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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的心中一片清明,扬起唇儿,轻柔的嗓音在风中微微浮动。“但这一回,是我心甘情愿。我乔装是你的妹妹,能够让老人觉得此生无憾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我不想你的母亲跟我爹一样,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心里牵念的子女,死不瞑目。”她突地想到了什么,黑眸愈发冷沉,当才的闲适清幽,再也不见。
“睡吧。”
周衍转过头去,坐在苏敏的身旁,显得更加心事重重。
……
洛城城北最大的一间别院内,一名男子披着深蓝色的袍子,坐在桌前,翻阅着手边的秘密往来的书信,不怒自威。
“爷,要不要派人继续跟着?他们已经出了洛城,快要到下一个城了。”凌风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不必。”头也不抬,南宫政不假思索。
“这样爷安心吗?”
南宫政默然不语,俊颜愈发肃杀冷沉,她是决计不想被任何人监视的。
如果她这样,能够更加开怀的话。
如果,那就是她想要的所谓自由的话。
“爷是在为她考虑吧。”凌风望着这般的南宫政,沉默了半响,才说出这句话。
若是平日,他是绝对不会多话的。
“为她考虑吗?”
他黑眸中闪耀着一瞬间的光华,那光芒却显得不若那么咄咄逼人和冷傲狂狷,而是多了些异样的柔和。
淡淡重复着这一句话,南宫政突然觉得周衍的话,似乎应验了。
真的是一个劫难。
二十五年来,他独来独往,他从未为无关的人,考虑过人家的感*受。
任何一个先例,都是危险的。
。
080 送她贵礼
“你是……”
隔着纱幔,似乎看不清楚站在周衍旁边的那个女子,一名极其清瘦的五旬妇人猝然放下手边的物什,双眼湿润,语气透露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已经快要二更天了,她还是穿的白日的袍子罩衫,黑丝一根不乱,*床榻上也没有躺过的痕迹。
自从接到下人的口信之后,她就一直等到现在。
周衍暗暗拉过苏敏的手,把她推到妇人的面前,他微笑着,面色不变。“娘,我把她带回来了。”
“是如儿吗?真好,真好——”妇人慈祥面目上,多了些许悲伤,她伸手触碰着苏敏的芙颊,清泪无声垂下,低声呢喃叨唠。“好像比小时候瘦了一些,在那个家吃的不好,过得不好吗?”
苏敏微微怔了怔,娘亲在她没有记忆的时候就陨殁了,曾经将那个突然出现在苏家的女人当成是娘亲,将那个人的伪善当成温暖,那是自己不愿回忆的往事。
但眼前这个妇人,脸上流露的是笑中有泪,那双沉郁的眼眸之内无法更改常年的幽沉,哀伤和苦楚,却是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柔软。
“娘,那个家家底殷实,小妹这几年没有吃过半点苦。女大十八变,自然会有些改变。”周衍在一边打着圆场,轻声笑道。
“是,更好看了,模样真标致。”周氏收回了手,连连点头,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只是看着苏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更多的笑意涌上眉眼,拉着苏敏的手,一同坐在*床沿,不禁出声称赞。“我看我们十三州的那些闺女,没有谁比得上我们如儿的。”
苏敏垂眸一笑,温柔地回望,仿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我们回来的晚了,这个时候娘你早该睡了。”周衍瞟了一眼窗外的浓重夜色,神色恢复了凝重,毕竟周氏的身体已经是风中残烛,不算乐观。
“就算是你们天亮了才回家,我也会等下去的。”周氏将苏敏的手攥着,一分也不愿松开,她眼波之内,尽是一派怅然和喜悦的双重冲击。
手边的温度,渐渐上升,好像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开始融化。苏敏有些失神,这个妇人看起来那么陌生,但无疑,她跟那个女人,是不同的。
“等了九年了,还在乎多一天吗?”周氏将苏敏垂下的一缕发丝拨到她的耳后,拍了拍她粉嫩的芙颊,语气万分温柔,这一句话说得万分自然。
但不知为何,这句话给苏敏带来的触动,巨大的无法想象。
她想要微笑,却觉得嘴角的笑意那么沉重,几乎稍稍扯动,也万分艰难。
“如儿。”周氏将苏敏的小手握在手心处,神色一柔,像是跟幼时一样,轻声念着她的闺名。
苏敏似乎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是,娘。”
她的一个字“娘”,让周氏眼波一闪,双眼愈发濡湿起来。这也是她等待九年的结果,一个字而已,让人的等待,都变得值得,让人的失落,都分崩瓦解。
周衍坐在一旁,观望着眼前这一幅情景,即使他是这场戏的策划者,却几乎也要当真了。莫名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缠绕,一抹微光在眼角打转。
周氏的目光,瞥向周衍的身边,不疾不徐地说着。“哥哥待你好吧,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过找你的想法。我敢说,这世上没有一个兄长,跟他一样的。”
“嗯。”苏敏挽唇一笑,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娘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吧,我陪你聊一夜吧。”抬起眉眼,她眼神清澈,说得话儿体贴入微。
“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你看起来很累,我早就让下人打扫干净你的房间,早些睡吧。”周氏见了九年未见的女儿,觉得餍足了,如今母性占了上风,更加关心起苏敏的感*受起来。她起身,朝着周衍周到嘱咐:“衍儿,你送妹妹去休息。”
两人一同走出了周氏的房间,长廊之上,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直到转角处,他才停下脚步,侧过脸望着苏敏的晶莹面目,皎洁月光披在她的身上,她看来更加动人,纤毫毕见。
他淡淡扯唇:“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快就会改口。”
苏敏挑眉,细微的笑容,在眼底转瞬即逝。“不是那么难的事。”
她在不懂事的时候,也曾经将那个女人,当成是自己的娘亲,喊过几百遍,几千遍娘亲,所以,她对于这个字眼,既痛恨,又熟悉。
……
三日过后。
“娘,你身体好些了吗?”周衍坐在周氏的对面,仔仔细细观察着这一名妇人。
二十多年前,自己的娘亲是极爱漂亮的官宦小姐,如今上了年纪,也从不愿邋遢示人。
所以,即使因为疾病早就三年前白了头发,也不愿在妹妹的面前展露一分老态,将白发特意染黑。
但虚弱和病容,还是无处藏匿,但至少看起来她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周氏笑着点头不语,将手中的绣匾放在桌上,眸底尽是柔光。
“这是什么?”周衍笑了笑,低声问道。
周氏将多余的彩线规整收拾好,才转过身来,轻笑出声。“我在家中无事,绣了一对荷包,这个黑底红线的是你的,那个红底黑线的是你妹妹的。”
“如儿呢?”周衍神色不变,将荷包拿在手中审视,但那个名字,却让他的心中升腾起一抹极难发觉的情绪。
“出去骑马玩儿,到现在还没回来。”周氏不以为然,忽略了眼前儿子面容上的细微更改。
“我派人去叫她回来吧。”周衍眼神一沉,征求着母亲的意见。
“就让她出门玩玩,闷在家里也不好。”连连摆摆手,周氏完全站在女儿的立场上考虑,没有任何的在意。
“娘,你是有心事吗?如儿让你哪里不满意?”
周衍目光如炬,一眼看穿了妇人眼底的忧郁,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哎,真不知道那些年如儿是否过得开心,小时候那么活泼的个性,硬是生生变了。”周氏低声喟叹,说起这番话来,不禁黯然神伤。
如果不是她的疏忽,也不会跟女儿走散,更不会让年仅八岁的孩子,面临所有的翻天覆地的命运变化。
闻到此处,彻底放下心来,周衍以眼神抚慰周氏的焦虑,嘴角扬起很淡很淡的笑意:“我觉得现在的如儿也不错。”
“人是很懂事,也变得娴静优雅了,记得你爹还在世的那几年,他还常常跟我说如果什么时候如儿那丫头也变成窈窕淑女的话,怕是要变天呢。”周氏陷入往日回忆中,眼神闪烁着温柔无比的光芒,和善的眉目上,尽是慈母该有的神态。
“没想到,她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你爹期望的那种淑女小姐,我们什么心思都没有花费,似乎生来就如此一样。”
“这样不是很好吗?免得你抱怨如儿跟个野丫头一样,长大了没人要。”周衍调笑着,起身倒茶,清俊模样上,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周氏无奈摇头,也不再追究下去,沉默了半响之后,突地喃喃自语。
“对,对,这件事很重要,我怎么能忘了呢?”
周衍握着手中的茶杯,清瘦的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淡淡望向周氏的方向。
周氏的心里,有数不清的疑惑:“你不是一直跟如儿在一起吗?可曾留意她心里有没有心仪之人?还是,那个家早就为她安排了婚事的对象?”
“她身上没有任何婚约。”心一紧,周衍回答的自然,毫无伪装的痕迹。
周氏不肯放松:“那么,心里有人吗?”
“娘,女儿家的心事,怎么会跟我说呢?”周衍无奈至极,苦苦一笑,当看到周氏的眸光暗淡下去,他瞬间撇过脸径自品茶。
“只要你们兄妹两人都成了亲,我就算死,也开心了。”周氏重重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寂寞流露。
见周衍毫不在意,周氏更加语重心长。“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成为妹妹的坏榜样,在我们十三州的规矩,如果兄长不成婚,会连累弟弟妹妹娶亲出嫁的,我可不能让你当这个罪魁祸首。”
他只是微笑,波澜不惊,似乎没有任何真实的情绪。
以不变应万变,是他的处事原则。
周氏知道自己儿子的个性,却也不肯放弃劝告的机会。上回让他看了金儿姑娘,原本以为性格温和知礼的儿子不会否决她的意愿,但他却不愿成亲,害得人家姑娘很不好过。这桩事,如今想来,还是让周氏很是后悔。
“所以啊,你还是早些去跟金儿说些软话,我看她还是对你有心的,只要你肯,你们的婚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周衍笑意一敛,似乎没有耐心。“改日再说吧。”
“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周氏满心无力,儿子从不让她操心,如今却不肯在婚事上妥协,让她操碎了心。
“娘,我回来了。”门外,传来一阵清亮的嗓音,似乎充满十足活力。
来的正好,周衍眼底,一道精光闪过。
她来得正是时候,不知不觉,为自己解围。他的唇畔翻卷起笑意,打开门来,迎接大汗淋漓的苏敏。
“先问问看如儿有没有心上人再说吧。”周衍把她带到周氏面前,黑眸之内是一派冷静从容:“如果她那么想嫁人,也许我会考虑为她而娶一个女子为妻。”
“衍儿,你说真的?”周氏喜出望外,没想到周衍愿意为自己的妹妹着想将来,话音未落,已然看到周衍笑着转身,丢下这一句话来。
“反正我是不能耽误了妹妹的前程,明日跟我说说看,如儿的想法吧。”
苏敏坐在一旁,擦拭着脸上的细汗,没留意两人的话语,更不知他们之前在交谈什么,淡淡睇着周衍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
周氏忙不迭双手合什,闭上双目,轻声絮叨。“阿弥陀佛,我看周家真是有老天保佑,祖宗保佑,今年是好事近了!”
“娘,什么好事?”她眼波一闪,笑着问道,有些好奇。
周氏满心欢喜,击掌一声,像是了了一桩心事。“只要如儿想嫁人,你哥哥就肯早日娶个嫂子回家,你说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我嫁人?”苏敏眼神一暗,只是这瞬间的表情,没有被周氏看到。
周氏在话语中读到了没有女子该有的娇羞,而是稍稍冷淡,她的笑意一僵,不禁试探道:“你也十七岁了,难道没有出嫁的打算吗?”
“没有。”苏敏回应决绝,不想给太多虚幻的远景,毕竟那是她无力办到的。
周氏眉头紧皱,有些担心:“在那个地方没有喜欢的男子吗?”
她沉默,喜欢的男子,会是吕青阳吗?
她承认,她不厌恶他,相反,她需要他。
但,那种情愫,就是喜欢吗?
她不懂,在情感的世界,她还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孩子。
周氏轻轻抱着苏敏,让她依靠在自己温暖的胸怀之中,手掌抚着她的青丝,柔声说道。“你不说话,那就是有吧,我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家长,如果你之前有看中的男子,那自然最好。”
毕竟女子成婚,是终身大事,能够两情相悦,郎有情妾有意更是难能可贵。
苏敏的笑意有些尴尬,她不知不觉中,泄露自己的心绪:“我不知道,他怎么想。”
“他没有跟你提亲吗?”
“或许是我多想了,他是对我很好,但兴许是错了……”苏敏的心情愈发复杂难辨起来,说不清楚,如今心中的那些沉闷,来自何处。
周氏看透了苏敏心中的疑惑,轻声安慰:“没有男人愿意无缘无故对一个女子好的。”
“他送我礼物,不是昂贵无价,但我感*受的到他的心意。”垂下眉眼,苏敏眼角溢出琉璃般的淡淡光耀,她这是怎么了,变得优柔寡断?
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那当然好极了。”周氏喜上眉梢,紧紧握住苏敏的双手,觉得万幸。
苏敏不明所以,抬起眉眼,直直望入周氏的眼底,嗓音宛如一股清新的风儿。“他说,我是珍贵的,是无价的。”
周氏笑出声来:“是吗?”这样看来,周家不是一件喜事,是要双喜临门呢!哪个男人说出这种话,还不是对女人有意?简直要让女子的心,甜蜜的融化成水了。
“所以,我没有误会他吗?”苏敏眼神变得复杂,幽幽地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周氏的声音异常温柔,一点一滴汇入苏敏的内心,“我的小如儿,这是两厢情愿,你也不要藏着自己的心了,让他明白你的想法念头。说不定啊,很快就会得到他的答案——”
答案。
他给自己的答案,是她想要的吗?
在商场上学习了那么久,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但站在这个路口,她看不到未来的终点在何处。
那么,吕青阳说过有对她要说的话,是她所想的那些吗?
她甚至有些后悔,不应该阻拦他,应该让他把话说完的。
他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
回到了房间内,许久许久,她依靠在窗台前的软榻上,神情专注,遥望的那个方向,是遥远的洛城。
突然,她开始期盼那一日的到来。
清晨,美丽的晨光挂满树梢头,十三州的街巷中,开始有了忙碌的身影。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真不想放你们走。”周氏站在马车面前,望着对面这清俊男子和柔美的女子,神色惆怅。
周衍将包袱放入马车,不愿看她难过,低低安慰:“娘,她在那边也有自己要尽的孝道和责任。往后你的身子好了,我带你去洛城看她便是了。”
“那也只能这样了。”周氏眼波一闪,苍白的面色多了些许怅然若失。
苏敏主动站前去,投入周氏的温暖怀抱,芙颊靠在她的肩头上,却说不出什么抚慰的话来。
周氏叹了口气,眉眼之处尽是阴霾:“什么时候方便的话,我也见见你的养父养母,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私,但我还是想让如儿你在我身边留多些时间的。一年中你能来十三州看我三四回,那就好了。”
“我会来的,娘。”苏敏的心底有些许触动,微笑回应。
“其实我也很高兴了,活着的时候,能够看你一眼。如今看了你十天了,倒是跟耍赖的孩子一样不知足了。”周氏松开了手,看着苏敏走向马车的背影,低低说着这一番话,虽然是笑着,神情却愈发寂寥起来。
人老了,都会有这样依恋儿女的心情。
看着这样的周氏,不免想到自己的爹。
苏敏逼自己回头,坐入马车内,当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满满笑意,彻底崩落。
……
“吕大哥——”
苏敏站在不远处,遥望着那个身影,他依旧是一身白色布衣,背着身子,在那个铺子跟掌柜的说着什么话。
粉唇边,不自觉逸出这三个字,只可惜她的声音太轻,他没有听到。
她一回到洛城,并没有马上回去苏府,只是想着这个时候,他肯定会在苏家各家商号巡视,也便来到了这条街上。
真巧,没多走几步,就遇到他了。
好像他们两人之间,当真有冥冥之中的缘分。
吕青阳说完了话,就转身离开,苏敏没来得及走到他的面前,就目送着他走远了。
默默抬起头,她望向那家店铺,金光闪闪的三个字逼入她的眼帘,这并不是苏家的任何一家商号。
而是——金银坊。
洛城坊间最大的珠宝首饰铺子。
他怎么会在这儿?这般想着,行动却比理智朝前,她已然踏入金银坊的门槛之内。
“是苏当家啊。”掌柜笑着看她,热情地询问:“是想买什么首饰吗?”
苏敏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道。“方才我们吕先生来过吧。”
“是啊,刚走没多久。”掌柜点头,收拾着台面上的各色首饰。
“他来买了什么吗?”苏敏的笑意渐渐深沉,环顾四周,缓缓溢出这一句。
“他看中了一样,今日是来付定金的。”掌柜看着苏敏的脸色,心中有了几分明白,实话实话。
“是吗?”什么珍贵的东西,他无法一次付出价钱,而需要先给出定金?
这样想着,苏敏更加好奇了。
“喏,就是珍珠。”掌柜的也不想欺瞒,毕竟两人熟识,轻声说道,将摆在高架上的红色丝绒盒子往她眼前推,不着痕迹的打断她的思绪。
丝绒盒子一开,一颗又一颗饱满浑圆的珍珠,让人目眩神迷,就连出身名门、嫁入豪门的苏敏,一时也看得呆了。
“这是我让京城宝玉楼专程送来的,这些是他们坊里最好的珍珠,全都产于南海。”他拿出一颗宝光莹韵的珍珠,凑到她眼前。
她不禁微微失了神,从掌柜手中接过那一颗珍珠,细细审视起来。
珍珠本就贵重,而这些珍珠,还是产于南海,是珍珠中的极品,一颗颗细腻凝重,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