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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博物图鉴-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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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勘验组正在各种测量、拍照和取证,萧肃不敢乱走,生怕破坏什么证据,荣锐却不大在意,绕过两名工作人员,站在工房正中间左右观望,之后又走到两个操作台边,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凑在鼻端闻了闻。

    之后,他绕着沙发床转了两圈,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地板上的痕迹,不时掏出手机拍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向孙之圣点了点头。孙之圣会意,对萧肃道:“差不多了,走吧,去看看他们问出了什么。”

    三人从工房出来,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孙之圣走到一边去打电话,萧肃左看右看,找不到方卉泽的影子。

    荣锐乜斜了他一眼,道:“找你小舅?他们应该是被本地警方带走了。这儿是珑州地界,现场、人证、物证,都归县公安局管辖。”

    果然,孙之圣打完电话便说:“人在县公安局,我已经协调好了,走吧,过去看看。”

    萧肃对孙之圣万能的协调能力也是服气了,好像整个公安圈就没有他协调不下来的事情。

    不愧是他们局长的亲儿子。

    三人沿来路步行到省道边,开着萧肃的车往县城走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到达当地的县公安局。

    方卉泽和罗田已经做完笔录离开了,孙之圣调阅了他们的记录,内容和荣锐猜测的一样——昨天傍晚罗田报警以后,一时半会得不到什么反馈,于是求助于直接上司方卉泽。方卉泽抹不开情面,通过技术手段找到罗建红手机里的微信定位,然后带人连夜赶到了事发地点。

    后面的事情萧肃和荣锐都知道了。

    孙之圣又问罗建红和罗建新兄弟的笔录,县局刑警说:“罗建新情况不好,已经送去医院了,他大哥罗建红刚吃了点儿饭,这会儿应该正在做笔录,你们要是等不及,可以去旁听。”

    孙之圣办好手续,领着荣锐和萧肃进了问询室旁边的监控室。

    隔着单面玻璃,萧肃看到里面坐着罗田的父亲罗建红,老头神情萎靡,眼圈青黑,右手夹着烟卷,正在吞云吐雾。

    不过他显然身体素质不错,即使在黑黢黢冷嗖嗖的破烂工房里关了三天三夜,腰板依旧挺直,思维清晰。

    “你说你是正月初十中午收到的微信?”坐在他对面的警察问道,“你认识那个给你发微信的人吗?”

    罗建红摇头。警察问:“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通过他的好友验证?”

    “我以为是同事或者朋友。”罗建红吸了口烟,哑着嗓子说,“我一个糟老头子,谁没事儿加我好友啊?所以我当时没多想,顺手就通过了。”

    “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按照他发的定位去那个工房?”

    罗建红肿胀的眼皮略微翻了翻,眼珠扫过左上方,转了一圈,说:“好奇呗,我平时就喜欢看些个悬疑恐怖,家里人都知道。当时接到这个定位,我感觉跟里写的似的,挺神秘的,再加上退休了没事干,闲得慌,就决定跑一趟玩玩。”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难得他还有这份好奇心。萧肃直觉这理由相当敷衍,但询问的警察只瞥了他一眼,就接着往下问了:“你是怎么到那个工房的?”

    “打车,之后步行了一段。”罗建红说,丢下吸完的烟蒂,从兜里翻出一张出租车,“呶,票还在呢。”

    被搓得皱巴巴的,似乎还有点潮湿,上面的字都有点晕开了。警察用证物袋将它装起来,接着问:“你到工房以后,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被人关起来了呗。”罗建红打了个哈欠,又点了一根烟,“那天,我好不容易找到定位地址,结果发现是个孤零零的工房,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心里就有点毛毛的。刚要走,忽然听见工房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当时天已经有点暗了,天上正飘起细碎的雪花,罗建红大着胆子悄悄走到门边,往里一看,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货架前面逡巡。

    他有点害怕,又有点怀疑对方是给他发定位的人,正犹豫着是离开还是进去看看,忽然看见那人转过身来,一束暗淡的天光穿过高处的气孔打在那人脸上,赫然是他三十年互不来往的弟弟,罗建新!

    说起这个弟弟,罗建红至今还义愤填膺。

    话说三十年前,他们俩还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罗建红中专毕业,在珑州市第一小学当数学老师,他弟弟罗建新则是大专毕业,在珑州市光明中学当初中数学老师。

    他们的爹罗才原本是个厨子,在珑州市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餐馆,生意稀松平常。但就是这么一个毫无上进心的厨子,偏偏运气特别好,有一年买彩票居然中了二十万!

    不知道是灵光乍现,还是有高人指点,拿到这二十万后罗才没赌钱也没换老婆,而是直接买了一亩半的宅基地,在上面盖起了三院阔绰宽敞的大瓦房。

    转眼到了九十年代末,房地产开始腾飞,全国上下跟疯了似的征地、盖楼,无数农民一夜暴富,通过动迁成为百万富翁,甚至千万富翁。

    罗才也是幸运儿中的一个,因为他买的那片地位置极好,面积极大,房子又盖得特别多特别新,所以置换出了整整七套大户型商品房。

    然而他的好运气也到头了,动迁刚刚结束,连开发商挖的坑都没看着,他就忽然一命呜呼,撒手人寰了。

    罗才死后,罗建红和罗建新兄弟俩开始处理后事,分割遗产,而遗产中最值钱的,无疑就是那七套大户型。

    七,是个单数。

    后来,为了多出来的那一套房,为了母亲的供养,两兄弟开始旷日持久的争执,一开始大家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后来越谈越崩,就变成了在一张桌子上吵架。

    再后来,吵架都不能满足他们内心的忿恨,于是开始演变成了打架,再后来,两边的岳父岳母都参与了进来,整个家族闹得鸡飞狗跳,狼烟四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原本相亲相爱的兄弟,就这样彻底闹翻了,虽然最后通过法律手段彻底分割了遗产,但梁子也结下了,之后整整三十多年,两人形同陌路,连家人都互不来往。

    所以,当正月初十的傍晚,在工房中陡然看到弟弟罗建新的时候,罗建红整个人是懵逼的。

    在掉头就走,和冲过去打一架之间犹豫了那么两秒,他忽然看见弟弟的头发已经花白了,曾经和自己怒目相对的那张脸,也从年轻气盛变成沟壑纵横、苍老衰弱。

    突如其来的伤感短暂地冲淡了绵延三十年的愤懑,罗建红不由自主走进了工房,叫了一声:“建新?”

    罗建新也愣了,迟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哥?”

    兄弟俩尴尬对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继续接下来的对话。然而就在这时候,罗建红身后的大门忽然“砰”一声关上了,紧接着,便传来生涩的“咯吱”声——有人在外面插上了门闩。

    兄弟俩吓了一跳,飞快冲过去拉门把手,拉不动,拼命拍打门扇,没人回应,只依稀听到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们被反锁在了工房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疯了似的拍门、呼救,但工房位于废弃的工业区,四周荒无人烟,连车都不通,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救他们。

    想要打电话报警,手机信号也被屏蔽了,无法拨出,无法登陆网络,自然也无法使用任何通讯app。

    随着夜幕降临,原本昏暗的工房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外面起了大风,传来松柏如泣如诉的涛声兄弟俩筋疲力尽,嗓子喊哑了,手也拍肿了,最终彻底放弃了逃走,只期待家里人能早点发现他们失踪,带人找到他们。

    唯一幸运的是,工房里有沙发床和烂棉被,可以用来御寒,让他们不至于被冻死。虽然没有任何食物,但水槽上的龙头里有自来水,可以保证他们短期内不至于脱水而死。

    就这样,他们在这间工房里待了三天三夜,直到昨晚方卉泽带着罗田赶到,才终于重见天日。

    “你是说,你们到这儿以后立刻被关了起来,此后三天没有任何人出现?”警察问罗建红,“没人来给你们送食水,也没有人来伤害或者转移你们?”

    罗建红叼着烟,肿胀的眼皮上翻,眼珠在右上方停顿了一下,说:“我们也觉得奇怪,你说那个发微信的人把我们骗到这儿到底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活活饿死我们?”

    警察不置可否,问他:“这三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仔细想想,比如外面有没有出现过脚步声,或者有没有人从高处的气窗偷窥你们?”

    罗建红摇头:“没有,这三天只有我们俩,我们也盼着有人来救我们可除了昨晚我家小田和他领导之外,那儿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过。”

    警察抬眼瞟了他一下,问:“门旁边那把椅子是干什么用的?”

    罗建红随口道:“顶着门。”

    “为什么要顶着门?”警察问,“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插上了,又没人来打开,你们从里面顶住干什么?”

    罗建红一怔,嚅嗫了一下才道:“看见有把椅子就顺手拿来顶住了,习惯吧,你们睡觉不插门么?”

    警察没理他的问题,又反复询问了一些细节,直到他哈欠连天,快要不耐烦了,才将笔录结果交给他:“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确认一下。”

    罗建红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疲惫地抹了一把脸,说:“没问题”

    警察让他签了字,告诉他询问结束,下面要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罗建红如释重负,拄着桌子站起身来,虽然起身的那一下看上去有点吃力,但站稳以后立刻腰背挺直,步履稳健,显然身体不错。

    隔着单面玻璃,萧肃注意到他胸前、衣袖,以及衣服下摆的地方有几处明显的水渍,虽然基本上已经半干了,但很明显是这三天内弄湿过的。

    他弟弟罗建新似乎也是一样,萧肃记得之前荣锐对孙之圣说过。

    为什么?萧肃觉得有点奇怪,如果说这些水渍是他们在水槽上喝水的时候弄湿的,那未免面积有点太大了。

    罗建新也许身体不好,喝水的时候站不稳容易弄湿衣服,但罗建红显然不会——他直到这会儿都没有崩溃的迹象,显然无论心理素质还是身体素质,都是超越常人,相当不错的。

第72章 s2() 
72;

    罗建红被民警带去医院检查身体;他弟弟罗建新情况不大好,据医生说下午才能做笔录,所以大家只能等。

    十一点多的时候;勘验组从现场撤了回来,开始处理证物等等;孙之圣和靖川方面的负责人留在县局协作;让荣锐和萧肃先找地方休息吃饭。

    发展到这一步,整件事仿佛成了一场闹剧,一个陌生人心血来潮的玩笑;唯一的结果,不过是促成两个多年龃龉的老兄弟握手言和而已。

    但萧肃直觉不对;罗建红给人的感觉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像受害人。

    在接受询问的过程中;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摇头,不管警察如何追问;他都表示无法提供更多的细节;这三天没有突发事件,没有任何异常,连对自己恐惧心理的描述;都显得那么浮皮潦草。

    萧肃觉得,他好像在刻意回避“绑架”这个词,他不遗余力地,想把这件事定义为一场无伤大雅的风波;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不正常。

    换位思考,如果正常人被骗到一个破工房里关上三天三夜,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寻找那个“薯片”,追查是谁陷害了自己,哪怕警方认定成恶作剧,本人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万一呢?万一还有下次呢?万一下次没这么好运呢?

    谁会嫌自己活得太长?

    然而在罗建红这儿,一切好像都反过来了,当事人浑不在意,警方反倒成了穷追猛打的那个。

    从县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萧肃精力透支,却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奇怪的亢奋,直到跟荣锐走进一家幽静的餐厅,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罗建红的声音。

    “你没事吧?”荣锐感觉他眼神有点飘,担心地摸了摸他额头,“是不是累过了?让你回车上睡觉,非不去。”

    萧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拂开他的手,道:“我没事你有没有觉得罗田他爸在隐瞒什么?我感觉他有很多话还没说出来。”

    荣锐打开菜单递给他,说:“先吃饭,休息时间不要想工作。”

    萧肃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又忍不住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奇怪,你不觉得吗?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大神的讲座,他说人在回忆的时候会往左上方看,编故事的时候则会往右上方看,因为左脑储存记忆,右脑主管创造。罗田他爸做笔录的时候明明应该是回忆,却频频往右上方瞟,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撒谎?”

    荣锐看了他半天,将菜单抽回来,扫二维码点单。

    一切搞定,才说:“哥,到底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

    萧肃一噎,他合上菜单放到一边,说:“我现在相信你小时候特别皮了,因为我发现你在搞事情,或者围观别人搞事情的时候,脑子转得特别快,特别亢奋,一点看不出有病。”

    有吗?萧肃一头黑线。

    荣锐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真的,东非那次,山猫的人一掏枪,你就激动了,拎着扳手要给我帮忙。吴星宇被陷害那次也是,你像打了鸡血一样找证据,深更半夜告诉我雨水里有微生物。还有化工厂起火的时候,我在窗户里看见你撞飞消防员,硬把生锈的消防栓拧回去对,你还敢无照驾驶拉土车,把人家一个倒后镜都怼碎了。”

    萧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回头想想,好像还真是,自己只要一搞事就浑身带劲儿。

    吭哧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反驳:“我不搞事不围观的时候,看起来像有病吗?”

    荣锐将眼球翻到右上方,正色道:“不,你不搞事不围观的时候,只是看上去特别稳重,特别端庄而已。”

    “”萧肃被他气得想笑,捡起菜单扔他,“好好说话不许翻眼睛,对长辈这是什么态度!”

    荣锐接住菜单放下,捂着胃说:“好了咱们先吃饭吧,吃完再说别的行吗?”

    萧肃想想他忙了一宿,自己好歹还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又心疼起来,给他倒了杯茶:“饿坏了吧?早饭也没吃,都这个点儿了。”

    荣锐也不客气,老老实实说:“七点多那会儿特别饿,树皮都想啃了,不过这会儿饿过了,倒还好你呢?还是没有饥饿感?”

    萧肃五感退化,很少觉得饿,但毕竟身体还是有反应的:“有一点,低血糖手脚会发软。”

    “给你点了甜汤,可以快速升糖。”荣锐特别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捏着指尖试了试温度,说,“嗯,有点凉,一会儿尽量多吃点吧。”

    萧肃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和自己各种肢体接触,不是摸额头就是拉手,或者搭肩膀。

    有时候萧然趴在自己背上撒个娇,他马上也有样学样,一副绝不能吃亏的样子。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精神啊

    不过荣锐从不过分,见好就收,绝对不给他翻脸的机会。比如现在,捏一下马上放开,把自己的热茶放他面前:“暖暖手吧,一会儿该捏不住筷子了。”

    萧肃拿他完全没脾气,只能乖乖抱着茶杯看他表演。

    菜很快上来了,都是清淡好消化的,唯一的硬菜是红烧肉——这是荣锐的口味,他喜欢吃肉,各种肉,尤其是带三分肥的那种。

    年轻人的胃口就是这么任性。

    三碗白饭下肚,荣锐吃饱了,放下筷子开始翻手机。萧肃慢吞吞嚼完一碗饭,牙都酸了,问:“有情况吗?老孙怎么说。”

    “老孙说县局的盒饭特别难吃,让我下午给他带个汉堡过去。”荣锐瞅着手机一本正经地说,“还说这一个多月他一个人住酒店很寂寞,骂我为什么不回去陪他,白浪费一张床位费,糟蹋纳税人的钱。”

    “”谁跟你问这些啊!萧肃简直无语了。

    “你问我才说的,干嘛又这个表情?”荣锐龇牙一笑,收起手机,说,“走了,吃饱睡一觉,醒来再商量下面的事。”

    萧肃没办法,只能起身跟着走,反正他不想说的事,谁也别想让他开口。

    荣锐定了县局附近的一家酒店,标间,不大但很安静。萧肃看见洁白的床铺才感觉困意袭来,脱了大衣往上一躺就不想起来了。

    荣锐打开被子给他盖上,说:“毛衫要不要脱掉?穿少点睡得舒服。”

    萧肃眼皮直打架,脑子里还闹哄哄想着案子,打了个哈欠道:“罗建红的口供是不是有问题?跟我说说吧,不然我老在猜,睡不踏实。”

    荣锐斜了他一眼,说:“你这是威胁我啊,哥。”

    萧肃揉揉眼睛,硬撑着不睡。他叹了口气,说:“真拿你没办法是,他的口述漏洞非常多,你关于微表情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的肢体语言表现出他在很多地方说了谎。他和那个薯片应该之前就认识,通过其他渠道,所以才会根据对方的指示去现场。在被困的三天内,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但这件事牵扯到某种利害关系,所以他不能说出来,他弟弟罗建新应该也不会。”

    萧肃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会是什么事?我看你在现场看得很仔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有他们兄弟俩身上都有水,这大冷的天,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唯一御寒的衣服弄湿?”

    荣锐微微犹豫了一下,说:“现场很多反常的痕迹,但我还没找到它们之间的逻辑关联,告诉你也没什么用。至于他们身上的水渍不是他们想把衣服弄湿,而是必须洗去一些见不得人的痕迹。”

    “什么痕迹?”

    “血。”荣锐低声说,“在现场扶住罗建新的时候,我在他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后来,老孙证实了我的猜测。”

    萧肃吓了一跳,倏然起身:“血?谁的?会不会是他们自己的?”

    “可能性不大,他们身上都没有明显的外伤。”荣锐分析道,“而且当时那个环境,如果自己流血的话完全没必要洗掉,毕竟太冷了。后来我在工房的两个大水槽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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