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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来了一百士兵,让他们在苏家周围安顿下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保护好小王爷的安危。”赵焕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多谢军爷了。”
乔妈望了一眼失神的南宫桐,在心中无声叹气,抬起脸,对赵焕这么感谢道。
“你赶紧带着这些人去京城吧,你不该在这里保护我,我没什么好值得你们保护的,你们要救得人是我哥——”南宫桐突地红了眼眶,情绪很不稳定,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的不安,始终无法放下。
“小王爷,你的身边也需要有人在,至于京城,我想时局迟早会稳定下来的。我们必须首先保证你安全无虞。”赵焕毫无动摇,说完这一句,拱了拱手,转个身,就走向门外,屹立在寒风之中。
“圣上一直都可以化险为夷,小王爷,我们就再等几天吧,如果连你也被对方抓住,圣上的处境就更难了。”乔妈轻声安慰,眼波变得柔和慈祥许多,她连连安慰着南宫桐,直到他彻底稳定下情绪,只是怔怔地盯着窗外的雪地,眼睛都不眨一下。
……
只是,南宫远所想尽快举行的祭天大典,却没顺利完成。
一批刺客突然从天而降,大闹祭天仪式,杀声震天。
一旁的护卫掩饰他逃走,小福子陪着南宫远绕路走向幽静小径没多久,却被凌风拦住。
“小福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被收押了吗?”南宫远颤抖着声音,抓住小福子的衣袖,此刻的眼神,压不住满满当当的仓惶。
“奴才也不知道啊……。”小福子脸色死白,南宫政的一干属下,不是早就被关入牢内折磨了一番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路上?!
凌风一步步逼近,长剑一出,没过几招,就砍倒了挡在南宫远面前的两个侍卫,他依旧面无表情,把两人逼到一个死角,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他都出来了?那么,南宫政——”南宫远突地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低呼一声,一阵阵恶寒意,爬上他的背脊,让他冷汗沁出。“他肯定也被救出来了!”
“两位,跟我走吧。”凌风这才冷冷开了口,虽然在牢狱之内吃了点苦,不过要手刃三五个人,对他而言根本不算难题。
“圣上,稍安勿躁,我们还有黑灵王呢。好汉不吃眼前亏,可不能逞能,先保住圣上的性命才是上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福子清楚凌风的言下之意,如果他们不乖乖跟着凌风走,想必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在南宫远的身边,耳语这几句,随后,南宫远也无可奈何,只能随从凌风走向前去。
他一踏入宫门,看到的便是满地狼籍,宫内驻守的五百精兵,死伤太多。不少尸首还在原地,一地血泊,他几乎都要靠这边走,才不让自己的袍子和靴子,踩上半滴血。
满目疮痍。
跟随着南宫远的小福子,见状,也是一脸惨灰。除却祭天大典跟随在外面的三百精兵之外,这驻守皇宫的五百精兵全部是黑灵王的手下,他很难跟黑灵王交代。
是一场恶战没错,而且,是趁着他们在外面风风光光游完街,接收了百姓的膜拜,然后去往吉名寺祭天的这段时间,有人闯入,掀开一场战斗。
如今,他们手边能用的人,太少,力量,也太可怜了。
南宫远又气又恼,一路走去,这些横尸几乎是南宫政对他下的战书,更像是一种讽刺,一种挑衅,一种炫耀,证明他最终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这一口气,实在很难咽下去,他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他上回跟南宫政作战,大势已去,如果不是黑灵王的支持,他这回无法夺回政权。
而如今,是真的昙花一现了。
“主子,人带到了。”
凌风推开这一扇门,南宫政坐在座椅之内,没有马上抬起眉眼,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
“你还真是绝啊,调虎离山计用的很恰当——”南宫远的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潮红,气息不顺,开始轻轻咳嗽,好不容易稳住了,才丢下这一句话。
他们真是天生的死对头,南宫政还真是半天安稳的日子,都不让给他。
“没有谁不会失败,但我不容许自己,永无翻身之日。”南宫政笑了笑,那一抹笑意,在南宫远的眼底,再诡异不过了。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他的这种自负,让南宫远觉得刺眼。
疲惫在南宫政的脸上,无处藏匿,他仿佛有些不耐烦,语气突地冰冷许多。“我想,至少再从龙椅之上狠狠摔下,你死也瞑目了。”
“你……。这一切,只是为了证明,你赢了我?”南宫远挑眉,手心顿时沁出冷汗,他睁大了眼眸,满心震惊。
难道……。南宫远越想越不对劲,仿佛有什么事,他想错了。
“我知道你蠢蠢欲动,在死前也会想要拥有这座江山,让你当了几天的皇帝,你也该愿意下地狱了。”南宫政不愿谈及他的失败,即使是因为双眼看不到犯下的错,他也不想多言,他是心高气傲的个性,而失明几乎磨光了他所有的傲气。
这算是可怜,是施舍?
南宫远终于想明白,南宫政从未停止过,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剥夺掉一切的*欲望,即使他瞎了眼也好,被囚禁也好,他根本不会心软。
这才是一个,真正心狠手辣的人,不是吗?
他突然,好像觉得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南宫政。这是三十年来不曾愿意正视的答案,这一回,他终于看清楚了,也承认了。
论计谋,论魄力,论武艺,论兵法,哪怕论残忍,他都跟南宫政,差了一大截。
这个江山,他不拱手让人,也还是属于南宫政的了。
这般沉默了许久,往事历历在目,他突然有些释怀,眼神幽深,低声喃喃自语。“也好,也好,就算下地狱,我至少也捞到一个垫背的。”
南宫政蹙眉,看不到南宫远此刻的表情,却让他只觉的感应到,他的话中有话。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一个疏忽之下,他跟一干属下,都被南宫远带领的黑灵王的军队包围,无奈之下,只能被困于天牢,按部就班,演了十几天的戏。但他从未放弃过机会,趁着南宫远出宫祭天的成熟时机,扳回一局,不让南宫远嚣张放肆。
南宫远默默望着那个男人,提醒自己是这个男人让自己失去一切,嗓音突地变冷,毫无情绪。“你总是诡计深沉,算计别人,你或许没想到吧,你最爱的女人,也被你算计死了。”
“你说什么?”南宫政无声冷笑,没有把他的危言耸听,放在心上。人在垂死之前,总要挣扎一下,所以,他耐着性子观赏着南宫远的所有反应,是咒骂也好,愤怒也罢,反正这是最后一回两人相见了。
南宫远读着南宫政嘴角的冷漠笑意,突地狂放大笑,激动的击掌,扬声喊道:“听不懂人话吗?你那个最爱的女人,叫苏敏的女人,因为你的缘故,已经死了啊——”
南宫桐不想听到他的疯言疯语,情绪纷乱,恨不得当下就出手扭断南宫远的脖子,让他无法继续说这些不详的话来。他冷着脸,紧抿着寡情的薄唇,宛如一具千年不化的寒冰。
“觉得不可能吗?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比我更可怜,所以在我死之前,我也要告诉你才安心。”南宫远扬眉,哈哈大笑。
他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了,不过,他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没有达成,那便是把真相告知,看看南宫政会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属下把他们带出去吧。”凌风也听不下去,南宫远对苏敏的编派,这个男人已经再度失去了皇位,自然情绪崩溃,有些反常,自然说出来的话,更加难听。
南宫政却扬手,面无表情地拦下凌风,冷声说道。“我倒也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反正都快死了,总要让他有个说话的机会。”
南宫远看清了,南宫政的不信,眼神一沉,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是因为要保住你的性命,才死的。她替你下了地狱,多可惜啊,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女人,为了你这种家伙,甘心赴死,只为了让我留下你的性命。”
南宫政有些厌恶,苏敏的名字出现在南宫远的嘴里,他不想有任何人,觊觎她的存在。她对自己死心塌地,关南宫远什么事?!
“你以为我是心软,才会迟迟不杀你,让你有现在这个机会反咬我一口吗?如果不是她,现在的你,早就是一具尸骨了。你虽然武功高强,但现在不过是个可怜的瞎子,被关在天牢的时候,如果我要你死,你就不可能那么幸运的活着到今日。”南宫远连连冷笑,眼神已经有些游离,他被南宫政击败两回,一败涂地,整个都没了精神,恍如一梦。
瞎子?!当这两个字由南宫远的口中出现时,南宫政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再也无法动弹。
自他失明后,所有的人怕伤害他,怎么也不敢提起这两个字,如今他听到了,右拳紧紧握住,再也无法克制地心中的悲怆。
不只是南宫远的讽刺而已,他的话语太过具体细致,说的好像是——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曾经发生过一样。
太真实,真实的让他,很难遏制心口的疼痛。
但,没有得到证实,他不愿被南宫远的危言耸听,轻易改变了情绪,或许他不过是愤怒,不过是胡诌的而已,他若是轻易流露了情意,紧张不安,南宫远会很得意罢了。
他一遍一遍,说服自己,南宫远原本就是习惯胡言乱语的个性,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南宫远依靠在墙壁之上,眼神再无任何光芒,黯然无华,他沉思了些许时间,才幽幽地说道。“我对她并不迁怒,只要你一个人下地狱就够了,偏偏她愿意代替你去死。所以,这才是最终的结局。”
结局就是,现在的两败俱伤。
南宫远垂着眸子,无精打采,脸色愈发苍白,声音也透露着无力。“我要死在兄弟的手中,而你,得到了南宫家族的江山,坐你的皇位,当你的皇帝,不知道这个死心塌地的女人的性命陨落,会不会让你沉痛一辈子呢,会不会成为你一辈子的遗憾呢?如果这样的话,你才是真正的可怜虫,杀了我又如何,反正她也不会复活重生,也不会回来你的身边——”
“你一个人死之前,也想要让我心情不好,说的倒真像是那一回事。”南宫政不动声色,笑意冷漠,不想跳入南宫远的陷阱。
南宫远观望着南宫政的冷静面孔,一抹复杂至极的笑容,还有阴霾,攀升上他的眉宇。“每个人都要付出代价,我们两个也要为各自的野心争斗,牺牲一些东西。托你的福,当下大夫就说过,我原本就活不过半年,当时那一剑伤了我的脾脏,半条命没了,你下手还真是够狠的……。”
“圣上,别说了。”小福子见大势已去,满脸哀痛,他以为南宫远并不知情,没想过他没有瞒过他,他什么都知道。
从南宫远的声音之中,他隐约听出了一些动容,还有一些复杂的他无法辨明的情感……南宫政的胸口,猛地传来一阵疼痛,他突然想起,昨夜,南宫远戏谑的话,调侃他还睡得着,难道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出事了?!
他心口一窒,突地,忘记了呼吸。
“我牺牲了性命和皇位,你就牺牲这一生的最爱吧,这样很公平,我真的可以放手去黄泉了。因为你即使这样活着,也生不如死,是上苍给你最好的惩罚。你永远都会记得,是你的手,将她推下悬崖,是你害死了她!”南宫远指着南宫政的方向,扬声大笑,近乎癫狂,他就算死,也要把这个真相全部告诉他,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再走。
“没有人可以戏弄我,不过念在明早就要送你上路,我就不跟你计较。”南宫政不敢置信,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睁着眼,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他的五指紧紧扣入身下的红木椅子,疼痛也不自知。
“你会相信的,不如今夜就派人去山下泉水找找看,她的尸首,坠崖两天了,也该浮上来了——”南宫远的目光一转,面无表情,如是说。
言语之中的残忍,让南宫政无法忍耐下去,他扬手,示意让手下把他们带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剩下南宫政和凌风的偌大宫殿,即使是生着四个暖炉,空气之内,好像也尽是寒意。
南宫远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南宫政暗暗自嘲,他的过分举动,惹恼了苏敏,她应该早就回了洛城,就算不是,也绝不可能傻傻的用自己的性命,当做条件,跟南宫远做交易。
他只是想多了,或许自己中了计,或许不该让南宫远见到自己焦急的蠢样。
他闭上眼,依靠在椅背之上,稍作小憩,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暖炉中的熏香,萦绕在他的身畔,安神宁心。
“只要你答应完成这次交易,让爷爷替你诊治,我可以完成你最后的愿望。”
“什么愿望?”
“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这些话,是突然冒出来的,突然塞满了他的脑海,让他无法继续休息,褪去疲惫。
南宫政回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这些话,说不出一个字来,凶狠地瞪着黑眸,五指却突地无法握成拳头,仿佛他什么都抓不住。
是不详的预兆。
一股腥甜味,突地涌上他的喉头,他一手按在茶几之上,仿佛整个身子,不堪重负,就要瞬间倒下。
“主子,你不适吗?”毕竟南宫政才从天牢离开,凌风感觉的到南宫政身上的异样,他从未这么虚弱过。这么想着,他不禁大惊失色,自己应该先让主子安心休息一晚上才对。
“凌风。”南宫政撑起身子,喊着他的名字。
“属下在。”
“我知道你也辛苦了,不过现在想要你帮我确定,苏敏和桐两人身在何处。”他拍了拍凌风的肩膀,交代他一个任务。
“天还没亮,我尽快赶回来,不过,如今主子要小心的人,是黑灵王的势力。”凌风点头,答应了。
“我都知道,你先去吧。”南宫政的脸色不太好看,挥挥手,示意他早去早回。
这一场战役,还未彻底结束。
一并除去南宫远和黑灵王这一对势力,天下才会真正太平。
他还不能偃旗息鼓,还不能抽离出自己的精力,否则,一个不经意,就可能还有变数。
但愿他们都还好好的,他按住自己的额头,神情肃杀,没有人看出来,更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开始发热。
虽然黑灵王还未挑起战争,凌风先赶了回来,只是他带来的消息,并不好。
他说,南宫桐被苏敏安排在苏家,赵焕带着一百人在那里守卫着,京城的风暴并未波及洛城。
但是苏敏,毫无下落。他去了苏敏住过的三王府,找到的却只是她身边的丫鬟幡儿,她说她家小姐,已经进了宫,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她不放心,她也想过要去找她,可每次都被拦在宫门外,只能在王府等着小姐回来。
南宫政听完凌风说的话,只是坐在原地,什么话都没说。
他心里有恨,那是当然。
这段时间,他曾是万人之上,却沦为阶下囚,怎能不恨?!他在梦里清醒的记得他与南宫远的恩怨,也记得了他与南宫远的水火不容,醒来之后,胸膛内燃烧的复仇欲望并没有减少半分。这几天,他一直想的是,就是让南宫远彻底认输,俯首称臣。
但,他突然开始抗拒,这一个自己。
当承诺和温柔,都被抛弃,都被挥霍干净,只剩下孑然一身的他,成功也无人分享,这种生活跟以前的孤寂,还有何等的区别?!
凌风说,至今找不到苏敏,幡儿也不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
不会跟南宫远说的一样,绝对不可能。
“应该是南宫远把她囚禁起来了,然后说这一番话,为了要我分心,乱了阵脚,这样他就满足了……。”他连连冷笑出声,突地想到了什么,忍耐着身上的火热,沉声道。“召集人马,把整个宫内给我翻一遍!直到找到她的藏身之所——”
“主子,已经全都找遍了,但没有夫人。”凌风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等待了些许时间,才小心地问了一句。“不如属下去那个山下找找看……”
“你以为我会相信南宫远的疯言疯语吗?他是疯子,我却很清醒,去山下找她,找什么?找她的尸首吗?!
南宫政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一身杀气凛冽。
“主子,我带来了两个人。”凌风眼神一暗,示意让门外的两个犯人,走进来。
“是我们带那个姑娘上山,然后亲眼看到她跳下悬崖的,不过没有命令我们收尸,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听到这两个侍卫的话语,南宫政握紧的拳头,却缓缓松开了,他突地走向前去,凌风自动地让出一条路,一路上不断伸手扶住南宫政,他却无暇顾及,只是一个劲地向前走,向前走……
天,渐渐亮了。
南宫政第一次,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找不到方向。
以及,他尝到生平头一遭的心急如焚。
南宫政快要疯掉了。
即使很难辨别方向,即使溪水寒冷,即使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体力不支,他也不想放弃。
因为是那个女人,换来他如今扳回一局的机会,否则,他早就死了。
溪水已经来来回回泅过无数次,始终没有苏敏的踪影。凌风不断说服他,想要代替他泅水找寻苏敏,但他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他已经听不进凌风的话,眼前的,只有这件事而已。
他怕找不到她。
他更怕找到的,会是她浮上水面的尸身。
他真的好怕,怕到抡握起拳,仍阻止不了浑身的微微颤抖。
溪水冰冷,不及骨子里窜上的惧意。
在哪里?她究竟在哪里?!
。。。。。
163 天下太平
“主子——”
凌风蓦地低呼一声,南宫政扬起头,察觉不到身上的寒意,只是找寻着凌风说话的方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水滴从他的俊颜上,划下。
“属下找到了这一支银钗。”
凌风弯下腰,拨开碎石堆,找到那淡淡闪耀着光滑的素面发钗,南宫政心口一痛,蓦地伸出手,握紧凌风交予在他手心的那一只发钗。
她原本就不爱太过奢华的首饰。
曾经无数个午后,她只是偷懒,梳一个素髻,任由长发垂在脑后,肩头,胸前,而那黑发之中唯一的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