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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伏在榻上,眸底斗志未休,恼意未尽,又生出些赞赏,诸般情绪皆在眼底,如黑夜里绽开一簇烟火,绚烂遮了清冷,终见一丝人间热闹颜色。
半帐微拢,烛光幽黄,她青丝半湿,还沾着桃花皂角的清香,他隔着青丝摩挲她的玉背,帐中渐生汗香,少女的玉背上覆了层薄光,那光景难述,只见青丝、薄唇、雪背,艳色交织,滋味蚀骨。
不知多久,他轻轻抬头,咬一截青丝在唇齿间,哑声笑问:“如何?这雌伏滋味可好?”
“竟还不错。”她难得肯如此说,他眸光微亮,心中刚生出喜意,便听她又道,“怪不得你喜欢。”
步惜欢气得一笑,若非修养甚好,当真要气得背过气儿去。他轻斥地看她一眼,咬着她的青丝惩罚般的扯了扯,她顿时疼得嘶的一声,怒道:“步惜欢,你属狼狗的?”
又咬又扯的,她是他嘴里的玩具吗?
“属什么也比你这小没良心的强。”步惜欢笑骂一声,放开了暮青,“你还真以为为夫雌伏过?”
“我知道你没有。”她道。
“没有还说!”他没好气地道。
“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你的反应。”暮青实言道。
“嗯?”步惜欢扬了扬眉,心里忽然生出不妙之感。
研究?
暮青道:“我只研究过犯罪心理,尤其是变态者的犯罪心理,但对正常人的心理没有特别研究过。为了更多的了解你,以及增进我们之间的默契,我觉得你应该让我研究一下。”
“如何研究?”她把他当成刀下的尸体了?
“各方面。”
“哪方面?”
“比如雌伏,你对此事反应甚大,但并未真的恼我。考虑到天下人在此事上对你的误解可能让你不快,我日后会少提此事,但不保证心血来潮时不提。”
她不是喜欢玩笑之人,但对于他,她总忍不住会生出这些心思,这种心态她觉得甚是幼稚,但不可否认,她觉得愉悦。因此,此事在无伤大雅的情形下,她会拿来开个玩笑,但仅是他与她之间的私房事。
“你还会心血来潮?”步惜欢听后一笑,忍不住打趣暮青。
他还以为她事事都冷静自持。
“当然,只是少有人能让我心血来潮。”
“如此说来,我还应该觉得甚是荣幸?”
“那倒不必,这只能说明,你对我来说甚是特别。”
她诚实的话,让他眸底忽然便生出明光,愉悦占满心头,险些要甜化了一颗心。
有的时候,他真爱她的诚实!
“那除此之外,你还想研究何事?”将她方才那句话收在心底珍藏之后,他又问。
“还没想好,日后想到再说。”暮青道。
步惜欢闻言轻轻扬眉,目光有些戒备,是他近来疑心病重了?怎么总觉得不会有好事?
“哦,对了。”这时,暮青想起了别的事,“我昨日见过恒王府里的人,步惜晟和步惜尘。”
步惜欢显然已经知道此事了,笑容淡了下来,顺手将衣衫帮暮青裹上,拉过锦被来为她盖上,漫不经心问:“瞧出什么来了?”
“步惜晟无甚嫌疑,但步惜尘对你很有敌意。”暮青道。
元隆五年时,步惜尘才六岁,因此他不是凶手,昨日她询问步惜晟时也特意观察过他的神态,他对她问的那些与案情相关的问题都无甚反应,说明他不知当年的事,但在提起步惜欢时,他的反应很排斥,并且敌意很大。
“当时,我问步惜晟可曾时常出席各府的园会,他答话时提到了你初登基那几年,但话没说完便住了口,看起来颇为忌惮步惜尘。我接着问话时又故意提起了你,发现他眉峰暗压下巴微沉,还有环臂握拳之举,这些都说明他对你有敌意,且敌意强烈。”暮青简述了问案时的情形,对步惜欢道,“你日后要小心他。”
本来她昨日是要问步惜晟的,但是发现步惜尘的敌意后便多问了一句。她知道今日沈家来求亲后,步惜欢夜里必来,她一直在等他来,其实就是为了提醒他此事。
“我不是说过,他的眼睛盯着我的御座江山呢?”步惜欢笑意微凉,理了理暮青的发丝,漫不经心道,“他并非我的胞弟,不过是异母所生。我母妃过世三年后,太皇太后给我父王做主指了门亲事,是当年的太子太傅宋家。先帝在时,太子夭折,直至先帝驾崩也再未立太子,故而宋家赋闲已久。但宋氏在盛京城里却甚是有名,她是太子太傅的老来女,宠得很,性子甚是跋扈善妒,二十有二了还未嫁得出去,太皇太后便指给了我父王。宋氏过府后,杖杀了不少姬妾,与我父王时常吵闹,步惜尘的性情自然也就乖戾些。我与他甚少见面,他应是觉得父王庸懦不堪为帝,五伯父体弱亦不堪为帝,而我不过是个傀儡,身为步家皇族子弟,他才是那应该得到这天下江山的人。我倒要瞧一瞧,他如何夺这天下江山。”
暮青眉头紧皱,每次听到恒王府的事,她总忍不住皱眉头。
父子反目,兄弟阋墙,夫妻成仇,君不君,臣不臣,这天下江山真的就如此重要?
有些时候,她宁愿步惜欢不是这天下之主,他不为君才有可能许她一生之期,白首不离。可她知道,他有明君之能,亦有明君之志。他能接受女子为官,放她远去西北,尊重她的职业,哪怕是在她验男尸时。他给了她如此多的宽容与尊重,她又怎能夺他之志?
志不可夺,她的骄傲亦难放下,待他日天下大定,她当真能愿意成为他后宫嫔妃里的一人?
暮青闭上眼,她知道,她是不愿意的。若有那一日,她定会远走。
步惜欢见她神色淡了下来,不由问:“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暮青翻了个身,佯装困倦了,“累了,今夜要与你说的事已说完了,你回宫去吧,如今不能动武,莫要节外生枝。”
“谁说说完了?”步惜欢掰着她的肩将她转过来,在她皱眉睁眼时,笑着望进她的眼底,“可是在想那纳妾一事?”
暮青一愣,虽未开口,那怔愣的神情落进步惜欢的眼底,也使他懂了。
他虽不似她那般会察言观色,但论观人,他在御座之上近二十年练出的眼神亦是毒辣的。
她说,此生绝不纳妾,他在听到月部传递此言时便已知她的心意了。
“青青,你曾说承诺无用,我亦如此认为。”男子望进她的眼里,不诉衷肠,只让她记住一言,“我若不够强大,承诺不过空话,我若足够强大,承诺实属多余。你若想要,我愿用一生去强大,不惧逆流而上。”
暮青怔怔望着步惜欢,恍惚间她想起那夜从军,她曾与他说过,不惧千难万险。
他与她……都是不惧这世间险阻之人。
“你无需信我,只需看着。”步惜欢淡淡笑着,那笑容与往常无异,她却觉得春已暖,花已开,心头万般平静。
“好了,睡吧,明儿你又得查案。”他说着便为她掖了掖被子,起身放了帐帘。
刚要离去,窗外忽然倒悬下一道人影!
“何事?”步惜欢面色微凉,冷声问。
“主子,月杀来报,恒王府出事了!”
“何事?”
“晟公子,服毒自尽了!”
第一百一十章 惩治宋氏()
暮青掀开帐子便下了榻来!
步惜晟死了?!
步惜欢回身,见她衣衫半拢,青丝松垂,姿容孤清无双,不由华袖一抬将她遮了,淡道:“且先穿好衣衫。”
暮青这才发现衣衫不整,忙转身避进床帐里穿衣。
步惜欢扫了眼轩窗,见月影的身影已避去了暗处,神色稍霁。
暮青出来时见他立在窗边,手里捏着张纸条,刚走过去,步惜欢便将纸条递了过来,暮青低头一瞧,见上头写着——亥时初刻,步惜晟服毒,死于宣武将军府!宫里已派人前往内务府总管府,望主速回!
暮青一惊,“那你还不快回去?”
步惜欢负手窗边,淡道:“来不及,内务府总管府离宫里近,必是宫里的人先到。”
他如今不能用内力,无法以轻功赶回去,今夜必是来不及了。
“我安排了替子在府中,可先随你到宣武将军府,见机行事。”步惜欢回身时,月杀已上了阁楼,手里捧着都督府亲卫的衣袍和一张面具,他换衣时,暮青将纸条凑近烛火点燃,烧成了灰烬。
步惜欢易容成了月杀的模样后,两人一同下了楼去,直奔宣武将军府。
*
宣武将军府在内城南,府外挂着的红灯笼已摘下,府内却灯火通明,哭号声、厉斥声、棍棒声、求饶声乱作一团,夜里听着,戾气森森。
暮青远远地便皱紧了眉,到了将军府门口,小厮见了她的官袍自不敢拦,留了个人守门,便引着她进了府。
“何故如此吵闹?”暮青边急走边问道。
“回都督,王妃来了,正责问下人呢!”那小厮已穿了孝衣,边回话边哭,“咱们将军原本好好的,今儿夜里用了宵夜后便莫名中毒死了,夫人报了王府、盛京府和宫里,王妃刚到,正将今夜经手夜食的厨子、丫头和小厮等人按在院子里打呢!盛京府和宫里的人都还未到,算算远近路程,府衙的人应是快到了。”
暮青听见棍棒声后便有此猜测,听见此言后脸色仍是寒了几分。这时已远远瞧见了花厅,院子里乌泱泱的全是人,站着的趴着的,打人的受刑的,棍棒声喊冤声,吵闹不堪。
花厅里灯火煌煌,一名宝髻华服的美妇人端坐在上首,正厉喝道:“往死里打!看这群奴才招不招!”
院子里顿时更吵,夜风袭来,血腥气扑鼻。
“住手!”暮青厉喝一声,声如惊雷,院中顿静,施刑的下人纷纷回身,见守门的小厮提灯照路,引着一名少年和一名随从疾步而来。少年身穿虎豹官袍,竟是三品武将,到了花厅前扫了眼地上,面色甚寒。
地上趴着十来个婆子、丫鬟和小厮,春夜深寒,人皆去衣受杖,小厮赤着上身,丫鬟婆子被扒得只剩肚兜,人人背上道道青瘀,腰间血肉模糊,皮肉被打烂了的有**人,另有几人已昏死过去,暮青蹲下来按了按那几人的腰骨,竟是已被生生打断了!
“速去镇军侯府请瑾王来!”暮青回头便吩咐引路的小厮。
“是!”那小厮答着话,腿却没动,眼直往花厅里瞥。
恒王妃宋氏端坐上首,身后一个婆子走来门口,喝问道:“门口何人?”
“朝廷命官!”暮青身穿官袍而来,以她的年纪和官品,盛京城里的官宦人家哪会猜不出她是谁?宋氏不过是端着亲王妃的架子罢了,但若论架子,暮青也有,“继王妃好雷厉风行的手段!府里出了人命,一不等仵作验尸,二不等衙差查案,连夜便动上了私刑,真是好大的威风!”
那婆子顿时吸了口凉气儿,回身惶然地望向宋氏。
宋氏自从嫁进恒王府,因性情跋扈善妒,治宅手段雷厉,近二十年来,府中的新下人只知宋氏不知白氏,就连府里的老人都不敢提恒王的原配王妃,更不敢称她为继王妃。今夜忽听此言,宋氏的心口如被人捶打了一拳,疼得手抖难抑冷汗直冒,茶盏啪地往地上一掷,怒而起身,环佩撞得叮当作响,翠音如剑!
“放肆!”宋氏遥遥指着暮青,蔻丹如血,似涂了毒,“你好大的官威!”
恒王府一日不败,她一日便是亲王妃,莫说三品武将,便是一品文臣也不敢对宋家人如此无礼!宋家历来出帝师,有先帝御赐的帝师手匾,哪怕如今宋家赋闲,只要这江山一日姓步,朝中便要敬着宋家一日!
当年,圣上登基朝局不稳,太皇太后将帝师宋家之女指给皇室子弟为的是稳定人心,她与宋家有懿旨密约,将来的帝师必是宋家人!这天下江山将来在谁手上,宋家的地位都不会改,朝中少数知道此事的大臣待宋家向来恪尽礼仪,今夜这村野贱民竟对她这般无礼,难道人人以为步氏江山要亡了,便可不顾皇室宗亲之尊的颜面了?
“不及继王妃的威风大。”暮青面罩寒霜,语气如冰,“刑狱冤案,屈打成招者十之**!这些人有罪无罪自有衙门查,该当何罪自有国法判!继王妃这般动用私刑,怕是谁的威风都没您的大!”
暮青一口一句继王妃,宋氏气得连连喘气,丫鬟婆子瞧见了赶忙去扶她,方才在门口喝问暮青身份的那婆子道:“都督此言好没道理,这些都是王府的下人,签了死契进府的,他们让主子在眼皮子底下遭人毒害,合该被杖毙,官府也管不着!王妃留了他们一命,只命人打了几下,为的只是问出大公子是谁所害,他们若是早早招了,自然不必吃这等苦头。我们王妃分明是心善,怎到了都督这里反成了恶人?”
那婆子边说边暗察宋氏的神色,见她面色和缓了些,这才松了口气。
暮青怒极反笑,拂袖转身,从院子里一个施刑的婆子手里夺下大杖来,二话不说往花厅里一扔!
那大杖竹木所制,三寸多宽一人多高,往花厅里一扔,呼的一声带着腥风,啪地砸到那婆子脚下!那婆子以为暮青要当头抡她一杖,大骇之下惊喊一声,脚下一软,顿时跌坐在地。她仰头惊望暮青,看着她大步迈进花厅,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掌心一翻便翻出一把样式小巧古怪的薄刀,当着她的面从大杖上挑出一块血糊嗒嗒的人肉来,拿刀挑着送来她面前。
“知道这是何物吗?人肉!知道为何是糊状的?打烂的!”暮青将那肉糜在刀身上一抹,刀刃雪寒,肉糜血红。她将刀和肉往那婆子眼前一递,问,“你敢再说一遍只打了几下吗?”
那婆子盯着那刀那肉,嘴闭得死紧,脖子直往后仰,生怕一张嘴这肉就送进了她嘴里,那刀就能割了她的舌头。
暮青将那肉糜一甩,又从大杖上挑出一片皮肉来,拿刀挑着便起身向恒王继妃宋氏走去。
宋氏由丫鬟婆子扶着,连连后退,忙对左右道:“快、快拦住这大胆狂徒!”
偏厅里,两队侍卫闻令而出,身穿府兵衣袍,腰佩长刀,刀光如雪,齐指暮青!
暮青冷笑一声,手中的刀一甩,那皮肉凌空一飞,啪地沾到了花厅的柱子上,她又横臂一射,解剖刀铮地一声便钉了上去!
侍卫们齐刷刷望去,皆被此举分散了注意力,此时铮声未尽,暮青忽然身子一矮!
侍卫们齐惊,醒过神来举刀便斩,暮青一转头,束发飞扬如墨一泼,展臂一刺势如雷霆!她指间捏了把尖头锋利的解剖刀,就近往一个侍卫外膝眼下三寸一刺!那侍卫下肢顿麻,噗通栽倒,再站不起来。他心中大惊,其余人却不比他好到哪儿去,膝眼、腰窝、腕门、肋下,暮青从地上起身之际,竟一连撂倒了五人!
从她蹲身到起身,不过眨眼工夫,花厅内外的人便都见到侍卫倒了一片!
倒下的侍卫没死,却没人再站的起来,一片倒着的人里,少年执刀静立,面向宋氏。
侍卫们纷纷后退,无人再敢动手。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记起有关暮青的那些传闻——她是守过村庄战过马匪的兵勇,她是孤入狄部杀出一条血路的小将,她是陷入流沙里都能爬出来的人,是能从暹兰大帝的墓里活着出来的当朝名将!
她年纪虽轻,却上过战场杀过人,盛京城里耍赖打诨的府兵怎会是她的对手?
侍卫们不敢再动,眼睁睁看着暮青收了手中的刀,拔了柱子上的刀,挑着那皮肉走到了宋氏面前。
宋氏两腿发软,由丫鬟婆子扶着,脸色惨白地盯着耷拉在刀的皮肉。
“这是心善?恭维者眼瞎,敢听者心瞎!”暮青看着宋氏,刀光晃着眉心,清寒凛凛,“屈打成冤,我此生最恨!莫在我面前提家法,国法面前家法无用!我查的案子,你继王妃的身份也无用!你若想摆一摆……”
暮青拈起那条皮肉来便在宋氏面前摆了一摆,宋氏直欲作呕,却见暮青面无表情抬手一扔,那人肉凌空一翻,啪嗒一声落在了宋氏脑门上!
宋氏脸色刷白,尖声一叫,胡乱一抹脸上,撞鬼般奔出了花厅!丫鬟婆子们大惊,忙追了出去,院子里施刑的下人也纷纷丢下棍棒边喊王妃边向府外跑去。
院子里眨眼便空了,只剩下趴在地上受刑的人和将军府里张嘴傻眼的下人们,人人望着暮青,如望神人。
恒王妃宋氏跋扈刁钻,横行王妃近二十年,无人能治,今儿竟被一个少年给治了!
不知多久,一名将军府里的丫鬟忽然跪地,高声喊道:“多谢都督活命之恩!”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论自杀者的心理()
那丫鬟并非受刑之人,暮青猜测受刑之人里应该有她的至亲好友,她这一喊,院子里的下人们纷纷下跪谢恩,人人叩首,谢声如浪。
今夜将军府里死了主子,与此事有关的本都是被打杀的命,剩下的恐怕也要被卖走。卖身为奴之人,生死不由己,保了今朝难保明朝,下一家的主子兴许还不如这家,今夜死里逃生,自然诚心叩谢。
暮青却不习惯此景,她今夜惩治宋氏,其因有三——一因她罔顾人命,二因她屈打成招,三因步惜欢。
她望进花厅时,见宋氏云宝髻芙蓉妆,罗裙五重华琚佩身,远远一瞧,端的是王妃威仪雍容尊贵。她便忽然想起步惜欢在她身后,他若看见此景,怕是要想起过世的母妃,她若在世,今夜母子相见,想必花厅内外都是另一番光景。
她心里如此便痛了,想起过世的爹,想起步惜欢的娘,想起这人命如草芥的王朝,忽然心里便烧起一把火。她本不爱与内宅女子争斗,觉得甚是无趣,今夜却破了例,将宋氏一番惩治,只为出心里那团邪火。
如今她出了气,下人们相谢,她觉得救人只是初衷之一,因此不愿领受,正苦恼着,见前方有人打着灯笼疾步而来,到了近处一瞧,竟是元修领着麾下亲兵到了,巫瑾也在其中。
“真的救命恩人到了。”暮青看了巫瑾一眼,见他立在煌煌灯火里,白衣胜雪,不染纤尘,这人间烦扰似与他无关,面前有不少重伤者,他却未曾多看,甚是淡漠。但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