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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散往事如烟灭,续-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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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浑身一震,讶然地望着她。
  “怎么了?你总觉得我傻,我笨,不及她聪明,不明白你,是不是?我是不如她。她认得你不过两三年,就能明白。可我认得你四十年,嫁给你三十年,再傻再笨,也不会还看不清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她噗嗤一笑:“我呀,怕不比你自己还明白呢!你是聪明,可还比不上她。高攀不上她,只好将就着同我过日子,过傻人的苦日子。”笑容里有苦涩,也有甜蜜。
  “宝珠,是我错了!”他动容道。夫妻三十年,他们从来没有交心交底地好好谈过。开始怕她着恼发脾气,后来怕她多心多事,再后来怕她伤心难过,从来不对她说心里话,也从来不去了解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她笑着摇摇头:“也只有你,什么错都肯揽到自己身上。三十载夫妻,要有错,我也有错。”她太骄傲,不肯示弱,也不知道怎么打开僵局。
  “可怜你我,这辈子糊里糊涂地就这么完了。”她叹道:“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会好好学学。我也不是笨人,用功点,总能学到她一半的本事。”
  “你怎会笨?你再聪明点,我可不又高攀不上了?”听出她对那个人终于释然,允禩也觉释然,含笑调侃。
  “放心吧,我不嫌弃你!”她笑着保证,握着他的手,望进他的眼底:“胤禩,我们来世还做夫妻,好么?”
  他的眼睛一抖,躲了开去,不敢看她,也不敢答应什么。
  她固执地等着,直到明白等不到。她眼中的火焰慢慢熄灭,惨然一笑:“你的来生终究还是许给她了。不但来生,生生世世都许给了她,再也容不下我,是么?我终究不如她,终究不如她!”
  他心里是有她,愿意陪着她走完这一生,可以为她承受太后和皇阿玛的斥责,可以为她子孙凋零,可以为她承受世人的指点嘲笑,可以为她顶撞新皇。可她终究不如她。如果能选择,他还希望在另一个人身边!
  她骄傲了一辈子,硬气了一辈子,到头来,一无所有!
  她痴痴地望着他,一步步后退。
  “宝珠!”他伸出手,急唤,却迈不开步子追赶。他又伤了她!
  她喃喃低语:“如果有来世,我只盼不再遇上你,不再遇上你们这些人。我只盼有个人,一心一意地对我,心中身边,再没有第二个人。”
  允禩的手垂了下去。她值得有人全心全意相待,应该有人全心全意地爱这样一个女子。他放不下楚言,何苦继续招惹她?他们这些人,每一个,带给她的都是伤害。如有来生,只盼他们这些人都不要遇上她,招惹她,让她快快活活地找到属于她的爱,属于她的情。
  宝珠猛地转身,跑了出去,不肯让他看见她脸上决堤狂泻的泪水。
  允禩颓然跌坐,脸上一片濡湿。
  少年就飘入他生命的那一抹红色,永永远远地走出了他的生命。
  书房里点着两个火盆,飘荡着一股焦糊味儿。
  允禩坐在书桌前,翻看着秘藏了多年的珍宝。
  丝绢锦帕,似乎隐隐还带着她的气息,提醒着他那些快乐温馨的时刻。
  她的书信,她的信笔涂鸦,她精心抄录的语录,陪着他,安慰他,鼓励他,走过了最难最伤心的日子。
  那些画儿,是他在寂寞思念的时候,一笔一划,精心描绘。画上的她永远美丽,永远笑着,永远只看着他一人。
  这些,是他的秘密,也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今日,他将它们付之一炬。
  她的音容笑貌早就深深刻在他心里,擦也擦不去。她的文字叙述,他早已倒背如流。过去的点滴,早就收进他心里,永不褪色。她的一切早就融进他的骨血,剔也剔不出来。
  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纯洁美好,不能允许别人触摸窥探,肆意歪曲。所以,他将所有纪念品付之一炬,不留痕迹。
  火光照映着他的脸,他的眼中淡淡的,没有波澜,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荷包,轻轻摩挲。
  荷包里塞着一小块水晶。荷包的颜色已经掉了,看不出原来是灰是绿。开线磨损的地方都被笨拙但仔细地补好。原先的图案题诗都已经模糊难以辨认,只在他记忆里清晰。
  确信该烧该毁的都烧干净了,允禩将那个荷包贴身戴好,开门出去。
  陈诚守在外面:“爷。”
  “都安排好了么?”
  “是。只是,那些人想临走前再见爷一面。”
  “不必了。我想清静清静。你替我去告诉他们,走出这里,就别想着过去,好好过日子去吧。”
  “是。”
  “福晋,还好么?”
  “还好吧。奴才按爷的意思,把东西给舅爷送去了。舅爷请爷放心,说再怎么福晋也是他嫡亲的妹妹,能做自然会做。只不过,皇上那边盯得紧,他面上也只好冷淡些,还请爷不要见怪。”
  “我明白。”允禩皱起眉。那人羞辱他还不够,还一定要让宝珠蒙羞受罪。宝珠到底怎么得罪了他?竟不肯放过一个女人!
  “怡安格格没事吧?放出来了么?”
  “听说,皇后贵妃,还有几位太妃,四阿哥五阿哥,求了老半天情,皇上才把怡安格格放出来。交给皇后管束,再不许走出内宫。还听说,先前,策妄阿拉布坦来了封信,想接怡安格格回准噶尔。据说,额附的亲生母亲病得厉害,怕是好不了了,临终前想见见怡安格格。”
  “皇上准了么?”
  “皇上先前同怡亲王商量,说骨肉团圆是好事,不该拦着,可怡安格格在京城长大,未必受得了那份颠簸。再说,皇后也舍不得。也怕准噶尔人对怡安格格不利。皇上叫怡亲王想想该怎么回绝才好。”
  “怡安格格闹了一回,皇上改主意了?”
  “恐怕是的。昨儿怡亲王突然过问派人去准噶尔与策妄阿拉布坦谈判的事,往出使的队伍里加了几辆坐人的马车,吩咐务必安排得舒适暖和,又添了好几名侍卫,四个粗使妇人。”
  “皇上预备送怡安格格回去,还是探视完她祖母再接回来?”
  “这个,不清楚。”
  允禩沉默地望着天。离开皇宫,对怡安不是坏事,也是她的心愿。可准噶尔——那地方总让人觉得不太平。
  “爷?可要再去打听?”
  “不了。设法给佟氏夫人递个信儿。”寒水适合去做这件事,也会知道怎么做对怡安最好。
  年轻的平郡王福晋走进婆婆的房间,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婆婆身后:“额娘,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这般别致漂亮的发簪,就像一支金黄的玫瑰从头发里开出来。亏得有人想得出来。就是颜色旧了点,该炸一炸了。”
  冰玉微微一笑,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用这个发簪盘起头发,她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多久以前了?那时,她还年轻,还未与纳尔苏成亲,还不是平郡王福晋。如今,纳尔苏监禁宗人府,铁帽子王的爵位让儿子福彭袭了。她不再是平郡王福晋。
  平和地与儿媳说了几句话,示意身边的大丫头拿出大小几个匣子,打开来,指着对儿媳笑道:“这些是老福晋留下的,加上你成亲时给你的那两套,是咱们平郡王府福晋的当家首饰。你收好了,回头还得一代代传下去。这些还是我嫁给你阿玛时,先前的孝惠太后赏赐的,留给你沾沾福气。这几样,看着不是太出色,却是先帝爷在时,当今太后赏的。天家恩典,你收好了。皇上登基前,我有时也到潜邸走动,和皇后贵妃还有熹妃几位主子有些来往,偶然互相也有些馈赠。我分别包了,写了来历。你拿回去看过,记下,把纸烧了。以后,万一遇到什么难事,去几位主子那里讨情,或许有点用处。”
  平郡王福晋有些疑惑,但到底年轻,在顺利得意之时,又被盒中几件稀罕难得的东西牵扯了注意力,没有多想,满心欢喜地答应着接了过来,目光忍不住又从冰玉发髻上瞟过。
  冰玉暗暗叹息,儿媳妇也是大家出身,可惜眼皮和心性还是浅薄了些,日后万一福彭有点什么事,恐怕帮扶不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将来的事,就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冰玉不露声色地笑道:“你若喜欢这款玫瑰簪,我还收着有图纸,回头找出来,叫人依样再打一个。这一个,我还有用处。”
  平郡王福晋心里跟明镜似的,自以为对婆婆所谓用处一清二楚。
  皇上追查亏空欠款,原苏州制造李煦革职抄家,对江南织造的曹家额外开恩,允许曹罘秩昊雇昕骺铡D魏尾茴不是个明白人,先是“乱跑门路”,惹得皇上着恼。然后,今年,江南织造送进宫里的缎批衣料粗糙轻薄,连皇上穿的缎褂都褪色。皇上震怒,勒令补偿,又先后罚了两年俸禄。
  曹畈〖甭彝兑绞保匀徊换嵬苏艺飧鎏弊油醺=慕憬恪2茴是过继来的儿子,冰玉与他并不亲厚。可母亲尚且健在,曹家的亏空又牵扯到父亲曹寅的名誉,关系到家族的命运,就算曹畈磺螅砦づ谋褚膊荒懿还堋�
  然而,平郡王府也是今非昔比。纳尔苏自幼伴读十四贝勒,交情非比寻常,在西北又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何入得皇上青眼?纳尔苏一直顺利,是个任性妄为的性子,又重义气,十分为十四贝勒抱不平。冰玉苦劝苦求,拜托他在外面少张口,少往十阿哥十四阿哥两边去。自己也时不时进宫,陪皇后熹妃,以及密太妃勤太妃闲话家常,拉近平郡王府和庄亲王果郡王,福彭与四阿哥的关系。
  怡亲王最重情义,与他二人打小相识,当年交情还很好。怡亲王闭门读书那些年,和所有人都淡下来。冰玉倒还惦着他,每年快到十三阿哥生日,都会命人带一箱子书给他,作为寿礼。偶尔听说他们府里缺点什么,在寻点什么东西,也会悄悄帮着留心。她深知十三阿哥,总是尽量把事情做得不着痕迹。那一位何等人物,点点滴滴都收在了心里。
  皇上登基后,极重用怡亲王。从前门前冷落的府邸,突然间门庭若市。冰玉却一反常态,与他家保持起距离,见了面也淡淡的。就连纳尔苏也奇怪:“你这人怎么突然装起清高来?”
  却不知冰玉这番做作,落进皇上和怡亲王眼里,竟是十分赞赏。怡亲王明里暗里对平郡王和曹家多有回护。
  皇上骂完曹睢奥遗苊怕贰保赝肪投遭淄醺刑荆骸暗降撞皇且桓龅锷模Р坏揭怀傻拇厦鳎 �
  冰玉对皇上的脾气也有所了解,知道他最恨人家不把他的话当话,同他玩花样。他宽容了三年,你便乖乖地尽力去还。变卖家产,四处借点银子,到期还不上还不完,认个错请求宽限。他看你老实勤恳,先有三分喜欢,再有个得力的人在旁帮上两句,再宽限三年不是问题。运气好的话,皇上心一软,给个奖励,把余额减了免了,也不是不能。
  她把这话透给曹睿褪墙兴鸷础2辉氩茴是个榆木脑袋糊涂虫,耳根又软,听不得枕边风,反到曹老夫人面前抱怨冰玉不肯帮忙。冰玉是从密太妃手底下出来的,除了密太妃,对王家,尤其是曹钅歉鱿备荆攀悼床簧涎邸=拥侥盖准沂椋穸钠鲎约旱奶菁海心锛依慈四萌ヂ袅耍镒虐巡芤囊环莼股稀�
  老夫人知道错怪女儿,也觉辛苦,又来了封信解释安慰,不知不觉带出几分对继子和媳妇的不满。冰玉盘问之下,来的那老家人露了底。原来,曹罘蚱薅员竦哪盖咨┳硬皇翘谩5故敲挥锌丝叟按氖拢褪遣还蛔鹁矗孕芯僦怪谐34鏊遣攀侵旄闹魅耍酱迅究孔潘枪兆樱梅琶靼椎愕囊馑肌S绕洳茴的妻子,仗着是密太妃的侄女,以皇亲自居,还觉得比皇家奴才的曹家高贵。
  冰玉气得悄悄哭了一场,心肠冷了一半。父兄早亡,家道无以支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碰上个连乘凉也不会,还要砍树的,还能有什么法子?曹家没落,早晚的事。
  这回,曹钍е俺龃恚辞蟊袼登椤U錾夏啥栈褡锔镏埃谌烁裢坊枘哉停约业氖禄构瞬还矗挠行乃祭硭�
  纳尔苏终究还是卷进他们兄弟之争,革职夺爵都认了,冰玉只求人能回来。
  皇后病了,熹妃太妃避而不见,庄亲王果郡王都不敢插手这事。冰玉只得找上怡亲王。
  怡亲王看着她叹气:“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他能拖到今天?关起来有什么不好?不见人,就不至于再惹是非。放心,有我看着,不会叫他吃苦。”
  她请求面圣呈情。
  怡亲王皱眉:“好好的,怎么一个个都爱往枪口上撞?怡安去准噶尔了,你想去哪儿?”
  冰玉一窒,明白事态严重,怕是把暗地里的一些事儿扯了出来,闹得连皇后都护不住怡安了。
  转回平郡王府。不再是原来那个平郡王府了。有了新的平郡王福晋。
  早先,冰玉拿了梯己首饰去卖,福彭媳妇在房里暗地里就有些嘀咕,说福晋拿了王府的东西贴补娘家。福彭敬爱母亲,为这个足足冷落了嫡妻半年。原来有纳尔苏压着,冰玉掌管这个府邸二十年,又和宫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媳妇家人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敢明说。可现在,这府邸的女主人换了。
  冰玉这辈子,早先在家时,那是万般宠爱,进宫后吃了点亏,可也是占上风的时候多,嫁进平郡王府,内有公婆疼惜,丈夫宠爱,外有太后撑腰,旧友帮扶,在这一方天地做了二十年呼风唤雨的女王,哪里受过这个?
  偏偏娘家弟弟又不争气,雪上加霜。眼见曹钍歉龇霾黄鹄吹陌⒍罚芗沂歉鎏畈宦奈薜锥矗锪艘淮位褂械诙危懿荒苷婺闷娇ね醺ヌ睢8E硐送蹙簦疵挥胁钍拢诚性诩遥那椴缓茫胂备境沉思富兀幢孛挥兴脑倒省O备舅洳惶窒玻嗣牛褪且投右槐沧庸氯サ娜耍懿荒苷婺指黾θ荒K谡饫铮茴弄出点什么,一次次总要找上门,要她帮忙,又不肯听她的,回去还要给她母亲闲气。
  冰玉暗暗流了不少泪,思来想去,找不到法子,只觉得没了纳尔苏,竟找不到主心骨。冰玉想不出法子对付眼前的危机,却想明白她想去哪儿了——她要去纳尔苏身边。圈禁纳尔苏,把她一起圈进去吧。那人不会照顾自己,她不看着,不放心。
  怡亲王不知是真忙,还是烦了她,总是有事,见不着。冰玉就去找庄亲王。
  庄亲王还不敢对着冰玉把门关上,听了她的打算,惊得半天合不拢嘴,直说:“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沉吟一阵,吞吞吐吐地提议:“你要见皇上,也不是不能。你手中若是还有那一位的东西,兴许让皇上中意了,会答应点什么。”
  冰玉的心玲珑剔透,一点就明。皇上能对曹家额外宽限,她曹冰玉能有那些面子,固然归功于她会做人,那些爷们还肯念些旧情,可也是因为那一位。从前,在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谁欺负了楚言,就得预备着有人来问罪,可谁欺负了冰玉,楚言会亲自动手。
  楚言伴驾南巡,随身带走的东西没几样。后来一波接着一波,再也没有回过慈宁宫住处。
  照例宫人出宫时,私物经过检查,可以带出去。楚言封了公主,定下出嫁,私人物品也该发还。楚言身份不凡,离开前已清理过一遍,又有何九暗中帮忙,可冰玉深怕有什么在楚言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小心落进有心人眼里,又起风波,悄悄用自己的两个箱子,替换了过来。不久,冰玉出嫁,又把可儿要过来,带到平郡王府,一直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八阿哥消息灵通,悄悄派人来要走了几样东西。冰玉新婚,楚言来看她时,把那两个箱子带来还她。冰玉也要把楚言的东西还给她,楚言却说不要,只拿了她家中长辈给的两三件首饰做纪念,其余的让冰玉看着办,用得着的留下,用不着的丢了。
  冰玉一直小心收着那些东西,只当作想念。直到怡安来京城,每年生辰,冰玉都要送上一份厚礼,其实是双份,一份是她的心意,另一份替楚言送的,她从前的东西。
  曹家的亏空,只靠她那点梯己远远不够,冰玉没奈何,只得把楚言留下的东西里还值些钱的找出来,也卖了。就因为拿出去的东西太多,惹得媳妇动疑,以为她把平郡王府的家底都掏空了。
  她头上这支玫瑰簪,却是楚言自己画了样子,在佟尔敦的金铺打的,送给她的礼物。是她最爱的一件首饰,一向舍不得戴,更舍不得卖,本想留着做怡安今年的生辰礼物,谁知怡安却惹怒皇上,被送回准噶尔。
  乱了,全乱套了!冰玉叹口气,抛开心绪,对儿媳笑道:“你忙你的去吧,见着福彭,叫他到我这儿来一趟。”
  年轻的平郡王福晋这回倒很尽心。一炷香的功夫,福彭来了:“额娘,你找我?”
  “嗯,有几句话对你说。”冰玉示意儿子在对面坐下:“袭了爵,就是大人了,不可再犯小孩子脾气。你媳妇就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告诉她知道就是,不要吵闹。记住,家和万事兴。”
  “是。”
  “你袭了王爵,就是这平郡王府的主人,这一大家子的顶梁柱。一家老小都靠着你,满京城的人都看着你。做事要谨慎,三思而后行,不该说不该问的,不要说,不要问。”
  “是。”
  “皇上打小看着你长大,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如今,不给你派差事,未必是排挤你,嫌弃你,恐怕是觉得你还年轻,性子不够沉稳,不够担当大任,有心考验磨练你。要不,也不会还许四阿哥与你来往。你别胡思乱想!多跟怡亲王学着点儿。”
  福彭心中一亮,精神起来,笑道:“是。还是额娘明白。有额娘看着,我不会犯错。”
  冰玉摇头笑叹:“难道你要靠着额娘过一辈子?你阿玛不在了,弟弟们还靠你点拨上进呢。”
  福彭带上点撒娇的意思:“额娘点拨我,我再去点拨弟弟们。”
  “你外祖母家的事,你能管能帮,就帮着点,只当是替额娘向你外祖母尽孝。不能管,帮不了的,不要插手,记得你肩上担着平郡王府的担子。你不姓曹,你的亲舅舅已经不在了。”
  福彭皱起眉:“好好的,额娘怎么说起这个?”
  “我这不点拨你么?只怕日后,我们娘儿俩再不能这么坐着说话了。”
  福彭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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