他,还是她,都需要慢慢磨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写不来虐,原本的构思太虐了,杯具,还是欢快地完结吧。
☆、首发
冬雪飘飘;院子中的梅花朵朵盛开,为寒冷的天气带来了热烈的色彩。
“快过年了,怎么还出镖?”染袖一边送一边问道。
“这是今年最后一趟了,早收了人家的定金;不能失信于人。”离若回道。本来他是很少出镖的,只是最近镖局里的兄弟都陆续回家了,人手不够,只能由他亲自带一趟。
几人行到正门院子,染袖将怀中的柚子放下来,快两岁的小家伙已经可以站立了。
然后从张嫂手中接过一条用兔毛织成的围巾,给离若围上。
离若目光沉沉;直挺挺地站着,看她亲自为自己打理。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又递上披风,染袖温声叮嘱道。
离若点点头,心里暖暖的,眼中的满足湣鹨绯隼础�
染袖笑了笑,低头准备抱上柚子跟他道别,结果发现这小家伙已经不在脚边,正奇怪着,忽听身后传来“娘,娘”的叫唤。回头一看,差点笑出来。
这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踩进旁边的雪堆里,两条小腿陷进去大半,前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嵌在雪中一动也不敢动,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染袖忙将他抱起来,拍去他腿上的雪,好笑道:“才刚会走几步就乱踩,要是雪再厚点,你人都要埋不见了。”
柚子耷拉着脑袋,一副虚心认错的小样。
张嫂在一旁笑:“小少爷太活泼了,胆子也大,什么都想试试。”
“好了,跟叔道别。”染袖拉起柚子的手,冲离若摆了摆。
柚子转头对着离若,意思意思地晃了两下爪子。
离若笑着点头,又跟染袖等人说了两句之后便走了出去。
染袖抬头看了看天,小雪飘飘,想来这趟镖也不好走,原本两天的行程估计得延迟一两天才能回来了。
“张嫂,年货置办的如何了?”染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
“差不多了,就是夫人吩咐的药材有几味缺货,明天再派人去问问。”
染袖想了想,道:“明天我亲自去吧,之前给柚子和大伙定制了几套新装,应该做好了,可以顺便舀药。”
“也好。”
第 076 章 奏,绝对不是普通人行走的声音。
她心生警惕,正准备出去查看,谁知刚伸出手,就见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接着一个黑影敏捷地窜上了马车,引得车身晃动了一下。
“你……”染袖露出惊诧之色,来人竟然是禹昊,“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被派往富宁治水去了吗?
禹昊也不说话,伸手就将染袖拉入怀中,托住她的后脑便是一阵热吻,舌、头深入,辗转流连。
染袖推开他,把头偏到一边,喘息道:“殿下胆子未免太大了,若被皇上发现,你……”
“染袖在担心我吗?”禹昊凑在她颈项边沉沉笑道。
“放开我。”染袖想从他腿上离开,腰身却被扣得紧紧的,不得动弹。挣扎几下,发现男人似乎有了反应,也就不敢乱动了。
“太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染袖无奈问道。
“这个时节无事,便过来看看你。”禹昊定定地望着她,道,“父王不会知道的。”
“人也看过了,殿下可以回去了。”
“染袖真是无情。”禹昊挑眉道,“我大老远来,连口热汤也没喝上就要赶我走。”
“殿下,”染袖认真道,“民女实在不方便招待你,请回吧。”
禹昊沉默不语,目光深沉。
染袖用余光小心地打量着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鼻子和耳朵都冻红,嘴唇发紫,似乎赶了很长的路。她心头微软,又道:“殿下,你应当知道我如今已经嫁给了离珀,将来也不想再与皇宫有所瓜葛,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还有何看不开的呢?”
禹昊讥诮道:“这也叫嫁?光一个名分糊弄谁?”
染袖垂下眼,她与离若至今没有夫妻之实,似亲密又保持着一定距离,只要没有跨过那一道防线,他们之间便不能算真正的夫妻。
但是,那又如何?
“有这个名分就足够了。”染袖幽幽道,“否则,无论是成为皇上的妃嫔,还是做殿下的宠妾,都只会徒生事端。”
“你倒是看得通透。”禹昊冷声道,“独自抽身逍遥自在,撇下别人黯然神伤。”
“不然呢?”染袖静静地看着他,“我若是个有野心的,当初就不会离开皇宫,皇后之位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禹昊一愣,随后低沉地笑起来,半晌才道:“不愧是染袖,这种话也只有你敢说。没错,皇后之位对你来说确实已是囊中之物。”
“所以,请殿下放开我,今后各别东西,莫再相见。”
禹昊表情一顿,紧了紧圈住染袖的手臂,突然问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问你。柚子,是不是我的孩子?”
染袖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竟然以为柚子是他的孩子?这么说来,时间确实很近,难怪会有误会。正待回答,忽见他一双眸子锐利似刀,隐含危险。
染袖心跳加速,暗自揣测禹昊的心理,模棱两可道:“殿下为何会这么想?柚子自然是……”
“染袖,想清楚再回答。”禹昊定定地望着她。
染袖顿了顿,移开视线,缓缓道:“不是你的。他,不是你的。”
禹昊眯起眼睛,打量了染袖半晌,突然笑道:“不是就也好,你再给我生一个。”
说着,就将手伸进她的裙底。
染袖忙压住他的手,强自镇定道:“殿下,你是有妻子的人。”
“我只想要染袖给我生。”禹昊嘴角挂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如今已是有夫之妇,不会再与别的男人苟且,请殿下自重。”
“有夫之妇?安离珀吗?”禹昊冷笑,“也得看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染袖一惊,急问:“你想做什么?”
“谁敢娶你,谁就要有死的准备。”禹昊淡淡道,“若染袖永远是寡身,我就不用顾忌了。”
染袖表情逐渐转冷,一字一句道:“他若死了,我会杀了你。”
禹昊面色一沉,猛地翻身将她压在马车的木垫上,怒道:“你竟然为了他而对我动杀机。”
“我欠他一条命,但我,不欠你。”染袖平静道。
禹昊无言以对,一直以来自己都只知不断索取,从未想过付出什么,比较起来,他确实不如安离珀。
该死,真不甘心!
“他不会有事,是吗?”染袖又道。
禹昊咬了咬牙,硬声道:“放心,我还没下手。”
染袖松了口气。
禹昊见她这样,胸中满是戾气,低头咬住她的唇,将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
“唔……放开!”刚开口,就男人的舌、头被钻了空档。
染袖费力地朝车帘处望去,这么久了,竹萍竟然还没有回来,车夫也没有动静,显然是禹昊动了什么手脚,他不会想在马车上对她……
想到此处,暗暗心惊,双手用力推拒,右腿弓起,朝男人脆弱的部位踢去。
禹昊反应一如既往的快,抬手将她的腿压住,沉声道:“没用的,你阻止不了我。放过了安离珀,你就得乖乖给我生个孩子。”
这个男人真是魔障了!眼看他的手就要探到裤底,染袖低喝:“住手!你赢了,柚子确实是你的亲骨肉。”
禹昊动作停顿,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染袖也坦然回视,淡淡道:“从龙泉山回来,我还来了一次月事,之后你……那段时间皇上忙于国事,并未找我侍寝。”
禹昊脸中闪过喜色,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早说不就好了,刚才看你言辞闪烁,就知道你想瞒着我。”
染袖不语。
禹昊又道:“你放心,我不会用此要挟你就范,这是我们能两人之间的秘密。父王已经将柚子列入子嗣,将来拥有继承人考核资格。”
染袖诧异。原来如此,难怪这个男人执着于柚子的身份。
“那又如何?”染袖道,“柚子生于民间,将来有没有鸿鹄之志犹未可知,殿下大可不必费心。”
“我的儿子怎会没有大志向?”禹昊炯炯有神道,“我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他,得不到你,至少也让我们的儿子成为万人之上的王者。”话中特别将“我们”两字加重了音调。
染袖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禹昊起身,将她也拉起来,并为她整了整衣服,道:“我不再干涉你的生活,你只管好好教养柚子,将来……”
染袖垂下眼,自己这回真是撒了个弥天大谎。看着禹昊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五味参杂。他竟然毫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就像下意识拒绝去探究一样,是否在惧怕被彻底遗忘?又是否在寻找心灵的安慰?
禹昊其实很清楚,只要乾王还在,他这辈子都与她无缘。乾王可以将她让给安离珀,却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儿子夺其所爱。除非他敢弑父。可是染袖抽身而去,坚定地表明了立场,将那一丝阴暗的想法都扼杀在了初起时。
禹昊走了,像来时一样匆匆。他来,或许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让他沉淀下来,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庆幸乾王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与禹昊有过肌肤之亲,否则这场复杂的纠葛很可能引发一场宫变,那她之前所作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就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吧!
染袖望着空中飘落的小雪,想起离若。不如,明年就正式确立夫妻关系吧……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还没完,先送一个【无责任小虐番外结局】
染袖送离若出这最后一趟镖,想着回来之后,两人便正是确立关系。
可是,殷殷等待,等来的却是离若冰冷的尸体,被镖局的其他人抬回陈府,像睡着一般,只是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还记得他走时的笑容,满眼的温柔。如今,这个为她毁容取花,不顾脚伤背着她行走数里,傻傻地说要娶她做冥妻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眼泪止不住流淌,从没有人为她如此付出过,离若是 第 076 章 其一身。
只有染袖明白真相,细细布局,耐心地等待。
十年后,乾王将皇位传给禹昊,从此卸下重任做太上皇。本想与染袖一起逍遥江湖,却不想变故突生,一场急病令乾王卧床不起。以乾王的体质,本不该生此急病,可是太医检查之后,却谁也不敢多发一言,只是做着普通的护理。
禹昊即位之后便彻底架空太上皇的权利,趁其病重之时,时常接近染袖。三十几岁的染袖,保养得当,最是貌美之时,魅力更甚从前。
染袖一边照顾着乾王,一边与禹昊虚与蛇尾。但她行事机敏,几年来仅仅让禹昊得手几次。禹昊也不急,他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江山美人都到了手,还有何不满的?
直到柚子成年,他聪明伶俐,记忆力过人,又有前后两位皇帝不遗余力的支持,考核顺利通过,成为了北曦国新太子。
禹昊本有三个儿子,他却将太子之位传给了名义上是他弟弟的禹祥,实在令人费解。不过大事已定,众人也没有异议。
只有染袖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她用当初对付安如瑾的方法,在禹昊的饮食和香料中动了手脚,而且下手干净利落,不留丝毫把柄。
两年后,禹昊终于因为贪图享乐、身体衰弱而被监察阁的长老们弹劾,多次陈诉无果后,提前禅位,禹祥继位。
禹昊虽有不甘,却不敢武力威胁,有坤王在侧掣肘,身为皇帝也不能肆意妄为,这也是双王存在的意义所在。
不过儿子登基为王,也没什么想不开的。
然而禹昊万万没想到,禹祥从未将他当作父亲,他是除了染袖之外,对内情知之最详的人,染袖并未瞒他,所以他一直对这个自以为是他父亲的兄长心存芥蒂。
继位之后,慢慢将权利拢回手中。他年纪虽小,却拥有王者的魄力和智慧,比之他的父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禹昊被染袖引导得贪于享乐,没了实权照样风花雪月,终于将身体拖垮。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竟沉迷堕落,虚弱如老者。
众多妃子疏远他,染袖却留在了他身边。
禹昊道:“还是染袖对我最好。”
染袖笑:“不,我才是最虚假的那一个。”
禹昊满脸疑惑。
“在离若死后,我就决定与你恩断义绝。”
禹昊骇然。
“我要让你最后一无所有。”
“我不信,你怎会忍心对付我?”
“你会沉迷女色,是因为我下了药;你贪图享受,是我刻意引导;你经常误漏国事,是我暗中策划。”
禹昊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还有,”染袖继续笑道,“太上皇的病其实并不重,只是我为了避免你下手,而提前做的准备,只要好好调理,他能长命百岁。”
禹昊已经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染袖却似乎还觉得打击不够,又道:“最后还有一个秘密,禹祥,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你的弟弟。”
禹昊终于被震得口吐鲜血。
染袖温柔地为他擦去血迹,淡淡道:“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禹昊,即使后悔,也别怨天尤人。”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离去,只留下一室冰冷……
当年染袖一手将禹昊培养成才,助他登上太子之位,如今,也是她一手结束他的权利,将他送上绝路。
所谓,成也染袖,败也染袖。
不久,乾王痊愈,带着染袖一起离开了皇宫,从此游历天下,直到终老……
☆、成婚
禹昊的离开让染袖多了一分忐忑;担心离若在路上会遇到危险,禹昊嘴上虽说没有动手,但在没有见到本人安然无恙前,始终无法放心。
染袖几乎天天数着日子等待着;白天经常到门口张望,晚上也睡不安稳。直到第六天,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一手牵马,步履稳健,犹如雪景中孤寂的水墨人物。
离若抬头便看到迎着冷风立在门边的染袖,忍不住一阵悸动。
伊人倚门而立;发丝拂动,目光盈盈。他加快脚步来到她跟前;道了声:“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染袖带着笑意的眼中满是喜悦,
家,是啊,这是他的家。简单的一句话就消除了他连日赶路的疲惫,这世上终于有一个可以回来的家。
染袖一边吩咐门房牵马一边领着离若往屋内走。
“为何站在门外?着凉了怎么办?”离若温和的声音中却带着责怪。
张嫂见状,笑道:“老爷终于回来了,夫人天天都会去门外看看,可挂念着呢。”
离若深深地看了染袖一眼,满心都是暖暖的。
“让你担心了。”他轻声道。
“你平安就好。”染袖笑道,“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好好泡一泡。”
离若点点头。
待离若洗完,染袖端了一碗姜汤进来,就看到他坐在床上,用手揉着右腿膝盖。
“怎么了?”染袖将姜汤递给他,问道,“是不是上次的脚伤……”
“没什么大碍。”离若将姜汤一口饮尽,淡淡道,“只是有点疲累而已。”
“我帮你推拿一下。”染袖坐到离若身边,刚准备卷起他的裤腿,就被他阻止。
“别,我自己来。”离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染袖看了看他,缓缓拉开他的手,继续她要做的事。
离若的脚伤看起来已经痊愈,实则还需要好好调养,若是活动太久就会发酸发疼。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他当时的伤势是如何严重,但听大夫的叙说也能猜到一二。若非运气好,这条如今恐怕已经瘸了。
每当想到此处,染袖就忍不住一阵心悸。
她两手按住腿上的穴位,专注地推拿着。离若则是痴痴地望着她,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她如此亲近,就像置于梦中一般,忍不住想永远留住这一刻。
染袖在名义上已是他的妻子,可是他能奢想一辈子吗?
“离若。”染袖突然开口唤道。
“嗯?”
“你……是否愿意和我成为真正夫妻?”
“什么?”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既然已有夫妻之名,我希望我们今后能一直生活在一起,无论疾病贫穷,都不离不弃。”
离若的呼吸几乎停顿,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和莫名的惊喜,片刻之后,他才低沉道:“我愿意保护你一辈子,但我面容尽毁,无权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