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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朝官瞧见,恨不得将身上带着的帕子扔了,更甚者心里琢磨着回府后,定要将府上绣了字的绣品一并拿去烧了!以后白底蜜色的绣品都不想瞧见!
元修瞧着那尸体,他倒觉得那针脚挺漂亮的,那样一双灵巧的手,他当初怎就没发现她是女子?
偏帘内,步惜欢噙着笑,似有些牙痒。世间闺阁女儿多自幼苦练女红,绣工好的谁不想着给心仪的男子绣只帕子荷包?偏她那一手好女红只想着缝死人!今儿不见她缝尸,他还不知她女红颇好,此事也真是让他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样样与世间闺阁女儿家不同呢。
步惜欢隔着帘子看了暮青一会儿,忽然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展了展,缓缓一笑。
暮青自没瞧见偏里有人笑得深沉算计,她缝尸完毕便将尸体翻了过来,只见尸体的后脑勺处果真有块瘀肿!她按了按那瘀处,道:“人未死或刚死时,血脉尚且流动,磕着了便会有瘀,破了便会流血!只是与验火烧钉一样,不剃发难以验出。”
那老仵作还跪在地上,暮青说话此话便起身对他道:“现在清楚了,死者被飞针所杀,死后应该是仰面朝上躺着的才是,为何他会趴着?死者被关押在天牢里,且不说凶手如何能进天牢杀人,只说凶手的杀人手法。飞针、飞刀这类兵刃不同于刀剑匕首,需近距离才将将人刺杀,死者被关在天牢里,凶手在牢房外隔着牢门就能将人射杀,那么杀完人后,凶手为何不离开,反而要打开牢门,进入牢内,将死者翻过来,面朝下趴着呢?”
这话问得有道理,凶手此举之意确实令人深思。
暮青一语道破其中玄机:“只有一个可能——凶手想掩盖杀人手法!人死之后,血液停止流动,便会沉积在血管下方,形成尸斑。因此仰面平卧的尸体,尸斑会出现在背部、腰部、臀部及四肢后侧。而俯卧的尸体,尸斑会分布在颜面、胸部、腹部和四肢的前面。凶手以飞针杀人,伤口虽小,但有经验且心细的仵作未必瞧不出,他将尸体翻过来是因为死者趴着,尸斑会在胸前形成,而尸斑紫红的颜色正好可以遮掩那针孔!”
她到盛京不足一个月,但断案之名已经传开,凶手知道她在查抚恤银两案,奉县知县若是死了,她一定会亲自验尸,因此才如此煞费苦心遮掩罪行。
但凶手还是露出了马脚。
“江湖杀手杀人向来只管取人性命,杀人后便走,少有布置现场的,因此我不认为他们会在杀人的过程中发现尸斑的形成规律,懂得利用此事来掩盖罪行。此事更像是有人指导过凶手,而能对凶手做出这种指导的人,除了验尸经验丰富的仵作,我想不出其他人来。而盛京经验丰富的仵作,除了你们唐家人,还有别人吗?别告诉我凶手会舍近求远,有唐家的仵作不问,为了杀一个奉县知县,特意到京城之外不知哪里寻个仵作询问杀人后掩盖罪行之法。或许凶手行事真这么不合常理,但你解释不了未剃发就能验出头顶无钉的事!所以,这件案子里你虽不是主谋,但你是帮凶!”暮青下了结论。
上寂静,久不闻人声。
那老仵作看暮青的眼神像看鬼神,暮青望着他,眼神凛然,问:“说吧,主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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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查资料的时候卡了下,零点前没更出来,熬夜多写了点儿,这章算昨天的。
第六十三章真凶现形()
那日去义庄验尸时,暮青便知老仵作是此案的帮凶,她那时没有揭穿,而是留到了此时,为的就是让他当众说出主使者是谁!义庄验尸那日她还在等真奉县知县的那只木匣,证据不齐,她就算当场揭穿了老仵作,他也只会被带刑曹衙门带走收押审问,到时不过是多个被灭口的人罢了。
她那日不说就是为了让他活到今天,她当众断案,要凶手哑口无言。
那老仵作还没回过神来,元修提着衣襟便将人拎了起来,“说!谁指使你的?”
老仵作颤如风中落叶,欲辩无词。
元修没耐性等他辩,怒笑一声,提着人便往外去。朔风如刀,残雪扑面,老仵作脚不沾地儿,只觉风声过耳,似闻塞马长嘶,冬阳清冷,枯树梢里照来,一晃如刀。
刑曹门口,元修将人往青阶下一扔,喝道:“来人!”
亲兵闻令,列队于青阶下,腰挎长刀,目光煞人。
“此人伙同赃官将杀人灭口,致军中抚恤银两下落难查!你等即刻绑了他的家眷,快马送去西北关外!如遇胡人,不得相救!”元修撂下人,转身便回。
老仵作懵住,瘫坐在地望着元修,见男子披一肩寒阳清辉,银甲刺人眼,背影决然。
元修素有战神之名,一去边关十年,不染纨绔习气,今日有此军令,老仵作不由有些懵。这时,抽刀之音断了风声,长刀前后左右架着他的头颅,只要齐力一抹,他的头颅便会飞起,血溅长街!
军令非儿戏,这并非玩笑。
“侯侯……”老仵作不敢抖,生怕一抖就自个儿把脖子抹了刀刃。
“前年年底,五胡叩关,边关五万将士以身殉国才保得这一国故土四方百姓,贪污军中的抚恤银两之辈,想必不需边关将士来保你等家眷,那么大漠狼沙,胡人弯刀,你等便自去关外,生死由命吧!”元修拂袖,去意决绝。
一名亲兵揪了老仵作的官袍,细一瞧,冷笑道:“刑曹仵作!”
一人回首,喝问刑曹衙役:“此人在刑曹奉职,他家住何处?带路!”
刑曹衙役怎敢得罪元修的亲兵?莫说是把这老仵作的家眷送去关外,元修就是说要把外城全城的百姓都送去胡人的刀下,也没人敢说话。衙役们点头哈腰,一番赔笑,麻溜儿地头前带路了。
老仵作腿脚瘫软,被左右架起,拖着便走!
“侯爷!侯爷!”老仵作一路惊嚎,蹬掉了官靴,西北军的兵关外杀敌关内剿匪,惯有一套对待敌兵的狠辣手段,两名亲兵见那老仵作蹬掉了官靴,干脆将那只官靴也一并踩掉,将人翻过来拖着走,人的脚趾拖在地上,青石路割人,才走了半条街,脚趾头便拖出了血!
老仵作疼得冷汗阵阵,没被拖过街角便撑不住了,颤声喊道:“我说!我说!”
亲兵不理,拖着人便转过了街角,老仵作脸色惨白,惊惧高喊:“我说!侯爷!侯爷——”
“侯爷有令,将人拖回来!”一名亲兵走在最后,转过街角前瞧了眼刑曹衙门,见元修走了出来,便传令道。
那两名的亲兵又将人给拖了回去,待将人拖回刑曹门口,那老仵作的脸已惨白如纸,青石街上血痕刺目。
一名亲兵将刀架在老仵作的脖子上,问:“大将军,此人的家眷还送不送出边关?”
“且绑了!”元修负手道时,深看了那亲兵一眼,那亲兵会意,收刀时顺着老仵作的脖颈一抹,那老仵作只觉脖子一凉又一热,他不敢拿手去摸,只见那名亲兵手里提着刀,刀上血珠落地,无声,森凉。
老仵作一抖,身下湿热,污了刑曹门口的青阶。
元修似没闻见那尿骚,英眉皱也不皱,将人提起便回了大。
刚刚被拎出去时还好好的人,回来时衣领袜前都浸了血,裆部还有股子难闻的气味,百官屏息,皆露嫌恶神色。
“说!”元修冷声道。
“我说!我说!”老仵作嘴唇都发了白,颤声道,“那人……那人应是胡大人府上的!”
“胡?”元修蹙眉,倏地回身,一眼望向了胡文孺!
文武百官里姓胡的有几人,但暮青说过,贪官的名单里有爹的心腹之人,那仵作所说的胡大人除了胡文孺不会有他人!
元相国回头看向胡文孺,百官见了纷纷侧目,胡文孺大惊,怒斥道:“放肆!区区仵作,也敢血口喷人,诬蔑本官!”
“他哪句诬蔑了胡大人?”暮青看向胡文孺,淡道,“他只说那人是胡大人府上的,可没指名道姓说是谁。”
胡文孺怒容未去,惊色又显。别人说是他,还可以抵赖,自己露了马脚,该如何自圆其说?
“下官说得句句是真!”老仵作颤着声道,“那人确实面生,但走时下官瞧见他用的荷包上绣着胡大人府上的家纹。”
这话没头没脑,谁也听不出当时情形,暮青却知这是真话。人回忆一件事,会拣着印象最深刻的说,因此听的人时常会觉得没头没尾,但这恰恰代表着此人说的是真话,只有事先编好的谎话才会从头说到尾,句句无遗漏。
“那人哪日找的你?”暮青问。
老仵作闻言想了会儿,才道:“初十那日。”
“为何记得清?”
“那日傍晚下差,下官要回外城的家中,经过西街酒肆时被一小厮拉了进去,说要请吃酒。这盛京城里的人家多嫌仵作晦气,但凡有人请下官吃酒,必与案子有关。那小厮面生,寻常打扮,瞧不出是哪家府上之人,下官被拉进酒肆时便想了想最近有何案子,因此记得日子。”
“哪家酒肆?”
“城西醉桃仙酒家。”
“大还是雅间?”
“雅间!呃……二楼最东边那间。”老仵作觉得暮青下句定要问哪间屋子,便一并答了。
暮青神色淡然,心思难辨,问:“你们说了什么?”
老仵作想了会儿才道:“闲聊罢了,那小厮东拉西扯,只劝酒,却不说来意。下官知道这天底下没有白喝的酒,这人定有事说,因此没敢喝得太醉,有了几分醉意时便道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糊涂了。那小厮这才没再劝,说他在江湖上有相识的朋友,此人有一手飞针杀人的好本事,犯案无数,官府每每都查不出人的死因。下官便道那是仵作眼力不成,飞针入体,哪怕有个小血点儿,细瞧也是能瞧出来的。那小厮听了便有些诧异,夸了下官几句,拿出不少银子,说还请下官支个高招,如何能验不出,下官便说杀人后将人翻过来,人死透了身前显出紫斑来便会遮了那血点儿,很难验看得出了。”
他在刑曹奉职半生,没少跟官家府第的小厮打交道,大多是京中子弟害了人,差小厮来问如何遮掩,就连那些官家小姐的贴身丫头也有偷偷来问他的,有一回有个丫头来问如何能在身上弄些伤痕,看起来像是被打伤的。那些深宅大院儿里的肮脏事,他这半生没少见,因此那小厮请他去吃酒,他就知又是这些事,那小厮一吹牛说认识江湖上飞针杀人的高手,他心里就知他要问的事定与此事有关了。
“他给你了多少银子?”
“百两!”
仵作虽是官身,年俸却低,他在刑曹奉职,算是大兴仵作里司职最高的了,但年俸也不过十两银子。那些官家府上的小厮,差事办得好,主子一个高兴也不止赏十两银子。仵作当的差事本就叫人瞧不起,年俸如此微薄,在衙门里同僚都瞧不起!靠着这点儿银子在盛京城里,哪能养活一大家子?幸好盛京城里不缺纨绔子弟,深宅大院里也不缺肮脏事,仵作这才有些外财可捞,平日里去验尸,有些想遮掩死因真相的也会偷偷的塞银子给他,他这才能养活一家子,且日子富足。
这等事,暮青在古水县家中时也常遇到,只是她与爹都是不肯收这些钱财的人,时日长了,难免有些人觉得他们父女二人不识抬举,但因历任古水知县都要靠着他们父女断案验尸捞官声政绩,因此那些年他们虽有得罪的人,但日子倒也还算安生。
直到遇上了沈府的案子……
想起沈府来,暮青又想起沈问玉到了盛京,上回在相府别院诗会上听那些官家小姐说,沈问玉到了盛京便病了,因此称病没来诗会。她是真病假病暮青不知,但以她对这位沈小姐的认识,此人算计颇深,以她的心思,那日称病不来诗会多是别有深意。听说她回京那日元修救了她,这大概便是她避着不来的原因了。这位沈小姐是个行事低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她当初在古水县沈府就是如此,外头人人当她是个弱不禁风的药罐子,一出手便是刘氏母子的性命,沈府的内外大权。这回她一到盛京便被元修所救,不知多少官家小姐嫉恨此事,她已成盛京未出阁女儿的眼中钉,自然会避着元修办的诗会。
暮青与沈问玉还有旧怨未清,但她近日忙着,不仅有三案要查,又要寻机会见见盛京宫的总管安鹤,查清爹的案子,且她如今女扮男装,领着江北水师都督一职,三个月后还要去城外练兵,因此暂时是没空理会沈问玉了。
但暮青相信,以这位沈小姐的心机手段,只要她们同在盛京,总有相见的一日。
“你方才说,瞧见他用的荷包上绣着胡府的家纹?”暮青又问老仵作道。
老仵作点点头,“正是!那小厮穿得寻常,瞧不出是哪家府上的,但他将那百两银子从荷包里拿出来时,下官瞧见荷包上绣着胡大人府上的家纹,荷包一角还绣着个胡字。”
盛京城里的官宦人家,丫头小厮的衣袍上多绣有府上的家纹,如此出门办事方便。城里铺子的掌柜伙计,惯会看着这些,见了哪家人就说哪家话,时日长了,只要不是掩人耳目的差事,丫头小厮们便会穿着府里的衣衫出门办事。
胡府的小厮问的是杀人的事,这等差事见不得人,他那日便穿着寻常的衣衫,只是换了衣衫却忘了换荷包,他瞧见那荷包,认出是胡府的人,却没有多嘴说破。
“下官……下官并不知胡府要杀的是奉县知县,实在是一时贪财,才当了这帮凶!”老仵作道,这事儿他可没撒谎,他只是拿了钱给人出个主意,那些官宦人家的秘事,他从不多嘴问,直到上元节次日早晨,他到天牢验尸时才发现死的人是奉县知县,那时他便知道上了军中抚恤银两贪污案的贼船,不想丢了性命便只能帮着隐瞒,却没想到在一个少年身上栽了跟头。
老仵作悄悄瞄着暮青的神色,寒门出头难,仵作出头更难,唐家传了十几代依旧是仵作,这少年却年纪轻轻官居三品,确实有真本事!此人心细如发,抓着个小破绽竟能一举揭开大案!她哪里是仵作?简直比提刑司的人还能耐!
只是,她那验尸之法见所未见,从剖尸和缝尸的手法上来看,她并非生手!他曾听说过,江南暮家的验尸之法有别于传统,而暮怀山似乎只有个女儿,这少年……莫非是暮怀山收的弟子?
如此能耐之人,以前应该听过名号才是,怎没听说过?倒是暮怀山之女听闻有阴司判官之名。
“你是贪财,但恐怕不是一时,平时收受钱财替人遮掩罪行之事怕是没少做。”暮青冷笑一声,将那老仵作的思绪拉了回来,老仵作一惊,自知难逃死罪,却还想求饶,只是尚未开口便听暮青回身道,“派人去将朝中姓胡的人家府上所有的小厮传来刑曹问话,要他们穿寻常衣衫,莫穿府上的!再将这些府上小厮用的荷包也找来,另外派人去外城醉桃仙酒楼,将掌柜和小二唤来!”
暮青连声吩咐,她虽能看出老仵作所言属实,但百官看不出,审案定罪皆凭证据,将人和荷包都找来,一认便知!
元修不待刑曹尚书林孟出声便转身出了大,自去吩咐衙役和亲兵去各府拿人拿物,再去外城办事。
暮青虽未坐,却是这件案子的主审,她说拿人便拿人,说如何审就如何审,元修都成了传话办差的,百官也只能等着。今日老早便来了刑曹大,验尸断案,百官已站了一个多时辰,看样子今儿还有的站,如此大案,说不定要站一天。站断了腿到无妨,眼下人人只求自保,求这案子别牵扯到自己,瞧瞧那老仵作就知道了,元修对贪污西北军抚恤银两的人恨之入骨,看这样子是必杀之的!
盛京城大,光将各府的小厮寻齐拿来便花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胡文孺难熬,面色几番变化,不知内心在挣扎衡量何事。元相国只一开始看过胡文孺,随后便喝茶去了,瞧着倒是淡定。
暮青心中冷笑,她刚剖尸完,尸体还在上,这几日百官只怕都吃不下饭,元相国倒是能喝得下茶,这茶的滋味只怕不太好吧?
自打她知道此案与胡文孺有关,她就不相信元相国是干净的,胡文孺是他的心腹之人,而元修是元相国的嫡子,元家将他看得甚重,胡文孺生了几个胆子敢把手伸向西北军的抚恤银两?胡文孺是翰林院的掌院,门生颇多,他还缺孝敬上来的银两?就算他真被银子蒙了心,她不信这些年来元相国会毫不知情,他若被人蒙蔽至此,元家哪能在朝上有如今之势?
暮青笃定此案与元相国脱不了干系,但她也有不解之处,这案子若真是与他有关,他怎么会让她查察此案?难道他笃定她查不明白?但倘若她查明了呢?他身为人父,如何在元修面前自处?
此事暮青想不通,但案子还是得审,该来的真相总会来,等着便好。
暮青命人将朝中姓胡的府上的小厮都带来,不许穿府上的衣衫,只能穿常服,这是为了模拟那日老仵作见到人时的情景,要他不看衣衫,只凭脸认人。
那些小厮被带来时,暮青命人随意将人带进大,让老仵作仔细辨认。
认人的现场沉寂无声,小厮们进来,见百官在列,地上陈尸,老仵作脖子和脚上都有血,个个面色惊惶,而老仵作看着人,觉得不像便只是缓缓摇头,也不说话。他一摇头,人便被带出去,换下一个来,如此认了三四十人,百官等得都心急了,一名穿着青衫二十出头的小厮被领了进来。
那小厮见上情景,同样面露惊惶,但一看见老仵作便慌忙低头,把视线避了开。
老仵作坐在地上,那小厮低着头他也能瞧得见,这人他瞧得分外久些,瞧得越久,那小厮目光越是躲避,后来发觉老仵作一直瞧着他,不由暗中狠狠看了他一眼。
刑曹的衙役去府上拿人时没说出了何事,在这小厮看来,胡府位高权重,往日官宦人家的子弟或是下人犯了事,哪有衙役敢拿人?便是拿了人也没人敢认,今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