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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佩环-青丝雪之难舍-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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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敢笑!你还敢在我面前笑!」雷夫人冲上前来,要抓烂方棠溪的脸。

  方棠溪不能挣扎,在猪笼里被揉搓得衣裳凌乱,好在几个下人制止了雷夫人,才没有让她抓伤。

  雷家太奶奶叹息道:「想容,沉了这贱人后,也算是为凤章报仇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妳不要让凤章知道,免得他又做蠢事。凤章这孩子……唉!他偶尔失足,妳就原谅他吧,总有一天他会忘记这个贱人的。」

  雷夫人失声痛哭起来:「那死心眼的孩儿……」

  雷家太奶奶赶紧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动作快些,免得天都亮了,惊动雷凤章,又是一阵的吵闹不休。这个雷家的长子比她还像雷家的祖宗,闹起来就是翻天覆地的。





  第十章

  方棠溪被连人带猪笼抬到池塘旁边。

  这池塘就在雷家后院,雷家的霹雳弹天下独有,为了防止宵小偷盗,后面一片都是茫茫的水域,却并不是死水,而是最终汇入钱塘江。

  雷家点了许多火把灯笼,照得一切彷佛白昼。波光粼粼,彷佛闪烁着无数的星光点点。方棠溪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但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双腿又已残疾,只能引颈就戮。

  那几个仆人在猪笼上绑了两块大石,「噗通」一声,便将猪笼连同大石一齐扔入水里。石头拖着猪笼,直直沉入水下。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几乎是在同时,有一个人厉声大喝。

  众人纷纷惊呼:「你是谁?」

  「你怎么进来的?」

  「有刺客!大家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方棠溪听到这人声音,不由一喜。

  他不识水性,何况猪笼上又绑了巨石,明知自己必死,但在沉入水前仍然深吸了一口气在口中,虽然内力不在,但也能支撑一时半会。此时情绪激动之下,张口便要呼唤,水便从口鼻中灌入。

  岸上的打斗声隔着一层水,离他似乎很远,几乎听不清了。但还能依稀看到火光流溢,似乎灯笼被打翻,燃烧到了一路低垂的帏幔。

  口中的气息越来越少了,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和头颅疼痛异常。

  吹寒若是不能摆脱这些人及时下水相救,他也要死在这里。

  此时此刻,他却是无比平静。

  许多事情,陌生的,熟悉的,铺天盖地而来。他记得当年对蓝吹寒死缠烂打,每年都要去皓月居几次,他还记得对吹寒下春药,只求共度一夜春宵,结果被吹寒赶走,他还记得薛神医薛大哥给了他苗疆的情蛊,种在吹寒身上,结果那情蛊害得吹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而被雷凤章趁机陷害,两人跌入悬崖……

  原来临死之前,果真会想起自己的一生。

  他这一生做对了很多事,但也有不少做错。

  以吹寒的性格,决定和他在一起,大概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愧疚,还是爱情。

  而这个谜,大概随着他的死去,再也不能解开。

  蓝吹寒一剑刺死一人,拔剑时血溅到身上,他也顾不得闪避,很快身上鲜红一片。

  他傍晚才离开杭州,就接到方棠溪失踪的信息,知道是霹雳堂派人下的手。带人赶到霹雳堂,却发现方棠溪已经被人沉了塘,再也顾不得暴露行踪,便要拔剑救人。

  他虽然蒙着面,但此时顾不得掩饰身分,已有人看出他的剑法,叫道:「是皓月居的人!」

  「皓月居?不是和我们霹雳堂同属江南同盟么?怎么可能下手?是不是假的?」

  「不是!我认得……」

  他一句话没说完,蓝吹寒一剑已刺穿他的喉咙,拔出长剑,大喝道:「霹雳堂灭门于今日,众弟子听了,胆敢反抗者立毙!」

  同来的十几个弟子从未见过蓝吹寒神情彷佛地狱修罗,容貌却又有摄人之美,面面相觑。耳听得对方大声呼喝,却见对手都已露怯意,已有不少人转身逃走。

  蓝吹寒杀出一条血路,随手扔下长剑,几步纵身,跃入水中。

  之前已看到沉水的位置,好在岸上火光冲天,映红水面,水下依稀能看得清楚。

  笼子里方棠溪银发漂浮在水里,白衣如雪,俊逸的容颜却是颇为颓败,双目紧闭,满是痛苦之色。

  他当年见他时,蓝裳少年,且正风流,而今却因他困顿如此。

  蓝吹寒奋力游到他身边,双手抓住竹笼,用力一扯,便把竹笼扯裂,将方棠溪抱在怀里。

  在水里的身躯显得更轻,他似乎昏迷,被他抱住时毫无反应,彷佛一具尸体。

  他对准方棠溪的唇,想渡一口气过去,但人此时已昏迷,渡气也是无用,于是抱着他的身躯,拚命往岸边游去。

  好不容易游到岸上,此时有个弟子来问:「门主,我门已经查到囤积霹雳弹的仓库在何处了,该怎么办?」

  蓝吹寒此时满心震怒,冷冷道:「人都杀了,还留着霹雳弹做什么?全炸了!把这里炸得寸草不留!」

  他抱着方棠溪微冷的身躯,让他伏在自己腿上,吐净了腹中的泥水,发现他呼吸微弱,显然活着,登时喜不自禁,紧紧抱着方棠溪,叫道:「棠溪!棠溪!」

  原先他曾想过,绑在方棠溪身边,这一生注定不得清静安宁。但此时此刻,他却感到,只要方棠溪能活着,已是他此生大幸,再也不做他求。

  若是方棠溪刚才溺死在塘里,身体冰冷,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有上岸的勇气,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天地皆空,自己再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方纔他跃入水中救人,什么也没有多想。此刻却忍不住咬紧牙关,浑身发抖。他想到倘若方棠溪竟然溺死在塘里,这时怀中抱着的唯有渐冷的尸身罢了。登时胸中一阵裂痛,眼前发黑,四周时明时暗,似乎一个支持不住便要昏倒。

  他让方棠溪躺在自己的怀里,依然无法让自己平复心绪。耐不住心绪煎熬,在方棠溪唇角额上胡乱吻了又吻。

  方棠溪醒过来时,睫毛上仍然沾着水珠,许久才轻轻眨了眨,看着火光下照耀下浑身湿淋淋的吹寒,极为虚弱地一笑:「吹寒……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便再也没有气力。

  「不要说话,你先好好休息。」蓝吹寒还没发觉他语气上的不同,见他醒了,便让弟子们留下来处理霹雳堂的后事,随即牵了一匹快马带他离开。

  方棠溪浑身都是冷的,根本睡不着,虽然是在微笑,但那笑容却是说不出的悲苦。

  蓝吹寒让他坐在马背上,他挽着缰绳慢慢走着。方棠溪身体不适,自然不能快马疾行。于是他在野外找了个干净的空地,烧了一堆篝火。

  他的衣裳用内力便可以蒸干,但方棠溪如今中了软筋散的毒,自然不能将衣服上的水逼出。蓝吹寒将把他湿透的衣裳解下来,但要扒下他的裤子,他却摀住,死活不肯。

  他嘴唇冻得青紫,牙齿咯咯地打架,却道:「就这样可以了,很快就干了。」

  蓝吹寒皱眉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没见过?快脱了,我帮你烘干。」

  方棠溪笑了一下,说道:「吹寒,你别骗我了。」

  「你说什么?」蓝吹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他盘膝坐着,篝火照着他赤裸的半身,躯体依旧修长柔韧,长发披散下来,他苦涩地道:「我都想起来了。」

  蓝吹寒嘴唇动了动,似乎耳边一阵轰鸣,他听到自己说:「棠溪,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什么?」方棠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黏在腿上,腿上的伤口似乎已有些裂开,时有痛楚传来。篝火蒸着身上,雾气升腾,说不出的狼狈,「该道歉的是我才对。你当初在庙会时离开,我就应该回去的,却是因我受伤,累得你一直照顾我。」

  蓝吹寒急切地道:「我照顾你,都是心甘情愿。」

  「你对我好,我心里很感激,但你不必委屈自己。你越是委屈自己,我就越不痛快。」

  蓝吹寒走到他面前坐下,静静看着他:「如果我说,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你肯定是不信的。」

  方棠溪笑了一下:「大家都是聪明人,又何必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其实现在我对你的观感和以前大为不同了。只是我也说不出对你是愧疚多些,还是怜惜多些……是不是掺有杂质的感情,你就不能接受?」

  方棠溪苦笑:「不是这个问题。问题是再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我们都痛苦而已。大家都各退一步,反而好些。」

  「小时候的事情你不肯说,我也早就忘记了。」蓝吹寒似乎没听到他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他,彷佛要将他看到自己的心里,轻轻道,「以前总觉得你游手好闲,说话轻薄,但这段时间,你失去记忆以来,我日日和你亲近,才知道你……你其实很好。却不知为何你以前在我面前,总是那般模样?」

  方棠溪自嘲道:「承蒙你看得起了。那个时候想着在你面前表现得好些,谁知越是想好一些,就越惹你厌恶,真是半点也由不得自己。」

  「那么……现在呢?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已经放下了?」蓝吹寒有些恍惚地看他轻笑的神情,感觉心尖颤抖时的疼痛彷佛痉挛般传来。当初他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喜欢,才会不由自主的手足无措,说得再多的甜言蜜语,自己却当是轻薄的话。

  如今想来,那么年轻的方棠溪,如今也只在梦中存在,如今就是想念,也已经不能回头。

  方棠溪缓缓说道:「从我决定成亲那时起,我就已经完全放下了,但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万里迢迢地来找我,还和我有了一夜……欢情。那一次的回报就已经够了……真的,够多了。我当时和你一起去庙会,其实就是想说服你离开的,你不用担心我,我虽然断了腿,但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但在庙会上没想到你会忽然生气离开,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所以才去追你,没想到会遇到雷夫人。现在都说清楚啦,我也松了一口气。」

  蓝吹寒脸色渐渐变得十分难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方棠溪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震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才道:「我是说,我现在已经看开了,发现分开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事,你不必勉强自己……」

  蓝吹寒按住他的肩膀,厉声道:「你是后悔了么?你……你……」他脸色铁青,喉咙发出干哑的响声,却是无法说出话来。

  方棠溪几时见过他如此痛苦的模样,直觉地便要挣开,反而被他按倒在地上,强吻住嘴唇,似乎在索求自己还痴迷爱恋着他的事实。

  方棠溪紧闭双眼不去看他,任凭他如何吸吮舔舐甚至啃咬着自己,终究不肯 启齿。

  渐渐地感到嘴唇麻木疼痛,似乎已被他吻肿,浑身上下都被他按压在地上,手掌粗鲁地爱抚着身躯。

  方棠溪咬牙一声不吭,忍受着他的粗暴。

  蓝吹寒几时被他如此抗拒过,心里怨愤至极,使尽了浑身解数,非要他开启 嘴唇。但他所会的无非爱抚和亲吻,方棠溪紧闭双眼,却是无动于衷。

  他微微一起身,余光瞥到方棠溪满脸无奈,忽然感到有一股绝望传到四肢百脉,让他瞬间没了力气。

  在感情上,他只是一个开始学步的孩童,方棠溪虽然稚拙,却早已走在他前面,并且不打算再等他了。

  他抱着方棠溪,鼻端渐渐有些奇异的酸涩之感,一滴泪水滑落,倏然滴到方棠溪俊美的脸上,像是怕惊动了方棠溪一般,他慌忙用手擦去了。

  方棠溪以为是下了雨,疑惑地睁开眼睛,却撞到他目光的深潭里。

  蓝吹寒痴痴地看着他,低低地唤道:「棠溪……」

  方棠溪没有回答。

  「棠溪……」他终究再也不能忍,泪如雨下。

  方棠溪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痛苦的表情,即使是在他失忆时,蓝吹寒对他的照顾也是混合了一丝隐忍和被动接受,怎像他今日这种类似于伤感和绝望的依恋。

  「怎么了,吹寒?」他担心蓝吹寒是不是身体不适,半支起身体,靠近他低问。

  「不能离开我……」他低低地说,「棠溪,你绝不能离开我……」

  他低下头吻上了方棠溪的唇,方棠溪听到自己心底发出的一声叹息,认命地接受蓝吹寒的亲吻。但蓝吹寒此时的动作却极为小心翼翼,将他微肿的嘴唇上的血迹舔干了,再轻轻亲吻他裂开的唇角。 

  「棠溪……你等等我……」他声音低低地,彷佛哀求一般,「我一定能赶上你的,我……我待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等等我,好么?」

  方棠溪勉强自己狠下心来,推开他的拥抱,转过头去看跳跃的篝火,轻声道:「我已经等了你二十年,如今梨花染鬓,而你却仍是海棠之容,我们在一起,必会让人看笑话。这又是何必?我虽然倾心于你,但却不想让你为难。等我回了塞外,便不会再来江南,今后各自珍重吧。」

  他目光流转,嘴唇微肿,蓝吹寒彷佛被梦魇住了似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那被咬破的唇:「棠溪,你到底我要怎样才肯答应我?我不想离开你,你绝不能这样离开我……棠溪……」

  方棠溪从未见过他如此,拒绝的话无法再说出口,只觉得心绪一片混乱,蓝吹寒轻轻抱他在怀里。

  心里不知是欢喜还是惆怅,抑或是彷佛面对幻景的迷茫,他知道蓝吹寒既然已经这么说,自己再也不能拒绝他,除非日后他自己反悔。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如今灭了霹雳堂满门,若是再与我同行,必然会遭来仇家。我们惜花山庄庙小,却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若一定要在我身边,从今往后,你就只能以李蝶儿的容貌见于人前,否则我们便分开吧。」

  「棠溪,你嘴上说得凶,其实在担心我的安危,让我暂时易容也是为我好,我又怎么会不听你的话?」蓝吹寒轻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霹雳堂的人若是胆敢寻来,也不过多杀几个人罢了。」

  方棠溪没想到蓝吹寒看出了自己心思,仍旧宜然不惧,不由气得咳嗽起来:「你……咳咳,你……」

  蓝吹寒见他气恼郁闷,却已不再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立刻高兴起来。不由亲了亲他的面颊:「棠溪……棠溪……」他呼唤他的名字时,似乎已动了情欲,怀中抱着这具温暖的躯体,脑海中尽是方棠溪在他身下妖艳扭转呻吟的情景,但想到苏大夫之言,却是不敢稍动,只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不知不觉,天色已亮,但对于蓝吹寒而言,却是又熬了一夜的酷刑,但这酷刑却是让他甘之如饴。



  霹雳堂如今已是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基业,已在一声爆炸的巨响中,灰飞烟灭。

  雷家这一代的家主老太夫人正是雷堂主的母亲,雷堂主多年专心于能伤人于无形的霹雳弹,武功早已放下,旁人知道霹雳堂的厉害,等闲也不敢来惹事。堂内上下自恃有火器护身,也无人在意防备。这一夜皓月居骤然来袭,一概人等皆无防范。只在半个多时辰之间,居然将鼎鼎大名的霹雳堂屠戮殆尽。

  蓝吹寒当时满心仇恨,造下杀孽,却是毫无悔意。当晚皓月居的弟子就打扫了火场,不留一点蛛丝马迹。但从火场上却是没有雷凤章的尸首。

  他知道是走漏了风声,让雷凤章逃脱了活口,他也并不在意。这一切的结果都是雷凤章造成。

  雷凤章当年对他下毒,在路上埋下霹雳弹,害得他和方棠溪坠下山崖,便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家破人亡的结局。即使雷凤章他日要报仇雪恨,他也会恭候雷凤章的大驾。



  由于泡在冷水里太久,方棠溪当时又不肯脱衣裳,回到苏州时便染了风寒。等到养好了病,已是过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两人整日腻在一起。方棠溪自然是看出蓝吹寒似乎对他情动,他也颇为意外。

  毕竟蓝吹寒禁欲自律,这一生寥寥可数的欢爱都是和自己,还全部都是因为下药下蛊的原因。唯一的一次没有下药,就是在方棠溪成亲那夜,蓝吹寒抢婚时彷佛发泄的那一次。

  养伤三、四个月,腿上的伤口早已长合,只留下一道疤痕,那道疤痕又经蓝吹寒天天擦药按摩,早已消掉大半。

  方棠溪发现他每天帮自己擦药时,抚摸自己身体许久,面颊泛红如血,却仍然恪守苏大夫所说的不越雷池一步,既是感动又不免有些好笑,屡次劝了他无用,便也罢了。

  好在时间很快就过去,两人仍然在江南逗留,白天也都是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晚上才相聚。蓝吹寒晚上在他床上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方棠溪屈指一算,便知苏大夫恐吓的半年时间到了,看蓝吹寒满怀期待又怕他拒绝的样子,方棠溪便不由一笑,阻止了他即将离去的脚步。

  「吹寒,晚上就在这里睡吧,别回去了。」

  蓝吹寒垂目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只在微微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内心的意动:「只怕你身体还没好……」

  「早在两个月前就好了。」

  「……你的话怎么信得?你这人,这么不小心。」他微微皱眉,已有些责备的意思。

  「好啦,都是我的错。吹寒,你要是不信,便自己来检查就是。」他微微一笑,慢慢解着自己的衣裳。他原本只穿了一件绛紫的袍子,从外面看不到中衣的襟口,蓝吹寒还只当他是睡得久了,中衣揉搓在里面皱成一团,此时他解开衣裳,胸前那两粒红色小点若隐若现,蓝吹寒才知他竟然没有穿中衣,只披了一件袍子。

  蓝吹寒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腔,只觉得呼吸急促,不由上前一步,阻止他再脱衣服:「你、你……」

  方棠溪目光却是一直注视着他,似乎看出他内心的挣扎,笑了笑道:「我怎么了?」

  蓝吹寒垂下眼眸不敢逼视,道:「穿这么少,就不怕着凉……」他收回抓住他衣领的手,正要收回,却被方棠溪搂住了脖子,笑吟吟地看着他,却是不说话。

  他一时情不自禁,忍不住抱住方棠溪的腰,让他慢慢躺在床上,亲了亲他的面颊,看了他许久,才低声道:「我怕不小心弄伤了你。」

  方棠溪看他额角渗出细汗,明明是忍耐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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