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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就忍不住去抚摸他的银发。
在俺们地球上,只有老家伙们才会有银发,啊,不是银发,是白发。这种银色的头发,只有在动画中才能见到。摸上去手感真好啊。如此凉滑、顺柔、有韧性。
渐渐地,手指触到他耳上的黑玉令。摸上去……嗯,有点儿松动的样子啊。
其实有机会……把它拿走……嗯,是偷偷地拿走。
可是我向来是光明磊落、以德服人嘛。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是不屑做的。
最关键的是,理智早就告诉我,这样做的成本太高。我总是要计算成本、收益嘛。
手指继续游动,嗯,多漂亮的锁骨。偷偷地摸一下,他不会醒吧。
结果是……他醒了。
喉咙里习惯性地哼一声,也不睁开眼,只是轻轻地挑起浓眉,问道:“想干什么?”
吓得我立刻缩回手指,动也不敢动。
他睁开眼,看看我脸上害怕的神情,哑然失笑:“摸都摸了,想不承认么?”
“因为……有蚊子。”
“嗯?蚊子?在这个季节?”现在已经是深秋。
赶快认真地点头:“是啊,是啊,好大的黑蚊子呢。”
他大声地笑起来:“呵呵……北仪,真的有蚊子吗?”
老太监幽灵一般浮现在床边,看看我,脸上居然有……笑意,“是的,好大的黑蚊子,要咬王,三王子把它赶走啦。”原来这老家伙叫北仪啊。听着像是女人的名字嘛。
天啊,原来这老太监一直在边上守着呐。我居然感觉不到屋子里有人。不过呢,他肯帮我圆谎,以后可得谢谢他。
小P孩看来并不相信,不过也不再追究,又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问道:“北仪,刚才……我是睡着了吗?”
那当然啦。故事刚讲到一半,你就睡得和小猪一样。白雪公主没吃苹果呢,王子还没出现呢。不过,他能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看来有点儿小迷糊啊。
反倒是老太监非常郑重而肯定地点头道:“是的。三王子正在讲故事,讲到王后把苹果浸泡在毒液中时,王就睡着啦。”
亏得他倒观察入微。我当时只是惯性地讲下去,并没有注意到他何时进入梦乡。
可是,这种琐事,有必要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进行讨论吗?
小P孩目光灼灼地看我好久。
我在脑子里飞快地揣测着:是不是也有个什么神棍告诉小P孩,讲这个和苹果有关的故事的人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心上人?那样可就惨啦。我原本的计划可就难以执行啦。
小P孩盯着我看足半个小时,终于轻叹一声,自己从耳朵上除下黑玉令,放在我手中:“小明,这个还给你。你自己收好啦。”他的声音中有难得的温柔,“整整十五年啦,我……”
他垂下眼帘,再次叹息,低声道:“北仪,你来说吧。”
老太监的声音中仍旧没有丝毫感情:“那时候王刚结束整整两年的逃亡生活,从此无法独立入睡,必须依靠药物。”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那十七年前,就是八岁。在八岁到十岁的那两年中……的逃亡?
此后……十五年的失眠症?
果然王者之路是步步荆棘。
怪不得他现在如此变态呢?
可是同情心这种东西,似乎女人们都拥有太多。虽然理智上仍旧清醒,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握住他的手,嘴里说道:“以后我会……”
话刚出口,硬生生忍住。我能给他一个承诺吗?用别人的身体?
于是把准备夜夜陪着你,改成“每天为你讲故事,好么?”
小P孩高兴地点头,“好的。好的。”
于是两个人躺下,轻轻地握着他的手,继续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这个故事对小P孩的杀伤力真是惊人。公主刚吃下苹果,他就睡着啦。
可是,我却无法入眠。
慢慢地披衣下床,转过帷幕,走到外面坐下。
沉思好久,终于低声唤道:“北仪。”
不出所料,他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后,应道:“在。”
我转过身,对着他没有任何感□彩的眼睛,慢慢地低声说道:“我喜欢的人,是我二哥炫晖。”终究还是无法把我来自异世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那太恐怖,何必吓他。
还是用他们所能理解的理由来解释吧。
“王早就知道。”
他知道还让明眸侍寝啊。这个变态的家伙。拆散别人使他很快乐吗?
“北仪,你是不是劝劝他呢?”
“三王子想让老奴劝王什么?”
这老家伙,明知故问嘛。现在我成了小P孩的安眠药,想脱身是不可能啦。
我轻笑:“放过我的身体。”非得让人家说出口啊,有点不好意思嘛。
他摇头:“王不会听。”
我从和颜悦色转换成横眉立目:“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为了自保而采取极端手段。
已经彼此有些好感啦,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非要彼此伤害么?
可能是我的脸色过于严厉,老家伙的神色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我见势立刻进一步加大压力,“你这几天已经见识过我的手段,这些都只是毛毛雨啦。霹雳手段还没有拿出来嘛。要是把我惹急啦,我真的就让你们亡国灭种,你信不信?”
终于被我声音中表现出来的强大自信所折服,他不情愿地点点头,“好的,老奴会劝王先不要……”
我当然得趁热打铁:“不要在这一个月内动我,我帮他全歼蛮子来犯之敌。”
他似乎有点儿难以置信,低声道:“全歼?”
我轻轻地绽开微笑,点头道:“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是用来形容这种能力的。”
“可是,只有主神安卓珍尼才有这个能力。”
哦,看来这老家伙也挺迷信嘛。
我扯起嘴角,摆出酷酷的模样,淡然道:“你瞧着吧。”
“可是,青萝……”
“如果他是天命眷顾的人,就会平安无事。如果你们的主神也不肯保佑他,就说明他只不过是笨蛋一个,死了也不冤。”把手里的黑玉令塞给他,冷笑道:“砸成碎末,派人还给他。”这个结局,总比让蛮子大军都在战场上目睹屠龙王戴着青萝送出的定情之物要好些吧。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首先要自保。至于不相关的人会不会心碎,我哪有责任兼顾。
怜悯
昨晚的睡眠很差,早晨起来觉得昏头昏脑。
小P孩已经离去,据说是去城外军营操练兵马。老太监北仪照例留下来保护我的安全。想到昨晚让北仪劝诫小P孩的事情,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他。
老太监微微点头,答道:“王答应了。”
我轻轻叹息一声,尽量把表情弄得悲伤些,说道:“人生总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实在是……”为晖守住明眸的身体,不过是借口罢啦。我真正恐惧的……是两个男人的……那种变态的事情。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其实……在结婚之前,我也曾经恐惧过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情,觉得实在不可想象。又找不到一本教科书可以答疑解惑,又没有胆子去看□。好在老公看过好多□,一点儿心理障碍也没有,我只是听他的话就可以啦。然后……过了五年,我终于开始喜欢……感觉到欲死欲仙的那种极乐。
想起往事,真正地悲从中来。小时候天塌下来有爹娘顶着,后来由我老公顶着。总之我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后来女儿长到六岁,成为家里的二把手,也开始部分地领导我。老公、女儿、爹娘、老板……一大群人领导着我,万事不用我操心,生活得无比省心。只有当他们的指令无法同时完成时,就由老公决定我应当怎么办。那种省心的岁月,永远地失去啦。
于是泪流满面。
老太监以为我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小P孩而流泪呢,轻声劝慰道:“王没有责怪你。他对自己很自信,相信你终于会被他打动。”
一句话把我眼泪都吓回去啦。原来,他……还想着……
算啦,让他自己胡思乱想吧。等他一出发去打蛮子,我就开溜。就凭着我的反侦破能力,不信他能找到我。从此相忘于江湖吧。
振作精神,起床更衣。发誓以后永远不再穿女人的衣服。
小顺子在我吃早饭时有点欲言又止的表情。等我吃完后,这才走上前一步,禀报道:“雪儿……”我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迎接噩耗。
“雪儿热得像是火团一样。”
轻吁出一口气,原来还没死啊,干什么表情这么沉痛啊。“嗯,那就注意别引起火灾嘛。等我晚上回来再去看它。”今天起得太晚,得赶快出宫,在石晶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迟到可不是个好习惯。
在石晶家呆了整整一个上午,饭后才告辞离去。
说得我嘴皮子发麻。不过收获颇丰。每个主意一千金币,嗯,大约收上来……我的计算能力还真不行,于是从马车里伸出头,问边上骑马的那个古代版恐怖分子:“翼荀,今天收来多少金币啊?”
他的表情隐藏在面罩下面,但眼里笑意盈然:“两千金币。这是十分之一的定金,三天内石晶会把剩余的一万八千金币全收上来,送到山庄。”他的声音中有明显的羡慕,“照这样子下去,不用一个月,三王子的财富就会超过王啦。”
嗯,人家老美为什么有钱呢?还不是发战争财,最大的出口业就是军火。其次就是娱乐业,把一堆烂片出口到全世界。
我当然要学习先进榜样,首先进军□业,然后就贩卖军火。肯定一夜暴富。
低笑一声,把头缩回来,倚在垫子上休息。
说了太多的话,不仅舌头疼痛,头也晕。
迷迷糊糊地睡着啦。
醒来时已经到达我的山庄。嗯,就是阿福新买的。想到自己现在也拥有不动产啦,心情还真是好。尤其因为这个山庄不是贷款买的。
在俺们地球上,有多少房奴啊。我那可怜的老公就是其中之一。我嘛,当然不是,房子写他的名字,是他的财产,我只是跟着住而已啦。
漆黑的大门上方挂着巨大的匾额,上面歪歪扭扭的四个字:“逍遥山庄”。噢,想不到我的字还是这么难看啊。从小就没有练好,后来都是靠计算机打印出来的,除了签名,很少写字嘛。
阿福已经带人在门口迎接我啦。
小顺子扶着我,就这么摆出个弱不禁风的样子,进了山庄。倒不是真的有那么虚弱,只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制造一个无比柔弱的形象吧。
眼前的……我的天,这是干什么?看升国旗仪式吗?
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跪满院子。足有两千多人啊。
阿福低头解释道:“三王子收留弃奴的消息流传得很快,现在已经有两千三百多人,还有人陆续到达。另外,还有些沦为乞丐的自由民也来投靠,大约有四百人。”
虽然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但要是把他们武装起来,趁着小P孩北征时一举夺下他的镇海城……算了吧,我没有领袖欲望,这个武装政变的主意还是放弃吧。
如果他不伤害我,我何必去伤害他呢。
慢慢地走上高台,小顺子把我扶到椅子上坐好。我俯视着众人低垂的头颅。
几乎人人都是体重过轻、营养不良啊,有着嶙峋的肩膀和干枯的头发。
这些可怜的人啊,在这个落后的世界中,沦落在社会的最底层。就连生存的愿望,也成为难以实现的奢望。
过了大约十分钟,我终于从伤感中恢复,低声说:“大家抬起头吧。”声音太小,而且嘶哑。恐怕能够听到的,只有身后这几个侍卫吧。
翼荀挺有眼色,立刻站在我身边,充当扩音器,大声叫道:“三王子让你们抬头。”
他的声音洪亮,底气充沛,一嗓子喊出去,震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响。
他们抬起头来。那么多亮晶晶的目光,仰望着我。
目光中的……不是感谢,而是那种宁可粉身碎骨也要矢志追随的狂热。
因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为他们提供食物了吗?
现在才知道人命如草芥是什么意思。那么恭顺地承受压迫,被抛弃也不敢发出怨言,只是乖乖地等死。一旦有人给饭吃,居然就可以连命也交出去啊。
就这种觉悟,想要在这里搞个奴隶起义啥的,还真不容易。
反正已经决定逃走,还是把他们的效忠对象转移到小P孩身上吧。
对于屠龙国这些弃奴来说,如果效忠我这个来自东宛国的三王子,就意味着对屠龙王的某种背叛。虽然他们本人是不在乎的,没有这么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有奶便是娘。但是为王的,哪能不忌讳民众的效忠对象会是一个外国人。我不想惹起他的猜忌。我想要的,只是全身而退罢了。
微微绽开笑容,温和地说道:“其实你们要感谢你们的王,是他让我收留你们的。”
旁边的翼荀一怔,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这句话扩音出去,引起众人的骚动。
我的声带好疼啊,可是此时哪能停下,一口气说下去,“你们以后要效忠王,时刻记住王的恩情。”然后众人就在我的带领下,热泪盈眶地高呼:“屠龙王万岁。”
之后就安排他们散去。把今后的安排向阿福讲明。
已经准备好给我休息的房间。虽然不是很大,但很暖和。再睡会儿吧。
被叫醒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啦。今天怎么这么困倦呢?想必是上午讲话太多吧。
山庄离镇海城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可以在车上再迷糊会儿吧。
阿福送我出山庄时,犹豫一下,然后禀报说:“有个老头,快死了,想见主子一面。”
我也有些犹豫,但想到是人家的临终愿望,还是去看看吧。
他真的是命悬一线,居然还没有咽气,想来是见我的愿望非常强烈吧。
虽然这老头有点儿脏,嗯,哪里是有点儿脏,实在是太脏啦。只有他的脸和手被临时擦洗过,脖子上的黑泥……算啦,摆出高贵的笑容吧。
想想那些去非洲慰问饥民的欧洲贵族吧。
老头被人摇啊摇啊,终于在昏迷中清醒过来,慢慢地睁开眼,盯着我看。他的神情中有某种凄凉与萧瑟。
他动动嘴唇,想要说话,却不能发出声音,挣扎着动动手臂。
唉,明知会有事情发生,可是他眼中的悲凉打动了我,理智就是阻止不了同情心。终于还是伸出右手握住他想动的右手,嗯,是他唯一的一只手。他的左边袖管空空的。
一种冰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握在他手心中的,迅速地传导到……啊,是被嵌入我的手心。
老头满意地看我一眼,似乎是知道我的想法,嘴角弯起笑意,然后头一歪,放心死去。
唉,我就是太心软。明知这是被安排好的情节,却仍旧傻子似的……
真是性格决定命运啊。
回到王宫时,已经是晚上七时。小P孩还没有回来。
还是等他一起吃饭吧。现在先去看看雪儿。
雪儿被放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发红。走到它身边时,可以感觉到它的热力。
嗯,比电暖气温度还高,足有七十度吧。
如果它的温度能够保持在这个程度,等冬天来到时,还真能当暖气用。
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它。它项上的金铃……
其实我不想抚摸它的,只是下意识地刚伸出手,手指就被吸住……
因为有一股力量从金铃中传导出来,吸引着我的手指……
却没有那种令人晕倒的眩晕。
只是牢牢地吸着。我试着拉拉,没有用。不会金铃突然变成强力胶水吧。
正想把守在屋外的小顺子叫进来,忽然发现……
天……雪儿的身体在缩小……非常迅速地缩小,不到五分钟,就完全纳入金铃之中。
强忍着尖叫的冲动,我慢慢地缩回手。慢慢地看着金铃一点点儿地溶入我的手指。
果然怪异的事情见得多啦,不会因为恐惧而狂乱。
沉声叫道:“小顺子,你进来。雪儿不在屋子里啊,去哪里啦?”
沉迷
九月的前半个月晴空万里,到后半个月就变成阴沉、萧瑟的日子。秋风渐起。
这种天气,实在不适合逛街。
尤其是在病中。
从初八那天晚上开始,我好久没有出宫啦。
不同于当初被安装上定梦珠时的超级饭量,现在我的反应变成嗜睡。
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
我的随行医生德斯老头判断不出我到底是什么毛病,只好任由我睡。
小P孩虽然焦急,可是他本人并不通晓医道,见满城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只好悬赏征集可以治愈我的人。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试过,仍旧无效。
恐怕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这种嗜睡的现象是因为……我的身体正在被改造。
就像是被放在炼丹炉里的原材料,慢慢地被加工着。各种曾经体验过的痛都体验过啦,许多没有体验过的痛,嗯,现在也体验过啦。表面上看起来不会有任何伤痕,因为伤痕都在我的身体内部。
早知道会这么难熬,当初真的不可以这么心软嘛。
唉,算了吧。就算是我不主动,那个见习魔鬼小莱也会使用别的办法啊。
只在那一晚的梦中见过一面,当时不屑(不敢?)问他的名字,于是恶毒地把某实习生(莱温斯基)的名字简化为小莱用以称呼他。在每次疼痛的间歇时段,都会努力地想象这个小莱被□虐待的情节。反正他是金刚不坏之身,无论多变态他也能坚持嘛。
这样子费神的结果,就是在清醒时,也觉得疲惫不堪。
小P孩虽然征战在即,有好些准备工作要完成,但总是把工作安排在我昏睡时候完成,每天抓紧我清醒的那几个小时陪着我。
既然已经承诺要帮助他全歼来犯的蛮子大军,当然要言而有信。
铁甲战车的样品有点儿粗糙,让我很不满意,但时间仓促来不及完善细节,先投入批量生产再说。
连发弩的射击效果离我的设计要求十万八千里,原本可以连发十箭的设计,由于冶炼技术太落后,关键配件的精密度不足,只能连发五箭。
至于阵型的操练验收更是让我火冒十丈。明明已经详细地图示过,练习一个月之后,居然只能熟练地运行雁行阵。气得我直骂小P孩:“这么简单的武田八阵,你一个月才练习好一个,真是丢中国人的脸。”小P孩一脸茫然:“什么是丢中国人的脸啊?”见我神色凶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