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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秦-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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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傲的帝王就着那人的手舔了舔酒水,不动声色:“二十年陈酿。不错。”说完便凑上去舔那人的润泽如花的唇瓣,调笑道:“丹比陈酿,更妙。”
  
  姬丹眼中霎时晶透,只低声笑起来。微微启唇,牙齿轻轻啃噬那不安分的舌尖。一颗心顿时纯粹而透亮。
  许久,姬丹闷哼道:“不行……让我,让我喘口气。我……”
  嬴政松开用力吮吸着的舌,微微侧过头,捏着他的下颌,笑起来邪气顿生:“乖,这才一盏茶的功夫。回宫后还有更好的。”说着就伸手往衣襟下探,手指灵活而巧妙。还不忘扬声对窗外道:“回宫。”
  
  姬丹含笑按着他:“你不该对我交代些什么吗?”
  嬴政双眼眯起,如危险而凶猛的蛇扑捉猎物之前的冷静和狠辣,手上发力,裂帛声破耳入,姬丹只觉得被太过华美而刺激的一张脸冲撞入脑,全身顿时沸腾。脸颊如同瞬间被着上脂粉。已是开始无意识的呻吟。
  姬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个男人如此痴醉,他的额眉、唇鼻,都让他毫无理智,不惜任何,哪怕被他压在身下,也是极致的美妙和夺魂摄魄。仿若天地之间,唯独他们二人,即便不入情入心,只被那人拢着,他也是甘愿,起码,那一刻无人能代替他。
  他要抓着他,永不放,绝不……姬丹被嬴政冲撞到失去神智的一刻,心里狠狠的发誓。
  
  “好宝贝儿,还不醒?”姬丹耳边一股热浪熏熏然。只听见有低低的笑音。
  秦宫的寝殿中,果真是如真如幻,姬丹睁眼的瞬间被雪蚕丝白亮的帷帐刺到了眼。却依然笑道:“你倒是落落大方,这寝宫如此亮堂,也不怕做恶梦么?”
  嬴政起身,挥手让女婢给他着衣,无谓道:“这是我的宫殿,怕什么?若连这方寸之地都不能放心,千万里的疆域,我又如何手到擒来?”
  姬丹看着来来去去面如死尸目如死水的侍从,突然也觉得安稳十分,面对这番情形竟也无一丝羞涩之意。
  
  他无意道:“政,你果真是天生帝王,连高渐离都那般算计了。这世上还有你得不到的么?”
  那人宽敞的黑袍一垂至地,缓缓侧头,笑意疑惑却又分明的了然:“哦?你倒是说说,我如何算计?我若想要他,还要放他和荆轲远走高飞?”
  姬丹微微叹气:“高渐离的性子,你再清楚不过,外柔内刚,宁折不弯。你若强留,他必和荆轲双双自毙于秦。放他们走,才有转圜之地。”
  
  强势而骄傲的人一双象牙筷动的慢条斯文:“天下之大,任我嬴政撷取,你以为区区高渐离我便要记他生生世世?何况,丹对我一片冰心,如此美人在侧,我又何苦?”
  姬丹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坦荡,难辨真伪的笑意,不由得怔住:“情,生来是劫,君王乞丐,并无分别。你借我之手杀荆轲,我也将计就计,杀情。政,你太低估了我,我得不到的,你也不会有。”
  嬴政一笑置之:“丹,信我有那么难么?其实你大可以带着高渐离的人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五、帝王戏【2】

  姬丹不是不愿意相信,只是他从不知那人心在何处,他斜斜的倚在美人榻上,微微吊着眉梢,逗着掌心一只画眉鸟。外殿,便是嬴政的谋士。悉悉索索的争论。
  那人似乎遇到了些麻烦,姬丹不禁想笑,这天下竟有他烦闷的事。
  脚步声踏踏渐近。姬丹斜眼看过去,果真眉间轻轻拢着。笑道:“怎么?连那些个书生都收拾不住?”
  嬴政冷笑:“自坑杀了赵国四十万降卒,现下都在劝谏,宽简刑政。”说着弯起唇角疑道:“丹也说说,如何?”
  
  姬丹手抖了抖,掌中的画眉鸟便张翅飞到案上的笔架。他拍拍手,“不如何,赵国的四十万降卒,该杀。时下,未避免夜长梦多,快刀斩乱麻,不管有无原因,只管出兵,一鼓作气平了天下。天大的道理,都是拿刀的人说的,被宰的人有权利抱怨,没有权利改变。”
  嬴政席地坐在他的矮榻旁边,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叹道:“丹果真是我的心肝儿。”
  
  姬丹捉住他的指尖:“那高渐离呢?”
  嬴政垂了一下眼:“何必拿死人说话?我都已经杀了荆轲了,他会独活么?”
  姬丹一愣,复又仰头大笑:“你果真,果真还念着他,终于忍不住了是么?想知道他是死是活么吗政?其实告诉你又有何妨?高渐离,他,还活着。我怎么可能让他死?你舍不得的人,我也舍不得。哈哈……”
  
  嬴政依旧清浅溶溶,淡淡的笑起来,如花承晨露,“你想多了。我怎么做你才肯信我,我并不爱他。”淡淡的语气,让姬丹瞬间有些错乱。难道他算计了这么久,都是白费么?可他不相信嬴政,再也没有办法相信了。他推开嬴政的手,有些怅然若失。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笑意渐消,眼中一点点深暗,一点点杀意凛凛。
  ——丹,跟我玩心思,你还差一些火候。我知道阿离在你手里,我会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姬丹心里开始恍惚,半年已过,嬴政依旧只字不提高渐离,难道他真的并不爱高渐离,不可能,当初他不就是因为高渐离弃他而去么?
  他让荆轲去杀嬴政,让嬴政杀了荆轲,那么他就永远也无法得到高渐离。高渐离会用一辈子恨他。姬丹嘴角浮笑,天下人,你看见的,你身边的,只有我。
  
  嬴政怀抱着国色天香的歌姬,随手拈起一枚果子塞到女子的口中,女子柔弱无骨的往他怀里钻了钻,细细的声音入耳即酥。嬴政嘴角的笑意不增不减,一双锃亮的星眸晏晏含情,却又似游戏花丛。
  直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过几句话,他猛然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大步流星的出去。
  宫门口的马车急速而来,嬴政心里阵阵不安,马匹一阵嘶鸣后停下,他伸出手去掀开车帘,竟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哗地掀起。
  
  车里的人蜷缩成一团,在单薄破败的单衣下瑟瑟的发抖,长发蓬乱,白净的脸上青紫斑斑。口中意义不明的呻吟,似噩梦,似惊吓。
  嬴政眼中瞬间模糊起来,捏紧的拳头上暴起青筋。张开手臂抱起他,那人挣扎着低声喊,嘶哑而悲怆。
  嬴政轻轻抚着他的脸颊:“阿离,是我,是我。我是政,你别怕。”
  高渐离愣了片刻,不自已的低泣:“我,我……”紧绷太久的神经骤然断掉,高渐离已经说不出任何话就失去意识。
  
  姬丹进寝殿的时候,看见嬴政用汤匙耐心的喂药,怀里的人紧锁着眉闷声呻吟,立时如五雷轰顶,僵了片刻,他还是讥笑道:“你果真还是放不下?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恭喜恭喜。”
  嬴政放下怀里的人,转过头后,眼神杀气凛凛:“到此为止。我也不用做戏了。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姬丹冷笑道:“你不想听听,高渐离这半年来是怎么过的么?他必然不会跟你说,这世界上知道的只怕就我一个人了。”
  
  嬴政上前捏着他的脖子:“你还真是不怕死,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走,阿离受的伤,本想让你百倍偿还,可如今,念在你伺候了我这么久,就单单让你尝尝盲目之苦。”说着伸手掠过一只瓷瓶,拇指扣开瓶塞,尽数灌进姬丹喉中。
  姬丹不怒反笑:“好,好,你以为我还在意这条命么?政,我说过,我若不得,你也休想,莫要后悔。”说完大笑着出了寝殿。
  嬴政闭了眼,心里略略平复,若不是答应了一人,姬丹必诛。
  
  姬丹跌跌撞撞出宫门时,不知是天色果真暗了,还是那药渐渐生效。灰蒙蒙一片。
  只看着有人朝自己走过来,他摇摇头。又看了看。竟然是樊於期。姬丹素来心毒阴戾。时下自然清楚十分。一记手刀便劈向那人脖颈,却被樊於期挡住,将手臂轻轻拢到身后,抱在怀里。
  “丹,跟我走吧。”樊於期低沉的声音在昏昏的视线里安定而稳妥。
  姬丹对他极其厌恶:“滚,你敢背叛我?”
  
  樊於期行动果决,抱起他塞进车里离开秦宫。一路上默然不语。
  樊於期初为秦将,自是知晓,论权谋心机,姬丹断不是嬴政的对手,姬丹为情一叶障目,要保他不死,与嬴政相谋,是唯一的办法。
  再者,事成,嬴政得高渐离,他得姬丹,两全其美。他自认,数十年后,姬丹对嬴政的情根定然淡去,他有的是时间,得到他的心。即便无心,能日日相守,也好……
  樊於期看了看被桎梏着的绝美男人,抬头一扫车外浩高辽远的天地,心里一阵松软,忍不住低了头擒住那人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六、情字劫

  秦宫,灯火曳曳,雪亮的榻上,人蜷成一团,睡梦里紧紧地咬着唇呜呜咽咽,三天还未醒,额眉紧锁的帝王生平第一次心里细细索索的疼,就像曾经吹过曲子的叶片一丝丝的拉割,叶齿扯着血肉来来回回。
  寝殿的门口,跪着一排背着药箱的医官,额上冷汗涔涔,君上发过话,三天人若还不醒,他们一个也别想见到第四天的太阳。
  
  月渐西沉,更漏咝咝,凌迟着人的神经。已经有人惊吓过度昏死过去。
  “我……去打酒……你回来了,记得……带山鸡……”怀里的人居然说起话,嬴政连伸手去端药碗的手指都有些抖,长长地舒口气,挥退殿里的人。
  高渐离昏睡了许久,浑然不知周围斗转星移。嬴政在耳边说了百十遍才微微放平一颗心,咽了憋在口中许久的参汤,才呐呐着问:“政……这是哪儿?”
  嬴政看着双目空蒙无焦的人,才缓缓道:“这里是秦宫,我私下派人查了半年,才把你从燕国带回来。”
  
  高渐离肩膀往被子里缩了缩,脸上瞬间退了血色,嬴政握上他的手:“别怕,没事了。这里很安全。我会保护你的。”
  高渐离微微摇摇头,密长的眼睫上慢慢挂上泪水:“姬丹让荆轲来杀你,你既是好好的,那他呢?”
  嬴政沉寂片刻,沉声道:“你也想他活着我死了么?”
  高渐离抿了抿唇,有些不忍,摸到嬴政的手:“不,你救过我,放我和荆轲走,我很感激,他也很感激,可是,樊於期于他有恩,他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不得已才……”
  嬴政唇角浮动,声音却冷冷:“我没来得及阻止,蒙将军搭箭射了他,一箭封喉。可你知道,我也不想他死,因为我不想你伤心。可是……对不起……”
  
  高渐离苍白的唇翕动着,久久不语,嬴政提了提他身上的锦被,声音听上去悲伤沉痛:“我知道你难过,我会以诸侯之礼好好葬了他,来日我带你去看他,我也会杀了姬丹给他报仇。”
  死了……果真死了么?高渐离静静地许久未动,眼都不曾眨一下,突地一侧身,白的亮眼的榻上,一篷血红。
  嬴政扔了手里的碗,慌乱着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阿离,你别……好好活着,我陪着你不好么?”
  
  高渐离死死地咬着唇,阖目缩着身子在被子里,如同一只柔软的蜗牛。嬴政咬咬牙,脸廓紧绷僵硬。却依旧用手抚了抚那人的脸颊,极尽温柔。
  医官跪在秦宫外殿,颤巍巍道:“公子一时气血难平,所以才会失声,大约过些时日心情好了许就能说话了。”
  嬴政踱来踱去:“大约?这大约是要约到什么时候?”
  医官以头抢地:“恕臣无能,不敢断言。”
  嬴政握紧拳头,无妨,只要他在身边,看不见东西、不会说话,又能怎么样。他还是我的。永远,这次,谁也抢不走……
  
  已过月余,嬴政寸步不离,只是高渐离已经完全不认得任何人,从燕国救回来时双目已盲,在燕国,被凌虐许久,之所以还吊着一口气,不过只是想着荆轲,后来,又听荆轲亡命,极度紧绷的神经全然崩断,再无一丝活下去的念想。
  蒙将军第十八次被中断奏报、拒之殿外,只因宫人们急匆匆的告诉嬴政,公子打翻了药碗、公子划伤了手指、公子走到门口绊倒了……
  
  蒙将军最终被宣到寝宫内殿,看着嬴政把人揽在怀里,一边费力的把他双手折到身后压制着,一边把药碗凑到嘴边耐心的哄着吃药。
  蒙将军实在没有心情说什么军国大计。只双手捏拳愤愤不平,难道这么多年来的杀伐,竟然要为了一个男人功亏一篑么?
  药碗“哐当”落地,高渐离口中呜呜不清,挣开嬴政缩着身子往床榻里躲,嬴政起身弹弹身上的药渍,拿起一方锦被盖着他,对蒙将军道:“你看一会儿,别让他下来,我换件衣。”
  
  蒙将军看着躲在锦被下单薄瘦弱的身躯,和已乱阵脚,为情心无旁骛的君主,心里怒气翻滚。沉声道:“公子,荆轲还没死。”
  高渐离听得这话,如晴天霹雳,摸索着向他爬过来,薄薄的嘴唇一翕一动。神色溃乱。
  蒙将军依旧淡淡:“公子先把自己养好,稳得住君上,这事才好办,否则……”
  
  远处脚步声渐近,高渐离缩回榻上,心里一阵怦然,咽了眼泪,呼吸仓促起来。
  嬴政一把抱起高渐离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抚,低声问:“蒙将军说吧。”
  蒙将军沉声道:“君上,该出兵了,赵国一灭,其他诸侯已不是我强秦的对手,为避免夜长梦多……”
  嬴政摆了手:“这个过些时日再说,阿离病得厉害,我暂时分不开心。”
  “可是君上,现秋收已过,正粮多马壮,机不可失,时不我待啊。我们也不能等着各国恢复国力与我为敌。”
  嬴政眉间微蹙:“你先去吧,我会好好想想的。五天后朝议。”
  五天!对于行军打仗,一时一刻都是战机,拖一天都是将士的性命。将军愤愤而去。
  
  果真,皇权路上,情字是劫。
                      
作者有话要说:  




☆、七、诛心【1】

  聪慧如高渐离,自是知晓,若他还想见到荆轲,必要让蒙将军心安,他伸伸手,摸到身边的人,即便看不见,他也知道,那是嬴政。
  他太清楚,如嬴政这般,此时绝不会有任何人能近他半步。
  “我很好……”许久不曾说话,听上去生涩艰难,一字一字磕出来一般。
  嬴政的心猛然一缩,他会说话了,他真的在跟自己说话。嬴政长长地闭了一下眼,声音沙哑而抖动:“阿离。”
  
  不到三日,蒙将军接到军令,出兵。
  五日后,全军凯旋,班师回朝。
  城头,余晖遍布,墙下护城河粼粼片片。城上有风,微微鼓动着雪白色的斗篷,眉宇清秀,目如凝雾的人,微微倚着城墙。看上去凄凉单薄。生而为情的动人。
  将军身姿飒飒,如一柄横于沙场的利刃。生而为杀伐的刚绝。
  蒙将军开口:“谢谢公子。”
  
  高渐离淡淡笑道:“不必,将军为国为民,为秦王的千秋大业,高渐离有愧。只是……”
  “荆轲没有死,我只能如此说,其余的,恕我无能为力。”
  高渐离扶着城墙的指尖泛着惨淡的白,风过,呛得人喘不上气。空洞洞的瞳孔似乎都开始发抖。
  渐渐的,唇角竟然有惨淡的笑,低声开口,声线被风扯碎:“我不问他在哪里,我也不去见他,我只是想知道,将军怎么会背板秦王告诉我荆轲还活着。”
  
  将军脸色依旧肃穆:音冷无情:“是燕太子给我的锦囊。”
  终于有些撑不住,瘫然倒下。良久,挣扎着摸索着,下了城楼……“果然……果然……”
  
  嬴政在寝殿大发雷霆:“连一个人都看不住,他眼睛看不见你们不知道么?磕着碰着你们哪个担得起?”
  内侍匆匆进来:“王,公子回来了,没事,有丫头跟着呢。这会儿到殿门口了。”
  嬴政急匆匆跑去:“阿离,你去哪儿了?”额上渗出丝丝细汗。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淡漠疏离,没来由。
  
  秋深,月明,桂香婉转,夜色皎洁。
  高渐离看不见,却闻得到,摸得到,想得到。
  他命人燃了紫香鼎,放了一张琴,他知道,嬴政坐在对面,微微一笑,捻弦,琴音叮咚,如水淌开……古曲《凤求凰》。
  
  高渐离笑意渐深,音节抛起落下,渐快渐狂……凤求凰,凤求凰……凤、囚、凰……
  最后一个音节,起手断音,弦也应声而断。嬴政拉过手轻吮:“以后别弹了,又割了手。”
  高渐离垂眸,声线低回如夜:“政……”渐渐靠向他的肩,嬴政突然手足无措:“阿离……”竟有些许底气不足,像是哀求,横扫六国的君王,此时心底被掀开,柔软如蚌的心。
  
  □裸的痴念:“阿离,我……留下来陪我可好,等我平了天下,伴你琴箫合奏,听雪饮酒……”
  高渐离嘴角笑意绵绵,嬴政看的痴傻,竟不曾见,那笑,从不曾延伸至眼底。
  轻轻凑过去,在耳后印上一吻。嬴政心底轰的乍起,如万丈高崖坠下巨石,在深潭澎起骇浪。抱起他奔回寝宫。
  
  烛映纱,发绕指……
  嬴政笑的有些不自已,终于,他还是他的,终于,他还是在自己怀里。从此再没任何能阻止他。
  掌心抚摸着他腰侧,如一株白莲……进入他身体深处的瞬间,嬴政方寸大乱,脑中一片朦胧,是如同喜极而泣的颤抖。
  对于姬丹,他从来不知“惜”字为何,只山崩海啸般的发泄,甚至把他手脚束缚折磨到筋疲力尽哭喊求饶。
  
  但他清楚,这是高渐离,是他的阿离,梦萦魂牵的阿离……嬴政觉得骨子里有什么在噬咬,却依旧忍着,因为即便轻轻微动,高渐离都浑身战栗。他只好忍,一点点轻吻,一声声轻唤:“阿离……”
  高渐离眼睫微润,簌簌地抖动,紧紧地皱着眉,也在强忍,忍着巨大的疼痛,心里的疼痛……政,如此算计,你为你能失而复得誓不罢休,我便让你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鸟啼花香,晨光跳跃,嬴政看着怀里的人舔了舔嘴唇,便又忍不住一寸寸掠取占有。轻柔如水。
  蒙将军看着喜在眉梢的君上,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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