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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甘一诺至始至终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只是,她对于治疗更加配合了,吃饭也更加卖劲,她仿佛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周霖的安保公司事务繁忙,他已经耽搁了太久,现在实在要回去了。
告别时,他对甘一诺只说了一句话:“甘一诺,快点好起来,我等着你呢。”对于他们谈好的再做同事,他还是念念不忘的,只不过,这一次说出来时,他心里坦坦荡荡。撇开其他不说,甘一诺如果能加入他的公司,绝对会是一个好帮手。
在进入秋季的时候,甘一诺回到了b市,再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她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荀俊算是心细的人,在他追到澳洲后,他不忘安排人手尽可能地去找陆非的尸骨,他还在b市目前最紧俏的墓地给陆非立了碑,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某人的指示下做的。
荀俊在电话吩咐下属做这些时,心里已经懒得吐糟某人的圣父行为了。
不过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了,不管司徒醒是走还是留,潜意识里,他还是将甘一诺当做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欠别人的情,由他来还。
可是,荀俊又糊涂了,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什么不留下来?甘别扭不是已经对他放心暗许了吗?
他也曾试图去问清楚,司徒醒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那人的嘴一如既往的严实,没有说一个字。
司徒醒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可惜就算荀俊背景再雄厚,也是鞭长莫及。
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有将迎难而上,独自披荆斩棘。
甘一诺选择一个特殊的日子来到陆非的墓前——他们恋情开始的日子。
也不知道荀俊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他们找到了陆非的遗物——他一直挂着脖子上的订婚戒指。
甘一诺捏着手里的两枚戒指,静静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面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容温暖充满着蓬勃的朝气。
一如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耳边似乎想起了他清澈干净的声音:“这个甘一诺是谁啊?”
她一转眼,视线穿过时空,那个自信,阳光,帅气的少年似乎就在眼前。
少年的声音并不大,毕竟有很多人在看榜,但是却一句不拉地入了甘一诺的耳里。
她表情冷冷地看着他说:“同学,我就是甘一诺。”
这让刚才小声跟同伴说,考这么高的分,大概长得不怎么样的少年很是尴尬,涨红着脸想要解释,却不得其法……
泪,终于磅礴而下,在这样一个初秋的黄昏,甘一诺跪坐在冷清的墓碑前,无声地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人曾在她生命里存在了十年,他们曾有过最美好的过往,尽管到最后不得善了。但是,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却生了根一样,融入了她的骨血。
她想过从此不再见他,可是当真永远也见不到他,她的心却像被人用刀狠狠剜了一块一样,锥心刺骨的痛。
那是她不可割裂的过去,最初最纯真的美好。
……
很意外的,甘一诺在离开时,与正赶来的田甜不期而遇。
作者有话要说:额,介个……
第41章 各安天命
狭路相逢,两人脸上表情都是一僵;因为那件事;两人都不能再淡然相对。
曾经的挚友此时只有像寻常人一样,点头打了声招呼;若无其事地问一声最近好吗,然后擦身而过。
经过田甜身旁的时候,甘一诺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她怀里的孩子,那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的一双眼睛像极了那个永不会再回来的人。
甘一诺心中一阵抽痛,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田甜抱着angela,矮下。身默默地看着墓碑上;眼里的眷恋不舍;伤心难过,流泻一地……
阳光帅气的男人,音容笑言犹在耳,她似乎想起了那个夏日,第一眼的怦然心动。
男人一脸笑容,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始终胶在她身边好友的身上。即使本该只应该存在两个人的私密约会被第三个人搅局,他还是一脸温和的笑。
大方地伸出手来,和她打招呼:“你好,你是小诺的好朋友,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
虽然他眼里心里无一处不标志着甘一诺所属,田甜的心在与他双手交握的时候,还是狠狠的一颤。
……
“宝贝,记住,这是爹地。”
她指着年轻男人的相片,温柔地对女儿说。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无论你是否曾对我有一星半点的动心,我爱过你,今生无悔。
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小宝贝看到妈咪哭了,伸出小小的胖手一边给她擦,一边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蹭。
田甜心里一暖,暗自庆幸:幸好,他留给她,这世上最好的礼物。
————
甘一诺离开墓地,漫无目的地上了一辆公车。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夕阳已经下沉,窗外天色青黑一片,她随着人群下车,秋高气爽,一阵凉风吹过,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秋天来得好慢!
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站牌,她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高中母校。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来,校园里已经竖起了许多新的建筑,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幸好,他们原来教室所在的教学楼依然还在。
她一步一步沿着台阶往上走,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回忆上,这是他们曾上下过几万次的地方哦……
在三楼最东边的那个教室前,她停了下来,高三(十二)班的班级号依然还在,走廊的光线很暗,可是教室里面的一切似乎清晰可见。
透过窗户,她似乎还可以看见,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并肩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粉笔,神采飞扬地解着复杂的数学题。甘一诺心像是泡在了醋缸里,酸胀得厉害,粉笔摩擦着黑板的轻微沙沙声言犹在耳,可惜,那个跟她齐肩并进的人已经不在……
不知哪个粗心的学生忘记锁门,甘一诺轻易推开了教室的后门走了进去。她找到陆非当年坐的位置,默默想着,当初,他是如何克制着一边看着她的后脑勺,一边认真听老师讲课……
她闭上眼,一任泪水绝提,那是她曾用心爱过的人啊,尽管她已经决心与他相忘于江湖,她还是希望他好好活着的。
曾经的美好虽然蒙尘,但是毕竟存在过,他至于她同样意义非凡,第一次情窦初开,第一次感动,第一次全心全意依赖着某一个人……这些,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无法磨灭。
出来时,甘一诺很意外地碰到了以前的班主任,那个一直板着脸的中年男人,同学们都很怕他。
他看到甘一诺也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认出她来,笑着对她说:“你是甘一诺。”
甘一诺毕恭毕敬地跟他打招呼。
看到曾经的爱徒,老师很是高兴,跟甘一诺聊了很多旧事,末了他笑容可掬地问了一句:“甘一诺,陆非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那个时候你们的事,可是全校皆知,办公室里的老师也悄悄打趣你们是金童玉女。怎么样,你们结婚了吗?”
甘一诺听了心里一酸,扯出一个淡淡的笑,答非所问:“他出差了,大概很久都不能回来。”
尽管场景已经大不如前,甘一诺还是处处能找得到他们曾经的影子。
最后,她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学校的公告牌。
借着月光,甘一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上面整齐地贴着一些布告,她找到最初贴着他们初升高成绩的地方,手指摩挲在他们两个名字曾经的位置,充满着眷恋。
第一名:甘一诺xxx分
第二名:陆非xxx分
……
在最初开始的地方,甘一诺在心里狠狠的想:这个狠心的男人,为什么要用这样刻骨铭心的方式让她对他再也无法释怀。
————
甘一诺回到家的时候,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甘一言犹如惊弓之鸟,腾地冲过来,劈头就问:“你一整天去哪儿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不知道我担心你啊!”
年轻男孩儿眼睛赤红一片,眼里的焦急,慌张一览无余。
甘一诺安抚地拍一拍他:“我没事,手机大概没电了。”说完,她掏出黑了屏幕的手机给他看。
甘一言猛的松一口气:“姐,以后你要去哪儿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他是彻底被这件事吓怕了,生怕再来一次,所以这些天,他连自己出国的事情都放在一边不管了,一直在家陪着她。
今天是辅导员打电话催他到学校一趟,回来他就找不到人了,他马上打电话找人,电话一直不通。他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挠心挠肺的。
“一言,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以后,不会了。”
“小诺……”
听到熟悉的一声呼唤,甘一诺视线越过甘一言,循声看过去,客厅里沙发旁边站起身的陆家夫妻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看样子,他们似乎等了她很久,满脸的焦急无奈和踌躇。
甘一言有些为难,低声说:“姐,如果你不想见他们,我叫他们走。”
甘一诺摇摇头,已经走了过去。
两月没见,向翡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曾经那么保养得宜的人,现在老态毕现,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触目惊心。
陆天放双鬓飞雪,一向笔直的背脊似乎也有些微佝偻,看得甘一诺心里酸胀难当。
向翡像是完全失去了主张,唯一的儿子行色匆匆的走了,言之不详,忽然有一天,有人上门来告诉他,儿子被选中去执行一项绝密的任务,也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等了一个多月,儿子依然杳无音讯,她慌了,只有硬着头皮来找甘一诺。要知道,当初可是她求着不让甘一诺见陆非的。
“甘一诺,”向翡几乎是扑过来抓住甘一诺的双肩:“你一定知道非非在哪儿,对不对?”
她的声音眼神里都带着满满的都是期盼,甘一诺只觉得一股湿意又要从眼里喷出来,她强自忍住。
她将向翡扶着坐回去,柔声说:“向阿姨,别急,我去给你倒杯水。”
在厨房拍了拍自己的脸,甘一诺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不泄露出真实的情绪,然后等到她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才端出两杯水来。
“甘一诺,我知道不该找你,可是我没办法。非非他……”向翡失控地哭了出来,她心里慌极了,儿子从没有这么长时间的音信全无。甘一诺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陆非那么在乎她,一定会想办法跟她联系的。
不知道为何,下意识里,她跟丈夫都没有选择去报警。
陆天放安慰地扶着她的肩,也是一脸的焦急:“小诺,非非,他真的是执行任务吗?”
他这一问,客厅里的空气霎时像是凝固了一般,憋闷得让人难受。
甘一诺怔了怔,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是的。他昨天还偷偷跟我联系了。”
“是,我就说嘛,你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儿子是在忙重要的事。”陆天放接口地有点急,转而责怪起向翡来,只有微微颤抖的声音,才泄露出他此刻真实的情绪。
作为一个父亲,他宁愿相信甘一诺的话。
甘一诺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叔叔阿姨,他也是怕你们担心,没事的,他说他在那边很好,任务很顺利,回来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甘一诺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才看似让陆家夫妻终于愿意相信,陆非真的是去执行了一项秘密的任务。
送走他们后,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仰躺在沙发背上,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刚才强压下的泪,无声地肆意地绝提而出。
你为我失去生命,而我能为你做的,仅此而已。
甘一言叹了口气,轻轻关上了房门。
————
大洋彼岸的高级病房里,病床上的人面色雪白,气若悬丝,奄奄一息。
疾病真是可怕的东西,曾经那样强大的一个人,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形同枯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司徒醒陪在病床边,面色凝重地握着父亲的手,成年以来,这是第一次。
司徒业似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一向沉默寡言的人,今天的话特别多。
在司徒醒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听父亲说那么多的话,而且从他嘴里吐出的都是一些当初他们一家三口最为幸福的琐事。
最后,司徒业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艰难的说:“司徒,我……对不起……你妈妈,如果……那该多好!”
那些如果,两人都心知肚明。他闭上眼,滚烫的泪滑过眼角。他后悔了,早在伤害了那个倔强的女子之后,他就后悔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得意忘形,觉得世界都该诚服在他脚下,对于另一个同样美丽女人的追求欣然接受……
一步错,步步错,事情怎么走到无法收拾的局面,他自己都一无所知。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她走了,孤身一人。
他找了她很多年,最后只得到她过世的消息。那样决然明快的女人,连忏悔的机会都不给他!
司徒醒声音有些哽咽,他帮他掖好被角,低声说:“爸爸,别说了。好好休息。”
在死亡面前,大概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吧,母亲已经不在了,那些恩怨情仇也将要随着眼前的人的消失烟消云散。
他曾那样恨他,恨他们,他们的错误为什么要让他承受?可是这一刻,他很怕,怕他真就这么离开他,那样的话,他在这个世上就真的孑然一身了。
深夜十二点,司徒业很平静的离开,至此,司徒醒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正式成为孤儿。
随着司徒业去世的消息一经公开,司徒氏的股票一度狂跌,在几乎跌停的时候,司徒业唯一的儿子,饱受内忧外患,力挽狂难,扭转颓势,以雷霆万钧之势,接管了司徒家族的全盘产业,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摇摇欲坠的司徒氏,拉回正轨。
从此,司徒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司徒情圣,现在是孤儿了。
甘别扭快来快来,安慰他!
嘤嘤嘤嘤!
第42章 今非昔比
五年后。
b市最奢华高端的五星级酒店今晚灯火通明;酒店最大最豪华的宴会厅里;订婚宴最后的准备工作正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奢华矜贵的水晶灯高高的悬于挑高的天花板上,照得整个宽敞的大厅亮如白昼。厅里一侧,雪白的餐巾上;盖着透明罩子的金属容器一字排开,里面盛满各色菜肴;中式西式应有尽有;色泽诱人;让人垂涎……
又厚又长的红色地毯;从大门口的台阶一直延展到宴会厅的主席台前;主席台的背景是今晚主角的照片,上面的俊男美女;幸福的依偎着,主席台边立着高高的香槟塔……
这是b市最有份量的荀家大公子的订婚宴,这场b市今年最大的盛事,每一个细节都被要求做到尽善尽美,无一处不显示着男主角对女主角的珍而重之,和女主角对于他而言的独一无二。
譬如说安置在红毯上的那一道道玫瑰拱门,上面每一朵鲜艳欲滴的蓝色妖姬,据说都是由男主角亲自培育,世上独此一份绝无分店。据传,光是这些玫瑰的培育他就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短发黑衣,身形窈窕,样子看起来十分干脆利落的女人,对着耳麦,对安保工作进行最后的确认。
“小赵,一定注意,没有邀请函无论是谁,都不能放进来。”
对方郑重承诺,甘一诺才又带着人对宴会厅进行最后一次的巡逻。
酒店方面,为了配合今晚的宴会,已经将宴会厅独自隔绝出一个空间,无关的顾客今晚无法自由进出这里,保证了最大的私密性。
甘一诺带着人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一一查过后,时间就已经差不多了。
五年前,甘一诺正式加入周霖的安保公司,两人携手并进,已经将公司做得有声有色。公司的业务现在几乎覆盖了整个zg,俨然成了行业翘首。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手上资源充沛的荀俊,居然会选择他们公司来承担这场盛会的安保工作。
宾客们陆续进场,一时间,空空荡荡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片繁荣景象。
作为安全主管的甘一诺一身标准的服务生打扮,举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这也是策略,荀俊要求他们绝对的低调。
毫无防备的,她的视线与今晚场中最为出色的男人,隔着影影绰绰的人群不期而遇。
尽管男人一身低调又正统的白色衬衣黑色西服,发型是最简单凌厉的短发,风采依然能与今晚风头正盛的准新郎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隔得那么远,甘一诺似乎还是清晰地看到他墨黑幽深的黑眸,如一汪深潭般,轻易便足以让人深陷。
司徒醒的视线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并未在她身上做过多的停留,仿佛不过只是无意识的扫过人群一般,甘一诺心中一凛,可恨的自己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收不回来,环顾了四周以后,还是是原路返回。静静地看着人群中的那一对璧人,站在他旁边,气质淑雅,面容姣好的女子,这时亲昵地对着他说了什么,他听了几句,对着她温柔的笑……
多么般配的一对,如果那男人不是司徒醒,甘一诺几乎要为他们喝一声彩了,可眼下她只觉得心脏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尽管这样的场面甘一诺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真正亲眼所见,她的心还是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痛得她心肝一点点的颤。
五年的时光,的确足以改变一个人,被人群簇拥着的他,成熟稳重,气势凌厉,早已没有当年的无赖,目光自然不会如当年像胶在她身上一般,一路追随着她。当然,俊雅睿智尤甚,甘一诺这么想着,视线看似不轻易地又扫了一眼那边的男人,这时他在侧着脸跟人谈事情,表情三份冷然气氛随意……呵,时光真是厚待男人,三十岁的男人正是最好的年龄,岁月的雕琢,让他更富成熟男人的魅力,风头正盛。
甘一诺眼波随意一扫,便可以看到场中不少名媛淑女们频频看过去的眼光�