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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青也跑得有些呼吸不稳，“唉哟，你这个丫头，也不体谅为师一把年纪的，追得那么紧，可累死为师了。”
师徒两个脸上都是笑意，索性找了一处破庙坐下来。
听完叶心讲述她这段日子的经历，凌青强忍住笑，“你这丫头胆子可真不小，这皇家从上到下可都被骗得团团转啊！”
“我也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啊，”叶心叹息，“之前只想着不过是个普通的旗人，如果性子弱一点，能逃过选秀，那么随便嫁个人，要脱身也容易。谁知道我竟然还有那么了不起的身份来历，在留芳百世的孝庄太后面前还是挂了名了。现在弄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 41 章
凌青认真地看着自己这个一手带大的小徒儿，脸上笑意敛去，轻道，“叶儿，跟师父说实话，那四皇子待你可好，这段时间可有受委曲？”
“以一个皇子来说，他对我还算过得去。委曲什么的，说起来也挺好笑的，这些皇子的后院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招，落水，下药，上眼药，您觉得我能受什么委曲，就是觉得很烦。”
“哦，说说看！”
“之前我身边的大丫头是福晋的人，那天借着赏雪，在鞋上做了手脚，想推我落水，没成想李侧福晋倒是技高一筹，把福晋的儿子也算计在内，我避开了，踢了那丫头一脚，等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叶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如果过份了，我也不会手软。若非冲着皇家待我还算有几分情义在，那一回死的不会只有那个丫头。”
凌青也知道叶心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不愿看到叶心手上沾上过多的血。“罢了，你自己有分寸，保护好自己，为师也能安心！”
“我现在身边的人除了大丫头，其他人的来历都曲折得很。这些人每日里不是在我衣物里弄些小手段，就是变着法地给我吃避子的东西。送来的东西总会杂些会让人不孕的。有这样的后院，也不怪这皇家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死。这皇家从来不是个清省的地儿。……师父，徒儿，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凌青微眯了眼，并不对此作评论，反正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儿不会被那些后院的女人伤着。只是，也知道在叶心心里，与这世间的人事还是隔着远远的距离，没有用心，自也无法领会世间诸多的情绪。
“呵呵，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啦，不过得答应师父，”边说着，边执起叶心的手腕听脉，“别让那些避子的药物伤了身子，你体质本就偏寒，幼时亏得严重，如今就算不为了以后能有自己的孩儿，也万不能拿身子开玩笑。至于说让为师失望，这就更无从说起了。只要你好好的，为师就很高兴。”从脉相上看，叶心并未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凌青松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一些调理身子的药，你平日里还是定期服一些，那些东西防不胜防，总归别着了道。”
叶心接过，心知师父是不放心自己，也不多说，点头道，“徒儿明白，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如此便好。”
师徒俩个都对先前凌青算计叶心的举动心照不喧，不是不好说，而是不用说，十多年的相依为命，师徒俩对彼此的心思已经知之甚详，并不用过多的解释。成亲那日，凌青的乔装送嫁，即使叶心对师父的算计有几分生气也都变成了满满的感动。
“师父，现在你一个人也要多注意安全，别再往那些危险的地方去了，也别招惹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定要保重身体。”叶心声音有些低，这位师父一心想让自己过上普通人的日子，若非如此，自己倒宁愿就这么一直跟着他四处游历，看遍世间风景。
凌青知道叶心这是不放心自己，伸手拍拍小丫头的肩，道，“师父又不是小孩子，自然会注意的，好了，莫作小儿女情态，师父这就要走啦，往后会经常来看你的，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如果……真过不下去了，师父会一直在的。”
“嗯！”
回到四阿哥府中已是三更，今天四爷没过来，叶心的出入并未惊动任何人。一个人躺在床铺上，握着师父给自己的瓶子，里面的药一方面是调理的，也有些助孕的成份。看来师父总还是希望自己能生下孩子，能有血脉相连的亲人相伴。
上世的那些经历其实已经开始模糊，有些人，有些事已经不再那么执著，然而曾经留下的伤害，已经刻入了灵魂，很多的反应和防备都成了下意识，这样的自己如何能如师父期望的那样过平常人的生活。
后院妻妾的争宠，一如世间的一个缩影，有些高明有些拙劣，叶心不敢说自己一定能避得开这些不间断的阴谋。千日防贼的感觉很不好，这样的生活时时提醒着自己去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去。——都是那么无所不用其及，只为了这样那样的欲望。叶心从来都知道自己不适合这样的生活，所有的伪装曾经是为了活命，如今也是为了自保。
师父，如果您真的知道徒儿的过去，可还会疼爱这样肮脏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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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日子很快到了三十八年初夏，四阿哥府里依旧平静，叶心的日子还是一成不变。惟一的，自从冬天发生的那件事，叶心的举动不再有过多的遮掩。她刻意地将一些东西放到了明处，在所有人心中都埋下了疑惑。
跟在她身多的多福经常看到叶心遮遮掩掩地做一些事，每一次见到她总会显出不自然的强自镇定。每每这种时候，在叶心身边其他院子里安插的眼线总会被收拾得很惨。这样的情况一多，多福更是越发相信这位完颜庶福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那些等着看她跌落的女人们也咬紧了银牙，如果避过一次算计是偶然，那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叶心都安然无恙地呆在自己的小院里自得其乐，她们自然开始怀疑，这个女子是不是真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纯真娇憨。
四爷看着手底下的人报上来的叶心的行为举止，也陷入沉思。本以为是弱得无力自保的女子，可是进府这么久，却把自己护得很好。后院的复杂胤禛自来清楚，自家的后院也没干净到让叶心什么都不必操心的地步。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叶心平安地活得很好，这其中是哪里出了问题？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总会有破土的时候。叶心等的便是这样的机会。四阿哥对她，以一名皇子的身份而言，算得上不错，只是这份心意不足以让叶心心动到愿意永远呆在他的后院当个不知事的小女人。
所以，还是要走的，她等待的不过是一个离开的时机。
第 42 章
抓着自己的手腕叶心有些愣神。终是不可避免吧，自己一直回避这个问题，虽服用了师父给的药，却想着这个身体幼时亏得严重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受孕，却没有料到这么快就打破了自己的期望。看脉相，已经快两个月了。若非月信迟了，心血来潮给自己把了把脉，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坐在这儿发呆，爷来了也没回神？”四阿哥一进屋就看到叶心握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幽远，整个人仿佛透明了一般，似乎要消失不见。
叶心回神，见到四阿哥，连忙请安。她只是想起了曾经的那些血亲，这是叶心心底里最深的一道伤。
“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只是太闲了，正发呆呢，”叶心脸上露了几分委曲，“爷，奴婢呆在院子里都没有事可干，又不像其他姐姐她们还能做做女红什么。”
四阿哥对着这样的叶心心神微微放松，这个女子，自己可以说是看着她慢慢转变的，当初的生涩不懂规矩，现在已经不会再出现了。倒是，因着自己的纵容，现在她是越来越不怕自己，有什么事都敢跟自己说。不得不说，四爷还是很高兴有这么个人在自己面前能自自然然却又不会骄纵了去。只是这些日子看着这样的叶心，胤禛总会想问，这是真实的她吗？
“那些东西你想学就让人教你就是了。”
“不提这个还好，爷这不是专门揭奴婢的短嘛，明知道奴婢笨得很。”说着，叶心背过身去不理四阿哥了。
“好了，还跟爷使性子啊怎么着！”四阿哥轻敲着桌面道，“罢了，爷最近要出趟门，等爷回来了，带你去庄子上歇两天。”叶心毕竟是在庄子上长大的，还是更习惯外面的环境。
“爷可要说话算话，每次都是这么说，可是临到头了又变卦，爷的事怎么就那么多！”
“你啊，说得什么话，还嫌爷陪你的时候少吗？”
“本来就不是很多嘛，有时候想爷，可是竟然连着几日都看不到！”
四阿哥微皱眉，有些不喜这样的对话，并未回答叶心的话，只道，“晚了，安置吧！”
叶心看四阿可的脸色也知道他似乎不太高兴了，不敢再多说，只乖巧应是，“嗯，奴婢替爷更衣。”
胤禛点头，这个丫头惟一不变就是这一点，没一点女儿家该有的羞涩，对房里的事大方得很。不过，倒也不让人讨厌就是了，只是平添几分莫名的违和感。
次日，胤禛起身时不由地回头看一眼安静沉睡于床铺间的叶心，越发姣好的容颜，在晨光中一如跌落人间的仙子。他知道那双眼睛睁开时是怎样的一汪清泉，只是他不敢相信，这汪泉水是不是真如看起来的那般通透澄澈。或者那里还藏着什么无法触到的阴影？
“完颜叶心，你莫要负了爷的信任！”
等胤禛离开，躺在床上的叶心睁开了双眼，眼中不复平日不知事的懵懂，点漆的眼眸中看不出过多的情绪，有什么一闪而过，终只剩满眼的清冷淡漠。
等四爷出了门，府里难得一片安宁。毕竟众人要争的对象都走了！叶心安静过着自己的日子，她等待着那拉氏和李氏的举动，她们肯定很快就会得到自己可能有孕的消息。叶心有预感，府里这两位定会借着四爷离开的机会将自己彻底打压下去。等四阿哥回来，一切将已盖棺定论，纵再出什么意外，她们也能找到替罪羊。
那么，就趁着这个机会吧，如果要面对四阿哥的失望，叶心知道自己多少还是会有些愧疚。那个男人待自己的心意里有着真诚。
不出叶心所料，那拉氏和李氏几乎同时得到了她可能有孕的消息。张嬷嬷有些急，道，“福晋，你看得想个法子，完颜氏出身不低，如今又得爷宠爱，如果生个小阿哥，将来必是个祸患。”
“嬷嬷，我如何能不知道，只是，那毕竟是爷的孩子。”
“我的好福晋，爷要孩子谁不能生，但是不能让完颜氏真的生出儿子来跟大阿哥争啊！”
“可是，如果伤了她，太后和爷那里都不好交待。你也看到了，这爷刚走，太后马上就传她进宫去，回来时还带了好些赏赐。”
“福晋，奴婢冷眼看着，这位完颜氏怕也不是好相与的，这些日子李氏那里出了那么多妖蛾子，她是一回都没着过道，反而是让侧福晋吃了多少闷亏。咱们送过去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她竟然还能怀上。她那院子里的人说是没一个跟她一条心的，可是她对那些人也是远着的。这些日子更是寻了借口，打发了不少人。奴婢看着，怕她也是心大了，不再甘心只当个庶福晋了。若不是这回疏乎了，怕是等她出了怀，咱们才能知道她有孕了。这事放在爷那里，不是又成了您的不是了吗？她倒是顶着个不知事的名头，反而得了爷的怜惜。”
“嬷嬷说得是，如果完颜氏这一回顺利生下个小阿哥，依着爷对她的宠爱，定会去给她求个侧福晋的位子，有太后的宠爱，十有八九会得皇上亲赐其位，如此，我真的怕……”那拉氏说着微红了眼，叶心的荣宠已经让她成了皇子福晋中的笑柄，空担着能容人的名头，却抓不住自家爷的心。以前有李氏，如今又来个出身比自己还高贵的完颜氏，她这嫡福晋的位子如何能坐得安稳？
“福晋，您先别急，事实还不到那一步，咱们现在得到了完颜氏有孕的消息就已经占了先机。”
“嬷嬷可有什么办法？”
“得想个让完颜氏翻不了身的法子。想来西边院子那位定也是得了消息，只要咱们安排得当，无论她再有心计，咱们这一回定叫她有去无回。顺便也可以让那位得点教训。”
第 43 章
这一日，叶心逛完花园刚进屋，鼻端便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下意识闭了呼吸，转头对身边侍候的下人道，“你们都下去吧，多福留下就好！”
“是！”
等屋里只剩下多福时，叶心示意她坐下，“坐吧，站了半天也累了吧！”
“多谢主子！”这些日子侍候叶心，多福也知道自己这位主子对下人显少有红脸的时候，她让自己坐那便是希望你真坐。
“多福，你说爷什么时候回来？”
“这，……爷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吧！”
“快回来吗？是啊，快回来了……”叶心喃喃应是，眼光往四下看一眼，这里，自己已经呆了近一年呢！透过打开的房门，院中正是夏木荫荫的时候，西下的夕阳将小小的院落映照得份外安宁。只是这安宁所是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主子，您可是觉得不舒服？”多福看叶心突然不说话，整个人也有些怔怔，不由关心道。
“无事，只是有点累了，你下去吧，今天不用你侍候了，我想睡了！”
“主子，奴婢侍候您吧！”
“你带人把水打上来就好，其他的不用你们侍候！”
看叶心说得肯定，多福也不再坚持，应是后带着下人很快将洗涮的东西给叶心准备好，复又退了下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叶心并不急着动，只是安静地坐在桌前，手撑着下巴，不多时便一点一点地开始瞌睡起来。
屋里也没有侍候的下人，院里是一片寂静。忽然黑影一闪，房门打开来。来人一身侍卫服，身形挺拔健硕，五官线条极硬，打眼看去，倒是位好儿郎。
来人进屋来看到叶心已经趴在桌子上陷入了昏睡，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双拳紧了又松，终是上前的把将叶心抱起上了床。
抖着手解开叶心的外衫，秀美的身子在中衣下若隐若现，小脸上满布红潮，红唇微张着，似是等人采撷。来人微红了眼，呼吸亦重了几分。
叶心忍着动手的冲动，忽听得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心底一慌，下意识欲动手擒人，脑中有什么响起，终是松去已经运到手上的力道，任由来人将自己的中衣解开。
胤禛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副让他想杀人的场景。叶心仅着中衣，被一名陌生的男子压在身上任人施为。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被这怒极的声音吓得醒过神来，回头看去，发现竟然是四爷，心神俱裂地爬下床来，跪倒在地上。叶心这时候也像是被吓到一样醒过神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恐惧都没有逃出四阿哥的眼睛。
“爷，爷，快救我，救我啊，这个人，这个人要欺负我……”呆愣之后，叶心放声疾呼。
四阿哥眼中幽光一闪而逝，“住嘴！”
只两个字就吓得叶心再不敢开口。
房里一时安静得吓人。院外突然传来了福晋的声音，“你们这些狗奴才，庶福晋说不让侍候你们就偷懒地一点事不上心。现在家里进了贼，要是惊着了庶福晋，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听到院外传来的声音，四阿哥冷着脸道，“你穿好衣服，你跟爷出来！”
当那拉氏进屋看到胤禛时先是一呆，接着脸色忽红忽白得很是好看。“爷，您怎么回来也不跟妾身说一声。”
“你方才说家里进了贼？”
“回爷的话，是下人看到有个黑影往这边来了，妾身想着爷不在家，怕吓着完颜妹妹，所以特别带人过来看看。”
正在这时，侧福晋李氏带着一大堆人也到了。见到胤禛也是呆了一下，当发现跟在胤禛身边的男人时，身子不由微微晃了晃，还是她身边的丫头眼尖，及时扶住了才没跌倒。
“给爷请安，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平复心绪的李氏一脸平静地上前问道。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下头，道，“你怎么也来了，身子不好就好好体息！”这时候，李氏所出的二阿哥弘昐刚夭折没几个月，这些日子，李氏看得见得憔悴。
李氏闻言知道事情对自己没有影响，温婉地笑道，“看爷说的，奴婢也是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听说福晋到完颜妹妹这儿来了，想着爷不在，怕完颜妹妹出什么事，所以自作主张地过来看看。”
“嗯，”四爷点头，脸上依旧是铁青一片，“这里没什么事，你们都回去吧！”
“爷，完颜妹妹？……”她们这么些人闹了半天也不见完颜叶心出来，那拉氏多少也知道今天的事至少成了一半。
“她？”四阿哥握紧了双拳，道，“无事，你们退下！”
“是！”那拉氏和李氏不由相视一眼，终是不敢多说，带着各自的人离开了。
等屋里只剩下胤禛和那个男人时，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爷饶命，爷饶命……”
胤禛只是盯着对方的头底，一语不发。
叶心也从里屋冲了出来，跪在四爷面前，哭道，“爷，您杀了奴婢吧，奴婢对不起您，但是奴婢不认识他啊，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叶儿，你，”男人轻声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四爷听到，“爷，都是奴才鬼迷了心窍，跟庶福晋无关！”
胤禛眯了眼，一脚踢开抱着自己腿上的叶心，“来人！”
“在！”四下里突然出现两名黑衣人，跪在胤禛面前。
“把这个贱人送到庄子上，好生看管。这个奴才，给爷刮了！”
“喳！”
听到这话，那男人不由吓得瘫成一堆，嘴里不住道，“叶儿，救我，救我……”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边说着边扑到胤禛脚边，“爷，相信奴婢，相信奴婢，不要送奴婢走，奴婢真的不认识他！”
胤禛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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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你说这事？”
“福晋放心，奴婢看这事准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