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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里-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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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也不再跟胡飞提起那些传闻,闲聊时,只说说哪里出产的布好,哪里的鸡鸭肥美,哪家铺子的酒最香醇,哪家馆子的鱼做得最鲜,哪家小姐长得美貌,哪家少爷年少有才,哪家姨娘泼辣,哪家丫头秀气……不过是些风花雪月之事,连中人的生意,也是偶尔介绍一两家,不再象先前那么多了。
    见他这样,胡飞倒松了口气,仔细想过,仍旧做着中人的买卖,却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家里。春瑛觉得有些奇怪,便跑去问他:“你前些天总是往外跑,怎么这几天都宅在家里了?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胡飞心中疑惑那“宅”字的用法,面上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将来要做什么事。”
    “将来?”春瑛眨了眨眼,“你做中人不是做得很好吗?照这样下去,没两年你就会赚上千两银子了,有了这些做本钱,你想买地也行,开店也行,到外头跑买卖也行,这不是早就想好了吗?”
    “可那并不是靠我自己的本事。”胡飞踌躇片刻,才道:“说到底,别人只是看在路叔的面子上,才让我去做的,路叔也把上家下家都找好了,不用我操一点心。我觉得自己还不如当初在福宁街时有用,那时我是靠自己跑腿才替江老爹找到买家的,银子虽赚的少些,却更安心。我……我不能总靠路叔帮忙,总得自己想办法谋生才好。”
    春瑛终于发现二叔那天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了。没错,二叔交给胡飞去做的生意,是完全安排好的,如果只是为了不得罪熟人和避开他人的红眼,也没必要安排好了再交给胡飞去做,象是白送银子似的。这么一来,二叔吃了亏,胡飞除了钱,没学到任何经验,哪里是两相得宜的事?
    于是她问:“那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自己去找活干吧?你以前在福宁街也做过中人,照着做不行吗?”
    胡飞摇摇头:“没那么容易。我原本想得太简单了,做这一行,不但要信誉好,还要熟知街头街尾各户人家,路叔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还时常遇到难处呢。即便我有心去结识那些街坊,又怕惊动了我兄长那边。虽说有侯府的关照,他不敢对你和路叔怎么样,可这里离侯府到底还远着呢,谁知道他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春瑛低下头想了想:“那……不能再做中人了?反正你也赚了些银子,有本钱了,做点别的小生意吧?是租个小店面,还是到通州去进货到别处脱手?”
    “我那点银子,未必够使。别人谁不比我财厚势大?如果租店面,就怕胡家找上门时,脱不了身。”
    “这么说……”春瑛歪了歪脑袋,“要找一个不需要太多本钱,又容易脱身的挣钱办法了?”

第三卷 高门 一百零八、新事业,新开始
    春瑛冥思苦想着,什么样的生意能够满足这两大条件呢,本来做中人是最好的,真真是无本买卖,但胡飞的顾虑也有道理,他的好友住在侯府后街,以前来过很多次,因此对附近的情况还算了解,又有二叔帮忙,但就这样还会在做中人的过程中遇到种种困难,更何况是别的地方?如果没有二叔的提点,仅靠自己去找活,恐怕他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站稳脚跟。
    那其他的生意呢?
    春瑛穿越到这个世界,前后也有一年半有余了,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侯府家生子的圈子里,对外面经济民生的了解,也就仅限于在大院住的那大半年和福宁街那数月里的见闻。她所见过的赚钱最多的行业,大概就是行商了,不论是二叔过去帮大少爷贩私货,还是程大叔到松江贩棉布,都能赚不少银子。低买高卖是做生意永远的法门,胡飞能复制这种方式吗?
    估计是不行的,至少目前不行。到外地去买进货物,没有一定数量,光是路费、税金就会亏本,而胡飞手头上也就只有那几十两银子,全部投下去,万一赚不回来,就没法翻身了。加上他又是新手,人生地不熟,谁知道能不能拿到便宜的好货?这些天看他说话行事,似乎在心态平复下来后,又渐渐恢复到过去那斯文模样了,她一个有文化有素质的现代人跟他对话都嫌费力,不难想象,他要是去跟别的商人砍价,是怎样的一个场面。
    春瑛叹了口气,说起来她最有经验的大概就是开小食店了,可惜胡飞去开食店,烧火煮茶当大厨,同样是一件让人无法想象的事。他也说了,不能租店面,免得尾大不掉,脱不开身。
    该怎么办呢?
    春瑛在这里苦苦思索,胡飞见她眉头都打了几个结,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我太过强求,其实这世上,哪有事事周全的?要不……我就到通州码头上试试运气,买些南边来的小玩意儿,运到京郊各县去转手,应该也能挣两个钱。”
    春瑛转头望他:“小飞哥,你去过通州码头贩货吗?”
    “这……”胡飞顿了顿,“听别人说过,应该……不难吧?”
    “别人做熟了,自然不难,可你去了,本钱又少,别人一定会把货物平价卖给你吗?就算买到手了,你又怎么知道别人愿意买?”
    胡飞皱起眉头,知道是自己考虑不周:“万事开头难……总要试了才知道。”
    “如果你真要去,可以请二叔替你介绍几个熟人。可是二叔现在天天都要回府应卯,哪里有空陪你去?”春瑛想了想,“我觉得……你先别急着尝试,不如先想想,你最擅长的是什么,发挥自己的优势做生意,才是成功的前提!”
    “擅长什么?”胡飞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低下头仔细想想,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小……我就跟着我爹到处跑,到七岁上,爹给我请了先生正经教我读书,说要我走科举正途。可惜,我念了这十年书,始终资质平平,背书还罢了,作文章却一直差些火候。先生都拿我没办法了,打算让我满了十八便去试一试,只要能考上个秀才便万事大吉,但爹一病,我就丢下书本回家侍疾去了,再没用心翻过书。说到底,我在诗书文章上都是平平的,为人说话做事……也都是平平,交的朋友也是平平,实在说不上有什么擅长的。”
    春瑛轻咳一声:“那你就没什么爱好吗?平时喜欢做什么?不一定是读书写字,还可以是别的,比如……古董啊,书画啊,养花啊……就象我,我在做菜上还是有点天份的,学针线也学得挺快,托程大娘的福,又学会了分辨各种布料,如果我做生意,一定会首先跟针线女红相关的,再下来才是小食店,因为开店的成本比较高。你说说吧,你擅长些什么?”
    胡飞想了想,忽然有些脸红:“说起来……胡家的皇商差使……采办的是后宫所用的珠宝首饰,有时候也兼办脂粉。”
    “咦?”春瑛眨了眨眼,略微猜到他的意思,却感到迟疑了,“你是说……做这方面的买卖吗?听起来是不错,但你会什么呢?做首饰?”不能吧?珠宝匠人?怎么看也不象是胡飞会干的事,再说,他又没有足够的本钱。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猛地站起来,一脸惊喜:“你会配胭脂水粉?!是不是有秘方?!”那可真是赚钱的买卖!如果不是她穿越前没来得及记上几个自制化妆品护肤品的方子,就不用那么辛苦地练习女红了!
    胡飞被她吓了一跳,倒觉得不好意思了:“这倒没有……所谓采买,并不全是自家商铺里做的,胡家虽有首饰铺子,也没法包下宫里所有的单,因此多数是从外采买……至于脂粉,倒是有位亲戚家做这个,但我也只是见过而已……”他声音降低了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爹生前曾说……我在这类东西上比兄长要强些,总能选出最好的,若是嫡出,倒可以帮着料理首饰脂粉生意……不过兴许爹只是在打趣我,我小时候不想念书时,便爱跟爹到铺子里看来买首饰的人,每次都要被娘骂一顿……”
    春瑛伸手按住他:“说清楚些,怎么个强法?你指的不是做吧?那就是眼光?搭配?还是分辨?!”
    胡飞想了想:“比如说,你先前服侍的那位大娘……是姓程吧?她用的胭脂,便是京郊出产的便宜货,香粉倒是江南的‘燕双飞’,只是闻那香气,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而她家那个妾,我见过一面,用的脂粉都是江南‘宛容香’的上好货色,可这家店一般是做青楼女子生意的,也有富人家的妾光顾,因它的东西无论香气色泽都略嫌轻浮,极少有良家妇人买。”
    春瑛张大了嘴:“厉害!程家的妾我没见过,不清楚,但程大娘的粉盒上的确印有燕双飞的字样!”不过说起来,程家的妾不是商人家的女儿吗?怎么会用青楼女子常用的脂粉?春瑛晃晃头,听到胡飞又说话了,便把这个疑问抛在脑后。
    胡飞看着春瑛继续道:“你的耳坠子是小青玉珠做的吧?可惜是劣质货。我前些天经过附近街道,曾见有个卖花婆子卖这样式样的耳坠,一对二钱银子,可连铜钩在内,成本只要五分,如果串珠子用的是铜线,再则添二分。”
    这耳坠正是二叔在附近买了送她的,春瑛高兴地一拍手:“果然内行就是内行!那……”她眼珠子一转,“咱们该做胭脂首饰的小生意好了!把各家店里的货物用批发价买下来,再散卖出去,我见过卖花婆子这么做的,再添上绣花样子、荷包、手帕什么的,一年下来,也挣不少呢!”如果也卖荷包手帕,那她就能参一股进去了,到时候赚了钱,也有她的一份,算佣金给胡飞,总比让别人赚去强。
    但她很快又想到:“卖花婆子是常见,卖花郎……”她抬眼看看胡飞,有些犹豫。
    胡飞笑道:“这个我从前见过,叫卖货郎。小时候,我娘管过几年厨房,我在后门附近玩耍时,就见过丫环姐姐们开门叫一个挑担子的小哥进来,买些头油脂粉,添些小首饰。因那小哥长得白净,说话又和气,她们常私下说起呢,只是后来听说他跟邻居家的丫环私奔了,我们家才再不许卖货郎上门。我那时听那小哥提过,他一年到头,只做富贵人家的生意,就有二十多两的入息,吃穿是不愁的。”
    “那你也可以试了试呀?不过到富贵人家卖脂粉……”春瑛顿了顿,只担心他遇上熟人,会受到奚落,但又不知道该不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胡飞轻描淡写地道:“卖东西给富贵人家的丫环,于名声上恐怕不大好,倒不如买进京中有名气的店铺出产的脂粉头花,贩到京郊各县去,虽辛苦些,倒不愁卖不出去。”
    春瑛想起福宁街上每逢赶集的日子,就会出现进城买东西的京郊农户和小市民,便立刻点了头:“说得对!那些地方买不到京里的流行货,只能走远路来买,如果我们把东西运过去,又能替他们省下进城的钱,这才是两相得宜呢!如果小飞哥要做这个生意,我也想加入,我做了许多手帕荷包鞋面帽子之类的东西,托二叔找人寄卖,好象卖得有些慢,要是我绣上新鲜花样,说不定在京郊一带很快就卖出去了!”
    胡飞被她说得也有了信心:“那我们这就找合适的店铺进货去?”
    “先别忙!”春瑛拦住他,“扁担挑子之类的怎么办?”
    “我自己能做,前些天我跟魏公学了不少木工活。”
    “那好,咱们先去做市场调查!”
    “市场……什么查?”胡飞有些糊涂了。
    春瑛拍了他一记:“当然要先打听清楚,哪些牌子的脂粉受欢迎了,香型眼色什么的也要注意,价钱肯定得打听好,我们才能算清楚成本!不然万一买道的东西,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不喜欢怎么办?做好市场调查,才能规避风险!”
    胡飞笑了:“原来这就叫市场……调查?这自然是要打听的,我也就那点儿银子,可不敢买进贵价的东西。”
    两人又兴致勃勃地商量起到什么地方去打听,只是胡飞一个年轻男子,又穿着素衣,似乎不大适合做这种工作,春瑛便自告奋勇:“我陪你一起去!反正离侯府远一点,别人就不认识我了!出门前求二叔借个马车好了!”
    胡飞有些犹豫:“这……你是女孩儿家……”
    “我才多大年纪呀?就要顾忌这个?”春瑛没当一回事,“大不了咱们就扮成兄妹好了,我叫你哥哥,别人也不会说闲话!”
    胡飞想了想,正色道:“小妹子,若不是你和路叔帮忙,我如今还不知道要流落到哪里呢,你就是我亲妹子,咱们索性结拜吧?”
    春瑛睁大了眼:“用不着吧……”结拜兄妹,这好象是武侠小说里常见的戏码,跟她现在所处的环境未免差太远了,她道:“只要心里认定了,形式什么的就不重要啦!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先想想,有什么法子能避免让别人认出你来。你既然熟悉胭脂水粉什么的,家里做的又是首饰生意,那些店铺的人会不会见过你?”
    胡飞的脸色一下变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要是被认出身份,只要胡鹏说一句话,他计划好的小生意就再做不成了。
    春瑛看着他眉头大皱,安慰道:“你先别急,不是还要做担子什么的吗?你先想想法子,要不……索性把你胡子剃了,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吧?”说实话,胡飞现在又黑又瘦的,就算因为近来生活比较安定的缘故,下巴稍微圆了些回来,整个人的气质还是变化很大的,只要没了胡子,压根儿就是另一个人吧?
    胡飞犹豫了,到底还是守孝期间……
    他最后答应会好好考虑,春瑛不太明白他在犹豫什么,但也没逼得太紧,见天色不早了,便告辞回二叔家了。
    谁知才出门,她便看到有个女人站在二叔家门口,似乎在朝门缝里张望,又将耳朵贴到门上听。她立刻警惕起来,退回门中,隔着门板偷看那女人,想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
    那女人转过脸来,朝胡同里望了一眼。春瑛顿时大吃一惊。
    那不正是崔寡妇吗?!她来干什么?!


第三卷 高门 一百零九、小胡子的胡子
    春瑛想起曼如跟自己吵的那一架,虽然对方过后表现得就象两人没发生过口角一样,但她始终放不下戒心。加上母亲曾提到,曼如好象以为她已经死了,这一点更让她生气。
    当初那个失踪的珠花是不是跟曼如有关?为什么周念会忽然问起她珠花的事?她那天明明没有带珠花,难道是曼如在事后悄悄偷了珠花丢在案发现场?可是从时间上来看,却有些对不上。
    不管事实如何,春瑛很清楚,对曼如绝对要提防加提防。
    那么,崔寡妇现在到二叔家门口来,还这么鬼鬼祟祟的,到底有什么图谋?难道她是听说了自己没死,躲在二叔家,所以来打听吗?可这件事跟曼如有什么关系?二少爷的丑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她在不在府里,都没什么差别,曼如已经如愿以偿地升上了一等大丫头,还来找她做什么?千万别告诉她,曼如又“愧疚”了,想要“弥补”!
    春瑛看着门缝外的崔寡妇,她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还在打量着周围的情形,过了一会儿,就去敲斜对面的门。那本事空屋子,自然没人应声。崔寡妇面上显露着犹疑之色,脚便往巷内移过来,打算去敲其他门。
    她会敲到这边来吧?春瑛想了想,回头对胡飞招了招手,后者疑惑地走过来,正要出声问:“怎……”便被春瑛的“嘘”声打断了,他立刻住了嘴,凑过来,在春瑛的暗示下,透过门缝往外看。
    春瑛小声在他耳边说:“别让那女人知道我在这里。”又朝门外指了指。
    胡飞会意,直起身,春瑛迅速躲到门边,前者吱呀一声打开门走出去,装模作样地张望四周一番,才面带惊讶地问:“咦?这位大婶,方才可是你在敲门?”
    崔寡妇没提防巷尾有人家忽然开了门,见是个年青男子在说话,便先低下头,红着脸吱唔几声,才问:“我……我是来找亲戚的,这里是不是有家人姓路?”
    谁跟你是亲戚呀?!春瑛撇撇嘴,见胡飞斜眼瞥过来,忙点了点头,胡飞便对崔寡妇道:“有是有,大婶身后右边那家就是。你是他家亲戚?真不巧,他如今不在家里。”
    崔寡妇不自然地笑笑:“这……小哥,请问他家最近是不是来了个小姑娘?我……我听说他侄女儿来了,所以过来问问……”
    “侄女儿?没听说呀?”胡飞瞥了一眼春瑛,嘴里说着谎,“他一向是单独住着。你是他家什么亲戚?留下名号,等他回来我好告诉他。”
    崔寡妇一瞬间有些惊慌:“不……不用了。小哥,你……你是住在这里的?”她瞄了瞄旁边的院墙,“这里好象没什么人住……怪冷清的……”
    “我跟家中老人住在一起。”胡飞看了看她,眼珠子一转,“平时是冷清些,我听说邻居家是商人,常年在外头做生意,便把房子托给亲戚照管了。他们家那亲戚也就是三五天来一趟。”接着又继续追问:“大婶是路叔的什么亲戚?他马上就要回来了,您要不要过来坐一坐?”
    春瑛张大了嘴,朝他大力摇头,胡飞却仿佛没看到似的,甚至把门打开了些:“进来喝杯茶吧?路叔一定马上就回来了。”
    崔寡妇哪里敢进门坐?只瞥了一眼门后的光景,见那宅子不小,但门上的旧漆却斑驳了,也没刷上新的,再看胡飞,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气,不是小老百姓可以比拟的,但那身再素淡不过的旧布衣,又暗示了他的贫困,兴许是一位没落世家的子弟吧?再看巷子里的其他几家,门面都不大,想必宅子也很寻常。
    她想:那个传言一定是弄错了,这里住着好几户人家呢,不管哪一座宅子,都配不起侯府长子的身份,想必是有人胡乱编排的。曼姐是听谁说的瞎话,偏要她来打听,她到底是个寡妇,冒冒失失地跑来问路二是事,万一太太那里没巴结成,反而引得别人说闲话,叫她怎么做人?
    想到这里,她便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对胡飞道:“我还是先回去吧,赶明儿再来,小哥你也别跟路二说了,我自会跟他打招呼……”顿了顿,脸上有些疑惑,“这位小哥……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春瑛在门后腹诽:这不是花花公子常用的搭讪伎俩吗?崔婶你想对小飞哥干什么呢?!但她马上便警觉起来,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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