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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璧 作者:月佩环[出书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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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鸣风设下这个陷阱,令他心神大乱,自然也是看出棺木中的这个人对他十分重要,恐怕这几天,他一直在尾随自己,也看到了之前发生的种种。
  商弈庭扶着棺木,手微微颤抖着,却是不肯将棺木下葬。
  他心中一直有着一种诡秘的想法,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尸身留在身边。
  即使这样,也无法挽回些什么。
  斯人已去,再也不能朝夕相处,再也不能温言以对。
  而岑渊若是泉下有知,恐怕也不想他生前冷落虐待,死后还对着尸身不敬。
  不知是怎么葬的棺木,不知是怎么离开的扬州,不知是怎么回到的浩然山庄。
  商弈庭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一些,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偏偏人却理智到了极点,事无巨细,有条不紊,从不出错。
  看到商弈庭无心风月,开始对山庄的事如此勤恳,庄内众人都十分欣慰,但见他日夜不分,人也几乎瘦了一圈,也不由心惊。
  众下属纷纷提议,让商家说得上话的长辈劝劝他,他却充耳不闻,直直从说客身旁走过。
  商弈庭有时甚至觉得,会一辈子这么过下去。
  他不愿想起岑渊,每次想起这个人,他都会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自己,变得陌生,变得无法控制,仿佛理智从身体中完全抽出,几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疯狂。
  +++++
  晚间或许将来一场雨。空气变得沉闷,像是无法呼吸。
  商弈庭按了按眉心,站起身,走出门外。
  桥上蜻蜓飞得极低,眼看就要下雨。
  今年的夏天来得早,春天还没过去,就已热浪逼人。
  商弈庭信步走到原先的书房。他已许久不来这里,几乎有整整一年的时间他搬到了山庄西南一角的别院,此时竟然不知为何,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他记得他曾在后院的地牢囚禁过那个人,记得他曾在铜镜后藏着毁掉那个人的赤舄璧。
  风景依稀如昨日,只除了所有的器具上面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空气中寂静得仿佛凝固,那个人也已不在。
  赤舄璧算不得通透,在玉质中只能算中下乘,暗沉的五色中仿佛有种凝滞的红光在缓慢流动,但细看时,偏又看不分明。
  那个人宁死也不透露玉璧的消息,可是谁又知道,在他心里,这玉璧其实一文不值?
  昔时人已去,如今留着这块玉璧,岂不是可笑。
  一滴水落在玉璧上,他低低地一笑,顺手将玉璧掷在地上,玉璧应声而碎。
  他掩住沾湿了大半的面庞,无法克制地发出仿佛野兽般的哀鸣。
  碎裂的玉璧发出耀眼的红光,周围的气流也似乎随之旋转,仿佛漩涡一般,将所有东西吸入进去。
  商弈庭仿佛忽然惊醒,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得直觉地去摸腰间长剑,却是摸了个空,原来他今天并没有带剑在身。
  漩涡越来越大,砚台笔墨和桌椅都相继被吸入红光之中,而红光逐渐照耀了整间内室,便连商弈庭身上的白衣也照成血红色。
  注视眼前奇诡的一幕,商弈庭心中却是十分平静,反倒向玉璧走近几步。
  巨大的吸力让他脚步不稳,他只觉自己被吸入玉璧的漩涡中,踉跄几步,终于站立不稳,跌坐在地,手边抓住了玉璧的碎片,锋锐的碎片刺入掌心里。
  血渗出来。
  痛。
  这并不是梦。
  可是如果不是梦,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无法解释的事?
  如果这是梦,为什么又没有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他恍惚着,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似乎自己也被吸入玉璧的其中一片碎块里。

  第六章

  奇怪,玉璧怎会大得容纳整个人?
  商弈庭想着,只觉掌心刺痛,几乎痛进心里,而此时四周一片明亮,他仍旧坐在书房里。
  书房中的玉璧碎片都已不见,只有他掌心的一块碎片嵌入他手中的肉里,被他的血染成红色,整只手也几乎全都是自己的血。
  想必是方才发了梦魇,将玉璧砸坏,外面的女侍听到后进来收拾,又将他扶到椅子上靠坐着吧。
  可是为什么还留着他手中的碎片没有收拾?
  玉璧虽然没用,但留着总是一个念想,会让他想起那个人。
  他将玉璧碎片放在一块手帕里,收在怀中,又叫门外的人进来,想问剩下的碎片在哪,进来的却是那个手脚勤快的哑奴。
  商弈庭皱了皱眉,早在三年前岑渊消失后,他就将这哑奴放出山庄外,并让她一辈子居住在乡下,不可回来。
  「你怎么擅自回庄?」
  那哑奴有些愕然,比着手势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顿了一顿,又比划着,副庄主发了高热,恐怕得了急症,当真不请大夫救治么?
  商弈庭怔了一怔,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热,竟像是三年前曾经见过。难道自己竟然因为过于思念之故,而产生了幻觉?
  「你……说的是真的么?」商弈庭手如闪电,握紧了哑奴的肩膀,哑奴肩膀疼痛,惊呼一声。
  幻觉中的哑奴如此真实,那么这幻觉也必能使人身临其境。
  能见他一面,即使只是幻觉,也别无所求。
  商弈庭眉间染上喜色,转身便往后院地牢飞奔而去。
  下到地牢,昏暗的囚室里,那个人衣裳凌乱地躺在地上,下体不断地渗出黑血。
  商弈庭站住了脚步,低下头看看自己手背上被咬的清晰伤痕,显然是新伤,只因刚才手上全是血,所以才没有注意到。
  三年前,他发了武林帖,告知天下,岑渊盗了赤舄璧后逃出山庄。把这件事告诉岑渊后,被他一口咬在手背上,他便踢了岑渊一脚,再也不去看他。
  想必岑渊当时伤透了心才会咬他吧。
  可是这极狠心的一口,仍然比不上玉璧的碎片刺进掌心的伤痕那么深。
  如今想来,他当年费尽心思,让岑渊无路可走,不过只是为了让他留在自己身边,让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竟然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会变得扭曲,只是为了他一个人,会对他发泄是因为对爱宠着自己的这个人的放纵。
  商弈庭扭断囚室的锁,声音有些嘶哑,对跟来的哑奴道:「你到山庄外去请个大夫,让他直接到我书房,不要被人知道。记住,不要找庄里的大夫。」
  顾不得其他,从怀里拿出了庄主的令牌就交到哑奴手里。
  那哑奴十分诧异,却没多说,拿过令牌便退下了。
  商弈庭进了囚室,抱起那人,只觉怀中躯体温热,脉搏虽然虚弱,却是十分清晰。
  他忽然心中一阵颤栗,只觉得搂抱的双臂都似乎因为紧张而在微微疼痛。
  即使这只是一场幻境,就让他一生都不要再醒。
  +++++
  大夫看过岑渊的病情后,说是万幸救助及时,否则再过两天,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商弈庭自然知道,已不需设想。
  当年他因为一时之气,不愿见岑渊,两天后,他才发现岑渊病重,而那时岑渊已浑身高热,烧得脑子也糊涂了。
  事事譬如当年,就连一衣一物也不曾变过,商弈庭也不由得不相信。
  他的的确确是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时候,那时山庄未重建,那时他对宋鸣风仍纠缠不清,那时岑渊还没被他害死。
  他衣不解带在岑渊身旁,扶着他吃药擦拭身子,岑渊开始时连药汁也咽不下去,他便含着药汁以口相喂。
  虽然药是苦的,但含着的唇瓣却是有种说不出的回味余甘。
  岑渊迷迷茫茫地,只觉得自己作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中场景譬如修罗地狱,令他辗转不能,只记得最后他见到商弈庭的身影,想呼唤他的名字,却是发不出声音,只见商弈庭怀中拥着宋鸣风,眼底温柔,令人痛得心也似乎裂成千万片。
  他睁开眼睛,却见是一间明亮的卧室,窗明几净,桌边伏着一个男子,似乎在沉睡,却是背向着他,看不到面容。
  他动了一动,发觉身上都是汗水,也不知是因为重病,还是因为噩梦引起的冷汗。
  才过了片刻,梦中发生的事记得又更不分明了。唯一清晰的,只是那种疼痛入骨的心伤。
  早以为被商弈庭伤得麻木,谁知竟会因为一场梦,感到痛楚。
  他干裂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很是不自然,便想起身找些水喝,谁知那床沿趴睡的男子枕着他盖着的被子,他一起身,便惊动了他。
  这个人慢慢醒转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半晌,露出喜色:「你醒了?」
  岑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这个人会对着他露出笑容,而仅仅只是为了他醒了过来。
  他呆了片刻,恭恭敬敬地道:「是,庄主。」
  偷偷看了商弈庭被咬伤的左手一眼,被缠得像是一只粽子一般,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商弈庭不是没有恨,但到如今,更深的是一种失望,一种心痛。
  只恨自己为什么被商家买下,为什么遇到这个人,让他梦里仍然不能安生。
  商弈庭似乎看到他偷瞄的眼角,微微笑了:「你躺了两天,现在才醒转,大夫说不能吃别的,只能喝些米汤。」
  商弈庭过于热烈的目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垂下眼睛,心里更多的是茫然。
  难道商弈庭又从他身上发现别的利用价值了么?可是即使如此,也不必向他微笑。
  让他以为自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商弈庭已让女侍拿了米汤过来。汤很清,几乎能照得见人影,喝这样的一碗汤肯定是没什么力气的,自然也没办法逃走。
  岑渊不声不响地就要接过碗,商弈庭却是避开了,轻轻说道:「让我喂你。」
  他不知道商弈庭是什么意思,看着商弈庭舀起一羹,细心地放到唇边吹了吹,试过了温度,才喂给他。
  岑渊呆怔着,干裂的嘴唇紧抿,看着他不动。
  他有些怀疑,病的人不是他,而是商弈庭。
  见他不动,商弈庭笑了笑,很久以来,他笑的次数都没有今天这么多,这笑容显得十分僵硬艰难。
  「乖,把米汤喝了。」
  如此温柔的语调让他心里一阵酸涩,他想问宋鸣风呢?为什么商弈庭会不在宋鸣风身旁?但想到每次提起宋鸣风,都只是自取其辱,便没再多问,喝下了米汤,又喝了一碗汤药。
  商弈庭见他任由着自己喂食,心里十分欢喜,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有人在门外叫道:「庄主,不、不好了!宋小公子逃出山庄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几天竟然忘了还有这个人。
  商弈庭眉心一蹙,扬声道:「不必理会,让他走罢。」
  岑渊有些迟疑,抬头看了看他,却没说话。
  经历地牢一事后,他也知道商弈庭对他抱着很深的怀疑,如果激怒商弈庭,他翻脸起来,可能会让他马上回到地牢。
  如今有很多事情已轮不到他插手,并不是明哲保身,而是他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能力。
  「怎么了?不说话?」商弈庭展颜一笑,坐到床边,没有受伤的手抓住他干燥冰冷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没什么。」他避开了他的眼睛,轻轻说着。
  或许商弈庭对宋家的小公子是欲擒故纵吧,但这和他并没有关系。
  怎么预料得到,他辛苦救下的人,转眼就成了他的情敌。
  不过……也算不上情敌吧,就算自视甚高,也不要以为真能入得了庄主法眼。
  商弈庭知道他不想多说时绝不开口,即使当年爱自己重于他的性命,也不肯多说一句,沉吟说道:「你若不喜欢,我便让人去杀了他?」
  岑渊怔了怔:「庄主,你……」
  「嗯?」商弈庭微笑着看他。
  「他……他父母丧生,又孤身一人……」岑渊断断续续地说着,看着商弈庭注视的目光,终于还是住口不说。
  或许商弈庭是移情别恋,所以才能对不再爱的宋小公子下毒手,自己可说与他同病相怜,又有什么能力为他求情。何况向商弈庭求情,下场通常都是生不如死。
  「你不想他死,是不是?」商弈庭轻柔地问。
  他早知道岑渊不会让自己杀了宋鸣风,所以才有此一问。其实他对宋鸣风并不是非杀不可,但更不想让岑渊多心。
  岑渊看着商弈庭温和的目光,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既然不想他死,那便不杀他好了,他虽伤过我,但也罪不至死。」商弈庭看他半晌,忽然笑道,「不过,这次你还用身体来赎么?」
  岑渊自然没想到商弈庭将他扔到地牢当泄欲工具后,还会询问他的意愿,不由呆了呆。
  他虽然想不出商弈庭的用意,但那么炽热的目光却是明显对着自己,让他无法错认。
  他冰凉的指尖慢慢移到衣带上,缓缓解开:「如果庄主不嫌弃,属下自然从命。」
  商弈庭原来只是玩笑,岑渊身体还没痊愈,激烈运动之下怕是会有什么不妥,但中衣解开,露出底下肌肤,却让他脑海中一声炸响,几乎控制不住。
  指尖微微颤抖着,探入他的衣裳,在他的胸口处抚摸着。
  多日重病后原先紧致而并不明显的肌肉变得有些病态的松弛,但肌肤仍旧如同往常的细腻有弹性,胸口微硬的突起附近还没有恩客恶意虐待而出的伤痕……
  岑渊被他压倒在床上,不停地摸着胸口处,照例是不能反抗,否则只会激起商弈庭更残忍的蹂躏,可是他从未被商弈庭如此温柔地抚摸过,让他几乎微微颤栗起来。
  其实并不是刻意地挑逗,而只是仿佛确认什么似地抚摸。
  从没被如此温柔的对待过,身体的反应却是仿佛不受控制。
  商弈庭自然没有错过他微微颤抖的反应,看到他的脸染上微红之色,便连耳廓处也红得厉害,却是转过头不敢看他。
  这样一个男子,默默地爱着他,让人如何抗拒。
  「岑、渊……」
  他轻轻唤了一声,低下头便要在他的唇边一吻,却听外面有人道:「禀告庄主,宋小公子已生擒回庄,正等庄主处置。」
  商弈庭十分不快:「我不是说让他走了么?」
  那人小心翼翼地道:「庄主下令之时,弟兄们已出去寻人,如今寻了回来,不如庄主再去探视一眼?」
  商弈庭心念一转,便知这人必然是商隽遣人来调虎离山,好将岑渊带走。如今这间书房外想必已是陷阱重重。
  他摘了长剑,开门出去,却见门外一队侍卫,约莫十五、六人,全都躬身站着,大多是陌生面孔。
  商弈庭冷笑一声:「难道连我说的话你们也要怀疑?若是以后再在山庄中看到宋鸣风,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众侍卫面面相觑,没想几天不见,商弈庭便转了性子,对宋鸣风如此无情,恐怕大家日后有心讨好他也是不能,说是伴君如伴虎还是轻了。
  商弈庭没有照预计地离开这里去看宋鸣风,众侍卫没了主意,也不敢多言,只得退下。
  宋鸣风走了商弈庭没有让人去追,还可以说是在气头上不愿相见,但是人回来了却还是不去见上一见,也太说不过去。
  岑渊虽觉奇怪,但商弈庭做事自有他的深意,想的越多便越是心灰意冷,于是也不多想,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商弈庭方才被他勾得一身的火,却被侍卫打断,心情十分不快,想着要早些将商隽等人解决了才能安心,再进房时,却见岑渊已睡着,不由很是失望,但看他沉睡,却又不忍惊醒了他。
  他对宋鸣风便如所有在他身边的男女一般,一旦到手,便再无兴趣,只因宋鸣风一直不肯爱上他,他才兴致勃勃地追逐多年,如今生死一遭,他也见过了宋鸣风动情的样子,当初的激情也已不再。
  若是宋鸣风离去之后,从此平安,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商弈庭心中欢喜,用指尖轻触着岑渊的脸颊。
  他对所有人都能进退由心,偏偏对这个人却是不能。
  商弈庭想着,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悦。
  +++++
  岑渊这一觉睡到半夜,只觉四周一片漆黑,身上都是汗水,浑身发热的症状减退了许多,棉被都似乎已快湿透,他想下了床喝水,却听有人说道:「醒了么?饿不饿?」
  仍旧是商弈庭的声音,火折子亮起,点燃桌上油灯,照亮了整间书房。
  商弈庭吹熄了火折子,转过来看着他,笑意吟吟:「我让人炖了燕窝,你吃些吧。」
  岑渊看了他半晌,见他衣袍上沾着血迹,显然刚刚血战过,然而神情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他忍住快出口的询问,点了点头。
  仍旧是商弈庭喂他,他也不拒绝,或许是身体恢复了不少,这一次比上次吃得多了些,商弈庭很是高兴,又让人上了些点心。
  岑渊挨不过他劝,只得吃了一些。东西虽然滋补,但吃在口中没什么味道。
  或许这一次重病耗尽他的体力,便连味觉也变得迟钝了。
  他神情沉静,被商弈庭碰触时也并不反抗,只是烛光照耀下才看得出他耳根泛红。
  商弈庭只觉得自己心中万种柔情,一时竟是全集于心怀,忍不住在他面颊上吻了吻,却见他仍旧没什么抗拒的样子,只是垂下眼睫。
  商弈庭不由笑了笑,十分高兴,可惜岑渊仍然病重未愈,再有什么想法,也只能过几日再说。
  他抱了抱岑渊,只觉得他衣裳都被汗水湿了,不由吃了一惊,想必是岑渊病糊涂了,所以没什么感觉。
  商弈庭让在门外随侍的婢女拿了新的衣物过来,却发现床单被子都被汗水湿透,也不多说,用衣裳给岑渊披了,将他抱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夜凉如水,风吹得岑渊打了个寒颤,他直觉地环住了自己的手臂。不管商弈庭带他去哪里,他也不会再惊惶,即使是再次回到地牢,死在那里。
  商弈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抱紧了他,往岑渊原先的住处走去。
  今晚有几个黑衣蒙面人闯入,他早有准备,因此下属并无死伤。
  若是不澄清事实,别人还以为赤舄璧在岑渊手中,他又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岑渊身边,终究是十分不妥。
  但要让人怀疑容易,要去掉别人的疑心却是极难。
  如今赤舄璧只剩下在他怀里的一块碎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剩下的碎片去了哪里,只能重新伪造一块赤舄璧,放回庄中,便说岑渊其实不是叛徒,只是去追查赤舄璧下落,所以才变了身分,如今赤舄璧也已寻回来。
  反正天下间也无人知道这赤舄璧究竟是做何用处,就是一个假的,也没人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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