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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帝和子旭进门，首饰铺的老板就像从来没见过人长什么样似的，眼睛盯着他们没放过。
等皇帝往老板这边看了，老板才回神，尴尬道：“这、这位公子，好眼光。”
其实这吊坠是他们店铺里最便宜的一条，边上多的是金坠子、银坠子，皇帝偏偏挑了个不值钱的铁坠子，骗小孩的玩意。
反正皇帝乐意，老板开价五文钱，他直接扔了一两银子，走人。
等老板震惊完，皇帝已经拖着子旭去了其他铺子。他可不愿意子旭继续被那只癞蛤蟆色眯眯的看下去。
“据说这里是福叶镇最出名的铁匠铺，进去看看吧。”皇帝说着就把子旭往里拉。
铺子的墙上挂着各式武器，当然，最多的还是棍棒类的。
“最近不太平，旭儿选个合适的武器防身如何？”皇帝问。
“哟，两位公子，我们这的武器可都是福山教出产的，货真价实，保准您买了不后悔。”老板笑眯眯的盯着两位好看的公子。
“……”皇帝朝屋顶狠狠瞪了一眼，不一会，一个侠士打扮的人就满头大汗赶了过来。
“老板，听说你们的武器都是福山教产的？”侠士问。
“那是当然。”
“那怕是很久以前造的吧？都是卖不出去的？”侠士挑了一把嵌宝石的细棍，装作在观察，不经意的问。
“哪里，这些可都是最新到货的。”老板回。
“怎么可能，我可听说福山教正准备讨伐皇帝的事，哪有时间造武器？”
“你听谁说的？谣言、谣言罢！我有认识的人在里面，谁也没说过这件事啊。”老板如此说，看上去不像在撒谎。
等他说完，刚才那侠士早就不见了人影。
若不是因为皇帝不屑跟子旭以外的人多说几句话，那暗卫也不用跑上跑下扮侠士套话了。
屋顶上的某人泪流满面。
“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了？”皇帝指着墙上的武器问。
“是，都在这里了，您别看种类不多，都是很实用的。”老板回答，不忘多看人两眼。
“旭儿还是用剑吧？”皇帝扶子旭到挂着剑的地方。带着他的手，一把把细细摸来。
“这把上镶着红色的宝石，看起来不错，不过中看不中用。”
“这把的剑鞘有点瑕疵。”
“这把上刻着虎纹，看起来不坏。”
“这把……”
……
看了很多，子旭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这把……是入门用的、最基本的剑型，没有任何点缀，却是通体纯白，煞是好看。”皇帝说着取下剑，放到子旭手中。
子旭拔出剑。原来不止剑鞘和剑柄，连剑刃也是纯净的白，整把剑上的没有一丝杂色，放雪地里都认不出这是把剑。
只是，一把剑有打造成如此的必要吗？反正早晚会沾血，那时候，再如何耀眼的色泽都会被血色淹没。
“旭儿喜欢吗？”
“喜欢。”子旭装成没武功的样子，左右挥舞两下。
“这位公子好眼光，虽然老板我也不知道这剑的出处，不过听说这可是高人转让给福山教的。”老板眉开眼笑，还是不忘用眼睛吃两位公子的豆腐，“既然两位公子想要，那就给你们便宜点，只要2两银子。”
皇帝忍住没有把老板的眼珠给挖出来，利索的丢了钱，带着子旭走人。
继续逛了一会，没再发现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路上的人渐渐少了，已经到了福山脚下。
皇帝带子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本来，若福山教真有什么动作，那镇里的客栈早就该满了，可是现在却并不是那样。
客栈里三三两两的人，大多是富贵人家来吃饭的，也有些路过的浪人。
皇帝和子旭进了客栈，自然是把大家的眼珠子都给吸了过来。
只有一个，靠窗坐、带着斗笠遮着面的人，自始至终盯着自己的餐桌，没有看皇帝和子旭一眼。
“唉，你说那边带斗笠的，连那样的美人都不屑待见，说不定长得比那两位公子还漂亮。”某个无聊的人开始嚼舌根。
“也说不定人家长得太丑，看不得漂亮的人。”另一个说。
“恩，不知道到底是太漂亮还是太丑。”那人回。
“不是太漂亮就是太丑咯。”另一个回。
斗笠下，两根眉毛不住的抽搐，谁规定只有长得太漂亮或者太丑才能带斗笠的？
“不过，看那样子，应该是男的吧？”
“不对不对，习武之人手都不细，那人的身材又不高大，我猜是女子。”
“可他的肩宽，还是男的。”
“看着不像啊，对了，听说武林有种武功，练了后不男不女……”
“人妖！！”
“人妖！”两个嚼舌根的异口同声道。
“你妹才人妖！！”被他们谈论的人忍无可忍叫了出来。
他不就带了个斗笠么，怎么会得出人妖这种离谱的结论！？男人脱下斗笠，露出一张不是太好看也不是太难看的阳刚之脸，怒瞪那两个多嘴的人。
“大、大侠饶命啊！！”两人也就随便说说，见得罪了人，吓得连滚带爬逃出了客栈。
脱了斗笠的大侠“哼”了一声，把那两人桌上还没动过的牛肉丢进自己嘴里。
皇帝看着，子旭听着。
两人安静的用餐，全当看了一场余兴。
20
20、第二十章 。。。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外出取材，停载一天——2011…09…19
晚上，子旭又咳嗽又吐血，症状比以前严重了很多。
皇帝抱着子旭，除了心痛，什么都做不到。
“御，我想去屋顶。”子旭稍微缓过气，就对皇帝说。
皇帝自然是希望子旭能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但是又不忍心让子旭失望，只好叹息道：“只上去透透气，一会就下来。”
“好。”
皇帝横抱起子旭，从窗户飞上屋顶。
天上，月亮，繁星，云层，汇聚成了一幅美景。
只是，子旭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出宫的时候，他就答应了皇帝，回宫前不再睁开眼睛。
皇帝盯着子旭看了一会，又看向星空，“今天的月亮很圆，月亮中心是金色的，外边有一层银色的光圈。月亮附近有两颗耀眼的星，一颗闪着红光，一颗闪着白光。天上还有很多斑驳的云，云层退在两边，中间是若隐若现的银河……”
子旭听皇帝用催眠般轻柔的声音讲述，心中描绘出了一幅美丽的星空图。
“旭儿，刚才一颗流星划了过去。”皇帝突然有点兴奋的握紧子旭的手。回忆里，那个一直望着天空的少年是不是也看到过如此光景？那时，会不会也是如此兴奋的心情？
子旭嘴角上扬，安静的笑。
皇帝回首，静止，笑容从脸上淡却。
自从皇帝疏远儿时的子旭开始，就不再见过子旭这种笑容。
皇帝平时偶尔才见得他冷笑或是敷衍的笑，如此自然的笑容，是皇帝见过最美好的东西。话说一笑值千金，为了子旭，即使要皇帝用性命去换，他也不会犹豫半分。
“御？”察觉皇帝很久没有反应，子旭担心的伸出手，碰触皇帝的脸颊。
“旭儿笑起来太漂亮，我都看呆了。”皇帝的手覆住子旭的手，十指相扣。
子旭不自觉又换上假笑。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福山。”皇帝边说边像刚才那样，横抱起子旭，从屋顶跳下。
风在耳边飕飕的响，怀里，传来子旭的声音，“御，今天很开心。”
皇帝笑，“那以后一直陪你逛街，一直陪着你到屋顶看月亮，永远，陪在你身边。”
“……”子旭捏皇帝的脸，冷声道，“有时间就去处理政务。”
皇帝泪目，险些一个没站稳撞上窗栏去。
第二天一早，皇帝和子旭启程去福山，以拜师学艺之名，实则去窥探对方的虚实。
给了带路的弟子一些银两，轻易的就被带去见了福山教的教主——傅祝卿。
傅教主初见两人，打量了半天。
子旭自然是翩翩美少年，可惜眼睛不方便，身子看着也单薄，气色，属久病不愈之像。
皇帝比子旭高了约一个头，看起来年长他也有十多岁的样子。
两人长得七分像，兄弟相称。
皇帝扶着子旭走，对他的态度既似父兄，又似乎超越了单单的父兄之情。
傅教主看不透彻。或许只是子旭身子弱，皇帝给了他加倍的关爱。
“两位公子，可是来拜师学艺的？”傅教主为人随和，先上前招呼。
“鄙弟身子弱，想学来强身之用。”皇帝说。
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举动，皇帝的气场还是摆在那里的，傅教主不自觉恭敬道：“好说。在下傅祝卿，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子御，子旭。”皇帝简洁的回答。
傅教主头上汗如瀑布。
对于四教联合讨伐皇帝的传言他也略有所闻，皇帝出宫亲自来探虚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若这两人就是帝后，那你们装都变了，好歹也把名字改一下啊！？
要么装得彻底一点，要么就直接亮明身份，这半上不下的要多折磨人！？
傅教主的心在嘶吼，经过一番比任何战争都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胜不过好奇心，问道：“公子，莫不是当今圣上？”
“……”皇帝犹豫了一下，道：“不要说出去。”
承认了！还叫他不要说出去！！
所以让你改名字啊——！！
傅教主的心在掀桌！
在心中掀了无数张桌子后，傅教主气喘吁吁的问：“……怎么能证明你就是皇帝？不是别有用心假扮的皇帝？”
“不需要向你证明，在下只是带鄙弟来学武罢了。”皇帝边说边甩出丰厚的学费，“教主少说两句，好活久点。”
被警告了！！
现在告诉傅教主这个人不是皇帝他都不会相信。
不久前，红月教乘乱占领殷城，本以为也能同样顺利的拿下皇城，谁知，短短2天，皇帝就让红月教连同这三个字从世上彻底消失了。
上万红月教众就像一夜间蒸发似的，再无音信。此后，凡是提起“红月教”这三字的，就等于在对皇帝说：“来追杀我吧。”
傅教主困难的吞了口口水。虽说四教联手并不属实，可他一个不小心，这福山说不定就被皇帝铲平了。
“两位公子，今天也累了吧，先到客房去休息，明天起由我亲自教子旭公子武术，如何？”傅教主僵硬的问。
皇帝应，“也好。”
皇帝出宫时从麒麟山的道长那里搜刮来两件宝贝。
一件是虚空丹，服用后能隐藏内力，看似不会武。
一件是虚尘丹，服用后能隐藏气息，跟踪之用。
皇帝和字旭都服了虚空丹，只要他们不动手，没人知道他们会武。
暗卫服了虚尘丹，除了皇帝本人，没人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暗卫跟在他身边。
后院，一个下仆模样的人为皇帝送上熬好的药，随即消失。
一看便是仙家之术。
但是，修仙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打乱天道、影响人世的走向。所以自称皇帝，又能得到一定仙术相助的，十有八九是皇帝本人。
皇帝舀了一勺深褐的药汤，吹凉，送到子旭嘴边。
子旭喝下汤药，皇帝又重复同样的动作，喂药。
傅教主看得就纳闷了，这皇帝好好的皇宫不呆着，偏偏要跑到他这福山来晒什么恩爱？
在傅教主观察皇帝和皇后的功夫，一名弟子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教主！您在这儿呀。华山、天剑、炎刀的掌门都到齐了，让您现在就去商议讨伐皇帝的事。”
傅教主就呆在皇帝身后不远，他的好徒弟叫那么大声，皇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谁叫他们来的！？”傅教主急道，他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有这回事。
“不是您叫来的吗？徒儿也不知道啊，您亲自去看看吧。”
傅教主看了皇帝一眼，抹汗。
皇帝放下剩余的汤药，喂了子旭一颗药丸，扶起子旭，朝傅教主走，“傅教主，我们也一起去。”
傅教主膛目结舌。
有药丸就直接喂药丸啊！还熬什么药！？熬着好玩吗！！？
若不是皇帝，傅教主早就冲上去明着吐槽了！
“傅教主，请。”皇帝走到身边，傅教主才回神，带着他们一起去见其他三派的掌门。
21
21、第二十一章 。。。
“陛下，四教联手讨伐您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虽然听过这传闻……”傅教主边走边澄清。
“我知道。”皇帝跟在傅教主身后，淡淡道，“是灰鹰谷从中作梗，想借我之力灭了四教。”
“什么！？”傅教主惨叫。
他一个江湖中人、还是堂堂一教之主都不知道，你一个皇帝知道得那么清楚干什么？
傅教主把惊叫声吞回去，问：“既然您都知道，还跟着我去干什么？四教不会真的动手的。”
“有备无患。”皇帝回答，又道：“教主，帮在下留住天剑掌门。”
天剑掌门——邱易？
原天剑掌门邱刃失踪后，他的弟弟邱易就接管了天剑，但是邱易最擅长的不是剑术，而是——医术。
傅教主看了子旭一眼，了然。
皇帝出宫，只为了子旭。
四教的对话果然如预期一样无聊。
皇帝跟子旭坐在一边，沉默的听完了众人对他们的唾骂。
傅教主提心吊胆的早早结束了商谈，按照皇帝的话，留下天剑掌门，邱易。
“傅教主有何事？”邱易问。
“并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傅教主说着把视线转到皇帝身上。
“邱教主，不知是否还记得在下？”皇帝问。
光是听到皇帝的声音和口气，邱易就已经恨得牙痒痒，“怎能忘记？当年家兄被您招去切磋武艺，从此就再无音信。”
“若寡人让你与令兄再会，你是否愿意看看旭儿的病？”皇帝继续问。
“他还活着！？我凭什么相信你？”邱易皱起眉。
皇帝很想说“信不信由你”，但是事关子旭的性命，还是诚恳道：“邱刃在宫中活得很好，寡人请他做了皇子的武师。”
“骗人！为何这些年来他不与我联系！？”
“寡人不知，你没有头绪？”
当年，邱刃的妻子患了恶疾，等邱易得知的时候，他的嫂子已经去世，大哥也被皇帝招去，自此音信全无。
他去找过皇帝，皇帝却不肯说出邱刃的去向，原以为凶多吉少。
“他……在宫中可有另娶？”邱易眉角抽搐。
“没有，中秋聚会还在那边祸害宫女。”皇帝如实说。
邱易捏紧了拳头，关节咔咔作响。他的大哥的确是这样的人。
皇帝见邱易动容，便扔了入宫的令牌给他。
邱易收起令牌，紧了紧眉头，对子旭道：“皇后娘娘，请伸手一看。”
冷嘲热讽刚刚在四教谈话的时候已经听了不少，子旭淡漠的伸出手。
邱易为子旭把脉，眉头不知不觉拧在了一起。
“报应。”邱易立刻得出结论，“此非人间之疾，皇后娘娘怕是逆天的事做多了，遭了上苍的报应吧？”
“……”子旭冷漠的看着邱易。
“皇后娘娘可是不停咳血之状？那是你的内脏在腐坏。过不了半个月，你的肌肤也会开始溃烂，不多时，内脏就会全部坏死，受尽折磨，享尽痛苦，最终，离世而去。”邱易道。
皇帝强压下怒气，问：“可有治愈方法？”
“没有，最多用药物减缓腐坏的速度，减轻痛苦。但是，最名贵的药材皇后娘娘已经在用了。”邱易回答。
“多谢邱掌门。”没有结果，皇帝拉起子旭的手，离去。
两人的身影远远看去又像一对普通的父子，父子间有的，是温馨。
“不管如何装饰，如何用爱去掩饰，你们不过是近亲相奸，表面下隐藏了多少肮脏和腐败，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邱易对着两人的背影，不怕死的喊。
皇帝握紧子旭的手，听多了，已经麻木了。
下山，皇帝和子旭到邻镇的客栈住了一晚。
早上欲启程时，又碰上了前几日在福叶镇带斗笠的男子，只是他早已脱下了斗笠。
男子上前，对皇帝抱拳，“在下灰鹰谷护法，舍贤是也，谷主有请公子，可愿意随在下走一趟？”
听闻灰鹰谷的谷主曾使禁术，让死者复生。
皇帝还正想去拜访，应道：“好，但我们有要事，先去殷城走一趟。”
“在下奉陪便是。”舍贤说罢，跟在皇帝和子旭身后。
子旭的身体日渐衰弱。
皇帝与子旭同坐一骑，放慢了速度赶路。
舍贤一人骑马追着皇帝和子旭，百无聊赖。
“旭儿，听说这山上有能治百病的温泉，我们去泡温泉可好？”皇帝突然开口。
“好。”子旭依然淡漠。
“……咳，这里距离殷城也不远了，在下先到殷城最大的客栈等二位。”舍贤红着脸说完，扬起马鞭，一溜烟跑没影了。
皇帝看子旭，微笑。
上山的路不好走，皇帝下了马，把子旭抱在怀里。
子旭的身子跟从前比来轻了不少，皇帝几乎快感觉不到手里的重量，只好加倍用力的拥紧怀中人，感受他的存在。
温泉不算难找，虽有传闻，却是个还没开发过的露天温泉。泉边有天然台阶通往泉心深处。
“我们到了。”皇帝放下子旭，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试了试水温，皇帝便动手脱掉自己的衣物，再帮子旭把衣服一件件褪去。
自始至终，子旭都闭着眼安静的配合，就像听话的人偶一样。
“旭儿乖，我抱你下水。”皇帝让子旭抱着自己的脖颈，搂着他的腰，一步一步，走下浸水的台阶。
随着水不断加深，怀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旭儿，怎么了？哪里痛？”皇帝紧张的把子旭捧到石阶边，让他坐下，与自己身高持平，细细检查他的身体。
“我没事。”子旭没有任何解释，要想从子旭的声音里听出什么异常更是不可能。
“别骗我。”皇帝直视子旭。可惜，子旭从未睁开过眼。
“父皇，来。”子旭不多说话，换了称谓，主动拉起皇帝的手，一步一步往温泉里走，再无异样。
“旭儿，真的没事？”皇帝握紧子旭的手。
“没事。”子旭淡淡道，随意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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