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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一句珍重。这话我对八哥九哥说过,如今照旧送给您。您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帝,依梦相信。”
趁他错愕的功夫,我便飞快地转身跑到暖阁的偏阁,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竹落……竹落……竹落……”
奇怪的是过了许久我都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这次甚至连竹落的声音都没能听到。直到听见胤禛的声音,我才惊愕地睁开了双眼。这……这不可能!
“梦儿……你没事吧?”看着一脸关切的胤禛,我失神地退后,疯狂地摇着头。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我苦笑着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永和宫的那件狭窄的耳房,然后暗叹自己的倔。就在昨日,我的悲剧再次上演了,和胤禛大吵,然后被淑慧以一句“仍不知悔改”继续关在这里。白天继续暴晒,晚间像扔垃圾一般被扔回这里。
我闲着无事靠在门口的柱子边儿,忽然听到新分来的看守我的两个小太监碎碎念:“听说这位滢主子这会儿是真真儿惹怒了皇上,皇后已经下令要秘密处死她了呢。”
“呦,那还真是可惜了呢,那日皇贵妃娘娘盛装的样子可真是美呐。我看皇后娘娘,齐妃娘娘,一个个都差得远喽……就是那位敦贵妃,虽说是长得和她相似,也没那神韵呵。”
先前说话那个不以为然地道:“什么皇贵妃娘娘啊,我听说皇后可是交代了史官的,她一死,玉牒就除名……不过似乎她还没有行过册封典礼,还没有记录在玉牒上吧。”
“哪儿啊?”另一人突然猥琐地笑道:“听说她已经和皇上……那日我当值,亲眼瞧见了的。”
他的话成功激起了身旁人的兴趣,忙凑上去问道:“瞧见什么了?”
我皱了皱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房间的角落,蹲下后让自己的背靠着墙,双臂环着膝盖,不去听不去想他们说的话。
不过从他们先前的话中,我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例如,我那枚十字架现在正“供奉”在乾清宫的西暖阁里,也就是在妃嫔侍寝的地方。
果然这次淑慧并没有再让我等多久便行动了。次日,她便带着王嬷嬷和一堆眼生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来了。却惟独不见湘儿。
“开始吧。”淑慧残忍地笑了笑,对王嬷嬷点了点头。
王嬷嬷会意,便带着两个太监里面难得人高马大的人将我绑在柱子上。他们用一团来历不明的布堵住我的嘴后,便开始鞭打我。只不过用的不再是木板或者柳条,而是鞭子。我好像幡然醒悟一般,才明白原来历史是如此的真实、残酷,你得罪了皇帝或皇后,他们是不会让你像穿越小说里一样喝杯毒酒昏过去,之后醒了就没事了的。
我咬着那块布被迫忍受着,突然起了咬舌自尽然后一死了之的念头。真的,我不是烈士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无法忍受这种疼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
而最疼的时候不是他们鞭打你的时候,而是向你身上泼辣椒水的时候。
在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昏过去之后,淑慧突然一个巴掌打醒了我,她那长长的玉护甲将我的脸划破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般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我竭力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精神狠狠地瞪着她,心里暗骂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一类的咒骂,嘴上却只能嘟囔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见状便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取下我口中的布团,厌恶地扔到了一边。我这才注意到,因为刚刚她打我的时候用力过大,她的小指甲已经断了。我仰首对她的脸“呸”了一口,冷笑道:“活该!”
淑慧见状也不动怒,而是吩咐王嬷嬷继续,自己则到一旁由宫女们服侍着重新梳洗。我趁机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头,却被察觉到的王嬷嬷抓个正着。她使劲地掰开了我的嘴,我也只得无力地妥协了。只听她粗哑难听的嗓音在燥热的空气中响起:“娘娘,这贱婢想要自杀……”
“想那么轻松地死,没那么便宜……”淑慧的身子顿了顿,回首瞥了我一眼道。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她道:“淑慧,让他们都下去,我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
淑慧冷冷地睨了我一眼,淡淡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已经没这个必要了吧?”
我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哀求,“就算我最后拜托你,看在我们同是……”
她闻言便摆摆手制止了我的话道:“那好吧。”此语一出,众人便鱼贯而出。那王嬷嬷是最后走的,重重地关上了双开的大门。
“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她悠然地在我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道。
我止不住地一阵咳嗽后,哑声道:“淑慧,拜托你,不要让我这么痛苦地死去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饶了我好不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就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上,放过我好么……”
淑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挑眉道:“呵,这可不行呐,我说过的,你想那么轻松地死,简直就是做梦。”
闻言,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惊恐的双眸看向她道:“那我有最后几个问题要问你。一……”我咳嗽了声后继续道:“一,为什么竹落的耳环会失效?二,为什么你一直不肯放过我?我并不……并不记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太大的冤仇啊?三……你这个身份也活不过十年了,你想要的……究竟……究竟是什么?四,在我死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蓉玥一家……和……和九哥他们?”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地回答道:“一,那耳环是假的,真的还在我这儿。”她将真的耳环晃了晃后继续道:“那个耳环根本不是秘密,当年竹落的姐姐也曾送我一个那样的耳环,只不过我只能使用一次罢了。二,我不放过你?是你不放过我吧?我是该说你做作好呢,还是天真好呢?你以为我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以为我就不会爱人么?你抢走了我的胤禛那么多年,这笔债你说我要不要向你讨回来?三,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就算死,我也将是寿终正寝。况且就算我想做什么,也不需要改变历史,只要顺承应有的历史便可。要知道一个皇后只要有皇帝的默许,想要让史官改变些什么可不是难事。四,华妃已死,玉牒除名。八福晋、八阿哥留着便是祸患,必死无疑。老九他们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不会去管。不过那个依雪,可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以为她是为了九阿哥才出卖你?她这种人嘛,再贬为妾室,随便寻个罪名处死。至于十四,有云澈和傲雪陪着他,他会好好地守着皇陵一辈子的。你就放心地去吧。你不是对皇上说什么‘必须承受的罪’么,那我就告诉你,现在这些就是你应该承受的!没有谁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你也没那个幸运和资格去做那个幸福的天之骄女。这是你注定要受的惩罚!”
我只觉得一切都荒诞无比,无法置信。
我清了清嗓子,做出最后的一点点近乎狂乱的渴求:“白绫也好毒酒也罢,就算你有本事能给我弄来安眠药也好,干净利落一点成么?”
她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后,突然上前给我松了绑。我正诧异间,只觉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浑身火辣辣的疼。她丢给我一把匕首,冷冷地道:“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自己割腕自杀吧。哦,对了,可别忘了割腕自杀也不是一下就能完成的。现代人自杀,可都是一遍一遍地割,一遍一遍地用冷水冲洗伤口……反正,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便转过身去,不再看我。我看着那柄镶着绿宝石的匕首,一咬牙,使劲刺向自己的大动脉……
*
“小梦,起床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眯了眯眼睛,费力地看向那声源处。是……是晓玥!
“死丫头,干吗这么看着我?见鬼了还是吃错药了?”晓玥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向我伸出雪白的魔爪来揪我起床。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就好像刚刚睡醒似的。“我看你才是吃错药了!晓玥,你也穿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不对不对,我的确是鬼,我是被淑慧害死的……”
晓玥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三秒钟,然后把拖我到一个陌生的卫生间去洗漱。“小梦,是不是昨天搜资料搜到痴呆了?还穿回来呢,难道你也午夜梦回大清了?”
我叼着牙刷瞥了她一眼,然后重重地点头。
她一脸鄙视地敲了下我的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地道:“喂喂喂,你是在讲冷笑话么。清穿那种过时了的东西,难道你还在迷?”
我不服气地嘟囔道:“冷笑话?你明明跟我一起穿了的。”
“玩笑开过头了可就不好笑了!死丫头,赶快洗洗吧,可别再连累我迟到了!”她说着想起什么似的跑出洗手间,不久又跑回来递给我一个耳环,歪着嘴道:“哝,昨晚在你脚下抢救的,赶快收起来吧,看着似乎挺贵的。”
*
接下来,我顺理成章地戴上了那枚耳环,使用了最后一次见竹落的机会,恢复了我在现代的记忆。现在的我正在念研究生,该修历史,和晓玥一起住在学校的二人宿舍。今年二十三岁,正处于黄金年龄。
至于再回到古代的机会,竹落很客气地给了我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希望,她说只要我可以越过她自己找到穿越的方法,就可以再次回到清朝。
“你是最后一个清朝穿越者。”她如是说。
*
我和晓玥最近在协助导师编写《清宫疑案》,是一本关于九龙夺嫡的学术作品。我想或许是老天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让我更加全面的了解这场并不美丽的战争吧。
“雍正元年五月,雍正皇帝封胤祯为郡王。”
“雍正二年,甲辰1724年(胤祯36岁)七月初八日卯时,嫡福晋完颜氏卒。”
“雍正二年八月,雍正获悉允禵在家私造木塔,立即令纳兰峪总兵官范时绎进行搜查,强令交出。允禵气愤难忍,当晚‘在住处狂哭大叫,厉声径闻于外,半夜方止’。”
“雍正三年三月,宗人府劾胤祯任大将军时任意妄为等罪名,请降授镇国公。雍正帝胤祯降为固山贝子,发落到马兰峪看守康熙皇帝的景陵。他直至雍正帝死后才获得自由。乾隆帝不仅释放了亲叔叔胤禵,还将他晋为恂郡王。乾隆二十年胤祯薨,时年六十八岁,葬黄花山。其第二子多罗贝勒弘明也随葬在他墓旁。”
胤祯,胤祯……我们说好再也不分开……无论生死。可是我们现在究竟谁是生,谁是死呢。
作者有话要说:打算在春节解锁完= =~~
天涯
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后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意识没有一点儿模糊。我的生活依旧如常,只是感觉心似乎突然老了几十岁。那一场梦太真实太真实,那些爱过恨过的人,那些小喜悦小悲伤,就像刻在我心灵深处的老电影一样,迟迟不肯散去。
那个耳环也随着竹落而消失了。我没有留下任何我去过那个朝代的证据。唯有我可怜的思想幸存。
一年后,站在故宫人来人往的路上,我抓着晓玥的胳膊认真地道:“晓玥,你是在逗我玩儿对不对?你爱胤禩,是那种胜过生命的爱,你忘记了?”
晓玥现在已经不再对我为这种事发脾气,只是一脸无奈地扯下我的爪子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哦,清穿是06、07的大戏,后宫是08的看点,09大家的视线已经转移回现代小言了,明白?”
我固执地摇了摇头。
“还有,鬼才相信谁爱谁会胜过生命呢,傻丫头!”她拍了拍我的脑袋,转身拉着我挤向人群。我忽然泪流满面。晓玥,你,你曾经就是那样的一个傻子啊!原来那个和我一起穿越的晓玥还没有回来,又或许,真正的她已经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
我们的生命和爱情,在历史的巨大海洋面前竟然只如沙粒般渺小。
我擦干了眼泪,固执地要去永和宫参观。永和宫因为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人物住过的,游客并不多。我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想或许只能用物是人非四个字来形容这一切吧。我走到德妃死的时候躺着的地方,仿佛还能听到德妃那被拖长了语音的话。呵,她终究是舍弃了我的。但我不怨她,因为我没那个资格。我想如果我是她,我当时也会选择向胤禛妥协吧。毕竟他也是她的亲生儿子。
囚禁我的那扇耳房不对游人开放。透着古老破旧的纸窗依稀可以看到屋内凌乱的摆设。我想起我的胤祯,想起那日他曾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抱紧我。我对着空气做出拥抱的姿势,仿佛昨日的他依旧还在我的身庞。
一个妖娆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深情而凄凉。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或许我是入戏太深。难道我们就这样,从此山水不相逢了么……
我的十四,你还好么……
突然,一抹明晃晃的银色刺痛了我的眼。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光,而后小心地张开手指透过指缝望向光源处。
然后,我缓缓地蹲下身来,有些失神地抱着自己的双膝,任由泪绝了堤。
只因那枚镶着上好白玉的十字架,正在阳光下穿越百年的时光,朝我调皮地微笑。
银光潋滟中,时光隧道再次悄然开启。我知道我将是这个时代的最后一个清穿者。
爸爸,妈妈,晓玥,以及一切爱我的和我爱的人,没有我,你们一定要加倍幸福。
而我的幸福,被粗心的我不小心遗留在大清王朝,我现在就回去拿。我想要的,只是和他一起牵手回家,回到那个只属于我们的,幸福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逐渐长大了一般,我们的清秋万代即将完稿了,这种喜悦真是让人觉得幸福!!
非梦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解锁了= =。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装饰华美的屋子里。就像做了一场短暂的梦,梦醒来后我又穿越了三百年的时空。
我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动作笨拙地跳下了床,发现自己身上正套着一件官宦人家格格穿的月白色泰西纱常服袍。我忽然觉得嗓子干涩得很,于是走到屋子正中间的小圆桌旁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嗯,温度适中。茶壶和茶具都很漂亮。看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品味不错。
透过精致的镂空雕花乌木窗,依稀可见湛蓝的天空如一泓透澈明亮的清泉,蓝得透澈,蓝得醉人。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不会又是重新穿越了一次吧?如果现在是康熙四十一年,我岂不是还要重新过一遍这二十年?而且这次会不会遇到十四还是未知数……
我几步并作一步地快步走到镜子前左右照了照,嗯,还是我自己的容貌和身体,和现代的年龄相符,看起来有二十三四岁了。没什么出嫁了的标志,说明此身体还是我自己的,并且单身。主权和领土都很完整……
我翻了翻妆奁,只找到了一根白玉簪子。我用它简单地绾了个发髻,又披了件唯一能找到的月白色緞織暗花梅竹臁ソ羯恚帐巴瓯虾蟊阃泼懦鑫荨R怀隽宋葑游揖豌铝耍耆チ朔较蚋小?雌鹄次宜坪醪⒉蛔≡谝宦ァ�
于是我便转身回到刚刚呆着的那间屋子里,推开纸糊的窗子探身向窗外看了看。我发现我大约身处三楼,看样子是在一家客栈里。从窗子往下看就能看到一条典型的京城小巷,道路两旁挤满了做小本生意的人。因为是在傍晚了,许多人都在准备收摊回家,还有些看起来是刚刚赶来准备赶夜场的。大约了解了情况后,我关上了窗子,再次出门。走到一楼的大厅,我却有些迷茫了。我总不能上去问伙计问我是谁吧?难不成说我睡了一晚上起来后就失忆了?还有,更重要的是我身上现在没银子……
我举步维艰地走向那正在柜台前正忙碌着的账房先生,正要开口说话时,忽然感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望向那人,在看清那人清俊的面容之后,我禁不住用手捂住了因惊讶和喜悦而张大的嘴巴。
玄青!竟然是墨玄青!
“师傅!”我激动地扯住他的袖子,忍不住喊道。
那账房先生抬起头来奇怪地瞥了我一眼,看到我的面容时竟是一愣。而此刻我也觉得这人似乎有几分面熟,正在想他是谁的时候,他已经先我一步指着我道:“你是沈婉?子啊,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
原来是王逸然那呆子!
这回我真是忍不住喜极而泣了。天啊,我怎么总是这么幸运啊,上次穿越衣食无忧,这次一穿越就遇到亲人了啊!
“得了,可别在大厅里丢人了,咱们到你屋里说话吧。”墨玄青用纸扇敲了下我的额头笑道。我和呆子都点了点头,王逸然又和一个伙计吩咐了几句才随我们上楼。
我关上房门后,发现王逸然已经倒好了三杯热茶。我不由感叹他还是像当年一样跟个女人似的无比细心,当账房先生对他来说真是再适合不过的职业了。只是他那么能读死书,怎么没考上功名呢?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儿是哪儿?”我侧首看向他,急切地问道。
墨玄青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暖茶,带着宠溺的表情看着我笑道:“看来你真是发烧烧傻了。这是京城的韶华居,当年九阿哥的云斯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