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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卷霜想着今天她来了这一趟,本就生死度外了,便抬头欲开口,却听见低沉稳重的男声抢先道:“吾皇息怒。”
抢话的是永平王。
永平王异姓封王,二十年不倒,靠的就是四个字“猾而持重”,若非爱女日日磨他非要他来,永平王可不会进宫淌这趟浑水。皇帝直接道破四人的来意,并且也明摆着回绝了。永平王见几个小辈似乎都没了主意,他只好主持大局,先道“吾皇息怒”,继而重新跪下去,缓缓道:“皇上,遣兵调将,赈灾拨粮,那是家国大计,关乎民情民生。微臣的区区小女,一丁点家常的嫁娶事,岂可和这些国家命脉的大事相提并论?”
永平王匍匐上身,双臂与额头一齐贴地:“微臣惶恐——”
皇帝笑笑,身不倾,臂不抬,站稳不动道:“卿家快请起。”待永平王缩着身子站起来后,皇帝方才又道:“许卿家的话说笑了,朕亦不愿强扭鸳鸯,只是……朕收回成命,实是难办。”
“不对!”高文突然亢声。他刚才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了,却说不上来,这会细细想了片刻:以前他经常抗旨不遵,皇帝经常改圣旨的啊!皇帝不是还写过空缺圣旨让他填的么!这会怎么……笑着一张龙颜,却不露声色将事态说得这般严重?
高文只是察觉到不对,永平王却是心中猛沉,犹如一块石头坠地,撞得生疼,但着落在地上……也终于安稳。
永平王拉拉高文袖角,示意他不必再说话。永平王自己则一屈膝,又再次跪了下去,颤声道:“微臣只有一女,视之如珠如宝。臣不愿见小女将来日日垂泪……臣唯愿辞爵辞官,告老还乡,以谢臣……”永平王犹豫了少顷,伴着声音发出的,似乎还有一丝无奈的叹气:“……挟天子改圣意之罪。”
高文和永平郡主没听出什么异样,徐卷霜却是脑中嗡地一炸。
听见皇帝诚恳圣明又道:“唉,爱卿你劳苦功高,纵算辞爵辞官,朕也不能让你去那些穷乡僻壤里受罪啊!爵不可辞,朕会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段选址,挑出土地百亩,为爱卿你选址置宅!”
永平王心中苦笑,脸露感激神色:“谢主隆恩。”
皇帝倾身去扶永平王,哈哈大笑:“爱卿快起来吧!”永平王站起身时,皇帝寻常道:“赐婚的旨意,朕近日寻着法子改了。外头风大,朕许久未见你父女俩,甚是想念,不妨随朕进御书房再详谈一阵子,哈哈!”
永平郡主和高文都有些感动于皇帝的仁厚,高文稍稍颔首,永平则是迫不及待扶住父亲,涩道:“父王,皇上对我们真好。”
永平王心底哭笑不得,面上却不露一丝一毫,他摸摸永平郡主的脑袋,真诚笑道:“是啊……”
只有徐卷霜跪在地上,两边耳畔嗡嗡声响得愈发厉害。
皇帝……设的是个局啊!
倘若高文和永平郡主的婚事成了,永平王一派皆辅于高文。高文和郡主的婚事不成,皇帝借机削藩,永平王养老京中,失了一方重政和兵权,犹如无用之子,永平王再辅不辅佐高文,也无须再计较了。
徐卷霜和萧叔则之前都算过,却终究不是入仕之人,未考虑到这一节……现在看来,她心心念念进宫替高文挡灾的想法,真是多余又可笑!
皇帝这局设的……不知对旁人是不是残酷了些,但对高文,却是全心全意在为高文好。
徐卷霜思及此,情不自禁抬首去打量皇帝,刚巧撞上皇帝的目光也在打量她。徐卷霜赶紧重新收敛了目光。
皇帝注视徐卷霜道:“你也一道进来吧!”皇帝言罢,目光一刻都不多停留,不慢也不紧的移开了。
徐卷霜腿跪得几分麻,第一下没成功站起来,高文眼疾手快扶住徐卷霜,她才得以站稳。徐卷霜站稳后想将自己的胳膊从高文手中抽出来,高文却牢牢握着不放。
她一抬眼,正对上高文的目光,他目光炯炯,分明在说:怕什么?!
徐卷霜心底叹口气:高文心中的皇帝终究只是长辈,父亲。他是不怕皇帝的。
……
四人同进到御书房内,高文的手还拽着徐卷霜的胳膊,皇帝明明瞟见了,却似浑然未见。皇帝先同永平王寒暄数句,又同永平郡主闲聊了一阵子,赏了她不少东西……赏赐着实丰厚,永平郡主愈发觉得皇帝善待她父女,明君千古一遇。
永平王面上也装感动,装糊涂,眼瞧着自己和永平郡主也待得差不多了,便言告辞退去。
皇帝客套挽留几句,命万福送永平王和郡主离开。
这会儿,御书房里本就只有万福公公一人伺候着,万福一走,房内只剩下皇帝、高文和徐卷霜三人。
皇帝抬头望高文,高文抬头望皇帝,四目相对,久久凝视。
徐卷霜心想:皇帝怕是有什么梯己的话要同高文说。
她便起步欲退出御书房。
“你不用走!”
“你不用走!”
皇帝和高文同时出口,语气一样,若不是皇帝的嗓音略沧桑些,还以为是一人说话,响一声回音。
徐卷霜只得站住了,双手合拢放在腹前,默立在一旁。
皇帝盯着高文,出了一声:“嗯。”
高文回道:“嗯。”
皇帝倏然抓了御案上的砚台朝高文砸去:“混账东西!”
高文不躲,但因着皇帝故意砸偏,高文并未伤着,只被朱墨溅了半边袍角,赤红似血。
皇帝上下来回打量高文,见高文面色泰然,皇帝更气,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朕都是在为你考虑!”
他这个儿子,就高文这性子,皇帝心知肚明他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但皇帝却不得不扶持高文。
一则是偏心。二则,二郎和五郎的手段皇帝是看得到的……但纵是天子,闭目后也不能再睁眼,看不到百年后高文会不会得康健。
只能予高文最高位,才能防他人坐在最高位上屠戮高文。
皇帝苦心一片,但又清楚高文这混小子不会明白他的苦心!皇帝情一急,加之今日雪地里站久了,染了寒自己不觉。这会火气和苦闷齐齐上来,禁不住就带痰咳出数声:“咳、咳、咳!”
万福不在,皇帝只得自己掏出龙帕擦擦。
皇帝身边,一个轻浅而带着愧疚的声音响起:“皇上你……注意龙体。”
皇帝心一酸:哼,总算这小子还有孝心。
皇帝侧过目光,瞥着高文就立在皇帝身旁不远处,两只手抬起又放下,似乎是想来照顾皇帝,却又夹杂着明显的不愿意,总之别扭。
皇帝就将目光越过高文,瞥见徐卷霜,心生不悦。皇帝再将自己的目光往更远处望,蟠龙漏窗糊了北疆进贡的特殊布料,风吹不进来,视线从房内往外往,却能将窗外的景象瞧得一清二楚:外头宫人都清扫过积雪了,红墙甬道都看得分明,每一处每一个角落……这天下全是他的。
却不知道是他套牢了天下,还是这座偌大的禁宫套住了他。
52第五十一回
皇帝居然失控地问了高文一句:“你懂不懂啊?”
高文懂不懂,知不知?!他这个做皇帝老子的;几乎呕了整颗心!
皇帝说完自觉失言;大手一挥:“算了,朕不如不说。”
同高文讲话,说了也白说。
少顷,高文接口道:“皇上总是不说。”
皇帝挑挑眼皮;转了原本侧对高文的身子;正面注视高文;听他即将要讲些什么。
高文也不怕;一丁点惧意都没有,缓缓道:“可是皇上不说,微臣并不了解皇上心中所想;只觉着皇上总是擅作主张;一意孤行。”
皇帝听罢良久不语,眼皮子垂下去,瞟了一眼地上的朱红墨汁,已经在地面上缓缓蔓延开来,成块成块染红了玉砖。皇帝又重新抬起眼皮,正视高文,反问他:“朕一意孤行?”
垂首恭敬站在的徐卷霜忙替高文道:“皇上息怒。”
皇帝扭头,冷淡瞟了徐卷霜一眼。徐卷霜会意皇帝的目光,那意思是:允她在这御书房里旁听,便是予她天大的隆恩,这里不会轮不到由她来讲话。
徐卷霜心中暗道:她仔细听着,若高文言语过分冲撞,惹怒到皇帝要真真砍他头的时候,她全力以赴,力争替他舍命。这会儿,皇帝还不是真的动气,那她就默然做个听者吧……
徐卷霜不再说话了,抿住了双唇。
高文却依旧口无遮拦,回皇上道:“皇上可不一意孤行!”
皇帝脸色变差,沉沉发一声:“嗯?”
高文双手负于身后,竟还往下详细讲出心中想法:“皇上每次都不问微臣愿不愿意,圣旨就下下来了。别的不说,就这次配臣以永平,皇上事先同微臣商量过吗?”
皇帝旋即冷笑:“朕下旨,还需要同你商量?”在皇帝看来,这点上高文没由来的矫情了。
高文却觉着自己观念不错,点头道:“嗯。”
皇帝脸色更差,问高文:“嗯?”
“皇上总认为封臣高爵,予臣高官,甚至捧臣……”高文说到这犹豫了片刻,眸光往龙椅上瞟,算是隐晦一点即过。他接着道:“……可是皇上您未曾过问过,臣究竟是愿意啊,还是不愿意啊?”
皇帝听完,果断以一句肯定句回答高文:“你有何资格谈愿不愿意。”
高文稍楞:“嗯?”
皇帝强压着心头诸般情绪,却还是忍不住瞪了高文一眼,咄咄道:“若无高官,你何以一入沙场便能如愿领兵?若无高爵,你平日吃穿用度何以舒适无忧?若不捧你——”皇帝声音骤止,右耳朵却急剧地颤抖起来。他吸一口气,斥道:“孽障!信不信,朕将你削爵停俸,丢出鄂国公府大门,不出半月你保管饿死在街上!”
高文眼珠左移右移,俄尔,鸭子死了嘴硬道:“臣有一双手,饿不死的。”
“呵。”皇帝轻笑,念着是自己心头好的亲子,皇帝也没多顾忌,就语重心长地告诉高文:“你这会想着一双手是能做千千万事,真正做起来,怕是难得有两三件你受得来。”
说到这,皇帝瞧着高文仍旧一副傲然神色,不由叹了口气:怕是高文根本听不进去,更难得明白!
皇帝忽然愣住。
因为高文缓缓垂低了头。
高文放轻了,亦放软了声音,数分愧意对皇帝道:“前二十几年,我的确一直受皇上圣恩。”
皇帝忽泛心酸,想说一句“孺子可教,明白就好”,又想继续趁热打铁,千千万万梯己的话皆同高文交待。
但是皇帝最终只淡淡一声:“嗯。”
皇帝不言了,高文却主动另起话头,弯腰拱手禀道:“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心中的酸软尚未退去,立刻就关切道:“什么事?”
高文的头垂着,盯着地面,不抬起来。他诚恳道:“臣想向皇上求一道旨。”
皇帝眼睛都不眨,只稍微想想,便猜着了高文要求什么事。皇帝故意曲解,问高文:“旨意?朕不是允诺会改拟了吗?”
“不是有关永平的事。”高文蹙眉,又抬起头,旋即道:“是有关我的卷霜的事。”
高文这话说得太顺溜,一个哽咽未打,自然而然就由唇内带出来。皇帝和徐卷霜听着,起初均未反应过来。
待回过神来,皇帝怔忪,徐卷霜亦怔忪,但她怔中多几分酸涩:这个高文,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却总不经意就说些比情话更动人的话,并不需要语调多么深情。
徐卷霜眼眶湿湿的,忽然就想哭。她又悟到高文接下来会向皇帝禀什么——这个不在他们事先商议好的计划之内啊!
徐卷霜急得朝着高文连连摇头,示意他千万不要因为冲动,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高文向来易会错徐卷霜的意思,这次却灵犀通透,竟凝视着徐卷霜微微作笑:“我不是冲动,这事我想很久了。”高文不仅这么说,更是退后数步,直退至徐卷霜面前。他公然当着皇帝的面,再次牵起徐卷霜的手,扣紧,牵牢。
高文的目光投向皇帝腰间,缓缓顺着皇帝龙袍的衣襟由下至上望上去,经由皇帝的脖颈、下巴,最后对准皇帝双目。高文就这么对视着皇帝,振振道:“臣欲扶妾做妻。”
这是初。夜过后的清晨,他无意说出“娘子”二字,观徐卷霜色变后,他做下的决定。
他这个人一旦做下决定,就不会再改。
“嗯。”高文朝皇帝“嗯”一声,告诉皇帝他的决心。
“荒唐!”皇帝起手就往御案上抓东西,抓了个空才想起来砚台刚刚已经给他摔出去了。皇帝欲再抓笔架,再摔,却一想终究输了气势,便作罢了。
皇帝立于原处,逐渐调稳自己的呼吸,向外摆摆手,斥高文道:“你给朕滚出去。”
高文脚步不迈,反倒双膝屈折,跪了下去:“皇上一日不允,微臣便一日长跪不起。”高文补充道:“就跪在这里。”
徐卷霜垂头屈膝,陪高文跪。一夫一妾屈膝均用了十分力道,膝盖着地时先后两声脆响,御书房又安静,听得皇帝心中接连漏跳两拍。
皇帝也不阻拦高文,反倒说:“那你跪吧,给朕跪到天荒地老。”
皇帝说完,掀袍迈步,欲自行离开御书房——房中跪着的两个人,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擦身经过高文身侧的时候,高文盯住皇帝的龙靴,突然幽幽说了一句话:“皇上,你也切身经历过,佳偶难得。”
皇帝脚步滞住。
高文垂眸继续道:“一日不扶卷霜做妻,臣一日无偶,皇上依旧会给臣指派正妻。今日去了永平,明日还有太平,后日还有不平……”
“够了!”皇帝拂袖怒道:“朕不想听你在这里胡扯!”
“佳偶难得。”高文又重复这四个字,接着道:“倘若一对佳偶横插入第三人,难免三人均成怨怨。”
高文言及至此,仰头望向皇帝,那投向皇帝的目光分明在说:皇帝,你也切身经历过的。
皇帝被高文这目光凝望得阵阵恍惚,高文生得不像皇帝,而像国夫人,尤其是高文的一对眸子,如星似辰……皇帝悠悠好像又看到了三十多年前,皇帝心头那颗最闪耀的星。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封地偏远的楚王。
少女姓明,她虽是楚王家臣之后,却自小同楚王一块儿长大,与青梅竹马没什么分别。她身姿轻盈,虽是女子却轻功卓绝,又喜着素白衣裙,来去似一道月光,久而久之,楚王便戏谑她叫“明月光”。某一日,先帝旨意下下来,着令楚王迎娶指定的妻子,楚王慌乱急了,不是慌乱别的,只是怕心仪的女子因此伤心难过,离开自己。
楚王那时甚至下了决心,就算是抗旨不遵,就算失去爵位,哪怕失去“段”这个皇姓,也要同明月光在一起。
他决定后,便欲向明月光表白心迹,谁知明月光却主动前来,恭贺楚王大喜。
楚王诧惊,问她:“你不介意?”
明月光浑然不解:“殿下,我为什么要介意?”
楚王一时会错了意,心中还赞明月光贤良淑德,日后他举大事,他的皇后非她莫属。但楚王心里又有些闷闷的,说不上为什么。
直待到楚王大婚之夜,够筹交错,伶仃大醉的宾客们数都数不过来,宴席上却瞧不见明月光……楚王心头缺了什么,不知不觉踱出中庭,来到府后花苑。遥远见着明月光和楚王的侍卫高大楼立在桂树下讲话,两个人神色皆有点不大对劲……楚王便屏息蹑脚绕到树后,听两人在讲些什么。
交谈中明月光讲得多,出言质问兼责备,问高大楼为何方才宴席上眼珠不转盯着别的婢女瞧。高大楼讲得少,只重复道:知道了,知道了。
楚王呆呆楞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恍然大悟。他继而骤地整个胸口堵住,夜色已深,明姑娘一袭白衣依旧显眼,楚王却忽觉她不再是一道照在地上明月光,而是他心头的砒霜。
……
皇帝缓缓回头神来,低头注视高文紧紧牵住徐卷霜,一同跪在地上,一副毅然决然的神色。
分毫不差,这就是三十几年前皇帝曾美好幻想过的,皇帝和明月光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码字到三点,勤奋如我。
大家中秋快乐!荤叔生日快乐!
53第五十二回
皇帝渐感凉气从两只脚底下升起来;心头却是酸热的,冷与暖交杂;一时说不清。皇帝瞟了一眼高文,轻声道:“先起来吧。”
“不起来。”高文横眉道。。
“起来!”皇帝也横眉:“等会要吃饭了。”皇帝并不太情愿地瞥了下徐卷霜,嚅嚅唇道:“朕今日准你们两个留膳。”
高文一愣:皇帝要同他俩一起吃饭?
高文含糊道:“嗯——”
也不知道他这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不过皇帝的圣意,不管高文是答应是拒绝;都是答应。
徐卷霜的手被高文握着;她就用指尖去轻戳高文掌心;暗示他应承皇帝的旨意、
高文很听徐卷霜的话,垂头应了,并谢过皇帝的圣恩。
皇帝唇畔浮起笑意。
过会;皇帝徐徐绕过御案,在龙椅上坐下。起手欲批奏章,方记起朱墨都给自己摔了。皇帝索性不批了,执着御笔问高文:“要不要……来学学?”
皇帝要教高文批奏章。
于情于理,高文果断回绝:“不要。”须臾他自己纠正道:“臣不可以。”
皇帝心情尚算平稳,并未生气,摇摇头叹了声气:“不要就不要吧!”
高文站了少顷,牵着徐卷霜转身,缓缓步出御书房。徐卷霜一惊,皇帝也一惊,皆以为高文是食言要走,皇帝更是骤地脸色煞白。哪知高文走到御书房门口,是同早回来了,却不敢进来房内的万福公公交待一句。高文说:“公公,还得劳烦你去拿一盒新墨来。”
徐卷霜一听,笑了声。高文牵着手问她:“怎么了?”
“诺。”万福旋即应声,飞快去拿新的砚台和朱墨。
“等会公公把朱墨拿来,你递给皇上吧。”徐卷霜建议高文。
高文点点头,可是当他接了万福拿回来的新砚和新墨,快步流星走近御案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