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衣 钵-尤凤伟-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会不会,我们逢年过节都给他们送……彭打断说这不能说明问题,一定有不满的地方,否则不会这样搞。姜先生说他们这么做违法。彭说违法不违法看怎么说了,他们是政府职能部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点点头,说彭局长的话在理,但现在事情悬在这里,解决不了,收上来的水果一天一天腐烂,损失巨大。彭说再怎么也得把情况弄清楚才行,就像打仗,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这仗怎么打。我说姜先生从海外回来,万经理又是初次办厂,对这方面不太懂,就拜托彭局长帮忙了。彭点点头说我的一个熟人在市府工作,先让他给摸摸情况吧。我说好。万赶紧说彭局长把你的朋友请出来吃个饭吧。彭说也行,你留下电话,联系好了我找你。万立刻掏出名片递上去,脸上满是讨好的笑,看他那副模样,我心想让这样的人办厂也真的难为他了。 
  接着局长问起我的情况,不待我回答,又跳到姜先生身上,问姜先生在美国做什么生意?姜先生说没做什么。我说姜先生做过餐饮业,很成功的。局长又问在中国有几处投资?姜先生说就这一处。局长说在国内投资大有可为,可一般人并不知道教育投资比其它更好,见效快回报丰厚,姜先生是可以考虑的。姜先生说就这一处已招架不住了,哪还敢多做。局长说姜先生放心,投资教育前景很好,我敢打这个包票。我似乎听出局长话的用意,又知道姜先生无意于此,这个饮品项目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我担心姜先生口无遮拦说出令局长不快的话,便赶紧接话,说当然当然,办教育确实大有前景,况且在这里局长是坚强后盾,定会一路绿灯,如果姜先生要投资教育,肯定要仰仗局长了。局长笑笑说哪里哪里,我只是说说而已,职业病,凡事一想就想到教育上。我笑说这说明局长有敬业精神啊,是不是万经理?万赶紧跟着笑,结结巴巴说:局长重……重视教……教育,重……重视教……育…… 
  出了大门,姜先生嘟嘟囔囔说你们说话怎么都是这种腔调啊?阴阴阳阳的,连你(指万)现在也学会了。我笑而不语,可我并不觉得刚才的说话有什么不当,场面话而已,问题是姜先生不适应,谁让你是生活在美国呢。上车后姜先生问:你说这个局长会帮忙吗?我说这要看两个方面,一是有没有这个能力,二是有能力肯不肯帮,能力我无从判断,帮忙还是不应该有问题的,毕竟是他的上级叫他办事,他得买这个账。姜先生说我看不一定。我问为什么?姜生生说这个人心术不正。我笑了,说姜先生只听人家说了几句投资教育好就认定人家心术不正,太片面了吧,这样谁还敢在你老人家眼前张口呢?一张口就是坏人一个啊。万说姜叔叔眼里揉不进沙子。不闻姜先生回声却闻鼾声响起。不晓得是上了年龄还是脑血管的问题,姜先生总是爱犯困。 
  秋的色彩在四季中是最丰富的,说五颜六色毫不为过,汽车穿行其间,让人的精神为之开阔。快到工厂时,见前面鱼贯行驶着几辆拖拉机,万像被火烫了似的叫了一声,吩咐司机万虎到前面将拖拉机拦住。我问怎么回事,万说送葡萄的。姜先生睁开眼也问,万同样回句送葡萄的。这时小车在超越拖拉机,万虎把手伸出去边挥边喊停,不待拖拉机做出反应小车已抢到前面把路挡住,拖拉机赶紧刹车,七嘴八舌地喊:干嘛,堵俺们的路?见我们没有让路的意思,就一起跳到路上把我们围住。一个身披黄军大衣的中年汉子认出万,惊讶道是万厂长你啊,俺们去厂里送货,昨……万面无表情地问你们是哪个村的?中年汉子说俺们是草庙子村的,我姓苗,苗跃进,万厂长你不记得我了?万不说记得也不说不记得,冷冷地说:你们回去吧,今天厂里不收货。中年汉子问:咋不收?万厂长说厂子停产了。叫苗跃进的中年汉子又问:那啥时收呢?万说等恢复了生产。有人问:啥时候恢复生产?万说等电来了就恢复。又有人问:啥时能来电?万说不知道。话音一落,这伙人的情绪一下子激烈起来,不停地质问。苗跃进头领样对大家摆摆手,等静下来冲万说道:万厂长俺们不能回去,今天是交货的日子,必须按合同办事。万说有合同也得灵活行事,收了没法榨汁,全烂掉了。苗跃进说你们不收就烂在俺们家里,这损失归谁?万说你们回去好好保管,一时半时没事,可堆在仓库里一黑下就烂了。苗跃进说俺们保管也行,得先把款付了。万一时无语。苗跃进说不付款我们就送到厂里,按合同办。姜先生一直站在旁边听,这时他问万:合同是怎么签的?大家一起把目光转过来看着姜先生。姜先生又问合同是怎么签的?苗跃进说签的是九月十五至三十日交货,今天在合同期内。说毕又补充道:所以我们合法。万要说什么被姜先生止住,说大家放心,我们会按合同办事的,不让你们受损失,这样好不好,你们今天运来的货我们收下来,也付款但不要再送了,让葡萄长在藤上,这样烂不了,等工厂恢复了生产便通知你们,一句话,我们肯定执行合同。苗跃进和他的人嘀咕了一阵子给出了答复,说这样也行,可要说话算话。姜先生点点头又说,你们回去给其他村的人带个口信,请他们先不要摘葡萄,等我们的通知。大家点点头,有种皆大欢喜的意思,小车和拖拉机一起朝厂子方向开去。 
  小车快,一会儿便把拖拉机甩在后面,万在车内唉声叹气,姜先生又打起盹。进到厂门口见院里面停了许多运葡萄的拖拉机,万赶紧叫万虎打倒车,开出很远才让万虎把车停下,姜先生睁开眼左看右看,问怎么不走了?万对他讲了情况,姜先生摇头说躲不是办法,刚才那伙人很快就到了,不见咱的面会以为受了欺骗,这不好。万苦着脸说厂里的现钱只够给草庙子的人结账,又来了这么多人,没钱给呀。姜先生说想想办法。万说没啥办法想。姜先生说我手头有一点钱。万问美元?姜先生点点头,万却摇起头来,姜先生问怎么,美元不是钱?万说只怕人家不要,姜先生问不要美元?万说现在有人用假美元行骗,就没人敢收了。姜先生说,那就到银行兑人民币。万说也不是马上能兑出来,人家等着拿钱呢。姜先生说不行先给打个欠条,让他们过些天来拿钱。万带着哭腔说姜叔这不是个办法,这样就乱套了。姜先生问不这么你还有其它好办法吗?万一下一下地摇着头,姜先生说没别的办法就只能这么做了。不知怎么,我隐约觉得姜先生的思路有问题,相反,万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但我的话无法出口,自己毕竟是局外人。 
   
  4 
   
  姜先生说,到现在我也没想起那架倒霉飞机降落在什么县,曾问过当地人,名字很生僻,没记住。“国军”覆没,国统区变成解放区,凡知道落在共产党手里没好下场的人纷纷外逃,却因消息不灵,弄不清外界情况,只好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乱碰乱撞。与当地逃难者相比,我们更糟,不光不晓形势,还对地理不熟,这就给我们带来更大困难。若阴天不见太阳,那就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只好随大流看人家往哪里走也往哪里走。有句话叫殊途同归,我们的情况是同途殊归,走着走着就发现跟错了,人家去的地方与我们根本不搭界。有一回抬眼望见长长的河堤,一问才知道错走向北到了黄河边上,急回头却已走了许多冤枉路。为避免这种错误,雷觉提出雇一个当地人做向导。大家觉得这办法好是好,可身上没有当地使用的“北海银行票”支付费用,这就行不通。雷觉伸手从身上摸出一枚袁大头,说这是硬通货,不怕人家不要。于是大家一起往身上摸,往行李包里摸,最后凑起一小把如银元、铜钱之类,这些在平常很不起眼的零碎钱币在后来的日子里帮我们应了急。 
  我们在就近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向导,是个三十岁出头脸上有块疤的壮汉,他说眼下正收庄稼不能把我们送出很远,顶多到县城,还说外面仗在打着他不想冒险,一听到枪声我就回。我们说行。当晚我们挤在他家的炕头上睡觉,迷迷糊糊中听见敲门声,那壮汉去开了门,随之拥进来一伙持枪民兵,其中一个头头模样的人向我们询问情况,问我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雷觉抢先回答,说是抗日人士,从国统区长春逃出来,要到济南参加革命工作。窄脸汉子疑惑地问:你们从长春到济南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呢?雷觉说了飞机情况,窄脸汉子的神情缓和下来,问济南解放了吗?原来他对外界的情况并不清楚。雷觉说解放了,不解放我们去那儿做什么,不成投敌了吗?窄脸汉子点点头,说:就是,可你们要记住,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找组织,找组织。壮汉房东有些马后炮地介绍说,奎叔是民主村长。窄脸村长说句找组织,找组织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说毕带着他的人走了。我们觉得这个村长挺可爱的,还一起学他的口气说:找组织,要找组织,找组织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比较一下,还是雷觉学得更像。 
  天刚亮壮汉房东喊我们起来吃早饭,煮的鲜地瓜,吃过就出发了。这时我们已经知道他姓孙,是个光棍,我们当面叫他孙哥,背地里叫他疤哥,疤哥不单给我们当向导,还当脚夫,他推一辆小推车,载着我们的行李。天还阴着,可我们已不担心走错方向,因为有疤哥引路。疤哥说从他家到县城有一百多里路,慢了两天、快了一天到。我们知道这种计程是对他而言,我们可不行,我们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迈不开步,走不快,没多久就落在疤哥后头,疤哥就等着,等我们跟上了再走。就这么走走停停后来他急了,说这么个走法怕三天也到不了县城。我们安慰他,说按天算工钱,不叫他吃亏。他说不是工钱的事,是地里的庄稼,耽误将会受损失。我们以为他还要向我们讨庄稼损失费,却没有。 
  还真叫疤哥说对了,到县城我们整整走了三天。我们动员疤哥再送一程,可疤哥不应,说你们听见西面有枪声么?我们说听见了。疤哥说咱讲好听见枪声就不送,再说也到县城了。我们无话可说。就在疤哥向我们道别时建越突然向他提了一个建议,他说孙哥你一个人,无牵无挂,干脆跟我们走得了。这突如其来的话不仅让疤哥惊讶无比,就是我们几个也没料到。疤哥瞪着眼问:跟你们走,不要家了?建越说家不就是幢破屋吗?疤哥说我还有一亩多地呢。建越说那也算不上什么,跟我们走出去,外面海阔天空。停停又说,我是看你忠厚老实才给你指这条路的。我在心里琢磨建越的奇思妙想,知道他并非为让疤哥继续当向导才给他出了这主意,他真是为疤哥着想,细想想这对疤哥来说也确是一种人生转机。当然我也想到疤哥不会这样做,在他的意识里是破家值万贯,丢弃不得。疤哥临走时告诫我们,要躲开枪声,不要再往西,转向南方,一直走就能到淄城,在那里能坐上火车。一想到不久能有火车坐,不再受劳顿之苦,我们顿时心花怒放,觉得疤哥真是为我们指了一条光明大道。只是后来听说淄城火车通济南不通青岛,我们的情绪又一落千丈,其实早应想到解放区的火车是开不到国统区的,只因为太渴望致使我们昏了头。 
  我们没有马上离开县城,主要是想找政府部门给开一张通行证。在解放区没有这个,可以说寸步难行。开始我们不懂这个规矩,头一天进村请村长安排住宿,村长开口就问:有路条吗?幸亏贾开脑瓜灵活,对村长说拿路条的人在后面没跟上来,村长说那就等他来再说。贾开说我们到村头去等他。都不知贾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跟他到了村外,这时贾开就动手制作路条,有纸有笔,关键是图章,这没难住贾开,他做地工时做过假证件,他从地里抠出一个地瓜,用小刀在上面刻了字,又用刀从手指上刺出点血当印泥,往纸上一盖,路条就成了,回去交给村长,村长没看出假,就安排我们住下。而贾开得寸进尺,第二天离开时对村长说原来的路条被雨淋湿,希望给开一张新的,村长也没多想,给开了,这样就弄假成真,我们有了一张真正的通行证,用起来理直气壮。但问题是只能用一回,到了下一个村还得让人重开,很麻烦的,我们正是怕麻烦才希望政府能给开一张在全区通行的路条,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我们找到挂着油漆未干木牌的县政府大院,一个三十几岁留齐耳短发的女干部接待了我们,我们先向她讲明自身情况,然后提出开路条的要求。她问我们要到哪里去,我们说去青岛,她的神情陡地改变,用看敌人似的眼神盯着我们,说青岛是国统区,我们说知道。她说那就是要去投奔国民党反动派了。我们说不存在投奔不投奔的问题,因为我们就是从国统区出来的。女干部冷笑一声,说我们共产党人心明眼亮,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这时旁边一个男干部(可能是女干部的助手)不耐烦地朝我们嚷,说人民政府不会给你们通行证的,赶快走吧,不然把你们全抓起来。我们断了希望要走,却见女干部把手向上一抬,说给你们开。我们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们,问:你们听说过栖霞大地主牟二黑子和要饭的故事吗?我们摇摇头。她说一个要饭的到牟二黑子家要饭,管家往外赶,被牟二黑子看见,说给他口吃的,反正他要拉在我牟家地里。要饭的吃了牟家的饭,可心里有气,想我今个偏不拉到你家地里,就拼命往远处走,想拉也憋住,直到走出好几十里路,心想这里总不会是你牟家的地了,就拉了。拉完问了问过路人,这里的地是谁家的?人家告诉他是牟家的。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吗?是要你们明白解放区可比牟家庄园大多了,我们放你们走,你们也走不出解放区,走到哪儿,我们就会解放到哪儿,我们的目标是解放全中国,难道你们还能跑到国外去不成?这是我头回接触共产党的女干部,所以印象极为深刻。 
  离开县城我们往南连续走了三天,走得很急,倒也不是为那个女干部所激,相反我们还有些感激她,毕竟她给了我们路条,让我们通行无阻。总之,除了脚上磨起泡,还算平安无事。这晚我们投宿到一个叫田庄的村子,问了问这里仍是解放区,所以一见到村长,我们便主动拿出路条。村长验过路条就把我们分头安排在农户家里住。我和安和住在一起,那是一个五口之家,我们进去时一家人正在油灯底下吃饭——煮地瓜。走了一天路我们很饿,问能不能卖些地瓜给我们?男人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就揭开锅盖拾出一大盆。我和安和不管不顾地吃起来,吃过便倒在炕上什么也不知道了,不是地瓜里藏了蒙汗药,是我们太疲乏了,一觉睡到天大亮,集合在一起才知道事情严重,除了贾开和我,其他人的脚伤都感染了,走不了路。如果在平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上点药,包扎一下也就行了,可眼下毫无办法,只因仓促起程,压根也没想到旅程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随身连一点常用药都没带。无奈只得从老乡那里讨来些盐,用盐水消毒,然后包扎起来,这种处置在当时情状下已经很不错,可继续走路是不行了。我们决定在田庄住下,等脚伤见好,这当然要再向村长报告。大白天我们方看清村长的模样,很高,很瘦,很黑,烟袋不离嘴,听了我们的说法,从嘴缝里吐出一个“中”字,我们就在田庄住下了,“伤号”在老乡的炕头上养着,没伤的我和贾开就在村里村外转悠,以消磨时间。这一带离黄河不远,属河口冲积平原,由于河水不断泛滥,看在眼里的是一片荒芜景象,即使在秋季仍了无生气。贾开说这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幸亏我们降落在黄河以南,否则渡河很不容易。不知怎么回事,听着贾开说的这话,我却想起在路途中建越鼓励大家说的那句话,他说亲爱的同志们,我们一定要从这里走出去,到达目的地青岛,不许任何一个人掉队。他说的很对,我们不能掉队。大概是在田庄的第四天,那天傍晚我和贾开转到村子的背后,那里有一片小树林,是杨树,当地叫小叶杨,我正抬头往上看树冠时只听贾开小声说有人,我沿他的视线看见林子边上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面,只能看出个子不高,贾开说他在观察我们,要提防。我倒没像贾开那样充满戒心,只是好奇,说过去看看。贾开说他来了,果然他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慢慢看清楚是一个年纪在五十上下的半老头儿,穿的比一般庄稼人整洁,眼睛也比一般庄稼人有神。他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站下,讨好样地点头。贾开问你是什么人?这个半老头儿(后来我们就这么喊他)咧嘴笑笑,说就是这村的。贾开说不对吧,我怎么没见过你?我觉得贾开有些不讲理,才来几天你就能认出满村的人?我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半老头儿还是赔着笑脸说俺是本村的,俺见过你们。贾开说你在监视我们?半老头儿连连摇头,说没有没有。贾开说那你跟着我们干啥,打的什么鬼主意?半老头儿诚惶诚恐地说不敢不敢,我是想向你们打听打听事。贾开说这么说你是奸细,你是谁的奸细,共产党的还是国民党的?我向贾开示意不要再难为这个挺老实的人,问半老头儿要打听什么呢?半老头儿把目光转向我,说想问问你们要到哪里去?我说去青岛。他又问那里还是国统区吗?我没立刻回答,心想青岛是不是国统区与你有什么关系呢?莫非真像贾开说的是个奸细?见我不答,他可怜巴巴地说俺不是坏人。贾开问不是坏人干嘛向我们打听这个?他说俺想跟你们搭伴走。我和贾开互相看了一眼,他又说俺也要到国统区去,你们把我带上吧。我问你为什么要去国统区?他说马上就要土改了,我怕。贾开问你怕什么?他说怕被打死。我问你是财主?他点点头,说邻村已经有土改的了,打死了很多人。贾开说你跑便跑,干嘛要跟着我们?半老头儿叹了口气,说俺有数,自个儿逃是逃不出去的。我问为什么?他连连摇头,说逃不掉的,俺知道逃不掉的。贾开朝我使个眼色,转向半老头儿说我们不可能带你走,半老头儿带着哭腔说:求求你们救俺一命,俺忘不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说不是我们不救你,是救不了,你不晓得,我们也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