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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可以放心了。
微微的一声叹息,他便浅浅晕开了眼梢涩然的淡笑,将疼惜的眸光从她瘦弱的身影上抽离开来、迅即转身离去。
韦氏看着仅露在外的那一双眼,眸光中似有疼痛、似有怜惜、还有一丝深深的依恋。见到如此复杂的眼神,她自就有了几分猜测。所以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一旁的丫鬟,她便尾随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出门而来。
“无名。”听见温软的一声,无名便在那湖畔停住,回过身来。刻意的收住了眼中淡淡的忧伤,他轻润开笑颜便迎上了韦氏似有疑惑的目光,
“从没想过我们会在这种情境之下再次相见,你……现在该是称呼你一声韦夫人是吗?”眼光落向韦氏微有隆起的腹间,他的心中竟又莫名的一阵扯痛。
不是为韦氏,而是为她、为她竟对如此之博爱的一个男人生了那样之深的感情!牵动着眼下那道深刻的伤痕,他浅声一叹便又转过身去,出口的话显得有些口是心非,“她对你……还好吧?”
“还好,他与王妃都是善心之人,府中的姐妹们也都相处和睦,并没有那些所谓的争斗与倾轧。”韦氏垂首浅浅一笑,温和的眸光却也随着他落向倒映在湖中的那弯凄冷半月。
那样忧伤的眼神,她从来不曾见过。
从前的无名虽然没有快意的笑,但是茫然的眼中、却也不曾有过一丝伤感。他看着王妃那深情流露却又显痛楚的眼神、分明就是用情至深的结果。所以她在回答他的同时,也是刻意的想要告知他这天策府中女人间那少有的和谐、体谅与忍让。
“你现在终于记起一切了是吗?记起了那个,在你失忆之时却仍是牢牢深刻在你模糊记忆当中的女子了是吗?”
韦氏尽力的轻软着音色,但是等她侧过脸去,却仍是看见那深邃的眼中,一抹浅薄的温柔层层碎裂开来、转而化成片片无奈落向湖中。
“是啊,我终于记得了。可是记得了才知道,在那几年天下纷乱的时间里、上天是多么的眷顾于我。”无名说着,深深的一叹便回过身来。如此的景致,如此的形势,或者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心中那一份无奈的痛楚与辛酸了,“你知道,我当年为何会深受重伤坠入深谷吗?那都是为了她!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那三支箭,但李世民……却不一定能!”
韦氏虽然早已猜测到了王妃便是一直深藏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但是她却怎么也想象不到、无名落到今天这一切尽毁的地步竟然都是为了王妃。
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箭,不爱到极致又怎么可能会作出如此有失理智的事情来?况凭着他那一身莫测的功夫,要护着她躲开袭击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能够让他失去了应有的敏捷而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于她,可想而知这一份爱会是深刻到了怎样深入心髓的地步。
难怪他会怀疑殿下对王妃的感情了,因为他定不觉得自己对王妃的那份爱会比李世民来的要少。
可是、无名不知,她却是深切的感受到了殿下对于王妃那深切眷恋的不是吗?从洛阳城外他神色焦虑的要找孙思邈给王妃医疾患,到后来跟着跳崖的王妃要下黄泉相随,自己真的、就从没见过一个男人会像殿下爱王妃这般,将她身上点滴的疼痛深藏于心、将她整个的生命当作自己的人生。
这天策府虽然女眷众多,可是却没有一个可以像王妃那样、离去能让他痛到了想要跟着下黄泉的地步的。
小竹也不曾得到不是吗?
虽然得不到这个男人的真爱确实是一份遗憾,但是如此用心至深的男人可以接受带着与亡夫所生的女儿与自己、她却也该值得庆幸了。
所以轻润开温软的笑,她便低语着,“无名,你错了,殿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冷情。或许因为我们这些女子的存在会让你觉得殿下对于王妃并没有多么深切的情感,但是他对王妃的那份爱,却真的也是深入了心髓的。你知道吗?当日如果不是尉迟恭将他打昏了,殿下很可能就已经跟着王妃跳下了悬崖。生死相随,你觉得这不是爱到至深的一种表达方式吗?”
无名猝然的一怔,就纠结了眉心。
她跳,他真的也跳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当然可以相信他确实是深爱她的。既然她的爱得到了他李世民那样的回报,那么自己就该替她高兴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心仍是一阵一阵的疼着?像是一把早已生钝的刀锋在上头割着、割着……又是那种被凌迟的感觉!
不,他不该难过了。
她幸福了,自己也就可以安心了,这么远远的看着她开心快来、那其实也是一种幸福!但,她真的可以开心快乐吗?太子确是心地宽厚之人,加上陛下那一句话他该是不会有什么危及到天策府的行动了,但是李元吉呢?以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李元吉似乎比太子更想要置李世民于死地。
所以这东宫暗人之首,他仍是要继续做下去的。如果有可能,必须要让太子对自己放十二分的心,这样他才可以了解他们更多的心思与部署、这样他才能够更加周到的保护这天策府的安危。
是的,此生已无所求,只希望她与宫中的小姑、都能一切平安。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三十章 一时风平1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休息与调养,此刻的李世民已然清醒过来。服了无名留下的丸药,臂上的伤也不再疼得那般的彻骨了。
温和的烛光下,妻子一脸凄然、跪坐在自己的榻前细细的清理着他右手掌心那些松针。
前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不能再存活下去守着她与孩子,可是此刻看着微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身上、将她那件鹅黄色的织锦袍衫照射出了浅浅的耀眼微光,仿佛像是初春时节里、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一般,看得眼神一阵的飘忽与恍然。
是啊,他终究还是熬过来了,因为有她,她与孩子都是让他努力要支撑下去的希望。
辛盈望着那一掌的斑驳,始终凝蹙着眉心一心拨弄。
自己落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那样悬挂在了半空之中,所以她清楚的知道在那种危急的状态下人一旦抓住可以求生的东西定会死死掐牢的。看他这掌心当中,颜色墨绿的松针密密麻麻的、每一根都是深深的刺进他的皮肉之中,她心中更是刺痛阵阵。
十指连心,他这满手的锐刺、怕都已经刺到了骨膜,这又是怎样锥心的疼呢!
一根、两根……十根、二十根……
她认真仔细,动作轻柔,生怕稍有力度就会触动了他疼痛的神经。
生命线上,一根松针依向而走,她用手中修眉的夹子试了两次,但那刺却像是在他的皮肉之中生了根般,根本就无法取出。她放下那不锈钢的眉钳、就自手边拿起了尖锐的银针,小心翼翼的拨弄着,可是努力了三次,那根松针却仍是牢牢的扎在他的掌纹之中。
心头一阵揪疼,她本是肃然的脸上明显又添了几分焦灼的颜色。
李世民看着妻子蹙紧的眉心越纠越深,更是死死的咬住了唇瓣努力隐忍,眸光一闪之间,他便隐去了唇角浅淡的弧度,故意拧住眉峰将右手用力往前一送,她手中那银针便深深刺进了他的掌心,而后更是故意的“哎哟”了一声。
辛盈蓦然一怔,顿就惊住了眼中的光泽。
望着他掌心被自己手中银针刺破而渗出的一点鲜红,眼眶中那隐忍已久的一汪清澈碧波、便犹似颗颗光泽剔透的水晶一般,滚落而下。
李世民看她终于落下眼泪,遂就又轻轻挑起眉梢,用那左手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好了,我没事的。”
“这样满身满手的伤,怎么可能没事!”辛盈仍是眉心揪蹙,用轻软的绵绸按住他掌心中的那点般红,她便再次拿起了银针,动作轻柔的拨动深深潜在他掌纹之中的那根松针。为了减少他的疼痛之感,她每拨动两下便会垂下颜去对着那掌心轻轻吹气,仿佛哄骗孩子般的、口中轻软的默念着,“我知道很疼,可是你要忍一下,若不弄了出来、伤口一旦感染会很麻烦的。”
“嗯。”李世民默默的一应,脸上虽是有些苍白,却是难得的笑意满颜。左手轻轻抚去她脸上微有的潮湿,手指就在她眉眼之间流连着。
辛盈也不阻他,只是小心的挑着那根顽固扎在他掌纹中的松针。
半晌,李世民见她纠结的眉心骤然松开,继而微紧的脸色也终于松弛下来。他明白,跟那根松针的较量、她还是最终获胜了。
不顺心的时候秀眉凝蹙,一旦如她意念了便就会笑容满颜,这便是之前那个随性任意的盈儿。终于,这个期盼已久、在自己面前毫无隐藏的盈儿完全回来了。
仔细的给每一个细小的伤口抹上药汁,辛盈便用那柔滑的绵绸将他整个的手掌给缠裹包住。其实李世民并不觉得掌上的伤需要包裹,可是看她这满脸的忧色,他当然也就只好任由着她去处理了。反正这一阵子她是不会放自己出门去了,那么既然在家、就随便她要将自己裹成什么吧。
胸中一阵馨暖,他左手一伸,便将她扯进自己的怀中。
辛盈蓦然一怔,害怕自己的分量会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痕。要知道刚刚脱去他衣裳、看见他身上接连成片的青紫色伤痕之时,她的心就像是在油锅当中烹煎一样啊。
“世民,你别……”
“想要我别动的话,最好你自己先不要动。”李世民说着,更是加重了手中的力度、将她牢牢的紧扣在自己胸前。虽然右手是伤了,但是想要让她无法动弹还并不是何等的难事呢。
这样多好,看她终于安静的伏在了自己的胸口不动,他轻敛开眉梢就低下脸去。
那瘦削的肩、从那宽大的领口隐隐而现,从他这个视角望去,她似就只是被薄薄皮所包裹的一副骨架。这是真的吗?她果真就瘦到了如此的地步吗?
他微拧住了刚刚松开不久的眉峰,受伤的右手竟就翻开那绣花镶边的领口,落在她凝润的左肩上。
辛盈一愣,忙就握住了他被缠绕包裹的右手,而后仍是将脸贴在他的胸前,柔声调侃,“乖啊,不要乱动。”
“嗯。”李世民唇角一个浅淡的弧度划开,便就微闭了双眼、享受着这一份难得的沉静与安详。
但是不久,他就感觉到胸前一阵轻柔的抚触。睁眼望去,就见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胸前那片痕迹之上轻轻划动。他知道她仍在为了那些伤而忧伤难过,所以松开眉间的纠结,他便故意的低沉了音色,“怎么?让我别动自己还这样勾引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么?”
“你……”辛盈望着他那一身的痕迹本在伤心忧虑,听他如此一句便立时的双颊一热,轻咬住唇瓣就对着他胸口的淤青拍了下去。
李世民看她如此,自是故意的深揪住眉心龇牙大喊,“哎哟,谋杀亲夫啦。”
“你别喊!”辛盈被他这突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慌,一只手忙就捂住了他的嘴。眉心紧蹙、她更是满脸惊恐的朝着门口望去。
他似乎从来都是这样不管不顾的,万一这声音被哪个丫头听了去,王爷王妃偶尔调侃虽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但是万一传到哪个女人耳中心里毕定是不会好过的啊。
他不懂,可是她懂。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三十一章 一时风平2
如今女人们之所以能够如此和睦,就是没有人抱有想要得他独宠的的念头。尽管这府中似乎每个人
都清楚世民总爱赖在自己的房中不肯离去,但是她却必须要尽量让那些亲昵之举不要流走了出去,因为
她清楚,那对于他的那些妾们、是一种伤害。
“世民……”
“不许说!”李世民似是愠怒的一声,顿就阻了她还未出口的话。
半启着唇垂脸望见他眼中隐隐闪动的幽光,辛盈浅浅摇头便是无奈的一笑。
“好吧,我不说。”再次倚在他的胸口,她就只是淡淡的笑。
其实他能如此懂得自己的心思不是好事吗?虽然他每次都似是一副勉强的神色,但起码他也是知道
应该要怎样去做。他总是说不想让自己忧心,所以她也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太过为难的。
只是,这东宫如此狠辣的手段,真的是她没有想到的。尽管她也知道有那烈马一说,可是她万没想
到他们除了此招之外,竟还用了毒箭这样的招数来断他后路。
不经意的瞥见他包扎完好的右手臂,她心中仍是深深的扯痛着。左手轻抚上裹住他手臂的细滑绵
绸,鼻间竟又窜起了阵阵的酸楚来, “如呆我可以赶一下,只要少睡一晚那金丝软甲的袖子便就可以完
成……都怨我不好,我明明知道你会有危险……”
“盈儿!”李世民颇显无奈的音色、夹杂着丝丝的疼惜与苦涩,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他眉心一结
便在她凝腻的额上落下一吻, “这又怎能怨你呢?若不是你警觉的将那九节鞭缠在了我的腰上,我此刻
恐怕早已葬身于深谷之中。还有那金丝软甲,你为了赶制已经是足够用心了,要不是有它,我今日又怎
么还能有命活着回来呢?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自古以来骨肉手足为了皇权而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事
情,我们知道的还少吗?”
他说着,微一叹息便拧住了眉峰。
其实大哥今天的态度他是清楚的。从三弟一说起那匹烈马开始,大哥就一直有意的想要让三弟放弃
那个念头,但是三弟…
他知道三弟为何那样坚决的要置自己于死地,他知道他心中恨透了那个不懂珍惜的自己。可如今她
都已是这样的自责,故而那其中的一切、定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清润了脸色,他下颌摩挲着她光洁的额头便低低而语, “我知道大哥最忌讳的便是我开了这文学
馆,如呆换作我是他,我想我看着自己的二弟身边一个一个的文臣武将也会心中生疑的,况又加上了现
在的十八学士,这确实是很招眼的一种做法。我当初,真的是有欠稳妥了。”他说着浅浅的一叹,唇角
却仍是隐着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不然找个机会、我将那些文人都交给父皇好了,至于我手中这兵权……不是我不愿意交出去,你
也看到了,这样情景、我真的害怕他们会对这天策府不利!因为我知道,即使我今天真的散了这个文学
馆,大哥、仍是不会就此罢休的,这点你比我清楚是吗?”
是啊,她怎能不清楚?玄武门一战惊天泣神,那并不是谁肯退让便能够避免的。况皇权相争残酷、
阴狠,胜者为王败者寇的古语并不是毫无道理的,怯懦退让所带来的只可能是更加凄惨、悲凉的境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如此的状态之下谁又可能真的作出退让呢?
进退两难!此刻她才清楚的体会到了这四个字里头深刻的含义。
继续向东宫宣战,她知道后呆会是什么:他一朝称帝,急立太子。虽然他们寿命都不长久,但却也
算是相守一生了。可孩子呢?承乾违逆而行、惠褒心机深重、由他一手带大的治儿更是颇具城府!
其实与一家人欢快、融洽的相守来比较,天下江山算得了什么呢?那不过就是一项沉重的任务而己
。虽然帝位能给人以无上的权利,但是那样日夜操劳的日子、或者真的只有过上了才会想要后悔。
那么,退吗?如呆退让真的可以让大家相安无事,那么她真的可以试着去说服世民。但是她却清楚
的知道那不可能!
先知对人来说有时候真的是一种折磨,可人却总是这样贪心,总是为了想要知道自己的未来而那样
的乐此不疲着。
有的时候她是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读过这一段历史啊,那样她就不会总是忧心忡忡的担心他的安危
了,尽管很清楚什么艰险他都可以安然度过,但是每次看见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她就觉得自己的心
像是被千蚁啃噬一般。
如呆当初不去做什么导游,她便不会莫名的从那昭陵坠下;如呆坠下不曾遇见世民,那么她现在或
许会在一处幽静的山间与丈夫孩子安然恬静的生活;如呆遇见了世民不曾对他生了感情、如呆生了感情
也可以及时的放手……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那些如呆呢?
一步一步,不管深深浅浅都是她自己在往前走着,既然这是她选择的路,那么前面即使有再多险
阻、她也必须要陪着他一路往前,不管会发生什么,不管要面对的是多么暴戾、凶残的暗算,她都必须
陪着他。
轻轻的一声叹息,她便合上双眼、静静的贴在他的胸口不动。心跳平稳有力,是她多年来最为熟悉
的声音。每当心情烦闷、事情不顺的时候,只要听见这心跳之音,便就会让她觉得安心与幸然。
罢了罢了,如此安静的相守,今后怕是越来越难得与珍贵,所以只要好好的享受便是,管他什么阴
谋斗争,管他什么暗算猜忌,反正、一切他们都可以闯过去的不是吗?
妻子身上清淡的幽香飘过鼻端、沁入心脾,李世民深吸口气便也合上双眼。
看到受伤的自己那样焦急与无措,他知道、妻子真的是将自己藏在心里最为深刻柔软之处的。她那
担忧害怕的模样,甚至都一点没有留意到送自己回来的无名。
她也为这个男人伤心落泪过的不是吗?可她仍是只顾拥着自己而没有注意到那个曾经用身体去护着
她的男人。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三十二章 一时风平3
放松了心情、轻润开纠结的眉心,一个浅浅的弧度便又跃然嘴角, “盈儿,今天送我回来的人,你
可留意到是谁了吗?”
嗯?辛盈闻言倏然一怔便凝结了眉心。
当时他那被血染透的衣袖吓得她慌了心神,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身旁那个陌生之人呢?可这会儿
经他这么一说,她似乎又觉得那身影确实很是熟悉。
可,会是谁呢?
满身暗色的轻便装束,挺拔修长的身形,还有那被黑纱紧紧缠裹住的容颜、眼下那一道深刻的伤
疤……
“那是无名!”她失声惊呼,举眸便看向了李世民。却见他眼中幽光闪耀,温润着笑容便伸手把玩
她垂下的一缕青丝,
“是啊,无名。他当初那样护着你,今天又救了我的性命,我们、该要如何去还他!”
偿还!真的还可以偿还吗?他以命相护、为她走到了如此悲凉的一步,是想说还、就可以还得了的
吗?自古情债最难偿,可偏偏自己欠下的、竞又是如此之深重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