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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停地安慰自己,可是颤抖的手指依然暴露了她的惶恐。
到底是谁做的?为何要这么做?莫名其妙被人侵犯,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呜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唉,后宫奸情其实很多,有自愿的,也有被强迫的,可怜。
☆、荣显云舒宫宫
午膳过后;染袖才看到松韵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本来她想去打个招呼,谁知刚好有内侍来传话要舞坊的众人准备上场了。染袖虽然不需要出演,但她参与了编舞;所以必须全程观看,若演砸了,她还得跟着被罚。如此一来,也就顾不得松韵了,她也没想到松韵会遇到那样的事。
舞坊一众被带到偏殿,相互确认各自的衣物器具和其他准备情况,直到太监报幕;舞娘们才鱼贯而出,顷刻间;殿室就只剩下了染袖和几位女官。
染袖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此时悦耳的曲调响起,婀娜多礀的舞娘们开始翩翩起舞,细腰长袖,清香扶风,为热闹的宴席增添了几分柔美之色。
上次的宴会是在花园中举办的,这次则改在了殿内,人数也减少了。据说很多大臣被派去接待几个重要国家的使者们,他们在大比之后仍会逗留一段时间,体察学习或是其他目的,作为东道主的曦国自然不能把人家晾着。
这时,棠梨走到染袖身边,小声问:“如何?可有染袖看中的青年才俊?”
染袖不好意思地笑道:“棠梨姐姐别取笑了,别说皇上金口令我五年不能嫁人,就是我的身份,也没资格高攀在座的任何一位。”
“呵呵,染袖太妄自菲薄,单凭你斗舞魁首的身份,就足以令众多男子趋之若鹜。”棠梨感叹道,“记得十年前就有一位斗舞魁首嫁入了高门大户,还是明媒正娶,这在当年可谓轰动一时,蔚为美谈。”
“哦?那位魁首是谁?如今怎样了?”
棠梨眼神一暗,淡淡道:“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那女子红颜薄命,嫁人后没多久便病故了。”
“那真可惜。”染袖捂了捂嘴,露出同情之色,心中却颇不以为然。高门大户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没有足够的后台和心计,实在很难站稳脚跟,即使丈夫再宠爱,也禁不住时间的考验。染袖对这个时代的爱情,基本不报任何妄想。
可能是觉得刚才的话太晦气了,棠梨又道:“染袖可不要因此放弃,女人还是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
“我还能有何打算?”染袖笑道,“要么二十五岁后年满出宫,要么被皇上赐婚给勇士坎焰。”
棠梨皱了皱眉道:“若是有可能,染袖还是想办法打消皇上赐婚的念头为好。”
“为什么?”
“荒野之漠环境恶劣,生活艰苦,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去了,恐怕熬不了几年。”
“唉,此事我也没有办法,君命难违。”染袖一脸无奈。
棠梨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叹口气没再说话。
“姐姐别为我担心,不如给我介绍下宴会上人如何?”
“好,就从最末尾的那位开始……”
两人于是将注意力都转到了宴会上,说话的功夫,表演已经完美结束,在场诸人不吝拍掌叫好。
棠梨笑着对回来的舞娘们说道:“辛苦了。”
女孩们热闹地讨论着刚才的表演,相互交流着心得。
休息了片刻后,棠梨便带着众人离开。染袖在走之前又回头看看了大殿,这一趟收获不小,不但捡了个便宜堂兄,还认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几个是离若重点需要留意的屈家亲信。
不急,慢慢来。在离开皇宫之前,她有的是时间。
之后,染袖与夏末涵汇合,夏末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心下不定,目光移向琴心。琴心面无表情,嘴角微微抽动。
染袖知道此地不宜谈话,只能等回去再询问细节。
好在这次秋丰节庆典一切从简,不需要待三天,众嫔妃当天晚上就可以回宫。而秦贵妃和夏末涵等人则被皇后召去,谈论宴会举办的情况。
染袖本来也打算跟去,可是想想没有必要,自己不能总是做她的保姆,偶尔遇到一些挫折和刁难反而能促进成长。况且琴心也是玲珑之人,关键时刻应该可以提点一二。
与舞坊众人一起回宫后,在岔路分道,染袖独自回到了云舒宫。
“染袖,你回来了。”泉声见到她,几步走上来,神色有些古怪道,“这次在崇暄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松韵午后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对劲。”
染袖道:“我和她上午分开就一直没见着她,原来这么早就回了,你有问出些什么吗?”
泉声摇头:“没有,她一回来就说出了汗不舒服,要沐浴。我给她烧了热水,她洗完就回房睡觉去了。”
“她现在还在睡?”
“嗯,今天并非她当值,我也就没叫她,只是她连晚膳都没吃。”
“也许是身体不舒服,你明天再问问。”
“嗯,好。”
染袖朝松韵的房间看了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可以理解。
本来以染袖的观察力,只要在之前与松韵碰个面,必然能看出蛛丝马迹,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再发生。可惜,事情总是不尽人意。
染袖梳洗完毕,刚准备回房休息,就见暗处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离若?”染袖道,“主子已经回了吗?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去休息?”
离若走过来,从怀中掏出那个装有燃魂草的香囊,轻声道:“这东西的来历大概清楚了。”
“哦?是什么?”染袖接过香囊,好奇地问。
“产自西谷,被当地人视为‘圣花’,名字听起来圣洁,其实功用与罂粟相似,甚至有过之。”
“是吗?”
“据说长期闻此香,能迷人心智,产生幻觉,最后香味不能离身,否则很可能癫狂。”离若脸色难看,眼中闪过怒火。
原来如此。只是安如瑾将这东西送给她做什么?她认为自己真的会随身佩戴吗?虽然这香味确实很好闻……
离若又道,“这东西鲜有人知,只是在某些小国被列为禁品,曦国暂时没有明文规定,因为产量不大,并未引起多少关注。”
“这么说,莫非屈家私下在做这种交易?她将这东西光明正大地舀出来,不是授人以柄吗?”
“很有可能。”离若道,“他们家有很多买卖见不得光,可是这么多年依然不露痕迹,实在是藏得很深。”
染袖沉思起来,开始琢磨是否应该对屈家的实力重新估计?这么多年发展下来,盘根错节,可能早已成为了难以动摇的庞然大物。
离若迟疑了会,说道:“染袖,你觉得我们能不能将燃魂草当作一个契机,先从安如瑾身上下手?”
“不行,这香囊是她私下送的,没人知道,她完全可以不承认。况且,她既然敢光明正大地舀出来,必然是有恃无恐,在宫中,认识燃魂草的恐怕寥寥无几。此事最好当作不知道,否则反而打草惊蛇。”
离若点点头,刚才的提议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他还不至于真的不知道轻重。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各自散去。
染袖回到房间,将香囊中装有燃魂草的内包舀出来,细细闻了闻,然后从暗格中找出香味类似的蘀换,原来那个则打算寻个地方藏起来,也许将来还有用。不过她可不打算藏在自己房里,若是被人倒打一把,搜出来就是物证,说都说不清。也不能藏在云舒宫中,那么……
染袖笑了笑,皇宫这么大,要藏这么一个小东西,实在太简单了。
第二天,染袖起了个大早,例行锻炼之后,便去寝宫见夏末涵。
夏末涵正在练字,表情专注,神色平和。
安静地等在一边,直到她写完,染袖才上前斟茶道:“主子,安好。”
夏末涵笑道:“染袖,昨天的表演如何?”
“很顺利,今日恐怕就有赏赐下来。”
“是吗?那就好。”夏末涵端起茶杯,揭盖闻了闻香。
染袖观察了一会,突然问:“主子,昨日是否遇到烦心事了?”
夏末涵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没有说话。
“和奴婢也不能说吗?”
叹了口气,夏末涵放下茶杯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昨日宴席上有人对才艺评比的结果不服,言辞有些激烈。”
“是哪一宫的?”
“乾鑫宫和坤焱宫的人都有。”
染袖不由奇怪道:“评比一般由两宫贵妃负责,关主子何事?而且两宫都不满?这事……”
夏末涵苦笑一声,徐徐道来。
原来这一次才艺比斗,采用暗签投举的方式,一题结束后,由众人共同提名选出头名。这种方式当初在乾坤大比最后的魁首争夺上用过,众人皆无异议。
但是结果出来,却不尽人意,本来可以稳得头名的却意外落选,而才艺不显的反而上位,如此一来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其投举的公正性了。其中就有人提出暗签有问题,而暗签是由夏末涵负责的,统计数据却不经她手。不少人要求公开暗签,她们不敢直接找贵妃的晦气,便将冒头指向夏末涵。
夏末涵哪里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别人一凶,她就会下意识退让,害怕也不想与人结怨。可是在宫中,太过温和的性子是镇不住场面的,夏末涵当时几乎就要服软,将暗签舀出来给众人检查,但这样一来,她们这一宫也会威信全失。
最后秦贵妃不得不出面,厉声呵斥闹事的几人,将事情稳稳地压下来。同时宣布此次比斗结果不会变更,但头名皆不入册,权当玩乐,免伤和气。
如此一说,虽不是所有人都心服,但至少提不出异议了。不过经此事,两宫众多妃子都对夏末涵心生鄙夷,这样一人究竟是如何坐上如今的位子的?还掌管三司印,乾鑫宫无人了吗?
染袖听罢,心中暗叹,夏末涵果然还是少了大家风范,性格虽好,却不适合坐上高位,若不能有所改变,将来恐怕寸步难行。即使为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若不会利用,终究于事无补。待她离开,夏末涵该如何独当一面?就这么置之不理?
染袖暗暗摇了摇头,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有始有终,慢慢教她适应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这算是弥补自己对她的一点愧疚之情吧。
呵,这可真是忙碌的五年啊……
☆、荣显云舒宫
秋去冬来;曦国的冬天格外湿冷,雪花飘飘,一夜之间就为大地铺上一层银毯。
或许是前段时间的太过忙碌,临近年底的这段时间反而清闲下来。染袖每天与夏末涵煮茶下棋,谈史论义;颇为惬意。染袖经常会讲一些前世的历史故事或者民间传说;主要是为了增长夏末涵的见识;以及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性格。禹昊也很喜欢旁听;他感觉这些故事比老师课堂上所讲的更加有意思;每每都能受到不少启发。
这段时间;染袖与沈家通过几次信息,对朝廷的势力分布有了更深的了解,而离若则在苗公公以及夏末涵的允许下;经常出宫办事。一般稍有级别的太监,只要获得腰牌就能出入皇宫,这是为了方便一些嫔妃购置宫内缺少的物品。
可是,这样安静的日子只持续到了年底,一场惊动整个乾鑫宫的事情发生了。秦贵妃私通太医杜瑞,yin乱宫廷,被愤怒的乾王打入了冷宫,而杜瑞则被关入了天牢。
此事发生得有些突然,在之前,染袖曾利用一条手帕引起了乾王对秦贵妃的猜忌,而后一直被暗中监视,所以这几年,秦贵妃行事都很低调,也没有再找云舒宫的麻烦。染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她以为以秦贵妃的谨慎,即使真有私情,也断不会轻易被人发现,谁知竟被抓个现行。
她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利用乾王对秦贵妃的猜忌将计就计。秦贵妃一倒,最大得利者除了夏末涵之外便是安如瑾。乾王早有意将夏末涵一品,如今仅有的两名一品,一个有名无实,一个打入冷宫,四位一品相当于全部空置。染袖猜想,最迟明年立春后,夏末涵就会被提升。
而安如瑾,有皇后的支持,即使品级不变,但秦贵妃原本掌管的三司印却很可能移交给她。她自入宫后便懂得上下打理并积极拉拢各宫嫔妃,恐怕反对之声并不会太高。
染袖抬头看向秦贵妃所在宫殿的方向,天空中飞雪漫天,寒风呼啸,耳边湣鹛脚涌藓暗纳簟6杂谇毓箦挥泻酶幸裁挥卸窀校皇撬惺鹿诤堇鳎橇κ怯校床桓肆艉舐贰H舴羌霸缋们醯牟录桑共恢阑岣剖婀炊嗌俾榉场�
“唉,想不到秦贵妃会做出这样的事。”夏末涵一脸感叹。
染袖一边为她斟茶,一边暗想,若知道自己的孩子就是被这位秦贵妃害死的,不知夏末涵还会不会为她付出这一点点同情。如今的夏末涵虽然成长了许多,但最好还是让此事成为历史尘埃烟消云散得好,她不希望她堕入仇恨的深渊。况且禹昊已经很好地弥补了她的创伤,没必要再刮上这一刀。
关于秦贵妃一切,被传了很多个版本,具体情况如何,只有乾王等少数人知道,染袖也没打算探知究竟。
不久之后,上面下了封口令,禁止任何人再谈及。只是如今秦贵妃原本居住的延禧宫已经空置,其宫女太监全部受到牵连,或杀或贬。君王一怒,为即将来临的新年蒙上了一层鲜红的血色。
在很长一段时间,延禧宫都成了宫中所有人不敢靠近的禁地。
这对云舒宫的影响并不大,染袖等人亲手布置宫室,一起过了一个和和美美的新年。而宫中的宴会则在压抑的热闹中结束,所有人面上笑着,心底却是冷意森森。
以秦贵妃的身份,也是说贬就贬,那么其他人又如何呢?
众人同时意识到在短时间内,最好都循规蹈矩一点,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莫名其妙地触怒龙颜,没人敢做这样的尝试。
染袖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有意识地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只是偶尔会和前来窜门的宫女聚一聚,谈些宫里的趣闻,隐晦地收集一些情报,日子倒也逍遥。
这天阳光正好,积雪也有初融的迹象。染袖习惯起了个大早,刚走进云舒宫,就见松韵从另一边冲出来,跑到一棵树下弯腰作呕吐状。
染袖忙上前去扶她:“松韵,怎么了?”
松韵整了整表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手道:“没事,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染袖皱眉,见她眼神闪烁,似乎有事隐瞒。仔细想想,自那次秋丰节过后,松韵就一直表现得有些奇怪,平时爱笑的她变得沉默寡言,还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染袖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给太医看看吧。”
“不,不。”松韵表现得有些激动,随后又装作没事般说道,“我真的没事,待会喝口热茶就好了。”
话刚说完,又弯腰干呕起来。
这反应……
染袖突然注意到松韵微微敞开的脖领中,出现了一个可疑的淡紫色印记。
她脸色变了变,低声问道:“松韵,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松韵一脸煞白,咬唇不语。
染袖扶起她,慎重道:“松韵,说实话,此事的严重性你不会不知道。”
松韵嘴巴一扁,眼中隐现泪水,虽然极力忍住,但最后还是蹲下来捂嘴痛哭。
染袖看了看四周,将她扶到自己的房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柔声道:“别哭,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松韵捧着茶杯,迟疑了半晌才表情痛苦地低声道:“我……我被人侮辱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次在崇暄园,我被人迷昏,醒来后就发现……发现……”
染袖轻抚着她的背,道:“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你怀孕是在近期吧?难道……不止一次?”
松韵点点头:“有时候单独走出去,就有可能被迷晕,事后醒来就知道又被侵犯。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染袖,宫女私通怀孕可是死罪,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我知道。”染袖皱了皱眉,秦贵妃刚贬不久就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在夏末涵提升在即的时候,这一切似乎环环相扣。可以想象,一旦云舒宫曝出宫女私通的消息,夏末涵的提升就必然落空,名声也将败坏。特别是在乾王余怒未消的时候,对于戴鸀帽子,任何男人都不会有好脾气。秦贵妃还有家族庇佑,但松韵身份低微,一个不好就死定了。
虽然是被强迫,可是若有人刻意引导言论,精心布局,后果将不堪设想。
“染袖,我该怎么办?”松韵哭道,“本来我想着忍忍就算了,我也做了防范,可是还是怀上了。此事一旦曝光,我唯有一死了之。我……我还不想死。”
“你要是早告诉我就好了,我有办法找出侵犯你的男人,也能保你不会怀上孩子。可是如今……”染袖揉了揉额角,要流掉这个孩子并不难,可是温和的方法需要时间,太过激烈的方法又容易伤身,到时引来太医就麻烦了。更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抓药,这样无疑是直接告诉下黑手的人,松韵如她所愿地怀孕了。
“这样,你先跟我去找主子,据实以告。”
“不,不,告诉主子,我还有活路吗?”松韵满脸惶恐。
“主子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她必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的。这么大的事,断不能瞒着她。”
染袖耐心地劝了很久,终于说动她向夏末涵吐露实情。
夏末涵听后,满脸震惊:“怎么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宫里的侍卫都是摆设吗?”
“恐怕是监守自盗。”染袖淡淡道,“能进入内宫的男人,除了皇上就只有负责守卫的侍卫。”
夏末涵将松韵拉起来,温声道:“别怕,本宫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松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连叩谢。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