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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太子妃的倒掉-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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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在心里阿弥陀佛——一周目里司马煜可是硬撑着等到将近三十岁。然而此时也只能诬陷他了。

  阿狸娘表情这才认真起来。这个万恶的社会,对女人来说唯一靠得住的也只有亲儿子。不止丈夫,有时候连家族也是靠不住的。因为对丈夫来说移情别恋没有额外代价,而对家族来说,自家的利益当然比嫁出去的女儿重要。

  想了想,还是说:“不要轻举妄动,等家里替你安排。只是有一件你需得记得,宫闱之中这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避讳,切要避人耳目。

  阿狸只说:“放心,我明白。”

  这两个月里她前前后后打发了不少人——重活几遍就是有这么件好处,那些需要时间来验证真假的东西,不说分毫不差,至少你也看得比别人清楚些。阿狸身边哪些是太后的人,哪些是皇后的人,哪些需要防备,哪些要有所保留,哪些可以信任,她大致上还是有数的。

  她阿娘又道:“什么样的灵丹妙药,都比不过太子喜欢你。你还是要多用心的。”

  阿狸笑道:“我明白。”

  司马煜要出门了,皇后与太后对他也是多番叮咛关切。

  临近年底,各地冬贡送到,太后娘家也送进来不少东西,有很多是人在江北才能得的。太后溺爱司马煜,大半都送去了东宫。

  司马煜一向对太后格外不同——一来因为祖孙隔辈亲,二来他也明白,他与太后多亲近一份,皇后和阿狸在太后这里的压力就少一分。因此尽管忙得事叠事,还是额外抽了时间去太后宫中坐了坐。

  进去掀开厚棉布门帘,就有一股湿热芳香迎面而来。

  太后年纪大了,喜欢的是活泼闹腾的小姑娘,她屋里的宫女反而比皇后皇帝那边的还年轻貌美许多。姑娘多了总是要摆弄花草的,太后屋里樱草花、水仙,甚至盆栽的橘子火棘都还满目翠绿,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十分热闹喜庆。司马煜也常从太后这里讨花草,然而进来看见满屋子姹紫嫣红,还是有那么一会儿赞叹失神。

  只这么一会儿而已,正矮身挑花的宫女抱着一捧水仙起来,一回头正撞到司马煜身上。

  司马煜也不责怪,抬手扶了她一把,帮她把翻倒的水钵接住了,递给她。宫女羞得满脸红,抱了花垂头不语。

  司马煜先说了“起来吧”,才发现那宫女压根没行礼。下意识就多看了一眼。见她的情态,不由就笑了笑。

  ——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满意的。

  便不放在心上。

  他自己只是无意识的举动,太后在里面瞧见了,却不是这么想。

  祖孙两人见了面,太后就笑道:“那水仙,你要喜欢就带回去吧。”

  司马煜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的。他爱的是大簇大簇黄灿灿的花,香味要清淡。而水仙姿容太清高了,香气又太浓烈,不是他的菜。不过太后都说了,他还是笑道:“祖母惠赐,却之不恭。”

  太后笑着端了热茶,轻轻吹了吹茶雾,才不紧不慢的道,“人也一起带回去吧。”

  司马煜没料到太后在这里等着呢,忙说:“孙儿近来忙,少到跟前尽孝。原该送人来陪阿婆解闷,怎么敢反过来要祖母的人?”

  太后笑道:“谁来都赶不上你过来站一站。我倒是想让你媳妇抱重孙子过来,你们两个又不着急。有你阿娘在前,我也不好催促。但你们两个还是得自己加把劲才好。”

  司马煜不言语,只能嘿嘿的笑。

  太后又道:“这些日子你忙,你媳妇儿那边也不轻松,我都知道。偏偏这个关口上她又病了。我这边的丫头,旁的不说,端茶倒水还是很伶俐的。你那边得用的宫人也不多——”就似笑非笑的望了望司马煜——早些年太后、皇后也给东宫送去不少得用的宫人,可惜都被司马煜给折腾走了,“过会儿我让人挑几个你带回去,能给你媳妇儿减一分心事,让她安心将养,也是好的。”

  司马煜也只能笑道:“阿婆说的是,近来东宫琐事多,多几个能做事的宫人也好。只是我那边都是粗活,可不敢管阿婆要能人。”

  太后也不得寸进尺,笑着瞄他,“太好的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年底到了,阿狸病中还算有闲。吃了药犯困,又睡不着,干脆命人取账簿来,核算东宫这一年的进项和支出。

  窗台上摆着樱草花,黄灿灿的一大把。自阿狸不让他送珠宝绸缎了,他就开始往回送花。阿狸这才笑纳。

  这花开得热烈,却总让人想起些难过的往事来。

  花的开放原本就是这世上最寂寞的事,盛开得再热烈芬芳,也总逃脱不了枯萎和凋败。时间的流逝,总是在更美好的事物身上留下更深刻的痕迹。

  总是留不住的,唯有惜取眼前。

  她这边三心二意的算账和感慨,那边珠翠进屋换茶,又将药碗收进托盘,才通禀,“太子差人来的。”

  阿狸见是个不上不下的时间,估计他不是差人来送话的,就是来送东西的。便将账本一合,道:“让人进来吧。”

  进来一个男的,是太子身边近侍,阿狸认识。又进来五个女的,个个眉清目秀,身娇体柔。在阿狸面前一字排开来。双手柔婉的叠在身前,袖口半包着。那手保养得柔荑一般,削葱似的十指尖尖。

  阿狸头痛了。

  问道:“这是?”

  近侍忙道:“太后赐下的人,帮着端茶倒水的。殿下说刚好西殿里少人照料,就令她们在那边当差吧。”

  阿狸就明白了个十有□。

  西殿是待客的地方。因司马煜外向,有事都在外面呼三叫四或者不声不响的解决了,因此西殿极少动用。也只在元日群臣觐见东宫完毕,太子跟一些必须要交好但又不太喜欢的臣僚打交道时,才会去喝喝茶、聊聊天。

  虽则阿狸才将身旁不可靠的人打发了,太后就又送了进来,但既然这一遭是明着的,倒也不算什么。

  就吩咐珠翠给她们入册,道:“就照太子说的安排吧。”

  便将人挥退了。

  回头珠翠倒是替阿狸委屈了一阵子,阿狸也只能笑道:“太后就是要送人进来,太子还能非驳她的脸面不成?”想到一周目接二连三那些事,也有些无奈,“你等着吧,这一遭还只是下人。明年进来的,还要更委屈我呢。”

  谁让她就是生不出孩子呢?

  每次这么想,阿狸都觉得她的本体好像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子宫似的。

  这帮女孩子既然有那样的容貌,来东宫自然就不满足于只当一个下人。她们就像一周目一样折腾着,想要引起司马煜的主意。

  这一次司马煜连半分回应都没给,美人们费尽心思大冬天的在花园里遇到他一次,那衣服薄的阿狸看了都发抖。司马煜就装瞎子,任她们乱抛媚眼,无动于衷。只偶尔起了坏心时,还是会怂恿着阿狸穿暖和一点,跟他一起去花园走走,好让美人们多一次机会挨冻。

  没有谁是傻子。这一回姑娘们很快就明白什么叫徒劳,渐渐就消极怠工起来。

  太后说这些丫头伶俐,但她们来东宫不到两个月,就都成了又懒又刁的闲人。

  ——她们原本就是专门给男人养的金丝雀,就不是能老老实实干活的鸟儿。

  阿狸也不怎么把她们放在心上。

  转眼春到,又是一年元日。

  过完年,人日那天皇后宫中设宴。阿狸娘进宫,给阿狸来信儿,告诉她能帮她调养的名医已经找到了。

  只不过名医是男人,私自让男人进东宫见太子妃,这招儿就太浑了。阿狸娘琢磨着,是不是干脆把人弄进太医院里来。

  不过阿狸娘白琢磨了。

  人日华林宴后,容可跟司马煜在昆明池岛上饮酒。风过生波,水光粼粼。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

  “去岁冬天,阿琰家里阿婆犯了宿疾,我去给开了个方子。这事你还记得吧?”

  司马煜点头称是,笑道:“怎么,你真要转行去当名医?”

  “不做名相,就做名医,总要选一件的。我可不是做官的料。”容可一面温酒,一面笑道,“而济世救人,是莫大的功德。正合我的心愿。”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如湖心投石,水波迭起。如今建邺城里请我看病的人家排起来,大概能绕昆明湖转一圈。且来头都不小——你绝对想不到。”

  “说来听听。”

  容可就抿了嘴唇,望着司马煜,“中书令家的千金,阿琰的长姊,可是你家夫人?”

  司马煜一口酒喷出来,“我怎么不知道?”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毕竟你家夫人找到我,是为了——求子。女人三十无子而求子,我还能理解。你家夫人跟你成亲多久,一年?两年?怎么也着急求子了?”

  司马煜沉默下来。

  他想了很久,还是说:“你若真有本事,改日我安排,你就去替她诊诊脉吧。不要乱用药,温补着给她调理调理。她身体是有些弱的。”

  “我当然是有真本事的。”

  司马煜呲了呲牙,这才露出些凶相来:“求子什么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这种事我自己会努力!”

  67双宿双栖(二)

  司马煜带男人进东宫;跟阿狸带进来不是一个性质。不过两三日;他便寻了个自己空闲的时候,带着容可去见阿狸。

  这都三周目了;他还是头一次带白丁进东宫。带男人见阿狸,更是头一回。

  阿狸真心想不到;他还有她不知道的知交。

  听人来禀报时也有些猜疑;却还是命人备好瓜果茶点,在西殿里备下了坐席。

  不片刻,司马煜又差人来,吞吞吐吐的说;“殿下说,他这位朋友不良于色;有些羞于见人。”

  阿狸黑线:……不是他让她见的嘛!

  下人忙解释,“殿下的意思是,请娘娘设帐,别,别吓着娘娘。”

  阿狸:……这人得丑到什么程度啊。

  其实这个时代不光有美男,丑男也丑的别具一格。这又是个审美的时代,潘郎出行掷果盈车,左思效颦则群妪唾之。但这同样是个个性张扬的时代,真名士自风流,也有人丑得出类拔萃却安之若素,用风度折服了众人,最后人人传诵的也还是他的良行和美名,最白嫩的美男子在他面前也自惭形秽。

  关键是内涵啊,内涵!

  因此阿狸对这个自卑的丑男,不由就生出了微妙的同情和叹惋。对他能成为太子的座上嘉宾,也有了无限的好奇和猜测。

  于是命人设帐,又将闲杂人等差遣出去,自己亲自润盏斟茶。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

  隔了一层纱帐,看不清面容,然而单看气质、身形,那人却是不比司马煜差的,听谈吐,看举止,也十分的温雅从容,很有名士风度。

  和司马煜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都是花一样的美少年。

  阿狸就沉思了。

  寒暄完毕,各自就坐。阿狸才知道,人是听说她身子弱,特地来为她诊脉的。

  便也不藏着掖着,半推了衣袖,盖一条薄帕子,从帘子下边递过去。

  那人便把手指搭上来。从帘子下面看,那手指象牙一样白,手指修长,天生就是拨弄琴弦的。阿狸就疑惑了——有这么双手,人能丑到什么地步去?

  然后就听到那人貌似无意的用食指中指交错点了点桌子。阿狸就一怔。

  他重复的时候阿狸才确信——是摩斯码,居然是摩斯码。

  她仔细看着,在心里翻译,“我是阿波。”

  阿狸扑地。

  司马煜心中十分懊悔。

  他很觉得自己是引狼入室了。

  容可这男人十分的没节操,你看第一次跟他们见面,他就敢约在花楼里,花酒喝得无比坦然,毫无愧疚。

  而且他还曾经有过为了给妓女看病,拒绝朝中大员邀约的事迹。本以为他是方外之人,说出的理由大约是众生平等,结果居然是“女人优先,天经地义”。是以他在女人堆里声名卓着,老少通吃,堪称妇女之友。而众多女人里他尤其关注的就是司马煜他老婆,也就是阿狸。虽没有明目张胆,但也没少变相打探阿狸的现状。

  问他缘由,道是:“殿下有仙缘,想来殿□边的人……”

  司马煜当时就没摔了杯子——你才有仙缘呢,你全家都有仙缘!想了想更不安,容可可不就是个寻仙问道的嘛!

  更可恶的是他还长得这么讨女人喜欢。司马煜不是没有自信胜过他,实在是他的前科太凶残了,所过之处并蒂花散、鸳鸯交怒,多贤淑的妻子都开始看丈夫不顺眼。据说连口风最紧的桓道怜,让他看了一回病,也跟谢涟说出“谢郎不懂妾心”的怨言来。

  偏偏他和阿狸的夫妻关系又是格外别扭的,这要勾起阿狸对他的新仇旧恨,或者勾起她修仙飞升的兴致来……

  司马煜语气就有些不对了,“看病就看病,敲什么桌子!”

  就你手白啊?!

  容可失笑,阿狸黑线——她已经明白,设帐不是因为容可丑,而是司马煜小心眼,怕被人比下去。

  ——他也太小瞧阿狸的定力了吧!她是这么容易见异思迁的吗!

  “在下看病就这个习惯,殿下若受不住,可否劳烦暂且移步?”容可从容作答。

  司马煜:……

  容可敲他的桌子,司马煜就在一旁烦躁的喝茶。

  阿狸含笑望着他,对他招了招手,司马煜于是心情稍稍好转,移步坐到阿狸身边去。

  “今天身上好些了没?”关切的问。

  阿狸忙着翻译密码呢,不想分神答话,就侧身飞快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司马煜吓了一跳,看对面容可眼观鼻鼻观心,压根没理会这边的动静,才湛湛红了脸,安静下来。

  阿狸就抿了嘴唇微笑。

  在容可说完的时候,她也开始敲桌子。

  “我不要紧吧?”

  “不知道。”

  ……可想而知,一个半路出家的“神医”,什么仪器都没有,能诊断出些什么来?

  “礼包呢?”阿狸又问。

  阿波说过,再出现的时候他会给她一份大礼包,帮她转败为胜。

  “给你老公的。”

  阿狸:……

  “给点提示啊!”

  两个人就在司马煜的眼皮子底下暗传消息。司马煜听不明白,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说话,但他就是觉得很介意。便把手臂从阿狸背后绕过去,握住了阿狸那只手。

  阿狸又笑着亲了亲他,握紧了他的手指。

  阿波这次确实带来不少消息。虽然大多都是贵妇人们闺中所传,但还是十分靠谱的。

  所以某一天,忽然有六个姑娘一字排开,站在阿狸面前时,阿狸本来以为自己是不会吃惊的——东宫后院空虚,总会有人替司马煜操心。长辈们特地为他物色的人,也不是轻易能拒绝的——但那意外还是让阿狸几乎打翻了茶盏。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姑娘,容色殊异,气质清绝,不是旁人,正是左佳思。

  太后传话过来,想见见这些姑娘。阿狸只能把满肚子的话咽下去,先带她们入宫去走一圈。

  却也知道,这些人在长辈面前露过面,阿狸想要在人选上操作,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太后果然又一眼就看见了左佳思,说的依旧是,“这丫头跟你倒有七八分像。”拉住手仔细端详了一阵子,还赏了镯子给她。虽则旁的姑娘也得了,左佳思依旧是最出挑的。

  又带去给皇后看。

  皇后倒对这些姑娘没什么兴致,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当面给她们立下规矩。仿佛她们不是来做妾,而是来做奴婢似的。

  连东西都没赏,规矩立完了就任她们站在那儿,只跟阿狸说话。

  “听说西边局势不好,阿尨这趟去的凶险。”

  阿狸就安慰她:“不会令殿下上前线的,有这么多护卫官兵,管保万无一失。阿娘不必忧心。”

  皇后笑道:“忧心有什么用?在其位谋其职,他既然是太子,这一趟就总是免不了的。我也就跟你絮叨絮叨罢了。”

  “我会照顾好他的,不教有半点闪失。”

  皇后就沉思了片刻,“有你在,我自然放心,只是——”话锋一转,“这是我的意思,你阿公也与我提过。阿尨这趟去也是为了激励官兵,若带着娇妻,反而像是游山玩水了。毕竟旁人都是不带家眷的。你身体又弱,跟着去操劳也令人不放心。”

  阿狸:……就知道难得能出去一趟,又要泡汤了。这对父母对儿子狠下心来的时候,也真半点都不含糊啊。

  阿狸垂头不说话。

  “叫你们小夫妻久别也不好。你若不愿意,此事就再斟酌斟酌。”

  阿狸不好令皇后为难,就笑道:“我回去和阿尨商议。”

  回了东宫,旁的都先放下,先将左佳思宣过去说话。

  左佳思初见阿狸时也愣了一阵子,想来她也没料到太子妃竟然就是阿狸——这个时代消息真心闭塞,何况她离开建邺也有些年数了。

  但此刻她已经想明白了,心里只有重逢的欢喜。

  因此进屋见阿狸凝重的模样,就有些不安,像平时一般叫了声“阿姊”,又觉得不妥,忙规规矩矩的行礼。

  阿狸搀住了她,问道:“这些年过得可好?”

  她说话总是像风一样柔缓,左佳思听了她的声音,早已埋好了的委屈竟又涌上来,泪水立刻就要滚落下来。便低垂了头,摇了摇。

  阿狸就叹了口气,拉她坐下来,问道:“不是要成亲了吗?怎么又进了东宫?”

  左佳思道:“山寨里有同乡的人,认出了我……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他家里说我不贞,便退了婚。在丹杨待不下去……”那些日子她过得浑浑噩噩,四处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连嫂子也说她拖累的兄长的名声,拿话刺她。又有人给她指路,暗示她自尽以自证清白。左佳思都咬着牙挨过去——她虽然不敏,却也不自贱,不认为自己该为这种事去死,“恰兄长得到会稽长史的赏识,便举家搬迁……又有人去会稽为东宫挑选秀女,因一些机缘,便被选上了。”

  “被人欺负,为什么不跟我说?”

  那个时候阿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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