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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马!”
南宫政突地站起身来,眼神万分阴鹜,她居然不说一句来了京城,然后,不说一句就又要离开,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时养成如此自作主张的坏习惯!
“小姐,下车吧,码头到了。”
苏敏掀开帘子,宛如少女一般轻轻跳下,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才觉得脚踏实地的安稳。抬起眉眼,望向眼前的近海,微微一笑。
车夫笑着说道:“好像船还没到,我们来的早些了。”
苏敏点头,倚靠在车旁,神色不变自若。“那就等等吧,也不急这一刻。”
下人拍了拍双手,爽快地笑道。“码头人还真不少。”
他扫视着眼前的热闹,突地拍了拍脑壳,想起什么了。“对了小姐,那边有个小贩,金掌柜交代我去给你买点今天吃的干粮,不如买几颗新鲜出炉的包子随身带着吧。毕竟要到明早才能到洛城呢。”
“好。”苏敏神色一柔,如今还算很早的时间,码头上却已经有了约莫十多个人,还有固定在角落出售糕点包子的小贩。
几个男人正好赶到,看到了正在马车边等待的她,正想趁着她落单之时把她带走,没想到下一瞬,有了变数。
一阵马蹄声,突地由远及近而来,如今的码头还不算是特别喧嚣,但这马蹄声太过急促奔走,听得让人有些心慌。
马蹄声,却停在她的身前,苏敏没有多想,蓦地抬起头来。
坐在马背之上的男人,正是南宫政。
他的脸色看起来,真阴沉,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苏敏简直要开始猜想,是否她又在何时不知不觉,犯下了对他投毒这等让人无法原谅的罪名。
他却只是这么恶狠狠地看着她,什么话也不说,光是这种凝视人的表情,就足够骇人。
苏敏眼神一沉,别开眼去,不想被这样的目光给摆布了心。
她绕过马车,走到马车之后去,似乎是因为走得太急了,蓦地脚步一个踉跄,脑中一阵晕眩。
她捉住马车的边缘,稳住自己的身体,蓦地僵目光投向那清澈的水面,一阵鲜少有过的恶心感,猝然油然而生。
不安,顿时侵袭了她的整个身子。
一阵来不及思考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顿时面色如雪。
怎么会,怎么会……她扼住自己的右手腕,感应着指尖上的脉搏跳动,居然忘了呼吸。
眼底,蓦地覆上一层轻雾,一阵不知来自何方的酸楚,让她的鼻头发酸,胸口发酸,心也酸酸的。
不行的。
她对自己,这么说道。
马车挡住她的身影,南宫政从马背之上一跃而下,这才看清楚她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将她从车后拉出来,冷冷问了句。
“你怎么了?”
苏敏抬起眼眸望向他的那一个眼神,太过复杂,是让他很难忘却的情绪在浮动,她的唇色发白,像是真的见了鬼一样。
“我要回洛城了,如果想要放过我的话,就让我走。”
她的眉头之上的沉重,像是重担,压弯了她的柳眉,说完这一句,眼看着船儿已经抵达了码头,她几乎想要仓皇而逃。
这样的结果来的太快,她不能继续逗留在这个地方,这样下去的话,一切都会变成她不敢想象的模样。
她说不清楚,那是否就是她想要的。
她一片混乱,艰难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侧过身,看到下人已经将纸包着的几颗包子走过来,她朝着他招手,故意忽略一旁的南宫政,也不再去观察,他的神情会有多么难看。
“他居然出现了!那就不必用第一个办法,你们把弓箭准备好,今天一定要他的性命!”不远处藏匿着的男人,一脸阴笑,觉得是时来运转,得到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早已下达了命令。
身后十余人,动作利落地拉开弓箭,弓箭的方向,已然瞄准了那两人的方向。
“我派人护送你回去。”南宫政的注意力,全部落在苏敏的身上,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态度又那么决绝冷漠。
跟王府最后一面见到的苏敏,相差太远。
“不必,我也是一个人来的。”她的嗓音有些轻轻颤抖,这样的异样落在目光如炬的南宫政眼底,让他的眸光愈发幽暗下去。
她转身,从下人手中接过干粮,直觉就要走向一旁的甲板。
男人挥下手,一支利箭嗖的直直朝着南宫政的身影射过去!
南宫政蓦地眼神一凛,动作灵敏,身子一闪,那支利箭没有碰到他的衣角,而是空空射向船板。他的黑眸闪过一道杀气,瞬间变得嗜血。
“小心——”
苏敏不敢相信,这到底又是何等的灾难,那利箭仿佛是刺到她的脚趾一样,告诫她一切并未全部结束。
话音刚落,十几支利箭齐齐射向他们两人的方向,南宫政一把搂住苏敏的身子,一阵尘土飞扬之后,南宫政与苏敏两人一起趴倒在地。
躲过一劫,但更多的箭,像是下了一场雨,再度朝着他们而来。
南宫政蓦地站起身子,一把抽出黑色云带,那云带瞬间变成软鞭一般,让他挥去不少弓箭,他直直逼向对方的那些男人,神色之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安静地让那些男人面色大变,一边后退一边继续架上弓箭。
苏敏还未来得及支起身子,而那支飞箭,就这样硬生生地射入苏敏的身上!
突然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剧痛,苏敏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痛喃声,“唔!”
独自一人躺在码头之上,苏敏只觉得下身愈来愈痛,那汨汨不断流出的血,几乎将她的下半身染红,并且,她的意识也愈来愈迷离……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怎么办——”
下人抱着头,趴在马车之下,小心翼翼地望向眼前的场景,那个男人如今只身陷入打斗之中,将注意力转嫁到他身上,他才能抖着身子站起来,把苏敏抱到马车上,然后大着胆子挥动手边的马鞭,冲了出去。
那几颗散乱在一旁的包子,瞬间被纷乱受惊的马蹄,踩得粉碎。
码头上的那一艘船,停在原位,还未开走。
清晨的天际,突地殷红如血。
。。。。。。
102 怀了孩子
赵焕领着一干人等匆匆赶来的时候,那些男人早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地面上的乱箭约莫上百只,还有残喘奄奄一息的,死盯着南宫政的方向,不无胆颤恐惧。
这一个场面,让见过世面的赵焕都不禁面色大变,南宫政的手边没有任何的武器,居然以一敌十,不过,他缓缓放下视线,这才看到一抹血流,缓缓淌过南宫政的手背,一滴滴滴落地面。
赵焕不敢多言,扬手示意众人将这些尸体搬回去,不过半响,才走到南宫政的背后,沉声道。
“都处理完了,爷。”
南宫政的语气,依旧冷静地没有任何起伏。“找个乱葬岗埋了,别让任何人发现。”
“好,不过爷,你没事吧。”赵焕低声询问。
“小伤。”
南宫政转过身,望向赵焕,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有疼痛的感觉。赵焕这才惊觉,在这场厮杀中,乱箭伤了他的手臂,但如今看来,南宫政除了发丝凌乱面色冷漠,仿佛没有任何不妥。
“今夜带两百号人把码头围起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没有他的许可,一只苍蝇也休想逃离京城。
赵焕黝黑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恶狠狠的神色,他一谈起皇帝,就恨得咬牙切齿。“爷的意思是,想要救出狗皇帝的人,还不止这十来人?”
“应该还有一批乌合之众,如果当了五六年的皇帝这点支持者都没有的话,未免太可笑了吧。”南宫政冷笑一声,大步走向一旁,坐上马背。
“爷回府好好休息一夜吧,老子会带着兄弟们守好的。”
赵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南宫政眼神一沉,挥动着手中的马鞭,任由身下的马儿,疾驰而去。
苏家商号京城分铺。
“三王爷,你……你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筚生辉——”金掌柜一看从马上下来的人是一脸铁青的南宫政,紧张的谄媚的本事都抛到脑后,说出口的话,也根本不像出自是老于世故的商人之口。
“人呢?”南宫政径直走入商号,冷冷瞥了一眼,当他收拾干净那些人之后,回过头,早已没有苏敏的身影。
她当然没有乘船离开,能够回来的地方,只剩下这里。
怯怯地问了句,金掌柜陪笑沟通,但商人的本性,是贵族和官府绝不能惹,更何况这鼎鼎有名脾气不善的三王爷!“王爷跟小的要什么人?”
南宫政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冷冷刮过他的脸,毫无善人模样,根本就是不耐之极。“本王的话,你听不懂吗?那个女人呢,是活着还是死了?回答我!”
金掌柜面色大变,弯下腰来,伸手指向一旁,不敢再绕圈子。“大夫在内堂,还没出来结果,王爷这边请。”
那个赶着马车回来的下人,站在门口,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大夫把脉起身,做到圆桌旁慢条斯理地书写着药方。
他没答话,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一样神色自若。
下人涨红了脸,毕竟他年纪轻轻,可不像惹上人命官司。“徐大夫,我们小姐到底怎么样啊,你别不说话,要急死我了!”
就在这一瞬,金掌柜带着南宫政,走入内室来。
徐大夫眉头皱着,没有抬头,缓缓写完最后一个字,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大人还好,花段时间休养身子就好了……”
轰然,一声巨响,宛如晴空霹雳,伫立在门边的南宫政的脸色,顿时血色全无。
金掌柜气急攻心,实在没想过小当家在即将离开京城还会遇到这等的劫难,根本没有马上理会大夫说的话,不满地抱怨。“什么大人小人的,你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越来越糊涂啊。”
徐大夫眯起眼看了一眼金掌柜,说话的速度,还是那么慢,全然不顾当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很是难看,细细解释着。“你家主子的腹内,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孩子,这箭头虽然取出来了,但孩子没有保住,很可惜。”
她有了孩子。
一个多月。
孩子没了。
南宫政藏在宽袖口之中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他紧绷着身子,望向依旧没有醒来的苏敏,眉宇之间的阴霾迟迟没有消失殆尽。
还记得,她在王府的时候,为了不怀上他的骨肉,甚至不遗余力亲自在小树林中熬煮汤药——
虽然在洛城曾经彼此发生过夫妻之间才有的亲密关系,但心思细密如她,恐怕早就避免这等结果才对。
能让她愿意生儿育女的人,除了那个男人,还能是谁?!
他已然,很难控制内心的汹涌情绪,嗜血冷傲的性子在体内作怪。
“我写一封药方,你派个下人去我药铺抓药,等小姐醒了,再煮给她喝,还有,让她别过分难过。”徐大夫没有注意到门边那个俊挺的男人是谁,将药方递给金掌柜,平静地丢下一句话。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还没来得及转身背上药箱离开,一人大步走来,已然一把提起他的领口,眼神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要把人冰冻起来一样凛冽。
眯起双眼,这才认清楚这个人是当今三王爷,咽了咽口水,大夫试图稳定他的情绪,挤出笑意回应。“这,王爷,这当然没必要难过,反正小姐才十七八岁,往后的路长着呢,养好了身子想要十个八个孩子都没问题啊。这伤还好没伤及要害,没什么大碍的。”
“你快点跟着大夫去拿药——”想要缓和此刻的气氛,金掌柜忙着拉开两人,积极吩咐身边的下人,等南宫政松开手的那一瞬,大夫连忙脚底抹油溜得不见人影。
南宫政的手边一阵空虚,方才的伤口,再度裂开,将深蓝色的衣袖染上颜色。
他凝视着那个女子的苍白容颜,他以为他挡住了那些不长眼的乱箭,她就不会受伤,但最后的结果,是出人意料的。
沉默了很长时间,南宫政才转身,望向候在一旁的金掌柜,冷冷问道。“你还不走?”
金掌柜简直是万分为难,他之前跟苏敏唯一一次书信往来,也是把她当成是苏郁。
毕竟苏家商号无人知晓苏敏跟南宫政的真正关系,他误会南宫政的心意,小心地回绝。“王爷,虽然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但我们小当家还未出嫁,这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话,我怕对天上的苏老爷无法交代。还望你体谅,我们也是在苏家下面做事的,保护主子是非做不可的责任。”
“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男人的话,女人是不会有孩子的。”南宫政带着一身寒意而来,他冷沉之极地盯着金掌柜,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森然。
这一句在金掌柜听来,更像是露骨的要挟。
金掌柜一身义气,早就听闻这个三王爷可恶,如今壮着胆子挺起胸膛。“王爷,好歹我们小当家也是王妃的妹妹,苏家也是王妃的娘家,你这么毁掉小姐的清誉,不是君子所为。”
南宫政冷着脸,默然不语。
她的清誉,早就被他毁掉了。
“我们小当家,可还是要嫁人的——”金掌柜这才突地灵光一现,低声喃喃自语。“难道这个孩子,是苏家的那位吕先生的骨肉?”
虽然远在京城,他还是有所耳闻,洛城一度传出这等消息,让他也随波逐流,看好这一对壁人。
想到此处,他连声叹气,连连摇头。“上天真是太残忍了,如果有这个孩子的话,很快就能促成一段美好姻缘了。”
毕竟小当家虽然能干聪慧,但毕竟也是女子。
“你去门外候着,本王看一会儿就走。”南宫政最终放下话来,态度有几分缓解,金掌柜最终决定,就开着门,等在外面。
她紧闭着双目,双手平放在两边,他缓缓坐下,拨开她被冷汗湿了的刘海,额头之上的伤痕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色,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的完美。
这么清瘦的面庞,如何像是有孩子的女子呢?
他淡淡笑了笑,他没有亲眼看到乱箭伤了她,直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地上的那一滩血迹。
那一刻,他从未觉得鲜血那么陌生过,手中结束无数性命的他,居然觉得那殷红颜色如此刺眼,直到如今,他无法对自己做出完整的解释。
金掌柜频频望向其中,这王爷说过看一会儿就走,如今已经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离开?
天色清亮,渐渐晚霞满天。
疼——
苏敏醒来的很不好过,她咬牙,费力睁开双眸,似乎全身都碎裂了,她无力抬起手臂一样无助。
是梦吗?
她问自己。
这么疼,怎么会是梦呢。
回想着那乱箭射向她的那一刻,之前每一个画面,都在她的脑海之中转瞬即逝,胸口似乎有更多莫名的情绪,在肆意骚动。
在即将离开京城的时候,她发觉自己身体的异样。
那是她如今,还不敢相信的事。
说来实在嘲讽,难道是那一夜在画舫,她情急之下离开,一回到苏家又发生接连不断的事,她根本就忘记,到底要做什么防备。
然后,那个生命,在最不该出现,最没有理由出现的时候,渐渐降临了吗?
在码头察觉到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一闪而过的念头。
那是什么?
不是要留下这个孩子,而是这个孩子千万要不得。
她怎么能留下连父亲都没有的孩子?人人都说孩子是男女之间情感的产物,她不懂,如果没有感情,因为恨意,因为仇视,这样拥有的孩子,是否也有存在的能力。
在这空荡荡的房间,望向窗外的黄昏,她微微怔了怔,虽然如今回想,那只是一瞬间的心思,但她却很难原谅这样的自己。
她一遍遍扪心自问,她是不是一个坏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想扼杀了,她这么做,会遭天谴的吧。
“金掌柜。”
一开口,才发觉喉头干涩,嗓音也万分难听。
“小姐,你终于醒了,待会儿喝点粥,再把药也喝了吧。”金掌柜笑着,看着苏敏稍稍空洞的眼神,不得不轻声安慰。
“不过,大夫说,千万不要太伤心,你还年轻……”
果然这样。
苏敏听懂他的意思了,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上苍给她的这个孩子,突然到来,突然收回,一来一去全都不曾征求过她的意见。
“大夫说过我何时痊愈?”苏敏吃力地支起身子,倚靠在*床头,轻声问了句。
“这个伤的不轻,小姐还是耐心休养吧。”金掌柜耐心劝解。
闻到此处,苏敏眉头一皱,虽然身子虚弱,意志却依旧坚强。“不行,苏家离不开我太长时间——”
金掌柜实在拿她没办法,面露难色。“生意什么,可都比不上一个人的身子重要啊,小姐。”
苏敏有些发热的征兆,她全身软绵绵,懒洋洋,也不想再跟他争辩。
金掌柜眼看着下人将小米粥送到她的面前,微微蹙眉,低声抱怨道。“不过,这京城最近怎么这么多事?居然白日昭昭,也有这等心怀不轨下手毒辣的歹人,叫人费解。”
苏敏端着那瓷碗,手中的汤勺搅动着温热的米粥,半响无语。
这京城,如今真是多事之秋。
“不过刚才王爷来过了。”金掌柜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一句,毕竟人家堂堂王爷,他说了怕影响主子心情,不说又有违下属的责任。
“来干什么?”苏敏放下手中的汤匙,吃了一半的米粥,突地觉得苦涩无味。
金掌柜对他并无任何好感,敷衍道。“只是在旁边看了小当家一段时间,走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说。”
“等等——”苏敏突地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如临大敌的紧张不安。“他知道我没有孩子的事了?”
金掌柜尴尬地点头。“大夫说的时候,王爷什么都听到了,不过我真怕他会宣扬出去,害的以后小姐难做人。”
肩膀瞬间无力垮下,如果这可以选择,她绝对不会让南宫政知情。
……
军营。
“还不去洗衣服?怎么,这么瞪着我,不服气么?”一个普通妇人,约莫三十多岁,身着深色布衣,刚把任务交代下去,对方却一言不发,让她很是火大。
她男人是营中副将的手下,她也在这个大营之内当了十年厨娘,本性并不刻薄,只因为对方是那个女人。
是个异常美丽的女人。
即使苏郁如今只着灰色麻衣,长发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