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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吓得忙去捂凌晗的嘴,急急道:“好姐姐,你这找死不是?敢说这么大不敬的话。”
凌晗瞟他一眼,不屑道:“瞧你那点出息,我家小姐说了,皇上现在正变着法子要来讨好我这顾小姐身边第一号大丫鬟,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小姐说,‘怕个毛?’”
小六子低下头,无语泪千行,“娘娘威武!”
凌晗耳朵灵,听见里头起了响动,第一时间冲上前,“小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行啦,别把我捧得跟邪教教主似的。”
这时已有伶俐丫头鱼贯而入,侍奉她洗漱更衣。顾南风不爱被人伺候菩萨似的摆弄,但无奈顶着个大肚子笨手笨脚,连腰都直不起来,生活不能自理,天天活受罪。
“小姐这一觉睡得可真是踏实,这不,晌午都过去,您还呵欠连天的,才醒来就犯困呢。是用膳还是再睡会?”凌晗跪着为她穿鞋,仰着头笑呵呵问。
顾南风揉了揉眼睛,春困烦人,总是睡不醒的状态,“我倒是不饿,里头那小东西饿得乱踢乱打,猴子似的闹腾。”
凌晗道:“是小主子等不急要出来了吧?”
顾南风打了个呵欠,懒洋洋软趴趴像一团棉花,“谁知到呢?就爱折腾我。”
“我看看——哎哟——”
他一激动,忘了自己跪足三个时辰,血脉不通,方起身就甩个大马趴,被小六子搀着一瘸一拐走进来。
凌晗捂着嘴窃笑,“瞧,还有人听壁角听得把自家给摔了。”
李慕出现在门口,顾南风便转过脸去,不看他,免得心烦,更是,害怕见他,又乱了方寸。
“小七,你让我摸摸他,我就跟这调皮孩子说句话,小七…………”他大约是疼得厉害,以至于想笑,却牵强,面目狰狞。
顾南风觉得时光倒回,李慕像小时候一样,是只可怜又自卑的小土狗,顶着丑巴巴的一张脸,装出自以为可爱的表情来讨食,滑稽可笑。
可是她心底却是酸的,她真是疯了,爱着这样一个混蛋,哦,其实她自己就是流氓无赖,也算般配。
她未出声拒绝,他便喜不自禁,急忙冲上前来,这一刻望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又变得无所适从,慌乱地又带些讨好以为地望着顾南风,乌黑的眼珠子湿漉漉闪光,像是小鹿斑比,装无辜装到出神入化神鬼不觉。
她坐着,他跪着,双手扶着她的水桶腰,耳朵贴着肚子,小心翼翼屏气凝神,这场景似曾相识,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泡沫情景剧里——午后阳光从窗台倾斜而下,碎金似的散落一肩,历经艰险终于修成正果的爱侣一齐等待孩子的降生,男主角情深似海,感动多少怀春少女。
她神情一窒,无知无觉时手已经放在他头顶,兴许真有血脉相连一说,或者只是臆想,那孩子在肚子里舞一套太极长拳,惹来李慕傻笑不停,乡巴佬似的顶一双星星眼,抓着顾南风大喊大叫:“动了动了动了————你摸摸,真在动,真的,这小子真聪明,他认得老子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南风十指收拢,想象自己已习得九阴白骨爪,要卸了这白痴的天灵盖。
一屋子人不知何时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俩,一个发傻,一个发呆,顾南风扶着腰勉强站起身来,而李慕还跟残废似的瘫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万事了就滚吧——”
李慕那可玻璃心早已经被碾得渣滓都不剩,豁出去不要这张老脸,也不能丢了老婆孩子。
药已经重新热好,李慕拼了老命站起来,端着药碗蹭到顾南风身边去,脑袋跟随她的视线灵活转动,争取多得些出镜率。“胡太医说你身子受过寒,只怕抵不住生产那道关,你看,为着你自己,为着咱们的孩子,多少喝一口吧。嗯?老婆…………”
顾南风只有一个字送他,“滚——”
要说死皮赖脸勇往直前就是李慕同学的天性,被这样羞辱,他依旧笑得出来,仔细看左边嘴角还孤零零挂着个小梨涡,可用“天真可爱”四个字形容。
“你吃过药我就滚,立刻,真从你脚底下滚到门廊。好小七,好老婆,求求你喝一口…………”
顾南风无奈,“太苦。喝不下。”
李慕显然会错意,仍在想尽办法惹她一笑,“这样,我从门廊再滚到院子里那月牙门下面怎么样?喝一口?”
顾南风继续摇头,“谁稀罕看你耍宝。”
“好吧!”
“你说什么?”
李慕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一副视死如归壮烈模样,“你喝一口,我陪你喝一口,怎样?”
还未等她点头答应,他便是生怕她拒绝似的,先给自己灌一口,那味道何止苦,古怪复杂无以言说,李慕那张脸痛苦地皱成一朵老菊花,好半天舒展枝叶,强颜欢笑地送一勺到她嘴边,顾南风心慈手软,没来得及躲开,任他灌一口苦水。
这俩人都呆,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药,哪有传说中浪漫,俩人都苦不堪言,泪洒心田。
到最后李慕叹一口气吟诗作赋,“老婆,你说我俩这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吧。”
顾南风不理他,只说:“这药是滋阴的吧,你要当心,别闹得成了柳下惠。”
一时间,老菊花似的李慕的脸更加扭曲。
得了富贵忧郁症的顾南风同学难得有个好心情,拍拍李慕仍在震惊中的脸,自顾自喝茶绣花去。
可是流氓就是流氓,不能对流氓有丝毫的同情。
晚上顾南风洗澡,这人死乞白赖坐在屏风后头就是不肯走,丫鬟们也没胆子敢,只得任他胡闹。
待她穿一件薄衫出来,他即刻单腿跳迅捷地冲过来,估计膝盖还肿着,不害臊地一把抱住顾南风,扭扭捏捏在她身上乱蹭,一个大男人跟小媳妇似的靠在她肩头,委委屈屈说:“老婆老婆,那药没整出毛病,你看你看,真的,不信你摸摸。”
55
55、熙 。。。
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自觉退下,地板上沐浴过后的水渍还未干透,幔帐一层层徐徐落下,屋子里密不透风,大冬天里像是被死死捂在被子里,浑身烧得慌。她本是侧躺着养神,闭着眼,并不想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李慕跪坐在窗前,停一停,犹豫着把脸伸过来,贴着她的,试探性地蹭了蹭。见顾南风仍是闭着眼不理会,便愈发放肆地去触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里头的小小慕既嚣张又敏感,登时给了他爹一脚,接下来便又是李慕“嘿嘿”地一阵傻笑,他一回头对上顾南风无奈却又含着笑的眼神,这一瞬脸皮比天厚的皇帝陛下居然面红耳赤,竟是破天荒地害羞起来,傻傻问:“吵醒你了?”
“你还在这做什么?”
李慕害臊,顾左右而言他,“倒是没什么,就…………看看…………跟我儿子说说话…………”
屋子里极静,隐约间似乎有虫鸣,但理智点说,下着雪的大冬天里,哪能有如此坚%挺又坚持的小虫子漏液尖叫。
李慕见了顾南风竟然犯怵。
顾南风觉得虫声与李慕都只是幻觉。
“小七儿……”
“嗯?”
李慕受宠若惊,未料到居然能等来心平气和说话的机会,于是显露本性,又开始得寸进尺,拉了她的手在唇边,这双手从前细白似葱尖,养尊处优无一丝瑕疵,先下已然浮肿得厉害,稍稍用力捏一把就是一个肉坑。“等孩子出世,咱们就回京师,一家人,你,我,咱们俩的儿子。我们…………小七儿,从前的事情,生死之间的选择,我不敢说迫不得已身不由己,但小七,你为什么不能给孩子一个机会呢?做我的皇后,从此往后,想怎么出气就怎么来,宫里头再没人能欺负你,想抽谁抽谁,我天天下了朝就到你跟前跪搓板,专门叫人制一根藤条,上粗下细,抽起来生风,任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小七,我欺负了你一回,你就来欺负我一辈子可好?”
她想将手抽回,却面对着他的执着,无力挽回。“从前的事情,许多我都记不清了,只是觉得累,不知折腾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谁知道你现在口中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是不是,我还有别的什么用处呢?或是像你桌上老旧的狼毫笔,其实也没什么特比,只是用顺手了,懒得再换而已。”
他怔怔望着她,眼中有伤,勉强牵着嘴角笑,“原来一子错满盘皆输,错过一次是不是真的就这么不值得再原谅呢?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却还要经三堂会审,依情定罪,顾大人这里却径直定了我罪无可赦,不杀不足以平愤,青天大老爷,您好生霸道。”
顾南风道:“那你且说你冤屈,闲来当作评弹听听也无妨。”
本以为一开口,他那张嘴必然是决了堤黄河水,长篇大段一发不可收拾,谁料到他竟是静默,笑说:“所谓苦衷,说的出口的,便不叫苦衷了。大人且寻些别的乐子,在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顾南风叹一口气,轻声道:“我其实并不恨你。”
李慕道:“我最怕你连恨我都不愿意。”
顾南风道:“我这一生,从未这样挂念一个人。更像是从前对爸爸,虽然他坏得流水,丢下我妈,娶了那样一个泼妇,整天跟我阳的阴的都来,恨他时恨不得改了姓断绝父女关系,可是当他喝醉了回来,还是狠不下心随手不管。会往死里拼命,拿个好成绩回来,看看他笑也是好的,虽然他老了胖了,笑起来像个山寨版弥勒。可是…………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慕听不明白,又不敢打断,一脸茫然。
“听不懂就当我说胡话吧。”
“你的意思是说…………我虽然很可恨,但你还是没有办法不喜欢我!”文字叙述上,应当给李慕这句话后头加上起码三个感叹号。
顾南风哑然,“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李慕得瑟,仿佛鹤发老者换新颜,“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敢说不是?”又开始霸道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两眼一闭,就要这样糊弄过去,不过李慕怎么肯,瞬时已经爬上床来,死皮赖脸地粘着她,“我已我母亲的名义发誓,此生此世,定不相负。”
她不过挪一挪位置,仿佛根本未曾听见,未有丝毫触动,而他却笃定,在她耳边说:“我知道你压根不信这些话,但总有一天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也许是到死,但只要你肯给我们白头到老的机会。你不明白,顾小七对李慕有多重要。”
她问:“你在着急什么呢?”
李慕答:“我不是着急,我只是害怕。”
顾南风说:“我走不了的,你怕什么呢?只不过回想过去,总觉得冷,那地牢,真是冷得人骨头疼。肚子里这小东西能挨得过来,也是跟你一样的,死缠烂打罢。”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看,我已经丑成这个样子,说我像头大母猪还是抬举。更凶巴巴比过母夜叉,我有什么好的呢,连我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李慕却如小孩子一般固执,咬定了,“不,你比谁都好看,谁敢在背后说你的不是,他就得死。”
“唉——没事别老死不死的,孩子听了不好。睡吧,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再说话。”
这人便当真乖乖闭嘴,缩到角落里,只是手仍牵着她的,半点不肯松。
是夜,雨绵绵,灯火阑珊。
顾小西同学,实际已经年过三十的顾小西,说实话应当改名叫顾大西,谐音顾达西,从小就以成家立业为梦想的顾小西,实在不想自觉的孩子再重复她没爹疼没娘爱的作孽日子。
那就算了吧,那就算了吧。
也许这就是婚姻,凡事以“那就算了吧”为准则。
春末,终于到了分娩时,十月辛苦孕育,一朝瓜熟蒂落,她在屋里头喊得撕心裂肺,李慕在外头听得惊心动魄,最后像是所有电视剧里演的好男人一般,突破重重阻隔握住了她的手。
产房里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而她蓬头垢面,喊得青筋暴起,面目狰狞,仿佛是街口巷尾无事骂街的疯癫妇人,面目可憎。
一整天过去,孩子还不肯出来,随行太医急得跳脚,若再拖两个时辰,只怕孩子得闷死在母体内,保孩子还是保大人这种问题,谁也没胆子提。产婆却说头一胎都难熬,再坚持坚持就能过去。
她浑身骨头都移位,痛楚无法用言语描述,只是仍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攥住他的手,双眼外凸似铜陵,“李慕——”她声音沙哑,嘶喊。
“是,我在,小七我在。”李慕双眼通红,浑身都在抖,巨大的恐惧似夜幕一般覆盖,不可向迩。
“你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听着,听我说完,如果我没本事撑过去,你一定亲手养育他,不让任何人欺辱于他。如果是男孩,等他长大了,给他个闲散王爷做做就好,若是女儿…………就………………”她已然没了力气,只能正大了眼死死盯着他,眼泪与汗水混到一处,浑身都是濡湿一片。
李慕抱住她,想将死之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别放弃,求你不要离开我。”
而她气息奄奄,仿佛真要如此撒手而去。
这一瞬天翻地覆,他几近窒息,不愿松手,却被人七手八脚拉开,呆呆站在墙角,眼睁睁看旁人忙碌,看她的生命一寸寸湮灭。想要咆哮大喊,却连痛恨都无力,只能是无可奈何四个字,这一切仿佛下坠的斜阳,任谁也无法阻止。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醒了醒了,娘娘醒了。”这屋子里又再度欢腾起来,顾南风最后一次同命运挣扎,继而是婴孩响亮哭声,天边既亮,翻出鱼肚白,又是新的一天。
产婆包好了孩子,兴冲冲跑去李慕跟前,谁知皇帝爷早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
父子俩一块哭得惨烈,这屋子里只有厥过去的顾南风最最淡定。
初夏,贵人回宫,用的却是皇后仪仗,早两月李慕已回宫,祭天谢地,告慰李家列祖列宗,他李慕终于有后了。
顾文博升礼部尚书,顾夫人抬为一品夫人。
贺兰将军赐一等子爵,食亲王俸禄。
顾家人在朝中一时间风头无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顾家亲戚刹那间发展成浩浩荡荡的五六千人,人人都绞尽脑汁想与准皇后家攀关系,当孙子有什么要紧,有钱有势有地位最紧要。
李慕长子赐名熙,意为黎明将至,前途无限。
其实不过是顾小西把自己名字放在儿子身上用一用罢了,叫起来也顺口,没他们那么多丑讲究。
国不可一日无后,然而所有人都选择性地忘了从前的张岁寒,还有她未出世的孩子。太后除国宴外再无露面,紫宸殿的血洗净了,又是崭新的故事。
只是在夏天的尾巴上,顾南风遇到惊喜故事,再见张岁寒,两人身份却全然不同了,仿佛是她代替了张岁寒的位置,风光地位,天子荣宠,而张岁寒呢,却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56
56、撞 。。。
金屋藏娇的故事无人不知,悲剧的结尾更令人叹惋。张岁寒的长门宫冷宫在西,顾南风的玉真殿在东,按说无论任何也撞不上,但今日鬼使神差,或是有心为之,传说中的小三和正室,陈阿娇与卫子夫相遇,好戏开场,万众瞩目。
传说当天西南小花园被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连看热闹VIP客户皇帝大人来了还得依靠侍卫这样的暴力机关强行开道才得以从夹缝中求得近距离接触剧目主创人员——顾南风与张岁寒的机会。
生产过后,顾南风的身体一直不见大好,镇日里人参灵芝养着,却收效甚微。太医说是在孕期受了寒,从此落下病根,怕是好不了了,只能小心将养着,说白了就是慢性病,什么都得注意,这辈子就别想穿着白褂子大裤衩午夜狂奔了,奔完了回来,小命玩完。
今年夏天京师热得人人想裸奔,李慕的紫宸殿里冰就没停过,这宫里只顾南风这一处诡异,不仅一块冰不要,连门窗都紧闭,只怕被热风吹感冒了。
七月初十,太阳长得像个刚出炉的大烤饼,烫手。
顾南风心情好,又开始折磨人,正午时分,顶着烤饼太阳要出门走走,活动活动筋骨,背地里一片骂娘之声不绝于耳,桑拿天逛街,够胆量,直奔着全体中暑这个目标去,可是有什么办法,谁让她是病人。
御花园的花花草草都被百年不遇的太阳晒昏了头,恁地没意思。
某太监提议说,西南方小花园阴凉僻静,乃避暑赏花游园惊梦好去处。顾南风也没个主见,点点头说好。倒是研究此太监的长相,见他方头大耳,一派新东方大厨的气度,感叹命运无常,明明长着一张厨子脸的人怎么阴差阳错入宫做了太监,真所谓人生啊,人生…………
才叹两句,远远就听见美人弹琴唱歌,盛夏之中,怨气森森,实乃解暑妙法。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
顾南风瞄一眼自己的衣裳,一把年纪都当妈的人了,居然穿着粉色衫子月牙白纱裙就出门瞎逛,对比张岁寒一身白衣白裙,是该注意注意形象了。
凌晗抹着汗凑上来,低声道:“娘娘,要不然咱们先撤,好狗不挡道,啊,不是,咱懒得跟她计较。”
顾南风摇头,“你说的是,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做一条好狗了。你继续努力,你还有机会。”
做坏人比较命长啊。
顾南风迎头赶上,生活平淡乏味,好久没有凑过热闹,她几乎要抑制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冲上前去抱住张岁寒,“同志啊,现在就是缺少像你这样不吝于制造八卦的好同志啊!”
可是人家够淡定,还在唱:“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忘”字落,顾南风很给面子地报以热烈的掌声。“好,好一个长门调。”
张岁寒斜睨过来一眼,不屑道:“长门赋。”
顾南风道:“好诗好诗!”
“…………”
张岁寒银牙咬碎,纠结于自己精心设计的开场白就被这个不学无术的贱人给毁了,她好恨,好恨,真的好恨。
“真是巧,竟然在这遇上皇后娘娘。”
张岁寒悠悠开口,冷笑道:“不巧,一点儿也不巧,本宫一只镯子换来的。”
开场领先的顾南风随即开始说蠢话,“宫里最近伙食不错,娘娘丰腴许多。”
张岁寒再次一口银牙咬碎,恨恨道:“白色,显胖。”
顾同学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白色还不耐脏呢。”
张岁寒仍旧在努力把话题引向正途,“听说你生了儿子,听说你要做皇后了?听说你爹做了尚书,你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