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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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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有良一震,夜风抖了官袍,跪在地上忽然便僵了身子。

    那月色已自他面前离开,身后跟着袖下生霜的少年,两人渐去渐远,只听男子的声音随风送来。

    “死谏?朕不允。麻溜儿给朕滚起来办事!案子办完了再死,朕心情好,兴许还能赐你口棺。”

    步惜欢与暮青先往前头去了,魏卓之从屋里出来,笑看了眼地上跪成了石头的陈有良,扇子摇得雪月风花好不惬意,道:“起来吧,陈大人。圣上不是没给你时日,暮姑娘进宫两日,你在刺史府查了两日,一无所获,今夜他才带人来的。你倒好,这时候论起三纲五常了。三纲五常,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现如今君不叫你死,你也只能不死。死了,你就是不忠,还是起来办事实在。这案子拖了几日,那密信再查不到内容去处,你可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说罢,他也出了林子,独留陈有良跪在地上,久未起,却最终不得不起。

    遵旨,办事。

    ------题外话------

    我知道大家等这章审案,但我还是写了这么一章。

    这是一场男权与女权的交锋,是皇权社会看待女子的主流观念与女子独立思想的交锋。

    青青势必远行,势必登高,在她行路的过程中,这等交锋无处不在。一个女子,要在封建男权社会站起,交锋,已经开始。

    下章审案,有兴趣的可猜猜用什么方法。

    ……

    昨天13434063847数字妞儿问我:周美人的名字就不吐槽了,想问问楠竹步惜欢这个如此谐音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巧合,还是有别的什么含义?

    今天已在微博中作答。

    微博和各个平台在置顶公告中。

    手机: 电脑:

第四十二章 以诚心换诚心() 
一品仵作;第四十二章 以诚心换诚心

    暮青没直接去刺史府前头,而是问明了灶房在哪里,直奔刺史府后院的厨房。殆郠瑁尚

    步惜欢以为她夜里在宫中没吃饱,笑了笑,眸中带起缱绻,“一会儿叫人送几样茶点到屋里,你边吃边问。”

    暮青停住,回身看了他一眼,“刺史府里每个时辰有人往前头公房里送茶点,厨房里定有人值夜,你不方便见人便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见她如此坚持,步惜欢挑了挑眉,也瞧出她许不是去拿吃的,但没再多问,只华袖轻拂,一朵幽蓝暗花似从袖下翻出,那花有形似无形,见风便无声无息散开,后方数道黑影亦无声纵去。

    “走吧。”他笑道。

    暮青倒干脆,真的转身便走了。

    步惜欢瞧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抬脚跟上了。

    月色里,少年行在男子前头,背影清卓,衣袖猎猎,随风送了清霜。男子落后一步,慢步而行,华袖舒卷,独自雍容。两人一前一后,背影皆似天上人,却往那人间烟火最盛处——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里面灯烛明亮,锅里烧着水,灶上蒸着点心,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暮青进了厨房直奔锅灶,里面抽出一根柴火扇灭后面前一挥,浓烟过眼,她猛吸了一口,低头便咳了起来。

    就在她低头狠咳之际,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夺了柴火仍去门口,声音里含着愠怒,“这是做什么!”

    暮青咳罢才抬起眼来,清亮的声音已有些哑,“一会儿问审,被人听出我是女子来,陈有良没法交代。 刺史府若有哗怒,对你不好。”

    说罢,她转身在厨房里寻了只盆子,打了水来,以水为镜,抹开脸上灰尘。待收拾好后转身,见步惜欢静立在门口望她。

    厨房里灯烛暖黄,灶台蒸雾蒙蒙,她瞧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望了她许久,转身走去院中,负手望月,久久未言。暮青走出来,见夜色里男子华袖舒卷沉浮,手腕骨骼清奇,月色里着了凉意。

    “走吧。”她走过他身边,步子没停。

    她走过之时,月光落在她脸上,清雪般的肌肤已灰暗,背影几分坚毅,落在男子眼里,忽见几分沉,几分痛,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待她走得远了,他才迈步,前行。

    *

    两人在后头磨蹭了这么一阵儿,魏卓之和陈有良已经先到了前头。

    步惜欢和暮青到时,屋子已经备好了。

    进屋前,暮青道:“府中衙役且不审,先传文官来问话。”

    魏卓之眉一挑,这姑娘的嗓子……

    陈有良听闻要先审文官,脸色颇有隐忍,显然内心仍有挣扎,并不情愿让一女子来审朝廷命官。一旁却忽有目光落来!那目光比月色寒霜还凉,望人一眼,便让人觉得心头落了冰,冷得透心。陈有良惊住,见步惜欢正望着他,眸底浸了森凉。

    陈有良有些陌生地望着步惜欢,陛下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或喜或怒,总一副懒散意态,叫人猜不透圣意,总觉深沉莫测。 他随陛下五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直白的目光,森凉,冰冷。

    “去办。”只两个字,听不出怒来,他却知道,陛下动了真怒。

    “臣……遵旨!”陈有良躬身而退,后背竟觉湿冷。

    暮青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死者身中三刀,第一刀在腹部,腹部中刀的致死概率比胸部和颈部小得多,可见凶手并非职业杀手。若职业杀手行凶,下手应该干脆利落,不会费三刀。死者是文官,不会武艺,现场有挣扎打斗痕迹,表明凶手可能也不会武艺。刺史府衙的公差,即便不是高手,身手也不会差。所以,别浪费时间,先查文官!”

    她可以不解释,但她还是解释了,不为陈有良,为步惜欢。为他今早殿中指引解惑,他既诚心待她,她便回以诚心。陈有良虽然为人迂腐不化,但这等迂腐文人有个优点,便是忠君。步惜欢年幼登基,一副昏庸之相面对世人,她相信他有苦衷。看得出来,江南有他诸多心血在,陈有良这汴州刺史有青天之誉,颇得民心和天下学子之心,对步惜欢来说,此人有大助!她不愿因她让他们君臣之间起了嫌隙,毕竟陈有良才是那个常伴君侧辅佐他的人,而她办完这件案子便是要远行的……

    暮青垂眸,遮了眸底神色。步惜欢低头瞧她,眉宇间神色亦被面具遮了去,只余那衣袂夜风里轻动,似某些说不清的震动心绪。

    她这般相护的心思,他怎能看不出……

    陈有良也未曾想暮青会解释,他虽甚不赞同女子问案,但他能穿上这身汴州刺史四品大员的官袍,自不是蠢钝之人,当下复杂地看了暮青一会儿,转身去办事了。

    片刻后,他回来,暮青已在屋中。

    屋子东边一间通屋,隔了帘子,步惜欢和魏卓之去了帘后,暮青静坐在屋中一把椅子里,面向门口。

    见他走到门口,她问:“这件案子刺史大人在府中查了两日,凶手用的凶器,府中人可知道?”

    陈有良面色有些复杂,但这回没为难她,依实答了,“这两日府中衙差拿着凶器血衣在城中各绸缎庄和打铁铺遍查,此事自然瞒不住府中人。”

    “那凶手杀人离开后,在后窗小径上擦拭血迹以及留下脚印的事,府中人可知?”

    “此事那晚已查,不需衙役再查一遍,本官没再吩咐,因此此事只有那晚查案的人知道。”

    暮青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了了。

    陈有良不知她问这些有何用,但也没再问,瞧她不再问了,便进了屋,坐去了她身后。暮青身后放了一张方桌,一把太师椅,陈有良身穿官袍坐在她身后,明显是要瞧她问案。暮青没反对,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夜审刺史府官吏,若无陈有良在场弹压,哪有人会乖乖给她审?

    “可以开始了,传人进来吧。但有一句,这案子一旦开审,如何审如何问,我说了算!刺史大人只需记着两个字。”暮青回头,看向陈有良。

    “哪两字?”

    “闭嘴。”

    “……”陈有良一口气没喘上来,面色涨红,眼里隐有怒色。这姑娘……方才他还以为她是个心胸颇宽的,闹了半天,是他错看了?

    暮青没再理他,转过头来。一间屋子,两把椅子,这就是她要的。虽然身后坐着汴州刺史,旁屋坐着大兴帝君,但这案子由她审,便要她说了算!

    “传人!”她面向院中,忽喝一声,那声音有些低哑,却气势忽震,传去老远。

    前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两名衙役守在门外,一人走了进来。

    ------题外话------

    我对一章能写多少内容,严重估计不足,求轻咬

    今儿开始,我得存稿,攒21号入v那天的万更稿,所以明天开始,大家可能会发现我更新的时间慢慢提前。

    这几天见有不是姑娘问我首订活动是什么,表示入v前一天我会跟大家公布的。

    ……

    前天收到两个无节操提问。

    陌芍:步惜欢什么时候攻略蛋清?

    18051155789:是不喜欢先扑倒我们青青的,还是我们青青霸气反攻扑倒不喜欢呢?

    微博已答,不过我发现放一张内涵图果然可以引得你们脑洞大开,那图啥意思,我一会儿去揭晓。

    ……

    还有啥问题要问我,不要害羞地丢上来吧!

    手机: 电脑:

第四十三章 如此问案?!() 
一品仵作;第四十三章 如此问案?!

    来人未穿官袍,但一瞧便是文人,步态恭谨,进屋一愣。殆郠瑁尚

    屋中灯火通明,一名少年坐在椅子里,面朝屋外,刺史大人坐在少年身后的方桌旁,烛光映着削瘦的脸,有些红。

    “大人……”那人瞧一眼陈有良,又瞥一眼暮青,不知这是演哪一出。数日前夜里,文书王文起在刺史府公房中被杀,此事震惊了府中上下。人被杀时是夤夜,能出入刺史府的大多是府中人,因此刺史大人才决意将那晚值夜的吏役衙差都过一遍堂审,后来又说府中所有吏役都要审。

    可不知为何公堂变成了私审,这屋中少年又是何人?

    “咳!”陈有良咳了一声,脸色更红,垂眸道,“这位公子的身份本官不便透露,今夜由他来问话,你且答,就当是本官问话。”

    陈有良显然不常撒谎,说完便低头喝茶,没敢再抬头看人。

    啊?

    那人有些愣,再看暮青,见他一袭白袍,乍一看普通,细一看肩头袖口隐见兰枝。兰枝浅淡,少年衣袂微动,那枝叶竟似随着摇曳烛光在人眼前轻轻舒卷,精致惊艳,竟是颇为名贵的纬锦!纬锦由朝廷织造局织造,用色可鲜艳可淡雅,贵在繁复精致,便是淡雅,行止间也能让人如见繁花绽放,甚为惊艳。此锦专供宫中和士族贵胄之家,他这等朝廷六品史学教官都用不得。

    那人顿惊,见暮青肤色虽有些灰暗,但眉眼清贵,气度卓绝,颇似哪家士族门第的贵公子。 少年不过志学之年,依大兴律,尚未到出仕的年纪,夤夜私审朝廷命官太不合礼制,但士族门阀位高权重,便是无一官半职在身,也非他这等六品州城文吏能惹。刺史大人都不便透露身份之人,身份定然贵重。

    那人态度顿时恭谨了些,这时,听暮青开了口。

    “坐吧。”她声音有些低哑,似这年纪的少年常有的声线。

    那人却不敢坐,躬身笑了笑,姿态甚低,“刺史大人在此,下官还是站着答吧。”

    “坐。”少年淡道,“我跟人聊天喜欢平视。”

    那人怔了怔,抬头看陈有良,陈有良面有郁色地抬眼,匆匆点头,又低头喝茶去了。

    那人以为陈有良面色不豫是因自己,又见暮青神色冷淡,这才不敢不坐,恭谨小心地坐去了暮青对面的椅子里,屁股只敢占了椅子的半边。

    “不必拘谨,只是随便聊聊。阁下所任何职?”暮青问。

    那人抬眼,见少年与他平视,那目光就像他的人,寡淡,清冷,但不知为何有种干净澄澈得直照人心的感觉。他顿时有些势弱,恭谨答:“下官李季,任史学教官。”

    暮青轻轻颔首,道:“数日前夜里,文书王文起被人杀死在公房中,身中三刀。凶手在书桌前一刀捅在他腹部,他惊恐之下奔向房门欲求救,凶手将他拖了回来,把他拖倒在书架旁,在他胸口又捅了一刀。凶手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死,他抬手想抓住凶手,凶手干脆蹲下身,在他颈部划了一刀。 这一刀划开了他脖子上的皮肉血管,要了他的命。”

    少年讲述得平静缓慢,就像他亲眼看见了王文起是怎样被凶手一刀刀杀死的般,在这寂静的夜里,房门大敞,屋里就着烛光,他慢声细述,似讲一个故事。夏风自院中吹进来,明明微暖,却令人后背起了毛。

    李季坐立不安,眼里流露出惊恐神色。

    但令他更惊恐的是少年之后的话。

    “假如你是凶手,杀人之后,你会从前门离开吗?”

    李季一惊,那半边屁股险些从椅子里挪到地上!

    陈有良正喝茶,一口烫在嗓子里,呛了个正着!他猛咳几声,暮青皱眉回头,他抬眼时正与她目光撞了个正着,那目光就一个意思——你很吵,闭嘴!

    陈有良顿怒,暮青继续问。

    “假如你是凶手,杀人之后,你会从后窗离开吗?”

    “假如你是凶手,你离开时,会将地上的血迹擦拭掉吗?”

    “假如你是凶手,你离开时,会沿路留下脚印吗?”

    她每问一句,稍停片刻,一连三问,李季坐立不安地从椅子里站起来,陈有良呼哧呼哧喘气,猛灌了一盏茶水,怒气压都压不住。

    胡闹!

    儿戏!

    哪有这般问案的!

    审案问案,先问疑犯何人,家住何处做何营生,再问疑犯与死者可相识,是何关系,是亲是疏,可有仇怨。案发当时,疑犯身在何处,可有人证。若有,再传人证问话。

    他自九品知县做起,一路至今,升堂问审不下数百,从来都是如此问案,也未曾见过哪个同僚不是如此问的。像暮青这般问的,他还是头一回见,根本就是儿戏!她指望府中人自招是凶手吗?他审案无数,凡凶手招供,无外乎两种缘由——一呈铁证,二动大刑。

    不见铁证,亦无皮肉之苦,谁会傻到自承行凶?

    她如此问案,怎可能会问出真凶?

    陈有良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他承认暮青验尸是把好手,可问案乃州官之职,隔行如隔山,仵作终是替不得,女子也终是不懂公堂之事!

    “大人!下官……”李季颤颤巍巍便要跪下。

    “你可以走了。”暮青忽道,“出门右转,旁边厢房里等着,不可出这院子。”

    陈有良和李季都一愣。

    “出门,右转,这很难?需要我送你?”暮青挑眉看向李季。

    李季惊住,他哪敢叫暮青送他出门?虽不知怎突然便不问他了,但这等问话少听几句他感觉能多活两年,于是忙向陈有良告退了,出了门依言进了右边厢房,门关上后,听见暮青的声音。

    “传下一个!”

    陈有良转头看向旁屋那道帘子里,陛下也该听见了,如此问案实乃荒唐之举,不知可否停了这场闹剧?但那帘子静静挂着,帘后悄无声息,半分圣意也未传出,院子门开了,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见了屋中情形,与李季反应差不许多,陈有良未见圣意,只好脸色难看地坐回去,将刚才的谎又撒了一遍,然后端起空了茶盏,佯装喝茶。

    听暮青道:“不必拘谨,只是随便聊聊。阁下所任何职?”

    陈有良手中的茶盏险些翻去地上,他不可思议地抬眼,这是打算把刚才那荒唐的问话再问一遍?

    这回他猜对了,暮青将案情叙述了一遍,又问了那四个问题。那人与李季一样,听了那“假如你是凶手”的话,惊得坐立难安,起身便要辩白。

    “你可以走了。”暮青又道,“出门右转,旁边厢房里等着,不可出这院子。”

    那人走后,暮青又传,“下一个!”

    下一个,下一个,人一个一个地进来,一个一个地惊起,又一个一个地进了右边厢房。暮青问的话却始终在重复,有的人她连四句没问完就叫人离开了,但没有人能让她的问话超过四句。

    眼见着刺史府的文官都进厢房团聚去了,陈有良坐不住了,“公子打算如此问到何时?我刺史府的人都快你问遍了!”

    “问遍了?不见得吧?”暮青这回竟没嫌他吵,转头挑眉,“我似乎,没见到你刺史府的别驾。”

    ------题外话------

    布丁果果vivian妞儿问:后面故事里,有木有强大的男二和步惜欢抢蛋妃啊?

    已答,哇咔咔,望看得懂。

    嗯,下章接着审,飘走。

    手机: 电脑:

第四十四章 真凶现形() 
一品仵作;第四十四章 真凶现形

    别驾,乃一州副官,总理州府众务,职权甚重。殆郠瑁尚 因出巡时可不随刺史车驾,别乘一驾,故名。

    陈有良一听暮青要审汴州别驾,脸色便沉了,“公子,何大人乃朝廷命官,正四品下!”

    暮青挑着眉,听后点了点头。陈有良以为她懂了,听她道:“传!”

    陈有良:“……”

    门开了,来人远远便道:“大人,公堂怎改私审了?可是有新线索?”

    那人年逾四旬,一身褐色锦袍,中等体型,以文官来说,身量算高的。走到门口,见到屋中情形,那人也愣了愣,问道:“大人,这位公子是?”

    “这位公子的身份本官不便透露,今夜由他来问话,你且答吧,日后本官再与你细说。”谎话说多了也会熟练,陈有良很顺溜地说出了口,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那人怔住,反应与其他人差不许多,也是将暮青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底露出惊色。但他少了些恭谨,显得随意些。

    暮青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道:“坐。”

    那人闻言,大方坐了下来,与暮青面对面。

    “阁下所任何职?”暮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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