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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对面的车门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下了车,低着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行踪连忙推开车门,“时飞?”
叶时飞停下脚步,脸上掠过一抹恍惚之色。
李行踪很想问问他叶川是不是就在后面的车里,但是看着眼前神色恍惚的人,又直觉这个时候不该问这个问题。两个人隔着一段空空荡荡的街道,沉默地对视片刻,叶时飞指了指李行踪的车,“进去谈?”
李行踪连忙点头。
车门关好,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叶时飞抬眼看着李行踪,神色静如深水。李行踪不知怎么忽然有些局促起来,“抽烟?”
叶时飞摇摇头,唇边浮起浅浅一抹笑,一闪又沉了下去,眉梢眼角却透出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像累极了的人,不知该找哪里靠一靠似的,满心无奈。
李行踪给自己点了支烟,低声问道:“人呢?”
“车里睡着。”叶时飞轻叹,“接人之前,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叶时飞说的恳切,李行踪也只能点头,就听他低声叹道:“行踪,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怎么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你闹成这个样子。”
李行踪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在认识叶川之前,他一直认为他和叶时飞会长长久久地合作下去,把理业做成全B市、全国乃至全亚洲最牛的公司。
“主要是我的责任。”李行踪这会儿是真心的后悔了。他一开始就应该看清楚两个人的定位,不该把公事私事搅得一团糊涂。
叶时飞的眼神里微微透出伤感的神色,“行踪,喜欢一个人,想接近他,追求他,和他生活在一起,这有错吗?”
李行踪有点儿回答不出来。如果叶时飞说的没有错,那么又是谁错了呢?
“我认真想过了,时飞。公司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心里不满你对我耍弄心机,想借着李家的小动作给你一点教训。是我想岔了,你我之间的问题应该由你我一起来解决,而不应该借着李家的手来对付你。”
叶时飞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只是这样?”
李行踪避开了他的目光,“时飞,你我本来是兄弟,以后……也做一对好兄弟吧。”
叶时飞低头冷笑,“兄弟?”
李行踪既然已经把话说开,心里便再无顾忌,后面的话也就说的越来越顺溜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当初如果不是我的态度不清不楚的,依咱们俩的交情,怎么也不会走到这个份儿上。感情上的事儿我不太懂,所以你说的试一试,我心里也是有些好奇的,也就没拒绝。要是换了现在,我不会答应跟你……”
叶时飞脸色灰败。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爱人对你说这一场相爱只是个错误更加伤人的呢?
“你对川儿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叶时飞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眼神幽冷,“事到如今,你也该给我一句准话了吧。”
李行踪咳嗽了两声,想想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绝不能功归一篑再让叶时飞对自己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便狠着心肠说:“时飞,我现在明白了,我对你和对叶川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叶川那边,我是想认认真真地去争取。我跟家里也提过这事儿,我家人里的意见是十年之内不会管我。如果我和一个男人过了十年都还在一起的话,我想,以后他们也不会管我的私事了。”
叶时飞冷笑,“你一直说以后要成家立业,原来都是在我面前给自己留的后路?”
李行踪神差鬼使地想起了那个梦,忍不住反唇相讥,“时飞,你我相知太深,别说我不了解你。你自问是不是也存了同样的心思?在我面前,难道你没给自己留后路?”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叶时飞凝视李行踪,惨然的神色中渐渐透出一丝冷静决绝,“李行踪,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有什么事儿对不起你?”
李行踪无语。这根本不是对不起对得起的事儿,难道说因为他没有对不起自己,自己就要跟他将就着过一辈子?但是这个话不能当着叶时飞的面儿说。若是说了,两人之间就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叶时飞胸口急剧起伏,随即便强自按捺着火气冲着李行踪伸开一只手,“拿钱来。”
李行踪二话不说就递上一张卡。叶时飞也不客气,掏出手机来滴滴答答一通按,毫不手软地转完帐,抬起头来冲着李行踪笑了笑,“李行踪,咱们两清了。”
李行踪心头一空。
就算知道如今这个局面,两个人是不大可能再有什么交集了,但李行踪临来之前还是做出了最好的打算:他和叶时飞把话说开,尽释前嫌,然后……
“两清了。”叶时飞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行踪,“就当我是给你打了几年工吧,买了个天大的教训。你这薪水给的也算厚道。”
李行踪神差鬼使地提醒了一句,“黑翼和叶时峥也都知道你做的事了。你……”
叶时飞斜了他一眼,冷冷笑道:“李行踪,你是把自己当宝哥哥了吧?”
叶时飞瞪着李行踪,心里莫名其妙地愤怒起来。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的痛悔。原以为李行踪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纨绔,玩弄感情两面三刀,可从这句话来看,原来他不是个纨绔,而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种子。
我呸。
叶时飞有种想吐血的感觉,这么些年的大好光阴啊,他就是被这么个东西耍了个团团转?!自己的掏心掏肺在他眼里到底算个啥啊?是不是还不如他脚下的一块青花地砖?
“你去死吧。”叶时飞心底里蓦然生出一股恶意,咬着后槽牙低声笑了起来,“你去死吧,李行踪。带着你的心上人一起去死吧。”
李行踪扫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车子,一丝恐慌倏地掠过心头。
叶时飞推门下车,一边走一边低声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在夜色中听来不像是在笑,倒像是某种凶鸟发出的、不怀好意的鸣叫。一声一声,笑得快要断气了似的。
李行踪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了上来,一刹间毛骨悚然。
叶时飞恰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扫了他一眼。他的眼角细长,斜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风情。而此刻,微微上挑的眉梢眼角却在车灯惨白的光里透出一抹冷森森的鬼气。
李行踪的心跳骤然间加快,他推开车门没命似的朝着叶时飞的车子跑了过去。
叶时飞的车里没有亮灯,后座上一个人裹着毯子,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李行踪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时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撞得胸口都隐隐作痛。
毯子拉下来,露出这人一张消瘦的瓜子脸。
李行踪脑中嗡的一声响,整个人都懵了。
这压根就不是叶川!
眼睛被蒙着,叶川压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车子颠簸得厉害,晃得他直犯恶心。老牛一言不发地坐在他身边,偶尔车子颠簸得厉害还会伸手拉他一把。
几个小时之前,老牛给叶川带来了一盒方便面,打发他吃了之后就蒙上他的眼睛把他拽上了车。叶川已经烧的有些迷糊了,神智不是很清醒,只能模模糊糊听出车上是四个人。除了司机之外,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男人,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抽着烟,抽的满车厢都是呛人的烟味。
叶川起初以为这是要把自己放回去了,可是这个阵势不知怎么就让他觉得害怕,心里一阵一阵地打冷战。他已经烧了两三天了,很有点怕再这么烧下去,会把自己烧成个傻子。听说真有发烧延误治疗,结果把自己烧成白痴的……
车子很突然地停了下来。叶川的身体重重向前一栽,脑袋撞在了前座上,脑中嗡的一声响,险些晕过去。
车外一片寂静。没有城市里烦杂的喧闹声,像是在郊外的某处。风声飒飒,风里带着泥土的味道,很有种空旷的感觉。
叶川正怔忪间,就觉得手心里被老牛塞进来一个什么东西。叶川心中一惊,连忙握住,待他反应过来这是一把折叠刀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不祥的预感顿时变得空前强烈起来。
一阵凉风灌了进来,听动静老牛先下了车,然后拽着叶川的胳膊把他也拽了下来。叶川这边脚刚着地,就觉得脸上一凉,脸上蒙着的布巾被老牛给拽了下来。随即便觉得老牛十分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叶川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听老牛一声惨叫,“这死小子踩死我了……哎呀人跑了……”
叶川心里猛然间醒过神儿来,扫一眼正从车头方向绕过来的两个大汉,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叶老二现在恨死李行踪了,没这么容易放过他。这娃现在已经被刺激的半疯了……
79、后路
“李行踪开车出门了。”肖楠略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老大,“要不要派人跟着?那边的弟兄说叶时峥已经跟上去了。”
黑六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叶时峥会跟着李行踪出去他一点儿也不奇怪。叶川和叶时飞都是他弟弟,他不希望叶川有事儿,也不会希望叶时飞被自己给宰了,自然要先一步找到叶时飞。黑六倒是挺能理解叶时峥的用意,叶时峥是觉得叶川的事儿有黑六在忙,他跟着不过是锦上添花,站在一边白着急的份儿,还不如趁着黑六分不出神来收拾叶时飞,抢先一步把这个闯祸的二弟给料理妥当。
“李行踪没带人。”肖楠又说:“不过他们账上有出账。应该是打算付给叶时飞的。”
黑六摇摇头,神色讥诮,“我说他无知无畏,他还不服气。”
“你的意思是……”
黑六反问他,“别人管叶时飞叫什么?”
叶时飞的外号肖楠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叫这个外号,他就不太清楚了。这会儿就算他想问时机也不对,一个两个的都急的火烧眉毛了,自然不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花心思。
“陈棒子的场子都翻过一遍了,”肖楠把几张纸推到了黑六面前,“他和他几个心腹也都派人盯着呢。并没有什么异动。”
黑六的眉毛皱了起来,“不是让你主要搜搜郊区那些库房?”
“大面上的都看过了。” 肖楠忙说:“私底下的地方正一处一处地细搜。这两个地方是刚送过来的消息,没敢惊动,只让人暗中盯着呢。”
黑六挑起眉头看着他,“怎么说?”
“陈棒子有个二老婆,原来是个跳舞的。这个二老婆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外号叫古小二,在十三街开了个酒吧。这是古小二的私宅,他一直住酒吧,很少回家的,这几天却一直在这里猫着不出门。”
见黑六不言语,肖楠又说:“还有一处在西郊,是陈棒子的军师老刘给他侄子租的房子。之所以怀疑这里,一是从没有人听说老刘有侄儿,二是老刘平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手里有钱,市区什么样的房子买不到?偏偏跑到西郊去租房子,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黑六问道:“什么时候租下来的?”
肖楠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年后租的。交了半年的租金。”
“什么样的房子?”
“老居民区,一楼,独单,带个小院子。”
“让老郝带几个人过来。”黑六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只枪盒,“你留在这里,有什么消息及时跟我通气。”
“老大……”
肖楠话没说完,就见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黑六一眼瞟过去见是个陌生号码,一颗心立刻揪了起来,“北虹,黑翼。”
“黑老大,最近挺好?”一个痞兮兮的声音要笑不笑地问道:“挺忙?”
“还好。”黑六微微皱眉,顺手按下了扩音,“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儿有个人黑老大你一定感兴趣。”
“是吗?”黑六看着一旁脸色都惊白了的肖楠,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我感兴趣的人不少,你说的是哪位?”
肖楠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请来的专家就在隔壁办公室,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已经开始追踪手机信号了。
痞兮兮的声音冷笑了两声,“你的小情人儿啊,人长得真不错,听说还是法学院的高材生呢。啧啧,黑老大,眼光不错啊。”
黑六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眉眼之间的神色却始终波澜不惊,“你说人在你那里,有什么证据?”
“你听着。”男人说完这句话,黑六和肖楠同时听到轻微的一声“咔哒”,随即叶川的声音就喊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老子又没钱又没势,抓错人了吧……”又是“咔哒”一声轻响,痞兮兮的男人笑道:“黑老大,听清楚了?”
“这是录音,”黑六漠然说道:“我要听本人的声音。”
“放心,本尊我可是妥妥的替你照顾着呢。地方安全的很,谁也找不到。不过,你跟我不痛快,回头我也只能找他不痛快……”
黑六和肖楠交换了一个眼神,“你什么条件?”
“黑老大真是痛快人。”痞兮兮的男人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我也不为难黑老大。两千万,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时间?地点?”
“两小时之后我会再打电话。”
对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与此同时,肖楠的手机响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心急火燎地说:“肖哥,刚才那个电话是从西郊打过来的,具体地点还没查到……”
黑六拿起枪盒里的手枪,一边检查弹匣一边嘱咐肖楠,“两手准备,你马上安排财务筹钱。我带人过去,有消息及时跟我联系。”
肖楠郑重点头,“放心吧,老大。”
李行踪晃了晃脑袋,晕晕沉沉地睁开眼。还是在叶时飞的车里,只不过躺在后座上的人换成了自己。试着动了动身体,胳膊腿都被捆上了,而且捆的还很结实。李行踪费力的从后座上爬了起来,隔着一道车窗就见车窗外两个人影正站在不远处嘀嘀咕咕地说话,夜色昏沉,他只能影影绰绰地认出叶时飞的轮廓,另外一个是谁,他就看不清楚了。
这人身材偏瘦,个子也小,仰着脖子说话的时候也只到叶时飞的下巴。侧脸的轮廓略显单薄,看起来年纪应该不大。看这两人说话的样子,应该只是认识,并不十分相熟。李行踪有些疑心叶时飞从哪里找来这么个人假冒叶川?他就不怕事情闹大了惹麻烦?还是说这小个子就是他请了绑架叶川的匪类?
叶时飞不知说了什么,小个子点点头,利利索索地转身走了。叶时飞站在那里出了会儿神,转过身朝着车子走了过来。
李行踪连忙躺下装死。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也许是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太被动,真和叶时飞面对面地碰上,只会让自己更被动吧。在有所动作之前,他得知道叶时飞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叶时飞停车的地方离路灯很远,车厢里尤其昏暗。李行踪眼开一线,瞥见叶时飞的身影就站在窗外,一动不动的,似乎正在看着自己。
李行踪忽然就有点儿心酸。叶时飞对他的感情他有什么不清楚的?就算说了两清,哪能说清了就清了呢?
一阵哨风吹过,叶时飞肩头抖了抖,像是猛然间惊醒了过来,伸手拽了拽领口,低着头走到了车后。李行踪听到后备箱打开的声音,叶时飞像是从里面拖出了什么重物。李行踪正要爬起来探头往外看,就听哗啦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泼到了靠近他这一侧的车窗上。旧车的门窗密封都不会太好,立刻便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前所未有的恐慌在李行踪心里轰的一声炸开,令他全身上下的汗毛统统竖了起来。他忽然想起黑六说的那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叶时峥一路尾随到了这里,趁着李行踪等人的时候悄悄摸到近处躲了起来,眼瞅着这两人先是缩在李行踪车里说话,接下来李行踪又跑到了叶时飞车上,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叶时飞车上又下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个子男人。
却没有叶川。
叶时峥心里也有点儿发毛了,叶时飞真的把弟弟给绑了?真拿着小川儿跟李行踪讨价还价了?看这架势,该谈的价码也都谈完了,也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了……
怎么还不见人质上场呢?
叶时峥正看的焦急,叶时飞突然间来这么一出,这下傻子也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何况还有顺着风势飘过来的浓浓的汽油味儿呢。
叶时峥吓得魂飞魄散,“老二!你要干什么?!”
叶时飞的手抖了一下,拿着塑料桶泼下去的动作却一点儿没停,一直到叶时峥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才僵了一下,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汽油桶。
叶时峥捏着他的手腕,恨不得就这么一爪子捏死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你脑子有毛病吧,叶时飞?”
叶时飞垂着眼眸,自嘲般笑了笑,“哥,这人对不起我。”
叶时峥怒火中烧,想也不想一个大耳光甩了过去,“他对不起你?那小川儿哪里对不起你?爸妈哪里对不起你?我哪里对不起你?啊?就因为这个畜生对不起你,你不但要拿出自己的性命前途,还要拿出小川儿的命和整个叶家来给你的爱情陪葬?!”
叶时飞被他打了个踉跄,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抹去了嘴边的一缕血渍。
“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妈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老爹拼了一辈子攒起来的买卖还养活着多少人呢?小川儿和李行踪若是不死,咱们一大家子还有一线生路,若是死了,李家再加上一个北虹集团,你想让这几千口子人都为你那伟大的爱情充当祭品,一起结伴去睡桥洞吗?你到底把小川儿藏到哪儿去了?”
叶时飞沉默不语。
叶时峥急的要跳脚,“你他妈的倒是说啊,你信不信黑六一巴掌拍死你?你脑袋被门夹了吗?黑六和小川什么关系你会不知道?叶时飞,”叶时峥声音骤然拔高,“他是你弟弟!”
叶时飞神色恍惚了一下,“我没想弄死小川。我只是……我只是气不过……”
“气不过个狗屎!”叶时峥气得跳脚,“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俩要死要活的跟人家两个有个屁的关系。你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叶时飞没理会他,低着头缓缓说道:“我只想让他吃点儿苦头。哥,我没想弄死他。”
“人在哪儿?”
叶时飞摇摇头,“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