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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技术人员？”
对方汗如雨下：“那需要的成本太高……”
“现在怎么办？”
“只能弃船逃离。”
苏怀臻心念电转间想起登船前看到的飞船形状，忽的转身往主控室走：“也许不一定呢。”
☆、53神秘人
那名红头发的工作人员有点发蒙；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是该上去阻拦还是顺水推舟？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苏怀臻已经到了控制室门口，一路上没遭到任何拦截。他连忙奔过去，听到对方说：“这玩意好像得你来。”
“可是……”红头发嘴里推脱着，手上动作倒是很快就打开了那扇门。
一进去，苏怀臻皱了皱眉。
红头发则彻底愣住了：“人呢？”
飞船控制室里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空间内只有各种仪器闪烁的光线表示它们仍在正常运行。
再往前看，看到监控画面上四散逃逸的小型飞行器；苏怀臻了然地扭头看向红头发：“看来那些知道‘出大事了’的人做了另一种选择。”估计飞行器数量不够拯救全船的人，所以那帮人丢下全部客人干脆开溜。
只是没想到跟他们一伙的也被丢下了。
苏怀臻更没想到的是红头发竟然抽抽噎噎的抹起了眼泪：“他们……他们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怎么就抛弃我了呢……”
这让他有点好笑；拍了拍红头发的肩膀：“没事，我说了不一定会出事呢。”
红头发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你说没事就没事啊。”
但苏怀臻已经没理会他，而是俯身在操控面板上倒腾起来。
苏怀臻原本是想借用曾经在联盟保卫战里非常着名的一次战役中的情况；那次战舰的自身功能被屏蔽，且操作者几乎全部牺牲，只有机甲师团的机师在上面。但那位机师却借助着船体的特殊形状和一些特殊的操作，成功避让了敌方志在必得的一次攻击。
然而实际操作起来，苏怀臻就发现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就是因为它不是每个人都能搞定的。
就在这时，身边有个声音猛的响起：“你是要这样？”
一只手臂伸过来，简单的操作了一下，立刻达成了苏怀臻试图做到的事情。
他转过头，就看见红头发双眼发亮的盯着操控面板，神情狂热却又压抑：“你会。”他很笃定。
对方却忽的迟疑起来：“我我没学过……我不能学……但……但我……”
“但你偷偷学过。”而且还学的很好，苏怀臻在心里加上了一句话。
红头发有点惊恐又有点兴奋的嘴唇直发抖。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苏怀臻打断了：“你来操作，我告诉你需要怎么做。”
对方毫不迟疑的走到前边，手指颤抖着按在了操控板上。
最终两人配合默契，飞船奇迹般偏离了原先的轨道，与那一串可怕的爆炸擦身而过。
看着那犹如岩浆一般的碎星火光从近在咫尺的位置窜过，留下如梦幻般的光影，意识到真的安全了，红头发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
良久，他看向一旁的苏怀臻：“谢谢你，你真镇定。”
苏怀臻瞥他一眼：“镇定个屁。”刚才还不觉得，死里逃生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就湿透了，现在凉飕飕的。
等到情况逐渐正常——被抛下的工作人员纷纷聚集过来，一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谴责那帮逃走的家伙，一面让飞船恢复航向，向目的地继续前进——苏怀臻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悄无声息地从主控室离开。
跟红头发交代别提自己，对方虽然有些疑惑，倒是答应下来。苏怀臻边沿着走廊往回走，心里却浮起几分怪异的感觉。
刚才……比他想象的……似乎容易了许多……
当初的实战实例，的确是地球联盟的传说。据说当事人面临九死一生的处境激发最大潜力才能达成，即使在事后军方试图还原那一幕时，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包括当事人。自己和红头发竟然能将传说变成现实，哪怕红头发估计是个天才，哪怕当时他们的情况也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苏怀臻依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飞船一角，一个人慢慢睁开眼，眸光中带上了十成十的兴味，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小家伙还有这样的奇思妙想，不过未必不能真正实现啊。但是……”
他停顿了一会，摇摇头，眸底染上几丝困惑，“不应该啊，他的念力明显不够……”
苏怀臻一点也不知道刚才他和红头发一块做的事情早就落在了第三个人眼里，慢慢回到座位上后，他发现自己的那名侍者不见了踪影。看看其他人经历过屁滚尿流之后惊魂未定的样子，苏怀臻不在意的窝进座位里。
既然危机已经解除，接下来也没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的事了，只要安安心心等着飞船到达目的地就行了。
就在苏怀臻刚要闭目养神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家伙，你是机师？”
苏怀臻一个激灵坐直身体，转头四顾。
附近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稍微远一点的确有人，可是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出刚才这句话的“高人”。
苏怀臻正满腹狐疑呢，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别找了小家伙，你看不见我的，我根本不在这儿。”
“……哦。”苏怀臻这才收回目光，老老实实正襟危坐。
那个声音透出几分笑意，“别紧张啊，我就问问，你回答我不就成了。”
苏怀臻这时心里却是一动，“刚才……是您救了飞船吧？”虽然是疑问，语气却很笃定。
“诶？怎么能说是我呢？那可是你的功劳啊。”
苏怀臻自嘲道：“我还知道自己有多少水平。”本来就有所怀疑的事情，一旦找到了线头就非常容易将这些细枝末节串起来。
对方果然哈的笑了：“没错，是我，小家伙心思很敏捷啊，一下子就想到了。”
苏怀臻好奇道：“不过您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声音也没有瞒他：“我可是联邦的皇级念师，改变一艘飞船的航向罢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用念力？”
“嗯。”
苏怀臻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内心满是震惊。他又一次体会到了念力的强大，不同于林曜对自己意志的操控，原来念力还具备影响如此质量实体的能量。
“小家伙，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他的沉默像是让对方有点不耐烦了，苏怀臻连忙说：“不是，我念力值不够。”
那个声音却道：“我也觉得不应该，但是你刚才想到的办法，除非是机师……”
他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显得有点古怪：“小家伙，我发现你很有意思。你的念力值的确不够机师的标准，但你却给我一种你是一名出色机师的感觉。还有一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苏怀臻的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对方还发现了什么？
“你明明就是成年人了，怎么你的身材却跟未成年人一样。”
心脏好像从高空猛地跌落下来，这些可都是他的秘密啊，但这个神秘人却好象了如指掌？！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他的紧张，难得的安抚道：“看在我和你这么有缘的份上，别紧张嘛小家伙。我就是有点好奇罢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
“有缘？”苏怀臻却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两个字，心里一动，“您难道是……”
对方洒然一笑，大大方方的坦诚：“看来你明白我的身份了，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原来这位神秘的强者，皇级念师，就是刚才随侍在他身边的那名俊美异常的侍者！
苏怀臻压根没有想到，但也没打算去关心对方这么神神叨叨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这种态度倒是让对方十分满意，沉吟良久忽然开口道：“小家伙，看在我们颇有点缘份的份上，我允许你向我提出一个要求，但是你记住，不要过分了。”
这句话一出口，那种位于人类最顶层的上位者，顶级强者的身份和气势就油然而生。
连苏怀臻都不由自主的受到了一点影响，四周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纷纷露出不舒服的神色。
苏怀臻过了一会，才道：“我有没有机会成为机师？”
神秘强者听到他的话，从远处抬起头，向着苏怀臻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在离瓦伦西亚星系不知多少光年之遥的地方，舰身上刻着树冠与恒星徽章的舰队正向着前方行驶，他们的目的地西维尔星系已经快到了。
舰队主舰的舱室内，林曜关闭了手中的光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眼底流光掠过，似有阴霾：“诺斯，你是说你没找到苏的机甲空间钮？”
诺斯低头答道：“是的，少爷。”
“他的来历也没有查到？”
诺斯的头低得更低了，“是的，少爷。”
林曜看也没有看他，目光不知落到了哪里，“那我养着你有什么用？”
诺斯抬起头来：“少爷，我认为苏很可能没有死。”
林曜却像是冷笑了一声。
诺斯再次吃了一惊，自从苏怀臻“死”去以后，少爷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让他吃惊。
林曜道：“连杀人都杀不好，你有什么用，诺斯？”
诺斯再次低下头去，毕恭毕敬的道：“少爷，是安妮，一定是安妮。我又去查了几次，虽然各种迹象都显示苏被我杀了，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些痕迹连贯起来，我猜测，苏并没有死，而是被安妮安排逃……”
砰！
诺斯一抖，还是将话说到了最后，“……离了您。”然后他才向林曜看去。
本该面无表情的少年满脸都是怒火。
而在远处的墙边，赫然躺着一只光脑的残骸。
☆、54苏没死
“是吗？”
林曜像是颇感兴趣般转过头来；琥珀色的双眸落在诺斯身上，“继续说。”
诺斯道：“少爷，您想必已经发现了。我们查不出苏的来历，他说的一切实际上都是虚假的，他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95518号行星上的。我原本打算从机甲入手，但他的机甲我也没查到来源。少爷；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全联邦的机甲序列，以我们的权限；都是能查阅的。种种迹象表明，他比我们想象的要神秘得多；绝不像他描述的那样简单。”
他本来就不简单，林曜在心里回答了一句。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苏怀臻机甲的蹊跷之处，那种机甲分明是早已湮没在历史浪潮中的老式机甲。至少在上千年前；联邦就已经不再生产，几百年前，连一些研究机构也不再制造。
那时候他为苏怀臻隐瞒了一切，想与人提及也无从说起。如今想来，苏怀臻简直就像是他的一个幻梦——林曜都有些不确定起来，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自己身边出现过？
诺斯的话将林曜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少爷，我已经将安妮带过来了，您是不是要审问她？”
不知怎么的，林曜对他说出口的内容生出一丝反感，那种陌生的排斥的情绪在胸口蔓延：“我怎么做还要你教我？”
诺斯诚惶诚恐：“少爷，属下并没有这个意思。”
林曜才抬了抬下巴：“把她带上来。”
看见安妮的刹那林曜甚至都有几分吃惊，眼前的女孩跟自己印象中和记忆里的样子大相径庭，可想而知在带过来以前，诺斯必然对她做了些什么。
本来想敲打诺斯一番，但记起眼前的女孩就是把苏怀臻从身边弄走的人，林曜发现那些翻滚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冷却下来。
他从座位里站起来，缓缓走到了安妮跟前。
像烂泥般瘫软在地上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抽搐了一下。
林曜只是看着她。
好不容易睁开肿胀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熟悉的鞋面，安妮知道那是林曜。她想说话，可是胸前像被压着一块巨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挣扎着试图将身体翻转过来，但是四肢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根本使不上劲。安妮知道诺斯除了拷打外还对自己注射了某种药物，他想让她感到最大限度的痛苦，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失去意识。
林曜仍然只是看着她。
他在想，其实一直以来，他对安妮是十分纵容的。不同于里约或者卓多思米尔，安妮更多的是一个好用的属下。所以纵容她接近苏怀臻，纵容她跟苏怀臻之间的良好关系……也正因如此，一旦遭受到来自她的背叛——也可以说是来自她和苏同时的背叛，才让林曜格外的受不了。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呢？
难道他对她，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按照《宠物饲养指南》上的描述，每一个条款，林曜都自认做的非常到位了啊。
“主人……您……您没有做的不好……”安妮终于发出细微的声音。
林曜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自己竟然将内心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未有过的失控感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爆裂开来。
“您对我……一直都很好……”
林曜死死盯着安妮乱糟糟的头顶，她的发丝被黑红的血色渗透了，干涸的血块凝结在每一根头发上。
那是为什么呢？他在心里问。
“其实……”
林曜差点以为自己又说出来了，接着才发现或许只是安妮猜到了他的疑问。
“您对我的好……我从来不敢忘记……”女孩惨白的面孔上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在安妮来说……我绝不愿意背叛您，也绝不会背叛您……”
林曜想冷笑，该怎么冷笑呢？扯动嘴角吗？那他成功的冷笑了一次，“你是说你没有背叛我？”
他话里的森寒像是钻进了安妮的身体里，让她打了个哆嗦，“主人，但我收到了……要杀掉苏的……命令……”
这些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在他们心里，他就没办法应付祖父那个老头子吗？林曜忿忿的想。
“我……我不想……不想让……”
诺斯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打算，上前打断了她的话，“少爷，您该问问她知不知道苏的下落。”
但林曜却推开了他，“你出去。”
“少爷？”
“出去。”
“少爷！”诺斯坚持道，“就算无法从她嘴里得到答案，您该做的也是给她相应的处罚，您应该处死她！”
“我的话对你没用了吗？”林曜抬起眼睛。
诺斯闭上嘴，无奈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曜和安妮，林曜定定的注视了她一会，慢慢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说实话，看到自己一直纵容的属下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脚边，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好。林曜说：“把你的话说完。”
安妮咳了几声，唇角边溅出几点血色，“我不想……不想让您为难……您目前……正在关键时期……不能与家主大人对立……但主人……这不是我……这样做……最重要的……原因……”
“嗯？”
安妮费力的抬着眼睛。
她其实不太看得清楚视线里的一切，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林曜的身形。她不知道主人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不再像从前那样好像离谁都那么遥远，简直不像人类。
这才是苏给他带来的最大改变吧……安妮想着，一边道：“是因为……因为我想帮他……实现……他的心愿……主人……您也知道的……苏他一直想的……就是离……”
“够了！”
林曜猛地站起身，他绝不允许安妮将后面的字说出来，但对方已经说出口来。
“……开您……”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苏怀臻想离开自己。
林曜不明白，自己明明就对苏那么好，苏为什么还会固执的想逃离。留在自己身边，享受自己给他的一切，难道不好吗？他能帮他保守秘密，他能让他去机甲学院进修，他想做什么他都能帮他……留下来不好吗？
“所以你就背叛了我？”
“是……是的……”
“你想死吗安妮！”林曜提高了音量。
安妮微微一笑：“安妮……愿意……为主人献出一切……”
“那你还背叛我！”
安妮却道：“主人……您……放了苏……对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在找死吗！”
“苏一直留在……您身边……的话……就像我曾经……种植的西伯利亚苍兰……会凋谢……”
林曜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不想再听下去。他想叫人进来把安妮拖出去……她一定得死，他必须处死她，就好像她不在世上了的话她刚才说的话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但动了动唇，林曜又迟疑了。
不知是理智还是感性在提醒他，别这么做。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旦他杀了安妮，他就会真的失去那个人。
是感觉吧，而且是种非常诡异而又奇特的感觉，在此之前，林曜从不相信感觉，他一向认为智商和理智能帮他实现一切。
但这一刻，他却相信了自己的感觉。
“你……”神秘强者欲言又止，“你想要成为机师？”
苏怀臻肯定道：“是的。”
“为什么？贵族的确是成为机师的必要条件，可是作为贵族，你不是机师也能生活得很好，不是吗？机师这个职业能带给你什么呢？财富？权势？还是别的？”
苏怀臻眯了眯眼，回忆一下子拉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时他还在机甲训练营里面对着教官如出一辙的询问。
当时他说的是什么？为了保卫联盟，还是为了自身的强大？
不过那些答案都不再是他现在的答案，他缓缓道：“我只是为了追寻一些东西。”
神秘强者笑了笑：“显然你不会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好吧，首先我要恭喜你，你的异想天开其实是可以实现的。”
苏怀臻心里顿时一松。
“但是……”
苏怀臻心里又是一紧。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苏怀臻反倒放松下来：“没关系。”
“别说的这么快。”对方的语气有点诡异，“那种痛苦连我也未必忍受得了，这些也无所谓吗？”
“没关系。”苏怀臻坚定的重复着答案，“只要能让我成为一名机师，再痛苦我也不在乎。”
对方沉默下来，很久都没有吐出一个字。
就在苏怀臻几乎要怀疑刚才的对话全是自己的幻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