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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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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家也能猜到元谦会在那时现身吧?”

    “自然。呼延昊入京是有所图谋,元家也需要他将元谦引出来,因此朝廷会同意辽帝入关,只是会限制其所带的兵马。”

    说白了,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暮青却沉默了半晌,再出声时,声音已沉,“西北军这半年多来一兵未动,元修似乎在等草原一统的那日。你说……他会不会也料到了元谦会在何时现身,因此才未干预关外的局势?”

    步惜欢闻言笑容未改,安抚暮青道:“元修乃性情中人,他视元谦为大哥,元谦却算计他的性命,他心里憋着许多话,想等元谦现身,亲口问他一问也在情理之中。”

    这缘由暮青懂,但她也知道,元修戍边十年,忠于家国,他将西北的百姓看得甚重,而今眼睁睁看着草原一统,看着野心勃勃的呼延昊称帝,看着关外崛起了一匹虎视眈眈的狼,这绝不像是元修会做的事。

    暮青理解元修的苦,不想站在国家大义的高度去评判此举,这十年,他为西北做得够多。只是她认识的那个元修不像会做此事的人,而今他做了,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担忧。

    步惜欢漫不经心地从瓜果盘子里挑出只饱满的花生,拨开后吹了皮子,放进暮青的手心里。他眸底分明有晦暗之色,抬眸时却被桌上的烛火映得暖暖的,笑道:“行了,今儿是除夕,为夫和娘子成亲后头一年守岁,今夜不想这些事了。”

    暮青看了眼掌心里白白胖胖的花生仁儿一眼,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想想去年除夕夜时,朝局还不明了,今年就这般光景,剑拔弩张,四方待动,大战已在眼前了。

    元隆二十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大辽又遣使入朝,送来了辽帝的国书,书信中称,大兴乃六百年古朝,而大辽新立百废待兴,他向大兴求娶贵女,理应国礼相待。特请明年入关,亲自接和亲的队伍回辽,而去年五胡议和时,曾与英睿都督约定送嫁之事,如今虽已没有五胡,但约定之事乃是他亲口所提,不可食言,因此请求入京的时间是明年三月中旬,正好能有幸一观大兴京师之勇。

    事情果真如步惜欢所料,朝廷准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只等三月——元修还朝,辽帝入京,水师阅兵。

    ------题外话------

    一年之期总算写到了,想了想,应该没落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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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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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典前夕() 
三月初十,镇军侯、西北军大将军元修率三万精骑护送辽帝的帝驾入京,半个月后,进入盛京地界。

    三月二十五日傍晚,西北军三万精骑及辽帝的帝驾驻扎于盛京城外五十里处,只待歇息一夜,次日一早入京。

    入夜,江北水师大营里,十步一岗哨,百步一巡逻哨,哨楼高处四面值守,灯火密布,瑟瑟夜风从崖顶而来,和着齐整的脚步声,森然,肃杀,逼迫。

    大泽湖岸边,马蹄声由东向南而去,暮青策马巡视着湖面,精兵们在岸边举着火把,湖面上有冲锋舟在来回穿行,舟上载满了人,各司其职,举火的、踩桨的、捞冰渣的,来回穿梭,行如流火。

    离阅兵之期还有五日,湖上夜里易结冰渣,这几日军中夜夜换岗巡湖,打捞冰渣,以保障阅兵那日战船行驶无碍。

    暮青勒马,举目遥望南边,水师大营向南二十里便是今夜西北军和大辽帝驾的驻扎之地。

    元修和大哥回来了……

    明日,元修会率五千精骑引辽帝入京,而剩下的两万余精骑会原地驻扎,营地离水师大营只有二十里,年后兴的工事,早在上个月底就竣工了。

    朝廷征兵兴建江北水师的目的是用于战事,阅兵必定不会只为了看花把势,因此五日后阅兵不在盛京城里,而是在水师大营里,地点就在大泽湖岸!届时,大兴和大辽的帝驾、以及朝中文武百官都会前来观此盛事,元广身在水师大营里,既知她是帝王一党,自然要防她趁机起事,因此才将元修带回来的西北军安排在离水师大营仅二十里处的后方。

    自今夜开始,前有骁骑营,后有西北军,水师大营身处两座军营中间,且两座军营皆是骑兵营,大军加起来有八万之众,如若阅兵时水师有异动,两路精骑大军前后驰冲,对水师来说将是灭顶之灾!无论两军演练时水师胜了多少回,骁骑营都是骑兵,而两军离得近,若起战事,无需兵策,骁骑营只需策马驰冲辕门,一旦辕门被攻破,水师大营里只有精骑一万,剩下的四万水兵陆战再精锐,直面骑兵的冲撞都只有被屠的命运。

    暮青高坐在马背上,目光冷寒,嘲讽一笑。元广如此安排,用意很明显,但她反倒盼着朝中把布防都放在江北水师大营里,因为那日盛京城中空虚,步惜欢将有大动。

    湖风凛凛,暮青沿着湖岸策马向南巡视,大泽湖东依断崖,崖壁之势越往南越低缓,到了南大营后段,已势缓如坡,再往南便是平阔的地势,大泽湖广阔无垠,五日后阅兵时,战船便从此处驶进大营。

    湖面上依旧有冲锋舟在来回穿梭,一艘小舟来到岸边,精兵们下了船,将冰渣往岸上运,暮青唤来船上的小将询问湖上的清理情况,并未留意到湖对岸的缓崖上,一道人影立在树后。

    月如银钩,悬于树梢,树下之人裹在墨锦披风里,崖风自湖面拂来,披风猎猎,隐约见那披风下烈袍似骄阳,银甲雪如霜。

    那人定定望着湖岸,少年高坐在马背上,火光照着她的眉眼,清冷依旧。小将于马前禀事,毕恭毕敬,岸边举火的精兵军姿齐整,军容冷肃,湖面上穿梭的小舟行如流火,井然有序。

    一年之期,新军已附精锐之魂,而她已成一军大帅。

    时隔一年,她在盛京练兵、遇刺、娶妻,他在西北戍边、遇刺、养伤,远隔千里,而今相见,只隔一湖,他在萧萧树影里,她在灯火莹煌处,沈沈山湖,碎影如幻,近虽近,远更远。

    马蹄声由北传来,踏碎了梦境,月杀驰近暮青身边,道:“军师说,这几日渐暖,和风无雨,湖上已不易结冰,看今夜捞的冰渣已比前些日子薄多了,五日后湖面上应行船无碍。”

    “嗯。”暮青淡淡颔首,她一路巡视过来,已看出来了,只刚刚小将禀事的时辰里,运到岸上的冰渣就已经化了。韩其初善知天文地理,他说这几日和风无雨,那便是真无风雨,兴许三两日后,湖面上就不结冰了。

    “三更了。”月杀提醒暮青。

    “嗯。”暮青应了声,她知道约定的时辰到了。

    她畏寒,湖边风凉,夜里出来本该披着大氅,可将士们都已换上春袍,她身为一军主帅,不愿将士们在湖里吹着寒风,自己却在岸上披着大氅,因此只肯披一件披风出来。但她还是在意身子的,不为自己,也为步惜欢,因此出来前和月杀约定以半个时辰为限,时辰到了,她就回大帐服药歇息。

    正巧也巡视完了,暮青依约打马回帐,只道了声走,未扬马鞭,神驹便沿着岸边向北而去。

    崖顶树下,黑袍人的目光随着少年的身影渐向北望,那身影再看不见后,男子低下头,崖风扫卷衣袂,林中残叶飒飒。一根老枝被崖风吹断,晃晃悠悠地扫打着树身,男子忽然出手,将其折了,挥臂掷入林中!

    咻声刺耳,狂风平地而起,断枝如箭,落叶分岭般扫向两旁,哗啦啦扬起,遮天蔽月,落下之时只见断枝刺穿三丈开外的一棵老树,枝尖似箭,指着树后一人。

    几名大辽王兵拔刀护驾,弯刀似钩月。

    树后之人将目光从水师大营的方向收回来,瞥向刺穿老树的断枝。月似银钩,那人耳环上的鹰目在月光里一晃,血红,锐利。

    “大将军百步穿杨,神臂弓威震天下,以断枝为箭也应力开树身才是,如今只刺穿了树身,是心有宿疾,功力大不如前呢?还是有所顾虑,对孤王手下留情了呢?”

    崖风阵阵,老树的枝桠摇如鬼手,元修在三丈外望着呼延昊,人在黑袍中,一言不发。

    半晌,他转身走入树林深处,向着南边的驻营,背影没入黑暗之时,冷沉的声音随风送来,“你还能活五日。”

    呼延昊像听见了句笑话,怕惊了水师大营,笑声不高,却狂妄冷嘲。待笑声落下,他瞥向水师大营,负手走到崖边,举目北望,望向方才暮青策马离去的方向。

    “还有五日,你就是孤王的了。”

    *

    次日一早,元修带着五千精骑护送辽帝入京,暮青在水师大营里,未能回朝一观京中盛景,她为阅兵大典忙碌着,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二十九日,阅兵大典前夜。

    这几日果真和风无雨,湖里昨夜就不结冰了,但今夜湖面上依旧有行船巡视。暮青骑马到岸边察看了一圈儿,回到军帐后,将军中将领们都传唤了过来,把明日的阅兵大典流程再述了一遍,随后命众将回营,各自歇息,只待明日。

    暮青歇息前,月杀进来送姜汤,她接过来时见端着汤碗的手清俊如玉,不由一怔,抬眼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出城?”

    “怕娘子今夜难眠,特意来瞧瞧。”步惜欢摘了面具,把姜汤递给暮青。

    暮青接来喝了,将空碗递给步惜欢时,观了眼他眉宇间的神态,问道:“莫不是你今夜难眠吧?”

    步惜欢笑了笑,端着空碗走向桌案,背影在帐中灯火里显出几分怅然,“许是吧。二十年了……成败在明日一举。”

    暮青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将紫貂大氅寻来披在身上,系好后拉着步惜欢往外走,“出去走走。”

    今夜军中四处是忙碌的人影,都在为明日的阅兵大典做着最后的查验准备。两人驰出军营,来到了断崖山顶,背衬暮青生辰那夜两人并坐的老树,面向灯火莹煌的水师大营。

    此情此景依旧,时日却已去近一年。

    暮青牵着步惜欢的手走到崖边,远眺大营,营帐排列如大阵,营火璀璨似星河,崖风鼓荡着她的氅衣,将她的话语送入他耳中,“天下如棋,是输是赢,我都陪着你。”

    输了,无非是从这悬崖上跌下去,纵是粉身碎骨,他的尸骨旁也会伴着她的。

    男子转头看来,眸光比崖下的营火还暖,漫天的星辰都似在眸中,分明感动,却不正经地调笑,“就不能说些好听的?旗开得胜,大业必成,这才是吉利话。”

    暮青把头一扭,心生懊恼,她还以为他为明日的事有些紧张,因此特意来山上安慰他,看来是她蠢了。

    步惜欢低笑一声,捏了捏暮青的手心,“为夫倒是有句好听的话,娘子可想听?”

    “不想!”暮青没好气地道,想想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话。

    “正经的。”步惜欢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声,凑近她耳旁,低低一语。

    暮青一愣,转头望来,求证似地问:“当真?”

    他轻轻颔首,不似有假,“三日前。”

    暮青沉默了片刻,嘴角扬了扬,“恭喜。”

    他神功大成了!

    自去年她生辰后,两人见面的时间便很少,她知道他一心练功,有意避着温存之事,本以为因杀安鹤的事耽误了百日,阅兵前夕他未必能练成蓬莱心经,没想到他能神功大成。

    如此甚好!明日若有险,她亦可不必太担心他。

    见暮青松了口气,步惜欢笑了笑。怕她今夜忧心难眠,他今晚才特意来军中将此事告诉她的。不过,听她说着恭喜,他的笑意却浓了些,忍不住又逗人,“恭喜?这话可真不像娘子说的。为夫还以为娘子会说……日后可圆洞房之盼了。”

    “……”暮青抿了抿唇,甩开步惜欢的手,扭头就走。

    她懂了,这厮确实不紧张。

    今晚再理他,她就不姓暮!

    暮青下了山去,策马回营,步惜欢负手立在崖顶远眺,如观天下棋局,笑意敛去,衣袂猎猎,转头望向盛京城。

    二十年之待,只看明日一举!

    ------题外话------

    我错了,昨晚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发昨天的,去码阅兵,争取再码一章粗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军前立后!() 
女人?!

    万军仰头,百官俯首,高台上下一片怔容,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辽帝,循着他的目光移到高台之下的最前方。

    没错,辽帝正是在跟二品奉国将军、江北水师都督说话。

    他说……女人?

    “辽帝,此乃我大兴军营,英睿乃我大兴功勋之将,即便你喜爱性情刚烈的女子,以一男子比之女子,也甚是失礼。今日乃水师观兵大典,辽帝在万千将士面前待其主帅如此失礼,只怕朕能忍,将士们也不能忍。”步惜欢淡淡地道。

    此乃威胁,呼延昊却从不惧威胁,他大笑一声,道:“尚礼重矩是大兴人喜欢的,大辽尚武,孤王看上的东西,得不到就抢!”

    “都督是人。”巫瑾皱了皱眉,依旧那般温和疏离,眸光却已清冽如雪。

    “女人!”呼延昊一笑,把话扯了回来。

    高台上下,百官及万军由怔而惊。

    天近晌午,春日暖人,风推着粼粼湖波,万军银甲霜白,一双双眼眸里生出的光却万分灼人。

    暮青跪在地上,感觉到万道目光灼烧着后背,脊背却半分不折,冷静,平静。

    章同在暮青身后,感觉到韩其初、侯天、老熊、莫海及一众水师将领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摸到了战靴口,握住其中藏着的匕首,伺机待发。

    大不了,今日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草原上,女人如同牛羊,但孤王的女人贵为阏氏,可称桑卓,尊贵无匹。”呼延昊负手望着跪在高台下的暮青,傲然笑问,“如何?可愿随孤王回大辽?”

    呼延昊虽已称帝,但大辽乃草原民族,王称大汗,后称阏氏,称谓有别于大兴,但地位相同。

    大兴已定了安平侯府的沈家女和亲,呼延昊此言有悔婚之意,但眼下这事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还是“女人”之事。

    “辽帝此话何意?为何我等皆听不懂?”这时,一位老臣起身,面色深重地看了眼呼延昊,随即望向台下,寒声质问,“英睿都督,辽帝何出此言,你难道不需向我等解释一番?”

    百官颔首,同望暮青。

    但没有听到暮青出声,便听见了一道慵懒寒凉的声音。

    “朕死了吗?”步惜欢融在御座中,托着腮冷淡地睨着那老臣,问,“朕还没死,大兴的江山尚未改姓,后宫还不是宁家的,老国公就以国老自居了?”

    宁老国公一惊,他已致仕,今日是特地被请来陪赏观兵大典的。自从盛京府尹家的小姐被杀一案后,昭儿就受了相府的冷落,已经一年了,至今在府中思过,期间病了两回,宫里和相府都未过问。可侯爷一回京,相府就命国公府陪赏水师观兵大典,显然相府没打算断了两家的亲事,一切如他所料,朝廷诸军中广布他的旧部,但宁家男丁已尽,他在世时,宁家对侯爷有助,他死后,宁家无人可拥兵自重。如此家世,相府舍不得断了亲事。

    但他已老迈,膝下只有昭儿一个孙女儿,看着她这一年来日渐憔悴,纵然对亲事胸有成竹,也难免有些关心则乱。江北水师一年的操练之期已过,相府下一步想做的便是卸磨杀驴,正巧今日辽帝之言古怪,江北水师都督身上似乎藏着惊天之秘,因此他才想借此机会除掉他,也算是向相府示好,没想到心一急,竟在言语上犯了大忌。

    果真是老了……

    圣上之言扼住了要命之处,有暗指宁家自恃权重之意。如若圣上执政,如此看待宁家,宁家足有灭门之祸!可即便圣上未执政,此言也极重,足可将宁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相府想与国公府结亲,看重的便是宁家身为外戚,日后不会专权,可现在还没结亲,圣上就抓住了他一言之失,欲加重罪,元相素来多疑,这亲事恐怕……

    宁老国公心生凛然之意,他致仕多年,已久不上朝,虽知道圣上一直在韬光养晦,但没想到他今日会显露锋芒。

    “圣上明鉴,方才辽帝之言实在荒谬,老臣以为此事事关圣上的龙威、朝廷的颜面,英睿都督有必要向圣上解释清楚,才可不负圣上的隆恩。”宁国公忙跪下陈词,他没看元相国的脸色,自从辽帝忽出惊人之语后,他的脸色就铁青着,想必此时更不好看。

    这时,年轻的帝王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宁国公的思绪。

    “看来宁家是真当朕死了。”帝王之声慵懒依旧,不紧不慢的,却句句诛心,“朕要谁的解释,谁负不负朕的恩,朕难道不知,不会下旨,还需你宁国公做朕的主?朕看你是真老了!”

    宁国公抬眼,但见多年来深藏隐忍的帝王,此刻面色薄淡,眉宇间的睥睨之态处处透着凉薄无情。

    君臣的目光一接,宁国公心头透凉,垂首之时,步惜欢起身向他走来。男子行得缓,衣袂舒卷纳着湖风,玉带上垂系着的白玉暖润如脂,轻晃间却玉色寒凉,住步时,宁国公颤巍巍抬眼,只觉得玉色寒沁,晃若雪刃,霎那间便可抹了他的脖子!

    “想做朕的主,得等江山易了主,你宁家掌了后权再说,而今这江山还是朕的,大兴后位有主。”男子的声音懒若春风,湖风拂上高台,却叫人脚底生凉,耳边似有惊雷一炸!

    百官皆惊,见步惜欢走到前方,步下高台。

    男子一路不紧不慢,到了台下,亲手将暮青扶了起来,道:“初春地上凉,你畏寒,没让你起身,自己就不知道起?就不怕日后阴天下雨的,腿疼!以往不见你如此规矩,今儿倒规矩起来了。”

    男子语气含斥,眉宇间却尽是无奈心疼之意,将暮青扶起来时,顺手为她拂了拂战袍膝处的沙尘,那般自然细心,仿佛此事已做了千百遍似的。

    暮青看着步惜欢,今日观兵大典,水师军威慑众,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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