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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太子妃的倒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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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狸“噗”的就笑了出来。

  又说:“阿琰太年少了些,时常气盛,还托你多看顾。”

  谢涟笑道:“应该的。”

  他这么说,总是比别人更让人放心些。

  谢涟依旧将阿狸送到柳树下。

  一直望见阿狸牵着小丫头的手,消失在深深的巷子里,才将绦穗取出来看着。

  那穗子他攥了一晚上,这么冷的夜里,竟也微微有些汗湿了。

  他并不讲究装饰,也比不出好坏。只是这么看着,心里便如被暖洋洋的日头照到了一般,无比的妥帖安稳。

  才要收起来,背上便已经给拍了一下。

  谢涟就稍稍有些头痛了,“阿丑?”

  果然是卫琅,吊儿郎当的绕到他跟前去,伸手便要夺了那穗子去看。

  谢涟一把握住了,晃过去——笑话,什么东西到了卫琅手里,还能再拿回来的?旁的也就罢了,这个是不会让他碰的。

  卫琅也不再去抢。他手上原本就满满的,左边泥猴,右边糖猴,头上除了饕餮面具,比崔琛还多叩了个猪头面具。此刻正将最后一个糖葫芦塞进嘴里去。也实在抢的力不从心。

  含含糊糊的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手上攥的东西别让第二个人看见。”

  谢涟就有些好奇,“怎么?”

  卫琅用糖猴指了指,“同心结尽千千缕——你说怎么?”

  谢涟一时就有些发懵。他知道阿狸不可能私下馈赠他这种东西。只怕她也只是觉得好看,并不真明白这是什么——也只有卫琅这种从小长在闺阁里,被一群长姊百般荼毒的人,才会知道这种东西。

  然而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自然是不会让卫琅看出来的。

  卫琅再伸手去指的时候,谢涟早已经将东西收进了怀里,一本正经的道:“你看错了。”

  卫琅:……再提醒你我就是猪!

  “好吧,我看错了!总之你小心收好,别让王琰看见,不然有你烦的!”

  谢涟也不与他争辩,只问:“你怎么来了?你家会没灯看?”

  谁都知道,花里胡哨的东西,卫家从来不落人后。他那些阿姊生来就都是美人,又爱打扮。随便在头上插根荆条,额上贴朵黄花就能风靡全城,引得万人效仿。永远走在时尚前沿。

  上元灯也总是他家的最精致巧妙。

  卫琅那种穿女装都力求完美、不露破绽的性格,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卫琅眼睛闪了闪,就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跟太子一道出来的——我不是他伴读嘛。”

  谢涟:……=__=|||

  “太子殿下呢?”

  卫琅眯了眼睛,微微地仰起头来,“你自己猜啊?”

  ——太子来还礼了。

  人日那天阿狸不是送了他一根穗子吗。太子觉得,古人说的很对,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一来二往,阿狸知道了他的品性,就不会再对他心存偏见了。

  收了人家的礼却不来还,成何体统!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是该来见阿狸的!

  可惜当日他忙着帮卫琅善后、听他阿爹训诫,实在抽不出空来。

  等他终于有些闲暇了,忽然发现,阿狸家他进不去了——也不是进不去,而是他一出现,阿狸家里就会一本正经的出迎,恭恭敬敬的把他奉为上宾,仔细招待,招待完毕,再恭敬送回。他根本就没机会溜进内院去。

  太子对这一招太熟了!当年他想出去玩儿时,他殿里宫女太监们就是这么一刻不落的看着他的。

  但是他不可能用对付宫女太监的手段来对付阿狸一家子。

  好不容易想到,上元节这天,阿狸可能会出门,便守株待兔来了。

  他照旧带了一把金灿灿的樱花草。

  路上遇到卖泥塑的小摊贩,看到摊子上泥老虎做得憨态可掬,拍一下屁股还会汪汪的叫,大感新奇,便抱了两个来,想送给阿狸解闷玩。

  他怕再让王家下人看见了,便只等在偏门外边。装出路人看灯的模样来。

  此刻已经徘徊了小一个时辰。

  天阴欲雪,乌云蔽月。初初等着时的兴奋期待已经平息下去,却依旧寻不见阿狸的踪影,他渐渐觉得有些冷渗。

  只是心里固执的觉得,他是能碰上阿狸的,便拖延着不肯离开。

  他确实是碰上了阿狸,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阿狸进了巷子,一眼便望见他在游荡。她心中百般滋味杂陈,却并不想再纠缠不休。便绕到另一边的角门进去。此刻已经回到闺楼上。

  从楼上望,可看见巷子里的灯火,偶尔有一些角度,也可以看见他望过来的面孔。

  阿狸便不点灯,只靠在阁楼窗边,微微开一条小缝看着他。

  其实他现在还是个孩子——阿狸想——他跟她所认识的司马煜完全不同,人胜节那天她便已经知道了。此刻她心里微微酸楚的感觉,只是一种移情。

  但她还是安安静静的躲着,在还能看他的时候,再多看他一眼。

  司马煜的脚步停了下来。

  月亮已经完全被遮住了。

  只是一会儿功夫。雪花先是一片片,继而纷纷扬扬,漫天漫地的飘落下来——这一年江南孟春开始返暖的时候,居然又下起雪来。

  整个建邺城的天空都是白蒙蒙的大雪。秦淮河畔的笙歌笑雨像是顷刻间都消失了,万籁俱寂。

  只他一个人,怀里捧着一束樱草花,两只泥老虎,傻乎乎的等着一个未必会出现的人。

  他靠着角门前的台阶坐下来,看雪花化在樱草花上。

  他捧着那两只泥老虎,不知道说给谁听,“这个是老虎,是不是很可爱?而且只要拍一下这里,就会叫。”

  然后他拍了拍老虎的屁股,拍一下,它便汪的叫一声。

  这个雪夜里,只剩这么一种声音。

  他的说话声便也越发的低了下来,“……这一只是你,这一只是我。”

  巷子口已经有宫车驶进来,是有人来接司马煜回去了。他安静的待了一会儿,等泥老虎空腔里回响的声音散了,终于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和灰尘,起身离开。

  他最后抬头望了一眼墙的那一边。

  司马煜上了马车,远远的驶过了朱雀桥。阿狸才从闺楼上下来,推开角门,拾起他留下的花和泥老虎来。

  这种泥老虎是北边传过来的东西,阿狸在来这个世界之前便玩过。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根本就不像一只老虎,反而更像一只傻乎乎的大狗,连叫起来都是“汪汪”的。

  阿狸拍了两下,听着那叫声,不觉就将它抱进了怀里。

  她叹了口气。白雾凝成,大雪悄无声息的落下来。一夜未停。

  很多时候人都是骗不了自己的。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心永远都知道答案。

  21少年初成(中)

  过了上元节,皇帝终于再一次接见北边来使。

  ——慕容氏此行的目的,是想邀南边共同出兵北秦。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年慕容氏奉“勤王”之命从龙城南下,到北燕立国之前一直都受着册封,名义上还是臣属。然而自从慕容氏称帝,就在“胡人”外又多了一个“乱臣贼子”标签。他们占据的又恰恰是重中之重的广大河洛、青齐一代,自然就成了北伐的重点关照对象。

  两次。北伐大军与慕容氏,或者说慕容隽交锋了两次,两次皆功败垂成。就此丧失了打回中原的最好时机。这段往事至今也还是皇帝心中之痛。

  想第二次北伐时,慕容氏畏惧北伐军势煊赫,还与北秦联手对抗。如今才过了几年,就又要与南边联手打北秦了。

  看着反复无常,却也不失为识时务之举。

  ——北边混战多年,如今局势终于渐渐明朗。风水只在慕容鲜卑与氐人苻氏之间流转。慕容鲜卑占据河洛、青州,文风雍容,富强安定。氐人占据八百里秦川,能征善战,渐入佳境。早些年是慕容氏压着苻氏,但自从两家相继换了皇帝和宰辅后,强弱便开始逆转。

  苻氏如今的皇帝,不可谓不英明神武。旁的都不必说,单看他如何对待自己的丞相,便知道这个人是能让人效死命的。

  而慕容氏如今的宰辅——好吧,有慕容隽在,北燕其他人就都默默无名。不过,他居然能在四面强敌虎伺、无一日不征战的乱世里,将慕容隽逼得叛逃投敌——甚至不是逼死——也真奇葩得让人惊叹了。

  慕容隽去了北秦,便是北燕不主动去找北秦的麻烦,北秦也势必会趁势讨伐北燕。这一战总归是免不了的。

  拉上南边一起打,好歹能壮壮胆儿不是?

  恰逢太傅带了谢涟,卫琅和王琰也都在,皇帝命太子旁听议事,司马煜就将三个人一道带在身后。

  几个重臣议论完了,皇帝就问太子怎么看。

  皇帝问的时候,王琰就想,若是自己,该怎么回答。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这理所当然要打——便是慕容氏不打,也迟早要北伐的,有这么个好机会,怎么能放过。

  随即就听太子语调凝重,“能打,自然是要打的……否则等北秦吞并了河洛与青州一代,就更难驱逐了。”

  却像是有诸多顾虑。王琰就知道自己还有没想到的事,便凝神细听。

  太子与谢涟一样,都不看好北燕。虽听到朝臣中有人说,可驱狼斗虎,让北燕和北秦互相消耗,也并不以为然——这世上从来没有打了胜仗、抢到人和地,没变强反而被削弱的事。北秦只会滚雪球一般,越战越强。他们读过的史书也无不印证这个道理。

  这就是一件王琰没想到的事。

  随即便说到了第二件——但是他们不能打。因为拿不出兵来。

  这一件,太子知道,谢涟知道,王琰却从来都没听过——桓步青的第二次北伐令江南元气大伤。江南经营了数十年的、久经沙场的荆州兵与骁勇善战北府兵,被他一次消耗了个干净。已经在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兵力。纵然这次掏光家底,与慕容氏合并击溃了北秦,也必定无力守住八百里秦川。最终不过是为人作嫁。

  经历过两次功败垂成的北伐,如今江南雄心未泯,却已力有不逮。纵然有眼前这样好的机会,却不能伸手握住。

  只能眼看着北秦滚雪球。自己则慢慢的一点点经营、积累,已应对最艰难的局面。

  所谓最艰难的局面,便是第三件王琰没有想到的事了。

  “今年年中,最迟明年初,北边必然要有一战。”北燕为渊驱鱼,自毁长城,北秦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北边大局将定。”十有八九就是北秦吞了北燕。

  “到那时,北秦势必将全力对付江南……也许三五年,也许七八年之后,江南便再不能偏安了。不是打回去,就是被人打过来。与其虚耗兵力和北燕伐秦,还是该想一想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谢涟与司马煜两个眸光一时转深,有火苗暗暗的跳动起来。手上竟微微的有些发抖了。

  王琰望着他们两个的神色,不觉抿住了嘴唇。

  少年们也都到了该一心向学的年纪,再不能四处乱跑。

  司马煜和谢涟之间的战火,不知何时又悄然打响了。

  这两个人彼此竞争,目无他人,心无旁骛。就像撒蹄狂奔的骏马,一日千里,不知疲倦。等众人觉察到的时候,便已经被他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都是一样的孩子,偶尔比他们差一点没关系,谁都有长有短嘛。总是比他们差一大截,那就太伤自尊了!旁人尤可,毕竟离得远。王琰却就在一旁亲眼看着。为了不比他们落后太多,也只好跟着拼命。

  于是阿狸就时常见到这样的情形。

  大半夜了,阿琰还在读书……

  大半夜了,阿琰还在习字……

  大半夜了,阿琰还在……

  阿狸终于忍无可忍,“阿琰,睡觉去!”

  ——王琰一向都是刻苦的,可也没刻苦到头悬梁锥刺股的地步。他才十岁出头的年纪,这已经不是上进,是自残了。

  王琰:“Zzzz……”

  阿狸:=__=……

  给他搭件衣裳,叫来小厮一追问,小厮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还是后来阿狸爹跟阿狸娘说起那日议事,阿狸望见王琰的神色,才终于有些明白。

  她先还以为卫琅最不着调,爱惹麻烦,谁知反而是司马煜和谢涟更能让人鸡飞狗跳。

  只是少年的攀比心却磋磨不得。阿狸知道,王琰这边她是轻易不能劝告了。反正个中关窍,自然有他们阿爹提点,比她这半吊子阿姊可靠谱多了。

  只是她忽然又想起上一世的那些年,谢涟与卫琅征伐在北,司马煜王琰支撑在南。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原来这些事早在这么久远之前,就已经在悄无声息的发展着了。司马煜已经参与其中——谢涟大概也没有置身其外。他们已经鼓足了力气,想要在不久的未来有一份作为。

  只有她还懵懂着,憧憬一份独一无二的爱情。

  他们所关心的事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里。

  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去做,司马煜都无法爱上她吗?

  她也不觉就失神了。

  慕容诀在江南待到二月中。

  南边言辞含糊,看着像是要出兵的,却迟迟不见真动静。慕容诀也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自己此行目的怕是达不到了。

  国事往来,从来都没有将心比心的诚恳。

  北燕是想借着江南一腔热血,以为自己让点名利出来——比如再自称一回“藩属”什么的——便能轻易鼓动南边跟自己结盟,共同讨伐北秦。当然,南边既然要“北伐”、“光复”,自然就要出重兵、打头阵。最妙的局势是他们打,自己坐收渔利。最不济也能解了北秦对自己的威逼之势。

  南边当然也有自己的盘算。虽然打定了主意不出兵,却不介意让北燕认为自己会出兵,最好再给他们挂上个“讨逆先锋”的名号,让他们跟北秦拼命去。

  慕容诀深解其中真味。看明白了南边的盘算,也就不多逗留。只上表慷慨陈词,嘲弄南边鼠目寸光,懦弱偏安。随即便挥挥衣袖,翩然而去。

  皇帝对着那篇可称文辞绚烂的表奏,面色不动——他早过了会被这种言辞挑衅的年纪。只随手递给身旁侍奉的儿子,道:“你瞧瞧。”

  司马煜表示,“占不到便宜就破口大骂,真是难看。”

  皇帝笑喷。旋即又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看一眼洛水与邙山。”

  ——慕容氏且不说他。崔琛卢轩与他们的祖辈也已不同。他们不曾经历过流离丧乱,对于司马氏没有忠顺之心,对于胡人也没有切肤之恨。他们只站在暧昧的立场上,权衡明确的利益。

  日后北伐,只怕再不能见到当年南北一心、同仇敌忾的局面了。

  司马煜与卫琅他们仿佛一夕之间都长大了。

  这次崔卢两家来的少年着实给了他们不少刺激。一样的年纪里,他们还惦记着掏鸟窝,踩猫尾巴呢,人家就已经提刀上马杀人了。

  坐在一起时他们脸面、言辞上再怎么逞强,都不能掩盖住心里的挫败感——在崔琛、卢轩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淬炼过的刀剑一般杀伐决断的气质面前,他们就像吹着鼻涕泡的顽童。

  攀比心从来都是发奋的最直接动力。

  皇帝连带朝臣们很快便发现,太子性子沉稳下来,不再玩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把戏。议政的时候能耐心听着,闲散时也肯做一些往常被他嗤之以鼻的应酬。

  王坦的感受最直观——司马煜终于不再三天两头爬他家院墙了!

  太子的懂事让皇后觉得很欣慰。

  当父母的总是心急,儿子能爬了就催着他跑,会写字了就觉得他能中状元,懂事了就盘算着给他娶媳妇儿,媳妇儿还没定下呢就开始想孙子了。

  尤其皇后生太子时已经不年轻了,跟她一般年纪的贵妇人,谁还没抱孙子?

  于是就抽空跟皇帝提了一句,“是不是该给阿尨把亲事定下了?”

  皇帝道:“也不用着急,阿尨正是上进的时候。太早知人事,容易磨损志气。”

  皇后就笑道:“你我当年不是也这个岁数成的亲?却不见磨损陛下的志气——想来是臣妾当年不够温柔,不能叫陛下沉湎。”

  皇帝就捉了她的手,目光柔缓的望着她,道:“……阿尨和朕当年,不一样。”

  若司马煜有皇帝当年一半凶险,他就不会是今日这种跳脱胡来的性情。皇后自然也明白,便不再多说什么,只道:“是臣妾心急了。”

  皇后这边不着急,自然也就有办法让阿狸娘着急。

  逢命妇朝觐,皇后便常与阿狸娘多说一句话。有什么赏赐,偶尔也特地给阿狸添减更换。看着随意为之,也不给什么许诺,却是在时不时的提点阿狸娘——你家闺女我还没忘呢。

  阿狸娘:我可不可以装傻啊摔!

  可惜阿狸娘装傻,也还得有人愿意陪她一起装傻才行。

  贵妇人们谁不是耳聪目明的?自然看得明白皇后的意思。王家闺女多,阿狸也不是顶好的,何必非要跟太子抢?

  于是,阿狸娘眼看着妯娌家被说亲的踏破了门槛,阿狸几个堂姊妹个个都攥着一把少年郎挑挑拣拣。别家跟阿狸同龄的姑娘们也一个个敲定了婚事,只阿狸乏人问津。

  不知道的还以为阿狸就该嫁不出去呢!

  然而要说真耽误了阿狸的姻缘,倒也不至于。王坦摆明了就是黑头公相的前程,他家闺女的行情自然一路看涨。日后就算当不上太子妃,也绝对不愁嫁。

  阿狸娘只是惋惜——谢三郎也是个抢手的孩子,只怕等阿狸能另行择嫁时,这东床也归了别家。

  六月里,北边果然打了起来。北秦发六万精兵讨伐北燕,而北燕聚集了三十万大军以逸待劳,将与北秦决一胜负。

  江南士族间熙熙攘攘的婚配季也沉寂下来。所有的人都在观望着北边的局势,也在观望着朝中应对。

  八月里,大将军桓净病故。太傅谢桓领尚书事,左卫将军王揆迁中书令,二人共掌朝政。王坦也从桓净幕府入朝,任左卫将军,兼本州大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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