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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化妆和不化妆的时候本来就像两张脸。
曼疏用胭脂水粉调了些不伤皮肤的草木颜料,将白皙如玉的皮肤一日日慢慢的改成与普通人相近但略白的颜色。
将纤细的眉目加重加深。
脸上用各色水粉明暗交错的涂抹,将一张秀致的脸改得颧骨微凸,双颊微陷。
开始时桑大娘见了她总要笑上一笑,后来竟然叹服起她的化妆技巧,然后遗憾的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功夫,却是要把人往丑里化,真是暴殄天物。”
曼疏不以为意,在后世每个女人都会的化妆术,在这里被她用来易容,总算物有所值,也不枉她当年被同事押着苦训时花的那些力气。
日子久了,看着镜子里上妆后那个冷落萧条的女子,竟然连自己也觉得陌生起来。
这时候,就算带着桑桑上街,她也走得坦然,完全不再怕被堡里的人认出来。
而桑桑,纵使曼疏改了面容,也依旧每日里跟在她身边。
桑大娘看得好笑,忍不住问桑桑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曼疏,桑桑想了想,说:“姐姐眼睛笑得好看,身上好好闻。”
桑大娘笑得前仰后合,直道养了条小色狼。
曼疏却将桑桑抱进怀里,亲了又亲。
被如此单纯的喜欢着,总是让人心生欢喜。
不知不觉,曼疏竟然在思华年里了生活了近一月的时间而没有被苍堡的人被发现。
她不禁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不是每个堡里的人都见过祁安,事实上,能够靠近内宅的,也就那么几个老资格的守卫和家仆,最多的,是服侍祁安的侍女。
因着尊卑之分男女之别,守卫和家仆就算见过祁安,也只是远远的眺过,不可能贴在面前将小姐的容貌看个清楚。
其他的人既不知祁安的长相,就只有照着主子们的形容去找,只要她将最容易被人记住的形貌特征改变,这些人,其实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另外一个人,连气质都不可能相同。
如此一来,曼疏倒是不得不感谢这个时代的那些罗索规矩。
这些日子,曼疏带着桑桑上街的时候,常常会遇到苍堡中的一些侍女。
想是那些人不能声张,又为了找寻祈安而派她们频繁的出现在镇里探寻吧。
有次,曼疏甚至与薇芯面对面的走在街上。
薇芯只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粘着她的桑桑,很快就错过她,目光继续投到年轻的姑娘和公子身上去了。
曼疏微微一笑,低头帮桑桑捋了捋头发,牵了他的小手,慢慢走回绣坊。
这算什么呢?祁安。
是他们真的担心你,还是他们担心,这堡里不能走失了二小姐呢?
曼疏有些冷漠的在心里笑问着。
如果是你,你猜哪种?
不过无论是哪种原因,我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你已经放弃,而我本就不属于那里。
那里本不是我的来处,更加不会是我的归处。
若让你就此担上不孝的罪名——等这一生结束,我们再来清算。
八 《君既无心 我便休》芙蓉三变 ˇ八ˇ
午后,难得的一场细雨,淅淅沥沥的一连下了几个时辰。
曼疏静静的绣着一幅山水,桑桑在身边认真的摆弄着前几天她做给他的九连环。
桑大娘早上嘱咐过她照顾桑桑顺便看店,便到某个常客家帮忙缝制嫁衣去了,到现在还是没有回来。
因为下雨,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曼疏和桑桑两个人,很是自得其乐。
漂泊的流云,绰约的山水渐渐成形。
桑桑手里的九连环发出金属独有的脆响。
一室静谧之中别有趣味。
“请问,老板娘在吗?”一把温润的嗓子蓦的响起。
曼疏抬起头,只见一个青衣男子立在面前,手里撑着一把竹骨的油伞,淡淡的阴影下,面目模糊。
因着这男子,塞外的街巷竟似有了一种江南的水墨香气。
曼疏站起身,淡淡笑了一下,道:“桑大娘早上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公子若是买绣品,和我说也是可以。”
“如此,便打扰了。”男子收了伞,靠放在门边,迈进了店里。
桑桑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安静的玩自己的玩具。
曼疏抚了下桑桑的头,去给男子倒了杯热茶。
男子称了声谢。
思华年的店面不大,但是很雅致。
深色的枣木桌椅,放一盏珍珠色的绢制灯台,烟青色的石头地面光可鉴人,白色的墙壁因着年岁久远泛着些青灰,别有一番朴拙的味道。
男子饮了几口茶水,将杯子放在桌上,负手踱步,顺着店里大大小小错落摆放着的绣品,慢慢的一幅幅的看过去。
曼疏轻声道:“公子请慢慢看,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请唤我。”
男子颔首。
曼疏于是又坐回椅中,继续尚未完成的绣件。
终于收针,曼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阖上双目让酸涩的眼睛休息一下。
抬眼向外望望,仍是一片朦胧水幕。
这场少见的雨下了一天,非但没有停,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算算时辰,应该快要晚饭了,桑大娘还是没有回来,不知道是被雨阻住了,还是事情尚未忙完。
可以打手机问问就好了,曼疏好笑的在心里妄想一下。
低头看看,桑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她腿上睡着了。曼疏赶紧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虽然是夏天,但是下雨还是寒凉,她一入神就把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这孩子千万可别着了凉才好。
桑桑的额头触手有些微热,以防万一,曼疏决定赶紧去熬些姜汤让他喝下去。
小心的站起身,把孩子抱进怀里,正要往后堂走,忽见一个身影立在面前,曼疏一惊。
定神一看,发现是之前进店的男子。他一直没有出声,自己也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微微弯身,曼疏道歉:“抱歉,实在是招呼不周,请公子见谅。孩子睡着了怕着凉,请容我先把他抱到后堂去安置下,再来招呼公子。”
那男子也好脾气,温声道:“不打紧,姑娘请自便。”
曼疏轻轻点头,闪身进了后堂。
给桑桑脱下有些汗湿受潮的外衣,将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到灶下去熬了一大锅姜汤,怕桑桑吃不下,又放了些红糖,用小火温着,等他醒了好喝,少时桑大娘回来,也可以暖身。
一切齐整,曼疏这才返回店面,见那男子依旧不焦不躁的立在店中,心里不由有些过意不去。
重新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请他坐下。
那男子点头道谢,接过茶,在曼疏所让的椅子上坐下来。
行动间衣袂轻扬,有如行云流水。
曼疏再度致歉:“方才怠慢了公子,还请多多原谅。请问公子,可有看上的绣件?”
男子搁下茶,微微一笑,“当然是有。”
曼疏此时才注意到男子的相貌,疏朗的眉目,面官如玉,这一笑,有如秋水长天,辽阔静远,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曼疏便也回了一笑,“但不知是哪幅绣件有缘,入了公子的眼。”
“就是这幅。”男子信手一指。
曼疏看过去,正是自己刚刚收针的那幅山水,不仅笑道:“原是因为它才怠慢了了公子,既然公子看中,那就半卖半送吧,全作赔礼。”
“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男子也不推辞。
曼疏道:“理当如此。”说了个价,果然极低。
男子看来是知道行情的,也不啰嗦,爽快地付了钱。
曼疏请他稍候,自己将那刚完成的绣件收尾整理,从绷子上拆下来,取了幅轻纱包了,裹上油纸,递给男子。
“多谢公子宽厚。”曼疏微微躬身送客,“天色已晚,小店要打烊了,不能多留公子,敬请见谅。”
男子微微一笑,并无离开之意,待要开口,忽听得身后桑大娘的声音响起——
“师弟?青容师弟!”
九 《君既无心 我便休》芙蓉三变 ˇ九ˇ
让那对久未见面的师姐弟在堂中叙旧,曼疏自己去准备晚饭。
看着锅子里的汤,有趣的笑笑。
忽然有了几分真实感——自己真的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呢。
既然有师弟,那么就有师门。
桑大娘,果真不是个普通的女子。
不过这世上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说来,应该没有人的故事会比她更离奇,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
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溢出,曼疏熄了灶下的火,用大碗将汤盛出,连同其他几个已经做好的菜一起装入食篮,拎起来走向内堂。
桑大娘二人本来正坐在桌边谈笑,见她进来,一齐站起身要过来帮忙,却被桑桑抢了先。
睡饱了起来,喝过姜汤发过汗,小家伙很是精神,一头扑在她身上,想要帮忙。
曼疏很开心,腾出一只手摸摸桑桑嫩呼呼的小脸蛋,笑着道谢,推他去椅子上坐好。
桑大娘接过曼疏手中的食篮,对青容笑道:“自打曼疏来了之后,我就算彻底失宠了。”
青容莞尔,也来帮忙布菜。
曼疏做菜的手艺虽然不及桑大娘,但是却多变化。往往将后世的菜品加以变动,同这里的菜融合,味道新奇,每每让人惊喜。
虽然都是朴实的家常菜,但几个人和乐融融,兴致一来,桑大娘甚至把珍藏的流香都拿了出来。
席间,曼疏并不太搭话,只是照顾桑桑吃饭,含笑的听着他们笑语。
桑大娘比青容大了十几岁,青容刚入门时还是个和桑桑差不多大的孩子,几乎是被桑大娘一手带大的,因此他们名分是师姐弟,却有着近乎母子的感情。
多年不见,当年贴心的师弟越发的温润如玉,欣慰之余,桑大娘也不免心生感叹。
年华似水,究竟是——追不回。
吃过饭,曼疏把桑桑带回房间去玩,让桑大娘他们可以单独说话。
桑桑玩得累了,揉着眼睛靠进她怀里。
抱着桑桑,轻轻的拍抚,低低的哼唱着年幼时妈妈哼给她听过的柔软曲调,哄他入眠。
孩子很快就睡了,圆圆的小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睡得那么天真,那么惹人怜爱。
曾经的曾经,她也这样睡在父母的怀里,珍宝一样的被宝爱。
即使后来那么多的痛苦折磨,那样坚强有力的臂膀始终护在她的身后,那样温暖爱惜的眼神从来不曾离开过她。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父母曾经为她流过多少泪水。
因为在她面前,他们从来都是笑着的——笑着帮她一次又一次的从死神的手里逃脱,笑着迎接她一次又一次的重回人世。
很多医治过她的医生都说她是个奇迹,那么严重的缺陷,她竟然能够熬到可以接受多次大型的手术治疗,并让身体恢复到接近常人,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他们错了。
那不是什么奇迹。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奇迹。
天助自助者。
她之所以能熬过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完全是凭着她的执念。
得到的爱那么深刻,让她对生存有着无比的执念。
她是那么的爱着这个人世。
如果不能活下去,就再也不能吃妈妈做的菜
如果不能活下去,就再也不能和爸爸学刺绣
如果不能活下去,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笑容
如果不能活下去,就再也不能报答他们的泪水————
泪水烧伤了曼疏的眼眶,那纷纷落下的,是她心里的殷红的伤。
苦涩而冰凉的液体,慢慢的打湿了怀里孩子的脸庞。
她能怀抱着爱怜的孩子,但是她的父母的呢?
他们心上的孩子在哪里——
把脸深深埋进孩子的肩窝。
这一刻,思念和愧疚像疯狂的刀斧,斩碎了她这颗完好的心脏——
一双温柔的手轻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迷蒙中,桑大娘悲悯的看着她。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那个总是笑得温柔的女子神色如伤。
两个人,一坛酒。
雨后的屋顶冰冷湿滑。
月亮洁净白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低低的垂挂在天幕上。
“喝酒吧,不要看月亮。这里的月亮太亮,会把心里的那些等着烂掉的东西,都照个一清二楚。”
曼疏接过酒坛灌了一口。
不是绵甜的流香,火热辛辣的酒水顺着食管落进胃里,继而又凉的让人从心里冷起来。
“这酒叫错认水,清澈似水,但后劲极大。刚来这里的那些日子,桑桑还是个刚满月的婴孩,时刻不能撒手,又要开店谋生,真是要了我半条命。但是就算再累,每个晚上,我也还是要靠这个才能换得片刻睡眠。”
“青容刚进师门那会儿,和桑桑现在差不多大,也不爱说话,但是粉妆玉琢,可爱的不得了,谁都喜爱他,偏偏他只和我投缘。我那时也只有十七岁,却不知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当成他的娘亲,事事都放不下的爱惜他。
大师兄取笑我,他说,等我们成亲有了孩子,你要是有疼青容的一半那么疼他,他都是这世上最命好的孩子。”
桑大娘的脸上带着酡红,不知是醉了,还是因为那些遥远的回忆。
“我上面只有一个大师兄,都是从小就在师门的,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我十五岁及笄的时候,师傅给我们定了亲。大师兄对我很好,那时我以为,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亲人和爱人。”
接过曼疏递来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桑大娘闭上了眼睛。
“十八岁那年,我们成了亲。那时候真是快活。月华门本是医家,也没什么江湖纷争,我们整日里种药晒药,漫山遍野的采药,埋在一堆古书里整理药方,夫唱妇随,神仙眷属也不过如此。但是,也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年。一年以后,师兄奉了师傅之命下山去给一个江湖上有名的耆宿治病,从此,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我送他下山,他答应我很快就会赶回来,然后一起给青容过生辰。那天的阳光那么明亮,金子一样的光,穿过山间的树枝落在师兄身上,他那么英姿俊朗,那么温柔。还没有分离,我就开始思念了。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属于我的大师兄,再也不会回来了。”
十 《君既无心 我便休》芙蓉三变 ˇ十ˇ
“他给病家治完了病,在往回赶的路上,被病家的仇人伏击,人虽然没有死,却受了重伤。被那病家救了回去。醒来之后,竟然失去了记忆。病家有个女儿,对大师兄本已仰慕,衣不解带的服侍左右。大师兄伤愈之后,在那耆老的主持下,与那小姐成了亲。”
“我在师门苦等数月,等不到大师兄,却等来了这样一个消息,惊怒之下昏厥倒地。醒来以后,师傅告诉我,我已经怀有身孕。为了这孩子,也为了我自己,我决心下山去找师兄。师傅并没有阻拦我,只是叹息着和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回去。”
“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师门,又身怀有孕,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那耆老家,正见到师兄陪那小姐进香回来。我激动之下动了胎气,痛昏了过去,居然是师兄把我救了回去。他还是那么温柔,却那样陌生的看着我,问我家在哪里。我几乎要咬碎了牙,我告诉他我是流浪至此寻找丈夫的,无家可归。他和那小姐商量,把我留在了府里。”
“那简直是一生之中最苦难的日子,我日日见他们夫妻恩爱,又要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所有的血泪都生生的咽下去,那样的痛苦,我下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终于,那一天,小姐有了喜。我死了心,笑着给他们道贺,还做了双虎头鞋做贺礼。我的手艺很好,他妻子喜欢得不得了。然后,我回了师门。”
“师傅在山门接我,师弟妹们都抱着我哭,可是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流。所有的血泪都已经流尽,我再也没有眼泪可以为他流了。师妹问我为什么不把一切都告诉他。我摇头。有什么好说呢,如果他是不得已,我怪不了他。如果他幸福,我说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烦恼。他有这世上最好的理由,我看得出,他爱他妻子。那么,他就已经不再是我的丈夫,不再和我有任何关系。”
“青容那时还小,但是已经很懂事。他抓着我的手,跟我说,他会照顾我的孩子,会照顾我,他要我好好的。我怎么能不好好的?我一定要好好的,才对得起这么多为我而流的眼泪,为我而生的伤心。”
“不久,我生了个儿子。很健康,我教他医术,教他武功。看着他慢慢长大,从一个野猴子,长成英俊的少年,看他成亲,看他生子。我想,就这样平静的过一辈子,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可是,这样小的心愿,也没有实现。”
“儿子和儿媳都是药痴,那天,药房的丹炉炸了,他们就这样,连个可以念想的尸首都没留下的,去了。”
“我没有办法再留在师门,那太痛苦了。于是,我带着才刚出生不久的桑桑一路漂泊,最后留在了这里。”
桑大娘微微扬起嘴角,把酒递给曼疏,“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没想到,青容来了,说那人恢复了记忆,想要见我一面。”
“其实还见什么呢?大家都是医者,有什么不清楚。失去的记忆要找回来,不是那么容易。或者此生都不会再想起来,或者脑中浮光掠影的滑过些片断,然后在某一刻全部回想起来。既然能够恢复记忆,必然早有征兆,更何况他妻子本是知道他底细的,就算隐瞒,以他的心思,不会看不出端倪。”
“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师门求证过,现在才来,无非是,他出了什么事情,要死了,临终追悔罢了。其实有什么好悔的呢,那些陈年旧事,从我回到师门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若是青容不提,我也不会再想起。就当少喝了碗转魂汤,还记得,却再也没必要抓着不放。”
曼疏冷冷的一笑,烈酒入喉,割裂了心上的封印。
“无人不冤,有情皆孽。伤心的坏事,可以让它烂在心里,化在风里。那些温暖的好事,才最是伤心。你是恍如隔世,我却是实实在在的死过一次。记忆是毒。欠我的我可以不要,但我欠的,要怎么才能还!”
“无人不冤,有情皆孽……无人不冤,有情皆孽。”桑大娘喃喃的重复,忽然高声道:“好,好一个无人不冤,有情皆孽。当浮一大白!人生在世,身不由己,是是非非,就留着死了以后再说吧!”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