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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谒亩摺�
“有什么秘密,现在总能说了吧。”
他对她的宠溺,早已无法无天,不被控制了。
他的薄唇微微挽起,那里是平常人很难看到的,珍稀笑容,因为珍稀,也更像是无价之宝。
“我在想,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会长成何等的模样——”她贴在他的耳边,温暖的气息浮动着,让每一个字落入他的耳边,落在他的心里,一分分融化他的谨慎。
他却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因为不能表露在面容上,不想让她觉得伤心。
女子,总需要有一个珍贵的梦,他不想去戳破,他只想顺其自然。她的心思还很单纯,所以更不能逃避,否则,她会敏感。
然后,传来的是一阵刻意压低,却依然很霸道的声音。“跟你一样就好了。”
“你不希望孩子长得像你吗?”她闻言,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低声呢喃。这个男人,到底只是嘴硬,还是口不应心。
“像我有什么好的。”他黑眸一沉,闷闷的回答。
他不好。
是,除了这张皮囊勉强可以看看之外,他的身上,是过去留下的无数伤痕,那些去不掉,也忘不了,他的脾气跟好字沾不上边,他的个性也很是古怪,他的双手不算干净,他的手里,结束掉无数人的性命。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如果他日真的有孩子的话,也应该像她。
她温柔婉约,体贴懂事,脾气比他不知道好多少倍,即使对下人,也很有耐性,她爱恨分明,对她好的人,她从不忘记回报,对她坏的人,她也不再单纯原谅。
南宫政的眼神,定在苏敏的脸上,他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那一双如水美眸,不若凤眼的妖娆冶艳,她总是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仿佛是最清澈的泉水,没有被世俗脏污了的最最纯粹。
其次,是喜欢她的粉唇,像是花瓣一般柔嫩无暇,不需要任何胭脂装饰,也可以美得很自然。她微笑的时候,唇角上扬,两侧的酒窝也很明显,像是盛满了世间的温暖阳光,更让人容易迷恋上她的甜美娇人。
他回身,平静的说,眼里没有那些人们指责的暴戾。“孩子的话,像你的话,应该很可爱,讨人喜欢。”
他从出生开始,就经历了栽赃陷害,让身处狼窝的自己,背负上最沉重的阴霾和诬陷,即便他跟丑陋无关,那些人也是把他看做是恶魔修罗,见到他除了恭恭敬敬急急忙忙行礼之外,就是避而远之。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个三皇子,跟其他的皇子,是不同的。
除了母妃和乔妈待她极好,几乎没有什么人,敢靠近他,没有人,愿意尝试着去喜欢他。
当时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但却过早的成熟,把他看到的,感觉的到的,都藏在心里。
不过,很快,母妃也离开了他。
他被安排在另一个对他很冷淡的妃子身边生活,因为她生的两个公主,先皇把母妃关入冷宫之后,就让她代替母亲照顾他。不过,那个妃子虽然不曾恶言相对,却也始终无法视如己出,两人的母子感情一直是不冷不热。
而他,早就开始改变。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一夜长大,一夜变得冷漠疏离,也变得那么莫名其妙不可捉摸的冷傲。
因为他们都觉得,他的体内,不该有傲气。
他应该和善,友好,温文,但不应该清傲,他没有这个资格,他没资格抬高自己的姿态,没资格俯视任何人。
不过正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冷漠又不好亲近,所以宫内很少有人敢欺负他,就算再张狂的几个皇子,也不敢骑到南宫政的头上。
如果不是十七岁那年,太子南宫远对他的所作所为,他或许一直会那么高姿态,保持很远很冷的距离。
因为这宫里,已经容不下他,也无人可以成为他的靠山。母妃早就离开人世,而他正处于成为男人的期间,不与人伪善的个性,让他早已成为太子党羽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南宫远纠集众人,把他打倒了,无休止的打斗,他却被绑缚着手脚,毫无还手的余地,醒来的时候,他看到——
领头的南宫远,一副高傲姿态,坐在不远处,他示意身边的那几个乌合之众的皇子,然后,他的黑眸一沉。
他用尽力气,不断地抽打着南宫政,腰间系着的金玉环佩乱响,优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野兽般的凶残。
这一场,没有结局的决斗,更加放肆。南宫政却只是紧咬着牙关,没有放松,更没有哀号一声,没有讨饶的软骨头。
然后,血液,顺着眼睛低落,血色迷蒙了他的视线。
他看到,有人,拿着热的火红的烙铁,一步步逼向他……
一大片得意的笑,带着烙铁上方滚烫的白烟冒着吱吱的声响,充斥在他的耳边,年少轻狂的那些人的面孔,渐渐变得扭曲了。
他一直是一个讨厌鬼。
……
他的回忆,就停顿在这儿,她的声音,把他带入现实。
她壮大了胆子,亲昵地勾住了他的手臂,撒娇着,“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刚刚还嘲笑她发呆呢,他失神的时间更长好不好?
他微微蹙眉,却是噙着温和的笑容,双手落在她的细腰上,把她拉近自己的怀中,低低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长得跟你差不多,也很好看……”他从来都是自己的忠实听众,怎么今日,倒是有些分心了?
“怎么今天想要要跟我争这个?”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跟他一样,温和一些,善良一些,平和一些,简单一些,或许孩子的人生,才会更加顺遂。
他说话的表情,很平静,那笑意在眼底,变成让人沉迷的颜色。
她说往后的孩子随他,也可以。
她说什么,他都不反驳。
只要她开心就好。
“笨蛋。”
她眼波一闪,有些失望,她记得她的丈夫,只要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是个绝世少见的聪明人,天性如此,怎么今日倒是变得木讷迟钝了?
这也是苏敏,第一回骂他吧,不过不像是咒骂的愤怒,更像是他没有猜出她的心思的娇嗔。
“骂也骂过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他从背后环抱着她,俊颜压低,埋在她的颈窝中,温柔的不像话。见她的小脸终于恢复了灿烂的笑靥,他才继续问下去,“什么事这么神秘?”
“你来摸摸看。”
她突地回过身去,一把捉住他的手掌,轻轻放在自己的平坦小腹上,眼底是灼热的期盼。
他却误会了,她的举动,手掌一分分向上移动,眼看着她的气息再度变得有了明显的起伏。
今日的苏敏,实在难得的主动。他嘴角邪魅的笑意,一分分加深,就像是原本准备偷腥的猫儿,被主人赏赐了一条鱼儿那么得意。
“不是摸这里啦……。”脸色通红,还好殿堂里已经没有人了,不然她肯定要找个地洞钻下去。她一把按住已经覆上她胸前丰盈的大手,责怪他的恶作剧。
“好,你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我猜不出来。”
他投降,亲密拉过她的小手,说的很认真,诚恳,不让人怀疑他的诚意。
她实在无可奈何,只能自己说破谜底:“太医说,我身子里有孩子了——”所以她才让他摸摸看,那个育了孩子的地方,谁知道他不正经,当做是她的主动示好呢?!
他全身一震。
沉默许久,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几乎要打败他。
然后,拥入他内心的,比暴风雨还要突如其来的骤然,还要汹涌,还要猛烈。那些情绪,是狂喜。
撼动着他的内心,连他的理智,都可以吞灭。
“你好像不太高兴……”低低的抱怨声,从小女人的口中溢出,她看不懂,此刻南宫政脸上的是,何等的表情。
说是开心吧,又好像不是特别欣喜若狂。
说不高兴吧,又好像他的嘴角,有了弧度。
“不,是你看错了,我很高兴,出乎意料的高兴,高兴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才好。”他平稳自己的情绪,让他看起来稍稍冷静一下,然后才出手,拉过她的手臂,眼底果然浮现了笑容。
那笑意很浅,却无法让她忽略,他的眼底是炽热的颜色,他只是抱着她,什么话都不说了。
如他所言,他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是真的?”好吧,他只能找到这三个字,来确认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是真实的。
她用力地点点头,笑靥如花,眼神盛满了喜悦。“我让她们准备了一桌好菜,还有一壶酒,你要不要来陪我?”
他却只是笑望着她,不置可否,那十指紧扣的动作,却毫无更改。苏敏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不得不再重复了一句:“是真的啦,我从不骗人,更不骗你。”
“是男孩还是……”他的胸腔里面,仿佛被挤走了太多太多的空气,现在急需要大口呼吸,他早已放弃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希望,而如今,他却真的很想要知道一切事态发展。
“不知道呢,才一个月。”她挽唇一笑,有些啼笑皆非,他的急迫实在太明显。
“也对也对……”他点头,神色变得专注,眼神也愈发柔和。“没关系的,是男是女都好。”
“我希望是个男孩。”她直直地望着他的眉眼,在心里揣摩着,拥有一个眉宇之间跟他极为相似的儿子,一定非常可喜。
谈着这样的话题,她才觉得,自己也并不抗拒,成为孩子的娘亲。
他眼中的笑容,一分分加深,指腹摩擦着她的手背,这是他对她亲昵的无意识的小动作。
苏敏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样的话,南宫家就后继有人了——”
“我们还年轻,你不必太有压力,女儿像你,会更让人省心喜欢。”南宫政只觉得这是上天赏赐他们的礼物,特别珍贵,是男是女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用十二万分的心思守护着她,直到孩子呱呱落地。
“对啊,怎么样都好——”她笑的眯起了眉眼,更迷人可爱。这一点,她附和南宫政的想法,只要是他们之间的孩子,怎么都好。
他迷恋着她笑的那么灿烂的模样,以前总觉得微笑的她,多少是出于礼仪,唯独笑的绚烂的她,他内心的整个世界,都被融化了。
她依旧对他炫耀着,渴望得到他的称赞:“政,我是跑着来的,特意来告诉你的,小红小绿都追不上我!”
“跑?”他蹙眉,总觉得她的身子,不能太剧烈的运动,而且现在她的身体还有了孩子,一举一动更要小心翼翼了。
“因为我想要和你分享这个消息,不想让任何人代劳。”她扬声说道,整张面容上的笑意都是内心情绪的表达,她平复着心中的暗潮汹涌,温柔脉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希望,但我真的是做梦都想要给你生一个孩子。”
他是她全部的希望,也是她的整个世界。
“我想说,刚才跑过来好像用掉我全部力气,现在我饿了。”她轻声撒娇,需要他给自己一个回应。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晚宴,让他们端过来吧。”南宫政望向门边,下一瞬,就要准备发号命令下去。
不过,她却摇头,婉拒了。
“不要,我们一起走过去吧。”
她的笑意,像是星星,在眼底斑驳闪耀,他突地微微怔了怔,笑着点头不语,只是暗暗握住她的手。
她也回应着他,五指更紧地攀住他的指缝和手心,她希望他感知的到,她涩然的心。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在长廊,转弯,直行,黄昏了,长廊上的宫灯,在随风飘扬,他突地想起,他们曾经一起漫步过的画面。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现在,他们终于又可以心贴着心,手牵着手一同共行。
看着她的眼泪,他知道是欣喜,所以没有阻拦,其实,他的情绪也很复杂,凡事都不能勉强,她的确是给他一个惊喜——一个,就算打了不少胜仗的他,也会觉得心情波动,欣喜若狂的胜仗。
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一点一点涌上心头,有点苦、有点涩……
现在,更多的是甜。
他不是个一般的男人,也唯有苏敏这样的女人,才适合他。
“酒好香啊——”她已经坐入偏厅的位置,她望着眼前的精致菜色,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在努力,了解他生活中的习性和喜好,所以这上面的七八道菜,也全部是嘱咐宫女去安排准备他最喜欢的口味。
眸光,定在那翠绿色的酒壶之上,她主动打开壶盖,嗅着酒液香味,神情有些陶醉。
果然,那个酒量不差的女子,多少还存在一些身影,他微笑,不语。
替他斟酒,她似乎也觉得有些馋了,这些天她一直不停的呕吐,胃口不济,如今觉得口渴,也想要喝一口眼前的美酒。
“干杯!”
说完这句话,苏敏将手中的酒杯往前一送。
笑侵染他的唇角,不自主地,他的眉毛弯出优雅、好看的弧线。南宫政没有按下她的手,没有阻拦她的贪嘴,他没说,宫里的酒液全部是苏家酒铺的,是他从两年前就为她预留的家的味道。
是因为,他总觉得,她有一日,终究会回来。
他需要,留着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也需要,在心里留下她曾经霸占在那里的痕迹。
就算他需要借酒浇愁,他喝得,也是苏酒。
“味道真纯。”她舔了舔嘴角的酒液,似乎连一滴都不愿浪费,一小杯酒液而已,她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喝一杯就够了吧。”他这回,没有再让她给自己自斟自饮,只是语气听不出斥责,相反,是温暖的劝解。
“你不喝吗?”她知道他很能喝酒,千杯不醉,不过他们一起用晚膳的时候,他鲜少喝酒了。
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她觉得应该庆祝一番。
他举起银色酒杯,一饮而尽,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身上,桌上摇晃的烛火,让女子变得更加娇媚动人。
“我会是一个称职的爹?”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液,只是一杯酒而已,在他眼底跟清水无异,为何却偏偏,让他有些醉了呢?
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当然了,你是那种儿女想要星星月亮,也要摘下来给他们的爹。”她的答案很肯定,没有一分怀疑,也没有任何的动摇。
因为他也是那么对待,孩子的娘亲的。
他当然没醉,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他觉得心也有些醉醺醺了。
他沉溺在苏家的酒液中,不,或许是沉溺在这个苏家女子的笑靥之中。
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成为他占据他,内心的一坛酒,越久越陈,越久越香,越久越甜。
这一夜,他对她格外温柔,因为生怕伤到她,也更怕伤到她的孩子。
“以后,我尽量少碰你。”激情过后,他的语气里面,有些淡淡的歉意,将她散落的长发,拨到一边,将亲亲柔和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虽然,男人还是对心爱女人的身体,很痴迷,很渴望,他不能否认,这也是爱的一部分。爱,不只是爱她的身体,也爱她的心,爱她的所有。
“没关系的。”她的小手,覆上他的脸部棱角,换成她去宽慰他了,她明白夫妻之间的默契多么重要,她也不想他过分克制自己的欲望。
反正他不会伤到她就是了,她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说笑,语气是轻松的打趣和调侃,身子包容着她的娇小玲珑,语气温暖的让人窝心。
她轻笑出声,主动将粉唇凑上去,两人的吻,越来越深。她感觉的到他的节制,体会的到他的包容,内心一直都是暖的。
她眯起眼眸,淡淡的光亮透过长睫毛,她把他的脸,印在自己的眼底,刻在自己的心里。
“孩子应该在阳春三月出生,那时候暖暖和和的,青草发芽了,漫山遍野的野花都开了,没有冰封的白雪,多好啊……”
他含笑不语,安静地将手臂,给她当做枕头。看着她像是慵懒的猫儿贴近他的身子,靠近他的胸怀,他都觉得餍足了。
是啊,阳春三月出生,多好。
她描绘的风景,那么轻描淡写,却还是让他觉得内心向往。
她给他一个阳春三月。
她给他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她给他一个不在仇恨阴霾中过活的命运。
“天亮了吗……。”
黎明前夕,她幽幽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边。
他跟她,居然都睡不着。
“再睡一会儿,我叫你。”他安静地望着她的侧脸,没想过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对她的爱意,还在胸口蠢动。他在心里暗笑,自己竟然还会因为她的美丽稍稍失神!
只是在她身边看着她而已,也会让他觉得命运多么善待他。
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爱情,其实只是他觉得,他不值得拥有罢了。
现在他得到了,却像是一如既往的专制,再也不愿松手了。他紧了紧右臂,把她保护在心口,最温暖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想,也许他这样的人,也能拥有一次救赎的机会。
于是,上天让他,见到了她。
……
清晨。
他径自起身,小心翼翼,没有吵醒沉睡的她,洗漱,穿衣,最后,才缓缓转身,她身上的薄毯早已滑落,望着她挣脱在外面的细嫩的双腿,他淡淡一笑。
他知道她怕冷,却也怕热。
现在是七月中旬,京城的天气炎热,不过他也不让她太过放纵,免得着凉。
不过,刚刚盖到她胸前的薄毯子,再度被她反手挣开,她懒懒地转个身,继续安睡。
算了,如果这样更舒服一些,他就让她一步。
他这么想着,神色平和,最终只是弯下腰,给她留下一个吻,就走开了。这,只是他想做的事,她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无关紧要。
推开门,南宫政嘱咐一边久久等候的宫女,淡淡丢下一句话。“等皇后睡醒了再进去,不必过早惊扰她好眠。”
“是,圣上。”
宫女退开了几步,神色惶恐。
他对她的宠溺,世人皆知,更别提现在皇后娘娘的肚子里,多了一个未出世的婴孩,更是南宫家的希望,整个国家的希望。
早朝。
文大人在南宫政还未走来的时候,已经在一旁的必经之路等待,低声说道。“看来又有无事生非之人,要跟圣上谈及秀女入选的事,不如微臣去拦下吧。“
南宫政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